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十几条，只有一条有结果的。
剩下大部分直接显示标本无效，少部分识别出一段，说出现意外错误，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意外。
剩下这条的数据异常庞大。
沈觅将数据传到笔记本里，显示要传十五分钟。
趁此期间，她将剩下的文库溶液吸出来，放冰箱里冷冻，再将仪器归位。
样本需要零下二十度存放。
路上怎么办？
“你要带走吗？”墨翟吃完泡面回来了，吊儿郎当地在她身后转悠，“我有保温袋。”
他从储存柜里拿来一大一小两个保温袋，再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冰袋：“等它冻结实了，你把标本放最里面，放个冰块。把它们放进大保温袋里，再包一层冰块。这样比较稳妥。”
沈觅很意外：“谢谢，多少钱？”
“用不着，就这么点东西，下次再来啊学妹……啊啊啊疼！”
“墨翟你皮痒啊，套什么近乎！”路过一个学姐拽着墨翟的耳朵，把他拉走了，“你的那部分做完了没，还不赶快去做？就等你这部分了！”
墨翟哀嚎着，对她摆手：“下次再来啊学妹！”
沈觅：“……”
还以为实验室里都是第一个学长那样刻板严谨的人。
没想到什么人都有啊……
凝素的数据当然不可能随便交给别人。
回到租房。
笔记本嗡嗡作响，跑了一个晚上。
匹配到枯草芽孢杆菌菌株核糖体RNA基因/黑猩猩线粒体DNA肝细胞/构巢曲霉内部转录间隔区2部分序列/秀丽隐杆线虫细胞色素c氧化酶亚基I(COI)基因/烟草核酮糖-1,5-二磷酸羧化酶/加氧酶大亚基基因……
翻译成中文后，沈觅认了半天。
好多听都没听过的生物。
那么在两种生物基因中间的片段是什么？
复制。
整理。
搜索、对比。
没有更高级的软件，只能全部手动选取。
这段基因前后过渡的代码有什么特殊意义，它起到什么作用？
这些生物基因片段为什么能成为邻居，是根据亲缘关系排列的，还是有相同器官？
上一个是鱼类，下一个可能是某种细菌，再下一个突然跳跃到疑似病毒的片段……
千头万绪，完全没找到逻辑。
排除了相同器官，排除相同环境，排除相同的科属种，排除前十个碱基序列。难道真是凑巧的？
天色微亮，早起的鸟儿在窗外鸣唱。
再熬下去要死了……
用眼过度，眼睛疼。
沈觅拿了个冰贴敷眼睛，直接往床上躺。
闹铃响了。
今天要去动物园打工。
这样不是办法，数据很多很乱，找起来千头万绪。
如果有专业研究基因的人让她抱大腿就好了。
沈觅好不容易在人满为患的公交车里等到一个座位，想睡一会儿又怕睡过头，用手撑开眼皮，看了一眼朋友圈。
墨翟晒了今早的OOTD。
师姐发了一首徐灿曦的新歌，一群同学在下面点赞。
谭导儿发了一篇新期刊论文链接，一群同学在下面点赞。
自己昨天发了一张绿化带里的鸭鸭，一群同学在下面点赞。
沈觅给他们挨个点赞，打开了墨翟的对话框。
沈觅：大佬，我有些数据，能帮忙看看吗？
墨翟：没问题啊，小师妹。等我到实验室就帮你查。
不算同门，不能叫师妹。
不过无所谓了。
动物园里，今天来上班的实习生已经到岗了。
经过一个月的磋磨，每一个人都灰头土脸，面如菜色。
沈觅路过厨房。
百里在厨房窗口切菜：“沈老师这几天不是休息了吗？怎么有这么浓的黑眼圈。”
沈觅随口敷衍：“写论文呢。”
“嗨，论文~”百里对着便携宠物包里的鸭子挥了挥手。
半大不小的鸭子晃了晃尾巴，往下一蹲，拉了一坨。
百里慈祥地说：“便携包小了，再过两天要挤不下了。”
小哥你这语气真的好像鸭子父亲……
沈觅看了看他：“今早太赶了，家里有个大的，晚上回去就换。”
沈觅把鸭子放进病房的保温箱里，放好食物和水，出来看工作计划表，困惑：“徐晓天今天跟我去进货？进什么货？”
百里称量着胡萝卜块：“赵老师说，他找到了更便宜的食物渠道，要汪老师去把货拿回来，汪老师不肯去，让你去。”
“？”
沈觅给赵大龙打了电话。
现在凝素下得非常规律，中午十二点和半夜十二点一场，颗粒也小了，下得润物细无声。每个人都有机会捡到凝素，产量严重过剩。
这对食品业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首当其冲的是生鲜超市。
非洲之所以饥荒，很大原因是因为他们荒废了本土耕地，过度依赖外国进口的食物。
为了杜绝类似的事件发生，政府部门出台了扶持生鲜行业的相关政策，要求做到凝素雨一停，居民仍能正常地限量采购地球食物。
即便有扶持，钱不够分，仍有很多源头产地到现在都在排着队等打钱。
