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霎,两人默契地同时错开目光,反应匆匆又慌不择路。
跟着她移开的明火照亮应无赦脊背,宁不救看清上面结痂的鞭痕,神色一顿。
伤口明显没得到妥善处理,处处透露着靠顽强生命力自愈的痕迹。宁不救伸手,抓着散下衣领拉落到底,盯着快要蔓延到后腰的伤痕克制情绪。
感受到风后知后觉的应无赦:“……神医?”
光源骤失,宁不救把合上的火折子递到他怀中,按住他肩膀摸索后背上的结痂情况。
应无赦彻底僵住,和呼吸一般稀薄的理智艰涩转动着,闷声劝道:“这里……回去看吧……已经不新鲜了。”
身后力度一停,仍觉漫长的等待后,宁不救的手离开了他,却又探到他面前。
“倒些药油,这个不能拖。”
应无赦抓紧药瓶,没有立即行动,尽量平稳道:“我学会了,我自己揉。”
宁不救在这类事上已不再全然信他,伸手点了点他左肩胛,直白发问:“这个位置你怎么发力?况且你声音都发飘,真学会了吗?”
应无赦垂下头,还想再挣扎一回:“我力气大,没问题的。”
“那手臂上的你自己来。”宁不救抬了抬手,重新提醒他,“再倒一些。”
应无赦认命,拔开塞子往宁不救掌心倒药油,屏息闭目地等她再来。
宁不救按上去,这次却没一味用力,同他说起话:“你是不是很紧张?”
刚屏住的呼吸破了功,应无赦下意识抽出思绪去想他该不该紧张,宁不救已继续道:“别怕,虽然我已经很久没给别人揉淤伤了,但要点我始终牢记于心,不会出差错的。”
听清神医所言,应无赦急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太习惯。”
“哪里不习惯?”
手中药瓶一松,落到腰带上,与里面藏着的暗器碰出一声轻响,人却没有开口。
你好像在冒热气。
宁不救止住说这句话的冲动,揉开最后一处淤青,顺手帮他把领子拎上去,拽完才觉不太妥当。
但现状如木头人一样的应无赦并未在意这个,只在微微一愣后朝她确认可是能穿回衣服了?得了允准便立时往回拉外衣,掩好身体就开始匆匆系衣带。
宁不救起身去把放下的帘子重新勾上,大片光线重新照进来。她回头,看清应无赦那无所遁形的,从头红进脖颈的模样。
脚步拐了个弯,宁不救垂下目光,坐回他对面。
舱室陷入一种难言的安静,只余下衣料摩擦的声响。宁不救余光微瞥,正见到他抓起腰带,而倚靠在上面的药瓶瞬时失了平衡,沿着衣缘就要滚落膝下——又被他一手扑住。
胸膛起伏得厉害,应无赦缓了片刻才慢慢掀开手,见药瓶完好方松了口气,轻握着它重新坐直,把它和火折子一并放到案几上,才重新拿起腰带。
刚勒过后腰,一直稳坐在原处的宁不救忽而开口,低声道:“领口。”
应无赦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看向神医,却只见她始终全神贯注地望着船外,半分眼神也未分出。而后再看自己,惊觉衣领处很是不平整,忙上手去捋。连捋两遍,见此处迟迟不平,方意识到是衣带的问题,换了地方从头来过。
待终于收拾妥当,他重新拿起药瓶,动手前先看了一眼宁不救,低着声问:“神医……还有要点要交代吗?”
宁不救望着一片天光水色,沉着开口:“以肩带肘,以肘带腕。平心静气,心无杂念。”
“好。”应无赦记到心里,试图将这十六字彻底领悟践行。
宁不救在一旁瞥着他对自己那颇舍得下力气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扭过头,提醒道:“也不用这么使劲,这是你的手臂,轻一些。”
“……好。”
好一番忙乱揉伤过后,应无赦自行比对着成果,觉得已与神医所为有了几分相似,伸出胳膊请她检验。而神医看得虽慢,但没有亲自纠正,想来也是认同的。
应无赦放下袖口,仔细系好了护腕。
……
傍晚时分,船只靠岸。两人未做耽搁,在三更天赶回了赤星地独租住的院子。
见院门紧闭,应无赦翻墙进去开门。片刻后院门拉开,宁不救却瞧见三颗脑袋,不由一怔,“这个时辰,你们还醒着?”
