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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斫松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清晨六点,裴舒望准时睁开了眼。


    窗外天色刚亮,一线灰白的光透了进来,在床上印出一道细长的光痕。隐约能听见城市正在苏醒的声音,人声、车流声和鸟鸣声……


    他没有立刻起身,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把今天的安排在脑中过了一遍。七点早餐,八点半出发去冰场,上午两小时冰上适应,中午放松休息,下午再练两小时,晚上回酒店拉伸放松。和往常无数个训练日差不多,没什么不同。


    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长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肩上。他随手拢了拢,扎了个低马尾,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在健身房简单晨练,时间过得很快,马上七点了。


    邝辉已经在楼下的餐厅等他了。自助餐种类不少,裴舒望拿了个面包和两个水煮蛋加一杯牛奶,坐在窗边慢慢吃。邝辉端着碗面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昨晚睡得怎么样?可以吧?”


    “还行。”裴舒望咬了口面包,“这边比江宁干燥,不过还好。”


    “今天先适应冰面,找找感觉,不用上难度,四周暂时先别跳。”邝辉低头喝了口汤,“熟悉下场馆,跟之前在国内差不多,每个场子都不一样,冰面也不一样,得先让身体记住。”


    裴舒望点头。这些他当然知道,不说上辈子比过的赛,去过的场馆,多到数不清。就是这一世刚进省队那一年,两次等级测试都是全国飞,也早已习惯。但对于邝辉教练,第一次带队员出国比赛,踏上国外冰场,他的内心显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对了,”邝辉翻着手机,“这次参赛的名单我看了一眼,有几个熟面孔。立本的相山成树,鄂罗斯的格里戈里·拜科夫,都是拿过青年大奖赛分站赛牌子的。你第一次参加国际赛,碰到他们不用有压力,滑好自己的就行。”


    裴舒望“嗯”了一声,继续吃早饭。压力?很正常,他当然有压力,不是因为对手有多强。他的压力源自他自己,能不能clean节目,能不能将节目表演到极致,能不能让裁判记住他。目光聚焦在对手身上不能给他带来胜利。


    对手是谁,无所谓。


    八点半,准时出发去场馆。


    场馆离酒店不远。进场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场馆里已经有人在训练了,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细碎而清晰。裴舒望站在馆内,深吸一口气,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多少次,只要站在这片白色上,他就知道该做什么。


    换冰鞋的时候,旁边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选手正在绑鞋带,看起来年纪不大,和他差不多。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了眼,简单扫过他的脸,又在他的头发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冲他点了点头。


    裴舒望也朝旁边那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谁啊?”看旁边那人绑好鞋带上了冰面,邝辉好奇问道。


    “不认识。”裴舒望把鞋带系紧,“比赛的选手,也是来训练的吧。”


    冰场冷气开得很足,呆久一会儿,周身能感觉到皮肤正被寒意侵袭。上场滑了几圈,稍稍活动开让身体回暖。裴舒望将外套脱下,交给教练又重新回到冰面。场内棚顶天花板上的灯十分亮,场边板墙也是大面积的白色,光从冰面向周围反射,偶尔会有几个晃眼的瞬间。


    “砰”——和昨天视频中相似的阿克塞尔三周落下,动作利落,轴心正,落冰时膝盖压得很低,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尽管身形、着装、肢体和环境都不尽相同,但那股骨子里透出的对跳跃节奏的把握却十分相似。旁人不清楚,或许只有某天二人一同起跳才能有人发现这些巧合,猜测他们是不是同个教练启蒙。


    今天还不能合乐练习,裴舒望简单把定级和编排步法滑了几遍,可能是温度原因,这里的冰面硬度不是很完美,对花样滑冰这项运动来说有点偏硬了。但也许真的是在水里加了牛奶或者什么其他材料,冰面的韧性还可以,不会特别脆。刀刃切入冰面,蹬冰的力道能清晰地传递到冰面上,冰痕也清晰可见。这种冰面需要更果断的发力,对膝盖压刃的要求也更高。最后几个跳跃收尾,上午的训练也差不多结束了。


