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冰面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连着两个都摔那么凶?”看着屏幕里险些撞上挡板的选手,郁梓睿面露疑惑,语气不解。
透过电子屏,洁白冰面上,一道碧蓝的身影坐倒在冰面上,摔得应该不轻,看得出是懵了几秒才爬起来接着滑的。
“前面两组没这样啊,这组上场前还清冰了。”鄢宇航也有些奇怪,“心态崩了?看前面有人摔了自己紧张?”
“有可能。”裴舒望盯着屏幕,那选手重新起速后整个人明显缩着,跳跃不敢发力,进转时轴心不稳,“摔慌了,后面动作都不对。”
屏幕里,那位选手勉强滑完剩下部分,音乐结束时整个人如释重负,低着头滑向场边。镜头扫过她的脸,眼眶已经红了。
“惨。”郁梓睿缩了缩脖子,“这分数出来估计要崩。”
“下一个就堂榕融,希望她能稳住吧。”
前一位选手的分数出来,不高。场边的堂榕融脱下外套,递给教练,蹬冰滑向冰场中央。“她紧张了。”鄢宇航眼睛尖,“你看她肩膀,僵的。”
闻言郁梓睿把脸埋进抱枕里,“完了完了完了,我不敢看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鄢宇航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她还没开始滑呢。”
“我这是感同身受!”
裴舒望没说话。他见过太多次这种,赛前紧张,肌肉发僵,脑子转得太快或者根本不转。这是每个运动员都会经历的关卡,区别在于能不能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把它压下去。
音乐响起,是《红磨坊》的选段,节奏热情奔放,一下子将人拉进表演的世界。堂榕融的起滑很稳,开场一个利落的后内三周接外点三周,接下来的阿克塞尔两周也没有出错,最后的内点三周落冰时,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没有扶冰,站住了。
郁梓睿的抱枕已经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整个人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好险。”看到三个跳跃都落下,他终于松了口气。
“她稳住了。”裴舒望说,目光没离开屏幕,“这就是心理素质。”
接续步流畅,旋转转速不错。堂榕融滑完最后一个动作,微微喘息着定格。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里是亮的。等分区分数出来,当前排名暂列第一,刷新个人短节目最高分。
“漂亮!”郁梓睿忍不住拍了下鄢宇航的胳膊,“这分可以啊,比她之前最好成绩还高吧?”
“高了差不多两分。”鄢宇航翻出手机搜索对比了一下,“节目内容分涨了,应该是滑行状态好,裁判印象分上来了。”
裴舒望看着屏幕上堂榕融被教练抱住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这种感觉他很熟悉,那种拼尽全力后得到回报的瞬间,所有的汗水和疼痛都在那一刻变得值得。
“她进总决赛稳了。”他说。
接下来几组,三人就这么看着直播,偶尔讨论几句。第五组齐雨涵出场时,天已经黑了。她的短节目配置比堂榕融高一些,但完成度稍差,连跳第二跳落冰摔倒,最后总分暂列第四。
“女单这次应该能进两个总决赛。周映澄不参加联赛,拢共六个名额,其他人配置都差不多。”鄢宇航分析道,“堂榕融这个分数,只要后面不出意外,稳进。齐雨涵有高级三周跳,看看之后发挥怎么样。”
郁梓睿往后一仰,倒在床上,“这比赛看得我心累,比自己滑还累。”
“前面滑得那么好,就差那一个跳。”
“明天还有自由滑。”裴舒望,“她还有机会。”
郁梓睿翻了个身,“自由滑要是再崩,就真的没了。”
“那就别崩。”裴舒望语气平静,理所当然道,“她不是没那个能力。”
鄢宇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郁梓睿沉默了几秒,忽然坐起来,“诶,你说得倒轻松。要是你明天比赛,第一跳就摔了,你后面能稳住吗?”
