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之时,沈明情鼻尖萦绕着酒香,还能听见耳边似是有唱戏的声音。
视线因闭眼太久有些发黑。待光线缓缓恢复,周围灯火通明,鎏金的座椅和房梁让人眼晕。
“大人,人醒了。”沈明情身后的丫鬟恭恭敬敬出声。
坐于高台之人冷哼一声。他缓缓起身,走到沈明情面前。一把刀出现,横在了沈明情脖子上。刀身窄长,在烛台下却泛着冷光。沈明情能够看出,这把刀是开了刃的。
膝盖处传来痛感。沈明情这才发现自己是跪着的,想要站起来却又被刀刃压下。
沈明情不禁觉得屈辱和恐惧。自己无论是在现代还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都好歹是个千金千金,哪能受得了这种气?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她现在的情况往难听了说,就是命悬一线。
恐惧让她的身体都忍不住发抖。
从小被父母和江莫逾保护得太好,现在却只剩她一人了。不能慌……沈明情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是最没用的。要找到方法破局。
她让自己的脖子离开刀刃一点点距离,抬起头,想着至少看看自己到底惹了哪方大人物,谁料面前那人果真是眼熟。
安远县县令陈大人。
这样一来,想必这里便是那小妾萧娘子的酒楼。
“陈大人,您手下之人可真是对我不留情面。竟将我打晕?您可知我的身份?”
县令背手而立,姿态轻蔑。
“我何需知道你的身份?整个安远县数我最大。放任整个朝堂,能压我一头的便是当今陛下和首辅大人了。安远县向来供应朝廷的粮食。就连陛下都不敢轻易处决了我。怎么,难道你这进我府都要偷偷摸摸的女子,是皇帝的妃子?或是……首辅之女?”
府同知又冷笑一声:“那位首辅大人看自己女儿看得比谁都紧,怎会放任她来安远县这种偏僻之处?说来可笑,首辅大人前几天刚来问我能否给他大批粮食做……罢了。”
“……”
大批粮食?首辅要做什么?
沈明情差点便脱口而出“我便是首辅之女。我爹找你做什么”,只是现在暴露身份怕是会引起更多不便。
那又该如何周旋?
先按兵不动,看看县令到底能把事情做到哪个份儿上。
“我自然没有此等高贵的身份……所以大人带我来此所谓何事?”
“呵……明知故问。今日你潜入我的府邸,见林歆宛那女人,所谓何事?你们都聊了什么?”
终究是躲不过这个问题。
她自然是不好暴露自己和林娘子说的话的。那些女人之间可以说。可若是传播开来,在这个女性毫无地位的朝代,便是大逆不道。即使当今圣上的灵魂也来自于现代,他也寡不敌众。无法扭转世人之口。
“回大人。小女子见到令夫人只是在府内找茅厕无意去到了别院,只问了林娘子茅厕在何处,偶然得知夫人的名字。”
闻言,县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更浓厚的兴味。
他见过不少女子。有的是大家闺秀,有的是温柔小意。可像沈明情这般口无遮拦却格外直爽,甚至连“茅厕”这种词语都能挂于嘴边的倒真是不多见。
然而县令混迹官场十余年,哪能看不出沈明情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把戏?他只是懒得揭穿罢了,或者……刚才沈明情那番话让他有了更想做的事。
“你看上去并不怕我?”
县令突然走了回来,蹲在沈明情面前,捏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沈明情只看见一张老脸。眼睛狭长,带着精明的算计和贪婪。面中满是褶子,下巴的胡茬看上去许久没有打理,惹人反胃。
但县令似是对沈明情的长相很满意。
“不怕我是好事。毕竟太怕我的女人,向来无趣。今日你窥见我府中秘密。放在平时,你断走不出我香醉楼的大门。可若是你愿意和我一同去走廊尽头那间包房……”
县令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投向那个方向,沈明情顺着他看过去,不明所以。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听戏房间么?陪县令听一场戏就放她走?那也并非不可。只是希望那戏能放得快一些。江莫逾还在等她呢。
此时,沈明情身后的丫鬟开口解释道:“小姐,这香醉楼的每一间房都有它们的用处。现在这间是大人日常听戏所用。然而尽头的包房……床榻是最软的。隔音效果也是最好。”
“……”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哪怕沈明情再迟钝,她也该听懂了。
床榻,隔音……
“大人,恕小女子不能从命。”
沈明情双手放于额前,朝县令磕头。若不这样做,只怕她眼中的恶心和怒火会彻底激怒他。
县令闻言倒也不生气,只是愈发被挑起了兴致。
“姑娘,朝廷每月给我的俸禄堪称天价。如若跟着我,我虽说休不了林歆宛那女人,却能抬你做平妻,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沈明情不敢抬头对上县令的视线。她知道现在的府同知会是如何一般嘴脸。定是贪婪的,垂涎的。她嫌恶心。
深呼吸……小不忍则乱大谋。受一时之气无妨,保住性命要紧。
“真的么?大人当真能允诺我一世荣华?”沈明情佯装心动地抬头,“若真如此……我便跟您走。只是那平妻之位大人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县令当真爱极了沈明情娇嗔的样子。
沈明情在内心冷笑。演痴情女子她可不在行。不过这爱财的女子便好演多了。毕竟她见过的钱怕是比府同知饭里的盐还多。
那县令果真是沦陷了。沈明情别扭的样子在他眼里那是格外生动。既有小女子的娇俏,却能看透娇俏下爱财的本性。
