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蓝色从袋口透了出来,不是那种明亮如晴空般的蓝,是一种近乎墨般深沉的蓝,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的一线天光,似夜晚漫过沙滩的蓝眼泪,星光坠入其中随波荡漾。包装的防尘膜还没揭开,里头衣物上细密的刺绣和水钻就已在灯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谭丹没有急着取出整套考斯滕,她先将防尘膜轻轻揭开一角,露出领口的部分。V领,开的不深,线条干净利落,边缘用极细的银色丝线滚边,每一针都密实平整。领尖处缀着几颗微小的水钻,不是规整死板的排布,而是零落散开,像溅起的冰屑,又像初落的第一滴雨。
“《Experience》。”谭丹轻声开口,语气中不带疑问,只是简单陈述着。
裴舒望没有应声,他的双眼紧紧盯着那片深蓝,看着它从袋中一寸一寸浮现。防尘膜完全褪去,谭丹将整件上衣提起来,它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灯光下。
衣身垂坠展开,深蓝从领口向下渐渐晕开,到腰侧时已淡作近乎银灰的色泽。肩部至袖口绣着不规则的纹路,水钻沿着肩线延伸,疏疏落落,这些零落的水钻像刚落下的雨滴,还没汇成水流就被定格在了这一瞬。目光落在上面,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上身试试。”
裴舒望垂眼看着面前的这件衣服,版型、材质和装饰,每一处都无比贴近他对短节目表演的理解和想象。他甚至可以想象出自己穿着它滑完《Experience》时的模样——垂首,收势,后背处沿弧线散落的水钻和纱布向下坠落。
他抬手,指尖触上衣料,触感比他预想的更软,“我去试。”轻轻拿起衣服,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裴立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对谭丹说:“你什么时候去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以为你这几个月在队里盯着训练,我就闲着。”
“我说你之前干嘛问我要舒望肩宽腿长这些数据,”裴立伟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不是为了买衣服啊,不对,这也是衣服。”
“我以为你知道呢,又没故意瞒着你。”谭丹瞥了眼裴立伟,有些无语道,“那你当时也没问我要这数据干嘛用。”
“你送了这么一件大礼,我的刀套岂不是显得很寒酸吗?”
“哪能这么比……”谭丹话还没说完,卧室门开了。
裴舒望站在门口,深蓝色的考斯滕已经穿在身上。他垂着手,没做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但裴立伟和谭丹都安静下来。
领口的弧线正好卡在锁骨下缘,腰收在最窄处,袖口的纹路延伸到手背,带着奇异的美感,后背点缀的钻虽还没完全展露,但从侧面已经能看到那几条细碎的光痕。
谭丹上下打量了一遍,没说话,起身走过去,绕道他身后,将他垂落的几缕发丝从衣领里挑出来。
“头发放外面,”她道,“放里面难受,别压着。”
裴舒望应了一声,谭丹退回两步,又看了一遍,终于点了点头,“腰身刚好,袖子呢?抬手试试。”
裴舒望抬起手臂,做了个空中跳跃收紧的姿态,布料的弹性和袖笼的余量正好够他完成空中收紧时的幅度,垂手时也不显得臃肿,不会堆出多余的褶皱。
“可以。穿着刚刚好,不会太紧。”裴舒望左扭扭右转转,边做简单拉伸动作边描述道,“正合适,感觉都不用改。”
谭丹脸上这才露出明显的笑意。她从防尘袋的夹层里取出另一件,黑色打底,红色铺在黑色上,二者交互融合,像燃料,像火焰。
“这一件没有加太多装饰。”她把衣服展开,“我看你的《Believer》节目,力量感很强,放太多水钻反而碎。红色那块试了好几种拼接方案,最后用的斜裁拼接加透明网纱固定。你动起来的时候火焰会跟着身体拉伸,像真的在燃烧一样。”
裴舒望接过第二件考斯滕,指腹沿着缝合的边缘轻轻划过。纱网的触感极薄,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拼接处的缝线密实平整,经得住无数次伸展动作拉扯。
他又进了卧室,这次出来的比上次更快。
黑色比深蓝色更适合他的身形。不是那种压人的黑,料子上织进银丝,动起来带着流动的光泽。右肩到左肋红色在他转身时被拉成一道,纱网绷紧又松开,边缘的棕红与金色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像一簇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走到餐厅的灯下,转身,让裴立伟和谭丹能够看清后背。
后背没有点燃,整片黑从肩胛一直铺到腰线,只在腰窝的位置落了些钻,围成两条向下的带子。
“我怕做多了太乱,”谭丹仔细围着裴舒望转了几圈,看向他的后背说道,“就这一处。”
裴舒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那条带子缠在上面,是他做提刀燕式时手指会经过的位置。