虽不曾指名道姓,但赤星和地独都很有觉悟的感到心虚,四处看天看地后,地独勇敢地站出来,支吾道:“我们、我们只是今夜恰巧在看星星看月亮。”
应无赦立在一旁,低下欲言又止的脸,没有说话。
见状,宁不救也没说什么,只提步进了门,从应无赦手里抽出门闩重新给门落锁。再欲往里走,却瞥见墙根处疑似布置了个猎户常用的套子,未等细瞧,赤星默默往这边迈了一步,正好挡住她视线。
宁不救看向应无赦。
后者顿时如芒在背。
宁不救心感不妙,“你俩动武了?”
“没有!”
被质疑的二人双双举起手以证清白,地独更是接着保证道:“我们谨遵神医嘱托,一点武功都没想着用。”
“那你说话时偷偷踢走的是什么?”宁不救看的清楚得很。
赤星别过脸,不忍多看,主动让开:“坦白吧。”
“哦。”地独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捡起自己偷偷踢走的东西——一个麻袋,两根大棒。
眼瞧着他把这些东西上交一般递到自己跟前,宁不救生出几分走错了地方的错觉,稳了稳心神才道:“有豺狼虎豹下山了?”
地独一愣,“啊?”
“看来是没有了。”宁不救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那你们准备这些,是对付什么的?”
地独犹犹豫豫,还想着再斟酌斟酌用词,赤星已然出声,直接道:“人。”
宁不救第一反应是罗刹堂追来了,但理智又觉不对,如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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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堂,单凭麻袋大棒哪能应付得来?
果不其然,紧接着便听地独接过话,解释道:“这村子里有个不学好的,打上了偷我们点东西的主意。若真让他得手,以后肯定是个麻烦。我便和赤星商量着,一次性把人给打怕,让他不敢再来。宁神医放心,约定的纯用力气不动内力的那种打法,不算动武。”
宁不救没什么不放心的,这两个人如此迂回地又下套又上麻袋,纯用力气都要时刻记得收着些打才不会沾上人命官司,自然牵扯不到动武一说。只是刚来此处就能遇到这种事,看来这地方也不宜久待。
正想着,应无赦在一旁叫了她声。宁不救回过头,见他神色间很是紧张,问道:“你翻墙进来,先踩着这设好的套了?”
应无赦登时立正:“没有。”
不过地独和赤星举着棒冲上来是真的。但他与那偷儿的身手千差万别,落了地二人就察觉不对,没一棒子招呼上来。
宁不救不知这插曲,听到应无赦没被误伤,便又问起这偷儿,“所以你们掌握了十足的消息,知道那个窃贼会在今夜过来?”
闻言,赤星与地独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而后赤星开口道:“只是知道他有翻墙的计划,提前做下应对准备。毕竟来这里时只有应无赦在明面上带了兵器,打的又是镖师名头,对方多少会顾忌。你们昨日出发去荒石漠,一夜未归。他在不知内情的状况下,越早动手便越可能成功。”
“原来如此。”宁不救没再深究,只让地独把东西放好,“今夜这贼人若来,也无需用这麻袋大棒的,我自有治他的办法。你俩也不必继续在这里熬着,回去歇息吧。”
赤星觉得不妥:“这是我们的麻烦,没有让宁神医出手的道理。”
宁不救:“来时是一同来,此处也留了我的房间,在旁人眼中早把我们视为一体,哪里还需要分你们我们?赤星姑娘不必客气,我今夜本就要晚睡会儿。况且你和地独还未到能动武的时候,仍算我半个病人。我可不想砸了招牌。”
听她这般说,赤星也不再坚持,抱拳谢过后便谨遵医嘱折回自个儿卧房睡觉。地独本还想问问应无赦此行所见,但看赤星已干脆离开,便把话咽回去,等着明早一起听。只是临走前他还不忘交代道:“这木棒是我精心削过的,结实得很,宁神医你放心用。老大你就放轻点力气,砸崩了太过危险。”
见二人都应下,他才安心回了房间。
眼看着方才还热闹得很的院子顿时冷清下来,应无赦悄悄去瞥宁不救,被她当场抓获,握住手腕。
“……神医?”
宁不救没松手,拉着他往前走,“你现在可不能走,还有事没做呢。”
应无赦没问是什么事,他记得的。逃了一时的事情终究逃不过一天,他仍然紧张,但也无法就此停下,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进神医的房间,又被按在屋中唯一的凳上,看着神医点燃烛火。
把灯盏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