回到家,宋盼娣立马烧火做饭。
小梅缠着朱苗,一上午不见,想得不行似的,一直抱着不肯松手。
“小梅,这是哪来的?”宋盼娣指着一堆竹笋问道。
小梅吃着手指,含糊不清:“哥哥,清清、哥哥。”
朱苗想起那个眼睛琥珀色的男孩。
她看向宋盼娣,发现对方已经继续做起饭来,态度寻常。
午餐又是平菇鸡蛋花玉米糊糊,好吃,但糊糊明显更稀了。
朱苗看了看家里的存货,野生平菇数量本来就不多,已经没了,鸡蛋还剩两个。
而且平菇和鸡蛋花全是她和小梅碗里,宋盼娣吃的是纯野菜汤。
朱苗有心想和宋盼娣分吃,还没开口就被瞪了。
她默默低下头,一边喝着糊糊,一边焦虑怎么搞到粮食。
下午,宋盼娣又出门上工去了。
朱苗对着补好的水盆发了好一会儿呆,又被小梅缠着一起睡午觉。
她躺在床上。
良久,毫无睡意,耳朵里仿佛幻听,一次次重播着系统粗壮嘶哑的声音:“新手无限制触发时间已结束……新手……已结束……新手……”
摸着刚吃过却还是很饿的肚子,朱苗那个懊恼啊,那个悔恨啊,那个不知道错失了多少的鸡蛋和大鱼啊。
她捂住心口。
痛,有时候就是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朱苗把头埋进被子里,咬咬咬,咬咬咬咬……
“姐、姐、姐?”小梅稚嫩、疑惑的声音传来。
朱苗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心藏起咬出来的湿痕:“怎么了?”
“吃吃、里面、吃吃!”小梅的小手抓不动被子,干着急。
朱苗听懂了,这是怀疑她偷吃:“没吃吃。”
她帮小梅掀开被子:“你看,没有吃吃。”
小梅的嘴角挂着一抹可疑的水线,摸着肚子,小脸完全垮下来:“没有、吃吃、没有。”
朱苗叹口气,知道小孩也没吃饱,宋盼娣就更不用说了。
可她也没办法啊,只好把小梅卷进被子里,轻拍着哄小孩睡觉:“现在没有吃吃,要等天快黑的时候才有,你先睡一会午觉觉吧。”
小梅在被子里蛄蛹,发现出不来后,渐渐安静。
不多时,小孩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朱苗靠坐在床头的旧报纸墙面上,拿出一直揣在衣服里的《学习新宪法讲话》册子。
她翻开,第一页,前言——为什么要有新宪法?
都是简体字,朱苗专挑大标题、小标题先浏览一遍,很快就对整本册子讲什么有了一个大概脉络。
遗憾的是,册子通篇没有关于户口、福利房、承租权的内容。
其中对她最有利的是这一段——国家保护公民的合法收入、储蓄、房屋和其他生活资料的所有权。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
朱苗合上册子,手指抚过封面“宪法”两字。
-
傍晚,宋盼娣下工回到家。
朱苗一回头,扬起小花猫似的笑脸:“娘,我会生火了。”
宋盼娣放下手里的野菜,用手背擦了擦朱苗的脸颊,力道不算轻。
晚餐,一家三口吃的是野菜汤和干煸竹笋。
小梅咬不动煸过的竹笋,吃的是野菜笋丝汤,
这一晚,许是白天去镇上一趟太累了,朱苗睡着的格外早,也格外沉,一夜无梦。
醒来时天还没亮,灰蒙蒙的。
屋外传来微弱的动静,朱苗这才发现宋盼娣不在床上。
她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现已经退烧,于是下床,走出去。
厨房内,宋盼娣正卸下扁担,将两木桶水倒进水缸里。
朱苗这才知道,原来家里的水是宋盼娣每天一早去提回来的。
“娘。”
朱苗望着宋盼娣爆出青筋的胳膊轻轻叫。
宋盼娣回头,看了一眼朱苗,没说话,转到了灶台前烧火。
朱苗上前想帮忙,被宋盼娣一只手挡了回去。
“去洗脸。”宋盼娣说。
朱苗听话的拿水盆,发现盆里竟已有半盆温水。
她洗完脸,进屋去看小梅醒了没,手忙脚乱把小孩收拾起来,出门刚好开饭。
今天的早餐不是玉米糊糊了,是糠麸野菜团,一种比玉米糊糊更加难以下咽的食物。
一家三口一人一个,包括小梅。
朱苗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琢磨一会儿要怎么触发乌鸦嘴系统,还想着要不要又去山里看看,哪怕能找到点蘑菇也好啊,还有户口……她偷瞄了一眼宋盼娣。
无论是用系统奖励换钱换粮,还是找陈桂芳要迁出同意证明,都免不了再往镇上跑,宋盼娣肯定不可能再同意她一个人去了。
朱苗努力咽下嘴里的糠麸,正愁怎么说服宋盼娣,余光看见小梅和她几乎一样梗脖子的动作。
小梅苦着小脸看过来,朱苗做了个鬼脸,小孩立时便笑了。
“一会儿姐姐带你上山,我们又找菌子去。”朱苗小声说。
小梅高兴地点头,张大嘴巴,咬下去一大口。
“噗噗……”下一秒,全吐出来了。
吃完早饭,宋盼娣出门挣工分。
朱苗带着小梅爬上家门后面的大山。
眼下时节蘑菇少,她看得仔细。