裴舒望想了想,“能。”
郁梓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行吧,你是真能做到。我就不行,摔一个后面全完蛋,脑子一片空白,连步法往哪儿滑都忘了。”
“那是因为你想得太多。”鄢宇航也躺回床上,胳膊枕在脑后,“摔了就摔了,后面还有六个跳跃,还有旋转和步法,又不是只剩一个动作。”
“道理谁都懂,做起来不一样。”郁梓睿趴在床上翻了个身,“算了算了,不说这个。”
青年组女单比赛结束,进入清冰环节,直播间只有清冰车运转的白噪音,房间里也突然安静下来。
“明天还有自由滑,”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羡慕,“她们还有机会再拼一把。”
“你也有机会。”裴舒望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训练馆的灯光亮着,“第五站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郁梓睿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感觉我那个阿克塞尔三周还是不稳,十次能成五次就不错了。比赛的时候一紧张,估计就剩两次。”
“那就练到十次能成八次。”裴舒望转过身,靠在窗边,“还有时间。”
“你说得轻巧。”郁梓睿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我可没你那么变态的天赋,后内四周说成就成。我练阿克塞尔三周都练了一年了,还是看命。”
鄢宇航把零食袋子收起来,扔进垃圾桶,“你那是练得少。每天加练两组,一个月下来你看看成不成。”
“我每天训练完腿都软了,还加练?”
“那就别抱怨。”
郁梓睿噎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没办法啊,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也不想到时候总决赛大家都去就你留守省队吧?”
“你们说,闽奕泽他还会滑吗?”
“滑啊,他抽签第二组出场。”鄢宇航看了眼直播间进度,场上清冰快好了,“马上就是男单短节目了,你想看他滑还不简单。”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明年还滑吗?去上大学之后还回来吗?”
闽奕泽今年高三毕业,从去年升高三后他的训练时间就比以前少,在省队呆着的日子也不多。他不是那种天赋特别好有亮眼成绩的运动员,在江宁省里可能还算的上数,放在全国默默无闻。没有拿到过足够保送的名次,年初确定了走体育单招的路子。今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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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年组的最后一年,下赛季就超龄升成年组了。
“应该不会回来了吧。”鄢宇航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去的是华京体育大学,那边也有冰场,有教练。就算想滑,也是挂靠在华京的俱乐部,没必要回咱们这儿了。”
郁梓睿没说话。场上清冰车退场,男单第一组选手开始上场。都是些生面孔,来自不同的俱乐部,年纪看着也不大。音乐一首接一首地响,跳跃一个接一个地落,有成的,有摔的,有落冰翻身扶冰的。裴舒望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他想起刚进省队那天,在冰场上第一次见到闽奕泽的样子。那时候他刚做完一组跳跃,喘着气滑到挡板边喝水,郁梓睿和鄢宇航凑过来跟他说话。闽奕泽比他们大三岁,是队里年纪最大的男单,也是唯一一个参加全国比赛拿到过名次的。后来几次训练,裴舒望注意到他每次滑完都会在场边多呆一会儿,盯着年轻队员的动作,偶尔出声指点两句。
“闽奕泽人挺好的。”郁梓睿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我刚进队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他教我怎么绑鞋带才不会松,哪家店的磨刀技术更好。”
鄢宇航“嗯”了一声:“我第一个后内三周是他看着落的,那时候教练不在,他就在旁边一直给我数节奏。”
裴舒望没应声。他和闽奕泽交集不多,但每次见面时对方总会主动打招呼,态度友善。
“第二组六练开始了。”第一组最后的选手结束了表演,这组出来的分数都一般,没有特别高的。镜头切到候场区,闽奕泽站在挡板边,和教练说些什么。他穿着白色的考斯滕,是去年比赛时穿的那件,看不出时间留下的的痕迹,在灯光下依然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这套节目看了好多遍了。”郁梓睿说,“上赛季开始用的,今年没换。”
“换什么,这套节目他滑得最好,去年全锦就是靠这套拿的第九。”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闽奕泽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态定格,手臂向前伸展,像是在拥抱什么。他低着头,胸口起伏着,过了两秒才慢慢站起来,向四周观众致意。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他脸上带着汗,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滑得好。”裴舒望轻声说。
比赛还在继续,后面几组选手陆续上场,分数一个个跳出来,有的高有的低。闽奕泽的排名慢慢往下掉,从第一掉到第三,又从第三掉到第五。但他就那么站在等分区边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变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和教练说几句话。
“你说,”郁梓睿突然开口,“等咱们到他这个年纪,也会这样吗?”
“哪样?”鄢宇航问。
“就……”郁梓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就这样,滑着滑着,就没了。”
“不要乱说话了笨蛋,真想知道等他回来当面问他本人。”
“不会。”裴舒望开口。
郁梓睿和鄢宇航都看向他。
“你滑到滑不动为止,不是滑着滑着就没了。”
郁梓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好像你滑过很多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