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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pter 02

作者:七月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餐桌上哑然无声,程震远抬头看了眼程禾,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周朝阳在低头剥虾,手指修长,不紧不慢。眼皮懒洋洋垂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黑痣缀在鼻梁,长得恰到好处。


    他像是没听见,“聊得还不错,这两天就准备约着见一面。”


    程震远缓缓收回视线,眼底浮出笑意:“那我就放心了,本来还担心你不喜欢这样的认识方式,没想到你自己也挺上心的。”


    程禾指尖触电般轻颤了颤,像是剥开了某种酸橘,蜷缩着一点点掐紧。


    周朝阳唇角漾起弧度,“爸给介绍的人自然不会差。”


    程震远欣慰点头:“那孩子是不错,沈氏这两年刚好与我们家有生意往来。要是有了她的助力,你将来的事业发展自然也能更加顺利些。”


    他又感叹:“这年头的年轻人啊,总是喜欢追求什么情情爱爱,但爸作为过来人说一句,情爱又不能当饭吃,人嘛,还是要清醒点的,在自己可选范围内做出最优选择,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他含笑抬头看向周朝阳:“朝阳你说是不是?”


    程禾彻底没了胃口,把筷子往旁边一撂,声音不大却透着火气:“有完没完了?哪来那么多话要讲,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个饭啦!”


    周朝阳没看她一眼,剥好的虾放在瓷碟里,推给程震远:“有道理,我都听爸的。”


    程震远爽朗大笑:“要不说你这孩子聪明呢。”


    完全被无视了。


    程禾舌尖死死抵住上颚,手指捏得极紧,指节绷出青白色。


    正对面那道石锅鱼已经沸腾到极致,红汤在火上激烈地翻滚着,咕嘟咕嘟冒大泡,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程震远顺手夹了筷子给她,她耷拉着眼皮,冷绷着一张脸,不搭理,也不吃,就用筷尖一下下地拨弄着碗里的鱼肉,把它们从这头划拉到那头。


    碗筷碰撞在一起,叮铃哐啷!声音又尖又硬,杂乱无章,异常的刺耳。


    程震远喝汤的动作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开口:“朝阳啊,既然咱们以后和沈家都是一家人了,没事就把人叫到家里多走动走动。”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索性直接提议:“不如就这周末……”


    程禾瞳孔骤然一缩,筷子生生顿在半空。下一秒,她猛地推开面前的汤碗:“这破汤咸死了!”


    碗沿狠狠撞上旁边的餐盘,“铛!”,一声刺耳的锐响炸开,汤水四溅,整张餐桌都随之震了一震。


    程震远眼皮一跳,皱眉叫她名字:“小禾。”


    摔碗声惊动了保姆,张阿姨慌慌张张从厨房跑出来,攥着围裙无措询问是哪道菜做咸了。


    周朝阳从旁边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手指,语速慢悠悠的:“张阿姨您忙去吧,甭搭理她。”


    他瞥了程禾一眼,探腰起身,一把拖过桌上的凉水壶,咕咚咕咚,将近三分之一的凉白开一股脑倒进她碗里,五指压着碗边,往她面前利落一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些,他向后一靠,懒散地陷进椅背里,朝她抬了抬下巴。


    “现在不咸了。”


    “闭嘴,吃饭。”


    汤碗满得快溢出来,汤汁失去原本的颜色,淡到几乎透明,几颗葱花混着油星在打转。


    程禾看看汤,又看看男人,憋着口气,唇瓣咬得泛白,但到底也没再发作。


    有了这一出事,程震远后面自然也没再提叫人来家吃饭的事,话题又转到公司事务上。


    她插不上话,捏着筷子闷头扒拉着饭,一顿饭吃下来也没吃进去几粒米。


    晚饭后,周朝阳被叫去了书房。


    程震远是创一代,白手起家,在商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要是不狠,根本站不稳。


    早年间为了立业,他也算得上是雷霆手段,狠戾果决的行事作风在圈里都是出了名的。


    这几年岁数大了,他的言行脾气也都跟着温和慈善下来。尤其是近几年身体不好,公司那边参与得不多,培养了几个专门的人在管理。


    两人今晚在书房的谈话内容,程禾猜很大概率跟这个有关。


    但她并不喜欢周朝阳进爸爸的书房,毕竟上一次他进去,出来第二天就单方面通知她要出国的消息。


    周朝阳这次在书房待了半个多小时,推门出来时,眼里笼着层灰蒙蒙的薄雾,脸色晦暗不明。


    他今晚没打算在老宅过夜,程禾第二天有课也准备回去,两人正好顺路而行。


    程禾还记着刚才饭桌上的事,上车后只肯把后脑勺留给他。


    周朝阳似乎也有心事,两人一个别着脑袋,一个目视前方,都不说话,车内气氛压抑异常。


    临近深夜,路上车很少了,街道两边店铺都关了门,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


    周朝阳把车停在路边,一声不吭,解开安全带下车。


    十分钟后,一个塑料袋砸在程禾身上。


    她微怔,低头翻看袋内,炫赫门,一个热乎的三明治,还有几条口香糖。


    不用问,三明治是买给她的。


    “为什么回来?”程禾捏着三明治包装袋,突然扭头问了这么一句不着边的话。


    周朝阳磕了根烟出来,叼在唇间,打火机擦擦摁了两下,低头凑近点火。


    “到岁数了,你哥不得结婚生娃过日子嘛。”青白色烟雾从唇齿间滚出,他回答得很随意。


    程禾嗤笑:“就这?”


    车子熄了火,周朝阳松了全身劲儿,单手垫在脑后,没骨头似的瘫靠在椅背上,“不然呢?真找个金发碧眼的洋妞,生一群卷发小猴子?”