中途休息的时候,朱苗靠坐在一颗大树下,突然想起来村子之后就没怎么见过其他孩子。
“村子其他哥哥姐姐都去哪儿了你知道吗?”朱苗问。
小梅玩着泥巴,仰起小脸,下巴一道黑印子:“姐姐、上学学、小梅、也上学学。”
朱苗愣了一下,对啊,她怎么把上学给忘了,可是原主好像一直没上过学。
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就原主那个重男轻女的爹怎么可能花钱送原主上学。
记忆里,原主好像一直跟着父母去上工,年纪小干不了活,就是一边带着一边放养的模式。
“不可能都去上学了吧?学校还挺远,在镇上呢。”朱苗不信村子里的人除了原主爹,其他人觉悟都那么高,不管男女个个孩子都被送去上学了。
小梅眨巴圆眼睛:“小梅、上学学、姐姐、上学学、一起上学学。”
小孩一直重复。
朱苗摸摸她的小黄毛:“你的意思是大家不管年龄大小都在一起上学?”
这个听起来不太像镇上的学校啊,难道是原主离开的这三年里,村里有了村办的学校?
如果有的话,那小梅为什么没去呢?是因为年龄太小,还是因为宋盼娣没钱送?
“那个……清清哥哥也——”
“嘶——嘶——”朱苗话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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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
她头发一麻,陡然直起腰。
“嘶——嘶——”
“什么声音?”她赶紧前后左右找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又立马站起身,护住小梅。
这声儿好像……朱苗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声音都有些飘了,“别是蛇——”
最后一个“吧”字哽在喉咙里,朱苗头皮一麻。
遭了,说出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立刻把小梅提起来,抱在身上。
动作太快,朱苗没站稳,一个趔趄,忽然脚底一滑,好像踩中了一样滚溜的条状物。
她朝下一瞥,一条通体发绿约莫两根手指粗细的蛇正朝她亮出獠牙。
“蛇——啊——!!!”
朱苗猛然跳起了踢踏。
她一边飞踢一边倒退,只感觉自己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呱——恭喜触发乌鸦嘴成功,奖励羊肚菌一窝。今日可触发次数1次,已触发次数1次】
下一秒,朱苗眼前就出现羊肚菌位置的画面。
她完全无心去看,眼睛死死盯着那一条绿油油的朝她游行而来的蛇。
直到蹦跶的没力气了,朱苗浑身僵住。
这时,她发现,好像她不动了以后,蛇也不动了。
山里的风湿漉漉吹在脸上,仿佛一记强效降温贴,让朱苗的大脑渐渐转了起来。
她记得以前看过科普视频,蛇的视力似乎很差来着。
朱苗壮着胆子,开始缓缓后退,步速慢而轻。
一步、两步……
等退到足够远的地方,她放下小梅,一手牵住小孩,一手捡起一根长木棍“哒哒哒”开路,快步朝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朱苗一顿——糟糕,她把奖励的羊肚菌给忘了。
倒计时早已结束,提示位置的画面消失,朱苗回头,往山上望。
她记得之前匆匆一瞥的远景就是脚下这座山。
一两个近景画面内,有石头梁子,还有厚厚的枯叶,特征挺明显的,如果想找应该能找到。
问题是,就算找对了地方,那里还能有羊肚菌吗?
朱苗一直不知道系统奖励的来源,鸡蛋和鱼来自大自然,册子和退烧药又不是。
而且奖励物品从来都不是直接给到她,而是提示在哪里,要她自己去找。
如果倒计时结束,她没找到,奖励很有可能便没了,就像那条鱼。
但是,话说回来,菌子和鱼到底不同——鱼会动,时间一过自己就蹦跶回河里了,但菌子动不了,也许……
也许还在原处呢?
朱苗不愿意放弃这个奖励,毕竟她们家是真的揭不开锅了。
“小梅,刚才怕不怕?”朱苗低声问。
小梅手里也拿着一根小树枝,正“哒哒哒”学着朱苗敲地,闻言,圆眼睛滴溜溜转。
朱苗见状,摇了摇小孩的手:“走,咱回去,我刚刚看见菌子了,咱们摘了再回家。”
她牵着小梅,绕一个圈,从另一侧重新上山,朝树木茂密的地方钻去。
没走多久,朱苗便瞧见了石头梁子。
她心一紧,快步上前,蹲在那一片洼地边,轻轻拨开里头的落叶——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的羊肚菌探出头来。
菌帽上的露水沾湿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