    邝辉站在挡板旁,举着手机录制裴舒望在场上的训练。刚刚裴舒望滑回来喝水的时候他还特地叮嘱了,跳跃尽量放在他站着的这个角,拍得更清晰也不用担心被场上其他选手给挡住。


    “状态很不错,”邝辉把手机收好,将刀套递过去,“不知道怎么说你,别的都好,不管跳空、歪轴还是缺周反正都能站住,能少摔少受伤少遭点罪,就是脚踝那块得注意。”


    裴舒望披上外套,坐在矮凳上换鞋,准备和邝辉打道回酒店,“别担心,周数缺太多的我也不是神仙,没办法硬落啊,吃个q的度数脚踝负担应该没那么大。”


    “还在长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邝辉叹了口气,拍了拍裴舒望的肩,“幸好不是一下子猛窜,最好就这样慢慢的定在一米八。”


    “也不能少吃点压身高,到时候骨头脆,掉肌肉更是不行。”


    “没办法呀,教练。”裴舒望抬头,脸上同样无奈,“要是我能决定,我也觉得一米七就够了,慢慢来吧。”


    话音刚落,冰面上传来冰刀靠近的声音。裴舒望起身,扭头看见那个刚刚打过招呼的外国选手滑了过来,停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


    那人好似是担心裴舒望听不懂,口中只吐出了几个简单的词:“你是立本人吗?”


    裴舒望愣了一下,同样用英文回道:“不是,我是华国人。”


    “哦,你的跳跃,很漂亮。”外国选手语气透着欣赏,带着称赞的意味,“你的头发,也很漂亮。”


    “你的ins账号是哪个,我想关注你。”


    “不好意思,我没有账号。你可以把你的账号告诉我,等比赛结束,我再注册个账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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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你。”


    “这是我的账号,我叫亚历山大·坎贝尔。”金发小卷毛接过裴舒望递过来的手机,在备忘录打下一串字母。“你叫什么名字?”


    “裴舒望。”


    “裴——舒——望——”


    听着小卷毛奇怪的发音,邝辉在旁边忍笑,用普通话小声说:“这小老外还挺有意思。”


    亚历山大没听懂,但看邝辉的表情知道是在说他,也不介意,继续对裴舒望说:“一定要记得啊!”


    短暂的小插曲结束,拿回手机,刚要收进袋子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大眼app的消息提示。


    @橙子种植园:舒望小朋友,比赛加油呀!阿姨在国内给你打气![肌肉]


    应该是刷到了他参加青年大奖赛的消息,裴舒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打字回复:谢谢阿姨,我会加油的。


    发送完,他又补了一条:今天到场地了,状态还可以。


    对方回得很快:那就好!不要有压力,顺顺利利比完就是胜利!


    裴舒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别人家的家长,明明以前自己参加比赛的时候,妈妈对她的要求可是从来不低。


    有次短节目下场后,因为失误导致排名不好。妈妈在酒店给她分析前面几个主要竞争对手的自由滑节目配置表,带她梳理自己的技术构成排布,和教练商量怎么能够补上分差,如果自由滑跳跃出问题如何补救。妈妈跟她说过:既然参加比赛,那目标就是第一。


    “谁啊?”邝辉凑过来看了一眼,“网友?”


    “不是。”裴舒望摇头,“一个长辈,之前在网上认识的。”


    “网上认识的?”邝辉挑了挑眉,“靠谱吗?”


    “靠谱,”裴舒望顿了顿,“是周映澄的妈妈啊。”


    邝辉愣了一下:“周映澄?练女单的那个周映澄?”


    “嗯。”


    “啊?这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之前有在她的账号下面留言,说了一些训练上的建议。”裴舒望把鞋包拉链拉好,“她回了我,然后就聊上了。”


    邝辉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你小子,还挺会social。”


    裴舒望没解释,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那些建议,不是他随便信口开河,每一句都是他曾经历过、努力过、尝试过进行改变的,是他在无数次失败和成功中总结出来的。他想让周映澄,这次可以少走一点弯路。


    希望她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实现他未达成的目标。


    “走吧,”邝辉转身,向场外走去,“回酒店休息,下午再来练一场,还能再练两天,就正式比赛了。”


    裴舒望点点头,背起鞋包,跟着邝辉往外走。


    走出场馆时,外面的阳光正好。天很蓝,没有云。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阳光落在脸上,带着舒适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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