    “那你以后还会走吗?”


    “看情况吧,如果和沈小姐见面顺利的话。”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程禾懂。


    她抿着唇盯着他侧脸许久,瓮声瓮气开口:“你们到哪步了?”


    周朝阳轻声笑了下,“回国前刚加上的联系方式,连面都没见过,你说到哪步了?”


    手伸出窗外弹烟灰,没收回来,随意搭在车窗上,烟雾透过指缝往上飘。


    他偏过头,挑眉看她,语气戏谑:“还想查什么呀,我的程大小姐?”


    “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今天爸爸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三明治的塑料包装被攥出褶皱,语调染了些自嘲,“还是说我这个可有可无的妹妹,连从你嘴里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周朝阳深深看了她眼,慢慢收起笑容。他把头转回去,拧着眉头一口口抽烟:“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告诉你干嘛?”


    他声音发闷:“等结婚我会通知你的。”


    结婚?


    这个词在程禾舌尖滚过,黏在喉咙壁上,又卡又涩,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坐在副驾,眨着眼睛不再说话,呼吸短促,肩头一起一伏。


    周朝阳沉默着抽完一支烟,扭动钥匙,车子重新发动,“我送你回学校。”


    “不回!”程禾干脆拒绝。


    “那你要去哪?”


    “你知道的。”


    周朝阳有个公寓,距离程禾大学不远,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出国前他配了把钥匙给她,起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她能在赶不上宿舍门禁的时候,不至于大晚上去酒店开房。


    可谁承想她拿到钥匙以后,住得比宿舍还勤。


    因为这事,周朝阳专门打了几通越洋电话跟她说,但奈何天高皇帝远,有心也无力,慢慢的他也就任由她这么去了。


    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坐电梯上楼,周朝阳先一步掏出钥匙开门,开关在玄关。


    灯亮的瞬间,他动作忽地一滞,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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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确定还是他家吗?


    虽然家具摆放的位置没怎么变,但原本的法式轻奢风被爆改成了现代奶油。客厅里更是随处可见女人的东西。


    衣服、首饰、包包,桌上甚至还有开了封没吃完的零食。


    周朝阳叉着腰,盯着屋里的一切,眉心皱成川字。


    他堵着门,程禾进不去,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侧身挤进屋内。


    她三两下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趿拉着拖鞋径直走向拐角的酒柜,踮脚从最上层取了杯子,又去厨房倒水,整个流程比他这个户主还要流畅熟练。


    周朝阳手扶着门框,舌尖顶着腮打圈,最后闭上眼,无力吐了口气。


    他弯下腰,一只一只捡起被踢得东倒西歪的高跟鞋。


    打开鞋柜,他之前留下的鞋不见了踪影,里面清一色女式高跟鞋,跟手里的款式差不多,都是细高跟。


    他原来的拖鞋也消失不见,翻找了会儿,在角落里找出双新的。


    程禾端着水杯出来,倚在厨房门边:“今晚我要睡主卧。”


    压根不是商量的口吻。


    好好的家被糟蹋成这样,周朝阳心里头不爽是真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你怎么不上天?”


    程禾耸了耸肩,“你不在的这四年我都是睡主卧的。”


    说话劲劲儿的,一听就是在故意找事。


    周朝阳摔关上柜门,阴沉沉站在玄关处,他咬牙冷笑:“你也说了那是我不在,现在我在了。”


    “再啰嗦给我滚回宿舍去。”他警告瞪了眼程禾,大步往主卧方向走。


    程禾转身冲他喊:“客房没床单,你过来帮我铺。”


    男人懒得搭理她。


    她跺了下脚,要发脾气,眼珠轻轻一转,眉梢便扬了上去,整个肩颈都跟着放松下来。


    水杯慢悠悠放在身侧桌上,纤指沿着杯口不疾不徐打转。


    “行呗。”尾音翘起,娇娇糯糯,拖着一点笑音,“既然没床单,那我今晚就只能睡主卧了。”


    周朝阳脚一下子定在地上,回头,程禾站在那里冲他笑,笑得满面春风,像极了一只偷了腥的猫。


    他两个眼睛盯着她,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这死丫头!


    客房就在主卧对面,门对着门。虽然常年不住人,但也有阿姨定期来打扫,算不上脏。


    周朝阳甩开床单,语气嫌弃:“长这么大连铺床都学不会?”


    他睨她一眼,嗤笑:“怎么?等你新婚之夜,也叫哥哥去给你铺床?”


    “也不是不行。”


    程禾权当听不出来话里的阴阳怪气,坐在刚铺好的床上,一条胳膊撑在身后,晃悠着小腿,“哥,如果我哪天突然带个男人回来,你会高兴吗?”


    手在半空短暂定格了一瞬,周朝阳抓起枕套,转身背对她,“我会放一晚上鞭炮庆祝那个瞎眼的倒霉蛋。”


    “那要是那个男人……”


    “闭嘴。”枕头被摔在床上,他腮帮收紧,绷着凹陷进去,有肌肉在隐隐抽动:“少聊这些有的没的,你先能找到男人再说。”


    “早点睡觉。”他硬声丢下这句,拔腿往外走。


    程禾上扬的唇角迅速坠落,“你枕套还没套完呢。”


    “没长手啊,自己套。”


    “不行,我就要你套!”


    声音又娇又横,她扯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男人腕骨凸起,硬得硌手。


    周朝阳被拉了个踉跄,皱眉回头:“松手。”


    程禾不吭声,行动已经代替了回答。


    下一秒,两条腿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腰,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柔滑,温温软软贴在他腰侧,单薄的衣料根本隔绝不了那样的温度。


    男人身体短暂的僵硬了下,也就是这个瞬间,重心失控,两个人倾斜着一起摔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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