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林慕凝这一出了家门,就如同放虎归山,彻底自由了。原来从她家进京再慢一个月也该到了,可她走走停停,又好管个闲事,看个八卦,已经快俩月了,人还在路上。
这日,她途径晋州,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又听见有女子哭泣之声,便将马匹拴住一处饭庄前,原本是有个马车的,结果她嫌弃马车行路太慢,就将车卸掉,卖了,只剩下匹马。
栓好马后,她便硬凑进去看。
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在一个大胡子男人拉扯着。而那女子身前停放着一具尸身。前头竖着一个牌子:卖身葬父,二十两。
男人拖拽女子,嘴里喊着:“给你五两就该知足了,还想贪二十两,真是做梦!爷今日收了你做八房,从今往后你就跟着爷吃香喝辣。”
一旁众人只看热闹,却无一人上前替女子说话。林慕凝看不过去了,撩起袖子就要挤上前去,被旁边一位婶子拦住了,说:“小哥莫要轻举妄动,你可知那人是谁?”
林慕凝粗着声音说:“我管他是谁,那个妹妹哭喊着不愿意,岂有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之事。”
旁边又一个妇人说道:“哎呀,那人是这里的一霸,你这小身板一看就打不过他,凭白挨他一顿打。也解救不了那女子,到时候他还会报复你。何苦来的呢?我听你这口音也不像本地的,这事跟你没关系,该去哪去哪吧。”
林慕凝可不听这个,她最见不得女子受欺负了。眼看着那卖身葬父的姑娘被大胡子撕扯着露出了一截肩膀来,她扯下自己的外袍飞扔了过去,将那女子的肩膀罩住了。
大胡子被这突出起来的衣物吓了一跳,眯着眼睛望过去,就见一个玉面小子正叉着腰瞪着他。
他推开女子,站起身,走到林慕凝面前,打量他:“哪儿来的毛头小子,跟你爷爷对着干?不想活了是吧!”
众人见要打架,忙退出三丈远,给两人留出了位置。大胡子男围着林慕凝转了一圈,舔了舔舌头,说道:“你这小子倒是好身段,我这人不挑,若是你愿意委身于我,我倒是可以将你也收了。”随即放浪大笑,引得人群里的部分男人也跟着笑,起哄说:“男的你也要啊?”
林慕凝也不恼,因她知道,就算是扮作男人,她也是顶顶好看的那一种,权当是听人夸她长相了。她笑了笑,嘴里说着:“小弟倒是不介意,就怕大哥你嫌弃。”
她边说边将袖子挽至大臂处,露出难看的斑驳皮肤。众人看到,顿时唏嘘一声,后退三步。
大胡子也倒吸一口凉气,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林慕凝继续说:“可惜小弟我年少时不懂事,惹了几段风流账,闹得如今这个下场。大哥若真是不弃,我......”
“晦气东西!”那大胡子生怕眼前这男子的花柳病传给自己,慌忙向人群中退去,也不再管那个女子了。
众人也都捂住口鼻,遮住衣物,四散开了。
独独留下林慕凝和那女子。
林慕凝将袖子重又褪下,靠近那女子。女子已经停止了哭泣,俯身朝林慕凝磕头:“多谢大侠仗义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但凭大侠做主。”
林慕凝问:“你不怕我这病?”
女子微微垂眸,低声说:“我知道那是假的。”
“哦?”林慕凝瞧着眼胳膊上自己画的斑斑驳驳的烂疮,嘀咕着:“一帮男人都看不出来,这一个小姑娘怎么知道的。”
那女子跪在地上,抬起脸来。
“公子方才挽袖子时,那烂疮边缘齐整,颜色虽吓人,却不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她轻声道,“再者,我父亲是靠治疑难杂症讨生,我跟着看过。”
“难怪!”林慕凝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你是家学渊源。”
她蹲下身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虽穿着粗布衣裳,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你叫什么?”林慕凝问。
“民女姓柳,小字莺儿。”女子答道,“晋州本地人氏。地上躺着的是我爹爹。”
林慕凝看了眼那具用草席盖着的尸身,叹了口气:“你爹得的什么病?”
柳莺儿眼眶又红了:“我爹替人治病,那家人却不给钱,不肯承认他家公子得了病,还将我爹打了出来。打的我爹呕血,又没钱治病,这才......”