“谢谢阿姨。这两件考斯滕设计的真的非常完美,很适合我,穿着也很舒适。”
“这有什么,你的庆功宴,这点礼物不算什么。”谭丹回到椅子上,招呼裴舒望回去换衣服,“赶快换好衣服,吃饭,菜都要凉了。”
三个人重新落座。裴立伟把那盘排骨往裴舒望那边推了推,谭丹又给他添了半碗汤。话题从考斯滕转到下周的期中考试,又从期中考试转到下周的训练计划。
裴舒望夹菜,喝汤,回答问话。一切都和二十分钟前没什么不同。
只是他换回了自己的灰色卫衣,而那两件考斯滕,被谭丹仔细叠好,重新放回黑色防尘袋里,连着里头的两条裤子一起,拉链拉到头收好。防尘袋放在他书包旁边,等他带回宿舍,挂进衣柜最里侧。
十一月,等级测试全部通过的兴奋已经彻底散去。
裴舒望的生活进入了一种高度规律的状态:清晨六点起床,洗漱,空腹有氧训练。七点吃早餐,七点二十骑车去学校,上午四节课。中午十一点四十放学,骑车回省队。十二点吃午餐,下午两点冰上训练,傍晚体能或者舞蹈,晚上文化课自习或自主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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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熄灯。除了有时候晚上回家住会调整一下,大部分时候都还是按这套行程走。
教练组最初担心这种日常强度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压力是否过大,在连续观察两周后,发现裴舒望的状态始终稳定,训练质量不降反升,身体各项指标也在监控范围内平稳增长,也就随他去了。
“他自己的身体,他心里有数。”裴立伟对邝辉说道。
邝辉翻着记录本,点点头,“我就没见过这么有数的小孩,不说别的小孩了,就咱们当年练的时候,也够呛能按他的安排这么坚持下来。”
十二月,江宁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裴舒望从冰场出来时,外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他站在廊下,伸手出去接了几片雪花。雪花落在掌心,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被体温化成了水。
不知道……岚西省有没有下雪,和江宁省比起来北得多的岚西应该早就下过雪了吧,虽然如今叫法不一样但也算是自己的家乡,这会刹一看见雪竟想到了故土。脑中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它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哈哈,莫名其妙无厘头完全。摇了摇头,后面郁梓睿和鄢宇航二人看到裴舒望,追了上来。郁梓睿羽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饿死了,食堂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好吃的。”
“拉链不拉上?”
“他体质跟一般人不一样,不用管。”
“不冷,无所谓了,走走走,咱们先去食堂。”
三人并肩往食堂走去。郁梓睿一路跟二人絮絮叨叨抱怨他的节目编排,裴舒望和鄢宇航听着,偶尔应一声。
“你说我要是把连跳放在后半段,前面少做一组步法,会不会稳一点。”
“会。”
“但教练说我节目编排本来就不满,再砍就更空了,分数也打不上去。”
“嗯。”
“那你们觉得我是砍还是不砍?”
裴舒望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想砍还是练?”
“抱怨就抱怨,这次怎么还有提问题环节?”鄢宇航双手插兜,视线瞥了过来,“相信自己好吧,就照着我们舒望的安排练绝对能稳下来。”
郁梓睿沉默了几秒,把羽绒服拉链往上,一拉到底:“……还是练吧。”
“但跟着舒望的安排真的不太行,我做不到啊!”
食堂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裴舒望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雪还在下,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冬天的夜晚来的总是格外的早。
他掏出手机,【橙子种植园:小橙子第一次参加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拿牌啦!妈妈超级骄傲,你是最棒的亚军![图片][图片]】发布于一小时前。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领奖台远景,镜头拉得很远,能看到第二名的位置上站着个纤细的身影,长发盘在脑后,低着头看她手里的花束。另一张是近景,拍的是银牌特写,搁在蓝色绒布上,灯光打在上面,金属泛着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