但生产不能再继续了，鸡鸭场花在禽类上的每一度电、给它们吃的每一颗粮食都在赔钱。
大部分人贱卖了现有的存货，关停工厂，另寻出路。种地的也不去打理蔬菜，任由鸟虫野兽来把菜啃光。
卖不出去的食物不能烂在货架上。
政府鼓励企业让生鲜变成长期食物，比如做成罐头、脱水蔬菜。水果和粮食用于酿酒，或者生产酒精燃料。肉本身能烘干，而油脂部分提取出来，能做化工原料。
但这种产业本来就相对饱和，吸纳量有限。
就在这个档口，有家生鲜巨头反其道而行之，收购食物，放到他们的仓库里。并呼吁各大动物园前来集中采购，让动物食物升个级。
政府一看，这个主意好，帮他们牵线搭桥。
不光动物园，各种公园，宠物园，还有不应该存在的野生动物投喂点也都变规范了。
“也就是说，政府给我们指定了一个地点，补贴我们去购买这些滞销的生鲜给动物吃？”
“对。给海鸥喂鱼，总比喂薯片好吧，你说是不是？”
“可是你应该知道，人和动物的食物标准不一样吧？我们以前运输都是专车送的，从产地仓库直接开到我们这儿，全程低温，你现在让我开那辆破车去进货？万一进货点那边没有按照要求储存，我们人吃的都是做熟的肉，不会有事，但是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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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生的拉肚子了怎么办？”
赵大龙：“你和小汪治呗。”
沈觅：“？！”
不生气。
熬夜后生气，容易猝死。
“晓天。”
“在。”
“去网上搜一下ATP荧光检测仪，还和其他微生物快速检测的设备有多贵。问客服能不能开单位发票……”沈觅头疼，坐在副驾上揉着额头。
后排的徐晓天：“哦……”
开车的男同学：“沈老师你昨晚难道蹦迪去了吗？”
沈觅：“坟头蹦迪去了。”
另一个男同学：“沈老师肯定写论文写的，鸭子都没带身上。”
沈觅：“靠！我鸭子……谁有百里的微信？”
和百里打了个电话。
对方表示今天啥活都不干，守着鸭鸭等她回来。
沈觅很感动，但希望他能者多劳，还是得干点活。
地址不远。
主要是动物园的选址在郊区，仓库在这附近相当合理。
到了才发现，钢结构库房外写着星辉生鲜四个大字。
沈觅：“原来是星辉生鲜……”
徐晓天：“原来这是星辉生鲜的仓库啊，好大啊！”
车辆开到入口处，才发现这里是进货通道。
保安问清楚来意，打了个电话后，骑上小电瓶，将他们引到一个仓库前。
门口一大片水泥地坪干干净净。
从大门往里看，能看见一排排货架。架子上全是统一规格的蓝色塑料周转箱，机器传送带自动搬运，看起来非常高科技。
四人下了车。
沈觅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
这里的空气太清新了。冷库内的用臭氧来杀菌，分解后成了充足的氧气。
而且这里没有凝素那信息素的气味。
自从下凝素雨，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发臭发烂，恨不得每天戴着口罩。
这里的凝素不知道是清扫干净了，还是根本没往这儿下。
“是保育员汪小姐吗？”一个穿着蓝大褂的师傅，拿着一块平板，从仓库操作间里走出来。
沈觅：“我姓沈，也是保育员。”
“太好了，本家啊。”沈师傅跟她握了握手，“你们来了四个人，太好了。蔬菜、生肉、水果、海鲜都在不同的仓库。这里是蔬菜仓库，生肉和海鲜的在那边，水果在那边。”
“来，我先来跟你们说一下怎么验收，你们动物园收货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验清楚了我们双方都省事，别到时候来退货就麻烦了。来看这边，我们有不同的仪器能检测，看好了，过会儿我可来不及来回跑。”沈师傅带着他们来到仓库入口的货架上，演示起来。
设备比沈觅想的还要全，不光有检测菌群的，现在已经发展到农残和重金属都有手持仪器，能立刻出结果。
可惜这些设备赵大龙能支持一两个就已经不错了。
沈师傅讲完怎么用，挥手划拉了几个方向，直接帮沈觅分好人了：“小姑娘你看着力气小，去验水果，小伙子你去验肉，这个小伙子你去验海鲜，你这个稍微大一点的小姑娘就在这里不动了，过会儿来验收菜叶子。”
徐晓天：“师傅我力气大得很！”
师傅：“那也去验水果，水果多沉啊。”
徐晓天：“……？”
沈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