听得林慕凝直叹气摇头,她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个荷包,掂了掂,扔给柳莺儿:“这里是二十两,够你葬父了。余下的,留着过日子。”
柳莺儿捧着荷包,愣了一愣,随即又要跪下磕头。
林慕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住:“别跪别跪!我这人最受不了这个。你快去张罗后事吧,别耽搁了。”
柳莺儿却不肯起身,抬头望着她,眼神里有种异样的坚定:“公子大恩,莺儿无以为报。公子可是要进京?”
林慕凝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公子这身打扮,又独自骑马赶路,想必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柳莺儿道,“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公子身边总得有个端茶递水、洗衣做饭的人。莺儿虽笨,但肯学,求公子收留,愿为奴为婢,伺候公子。”
林慕凝笑了:“你这姑娘,倒会打算盘。跟着我,就不用担心那赵大胡子再来找麻烦了,是不是?”
柳莺儿低下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慕凝看着她,倒也没恼。这姑娘聪明,懂得审时度势,又是个有良心的。方才若不是她机灵,自己那点小把戏未必能骗过所有人。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先把你爹安葬了。我就在前头的悦来客栈住一晚,明日一早出发。你若能在明早之前办妥后事赶来,我便带上你。若赶不及......”
她顿了顿,笑道:“那就是有缘无分,你好生保重。”
柳莺儿连连应下,又要磕头,被林慕凝拦住:“行了,膝下有黄金,别总给人磕头。”
说完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马蹄扬起一路烟尘,很快消失在街角。
柳莺儿捧着银子,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半晌,她擦了擦眼泪,转身走向地上那具尸身,低声道:“爹,女儿遇到贵人了。您放心,女儿一定好好活着,日后定当报答这位恩公。”
次日一早,天色微明。
林慕凝在客栈门口喂马,正盘算着若是那姑娘不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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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独自上路。刚把马鞍搭上马背,就听见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柳莺儿背着一个蓝布包袱,气喘吁吁地跑来。
“公......公子......”她跑得脸颊泛红,额头沁出细汗,“我......我赶上了。”
林慕凝打量她一眼:衣裳还是那身粗布衣裳,却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重新梳过,挽了个简单的髻。背上的包袱不大,想必没什么家当。
“办妥了?”林慕凝问。
柳莺儿点点头:“昨儿下午就买了薄棺,寻了块义地,请人帮忙安葬了。今早去烧了纸,就赶来了。”
林慕凝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指了指马后:“会骑马吗?”
柳莺儿摇头。
“那就走着吧。”林慕凝翻身上马,却不急着走,只慢慢催着马往前走,“跟上来,别掉队。”
柳莺儿应了一声,迈开步子紧紧跟上。
走了一程,林慕凝回头看她,见那姑娘虽然走得气喘吁吁,却咬牙坚持着,一声苦也没叫。她心里暗暗点头:是个能吃苦的。
又走了一段,林慕凝勒住马,跳下来,把缰绳递给她:“上来,我牵着马,你骑着。”
柳莺儿愣住了:“公子,这怎么行?”
“哪那么多废话。”林慕凝不由分说,把她托上马背,自己牵着马缰绳在前面走,“我走了俩月,什么路没走过?骑不骑马的,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你昨儿一宿没睡吧?先歇歇。”
柳莺儿坐在马上,看着前面那道牵着马慢悠悠走着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活了十五年,除了爹,从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公子。”她哽咽着开口。
“嗯?”
“公子叫什么名字?日后莺儿好记在心里。”
林慕凝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的:“我姓林,叫林慕凝。你叫我公子就行。”
柳莺儿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牢牢记住。
“公子是哪里人?此去京城,确是赶考吗?”
林慕凝脚步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促狭:“赶考?我倒是想,可世道不允许啊。我此去是为成亲的。”
柳莺儿一愣:“成亲?”
“对啊。”林慕凝回头看她一眼,眉眼弯弯,“我有个未婚夫在京城,我去找他完婚。”
柳莺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公子是去成亲的?可公子分明是个男子啊......
她盯着林慕凝的背影看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她倒吸一口凉气,却又不敢声张,只把这份惊愕悄悄压在心里。
林慕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想明白了?”
柳莺儿咬了咬唇,低声道:“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就好。”林慕凝笑道,“往后跟着我,得守我的规矩。第一,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第二,不该问的别问;第三...”
她回过头,冲柳莺儿眨了眨眼:“在外人面前,我还是公子,明白吗?”
柳莺儿重重点头:“明白。”
林慕凝满意地转过身去,继续牵着马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