他自然不会蠢到认为沈明情一个花季女子会爱上他个不惑之年的老男人。但她爱财,他便能用钱拿捏对方。
县令将沈明情扶了起来,顺手搂过她的腰。沈明情一时没忍住,别过头就想呕吐。
要露馅了……
“陈大人。”
幸好。耳边远远传来一道男声,吸引了县令的注意力。
众人一齐看过去,只见来人是一位朗朗公子。那人轻摇手中折扇,一身布衣看似简朴,却遮掩不了他那清爽矜贵的气质。
沈明情有印象。这人在她第一次到达县令府上时,他就在附近。只是那日的他神色清冷,并不像现在这般轻浮。
县令松开了沈明情,还不舍地在她腰上摩挲一下,沈明情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和方才一样干呕出声。
“睦王殿下。”府同知不情不愿,却还是恭恭敬敬地朝来人行了礼。对方微微点头。
看来来人也是皇室中人。沈明情也跟着行了礼。
“陈大人这是又抱得美人归了?”那被称作睦王的公子语气轻佻,目光也放肆地在沈明情身上绕了一圈。
而县令则尴尬笑道:“瞧殿下这话说的。臣府中除了宛儿便也只有萧侍妾一人。今日这姑娘,臣也只是看在平妻之位空悬,才想带她回去。”
睦王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沈明情。不过这次则带有一丝探寻的意味。
“这姑娘本王看着也喜欢。不知陈大人可否割爱,将她让给我?”
这次惊讶的不仅是县令,更有沈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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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什么商品么?这几人怎能这版将她要来要去?
但沈明情顾不上震惊,刚好借着惊讶抬头的机会仔细观察睦王。只是这一眼,她发现了不对。
睦王的眼神和县令的不一样。
县令的眼神赤裸,带着浓浓的欲望。而睦王的眼神固然是轻佻的。和他说出来的话一样。
但是色欲装不出来。若睦王不是真的馋她,他的眼神里不会带有和县令一样的东西。
思及此处,沈明情朝睦王盈盈一拜。
“殿下之命,小女子不敢不从。”
而县令面对王爷也是绝不敢说半个“不”字。
虽说这睦王封地偏远并只愿做个闲散王爷,见人也都笑眯眯的,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王爷。若是与对方抢人,自己估计得死无全尸。
*
“多谢王爷方才相救。”
马车内,睦王江蕴宸见眼前之人并没有方才被县令吓到的样子,反而一眼看穿了他方才的用意,不由得一笑。
既然都是聪明人,说开与不说开倒也都无妨了。
“本王只是珍惜姑娘容貌,不愿看鲜花配上牛粪,不过……”
江蕴宸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的容貌,却觉得眼熟。
“本王可曾在何处见过你?”
沈明情也对上了江蕴宸的视线,却并没有从脑中搜索到这张脸的痕迹。难道……
她明白了。
江蕴宸算是一个藩王。但藩王在皇家的重要宴会上定会出席。而原主的父亲是当朝首辅,位高权重,而原主作为首辅之女通常也在受邀之列。
不过沈明情有记忆。早些时候的江莫逾常常提醒她在宴会上最好戴上面纱。虽然原主不知道江莫逾的用意,但还是照做。
估计江蕴宸只是对她的上半张脸有印象。多半认不出她。
“殿下说笑了。我只是一商户之女,怎会见过殿下呢?”
江蕴宸闻言不置可否,只是点头,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信。
“多半是本王记错了。还望姑娘不要觉得冒犯。”
江蕴宸始终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倒不像传闻中说得这么纨绔,也让沈明情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于是笑着开口:“殿下今日救了小女子。我无以为报,唯有……”
“以身相许?”
“……非也。小女子可以答应殿下一个要求。我所有的不多。作为商贾之女,身上也只有银子了。但殿下作为王爷定是不缺此等身外之物的。要求您尽管提,若是小女子能做到的,必将不留余力。”
江蕴宸闻言,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似是觉得眼前这姑娘傻得可爱。
“此能承诺以后不要再向别人许下了。你当知道,你能做到的事很多。若我今日叫你杀人,这对于你来说定是难事,但你如果尽力去做了你也是能做到的。但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么?”
沈明情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实在是太过草率,但海口已经夸下,言而无信的人在这等乱世必然讨不到好。
“多谢殿下提点。但小女子能看出,殿下是个好人。定不会为难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知我是好人?”江蕴宸摇摇头,“罢了。那个要求我本想欠着你,但我现在想用掉了。”他摩挲着腰间的蟒纹玉佩。
“此后你与你同伴做了的事,事无巨细告诉本王。”
江蕴宸地话音未落,沈明情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这算什么?为什么都要告诉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是谁?若是知道,这和把自己当做了安插在江莫逾身边的眼线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