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救命之恩?”应无赦被问得一愣,只想得到最浅显的那层意思,但神医既然特意指出来,应当没有这么简单。
宁不救沉默,最终也没告诉他那四个字。应无赦生了颗旁人轻易料不到的脑袋,她既不想是自己会错了意,也不敢想这人若是一口认了,她又要如何。
好在应无赦对她从不过多追问,见她不说便把这句话揭过,只对能不能继续跟着她的答案念念不忘。
宁不救以为自己同意的已经很明显,但见他如此,心思微转,回应道:“我好好想想。”
应无赦又安静下来,似乎是觉得这样能让她想出一个“好”。
晌午后两人走到最近的镇子,寻人问了路。得知从此地去别处都是走水路,两人依着指点寻到渡口,雇了条带篷的渡船。
船夫是经验颇丰的当地人,对此时的水与两地的距离俱琢磨的清楚,道是二人来的正好,现下正宜行船,入夜前便能到。
听着比先前想的要快,算个好消息。
宁不救跳上船,掀开篷帘坐进船舱,瞥了眼中间那擦得干干净净的木几,看向船头。
应无赦弯腰进来,跟着瞧向被船篷框住的河与山,没看出异样。把顺路买的软糕茶点放到案几上,应无赦在宁不救对面坐下,抬眸看了看她,又垂下眼,轻声提醒:“糕点还是热的。”
宁不救收回视线,目光落到他身上,没有去动糕点。
灼灼视线本就易让人紧张,尤其是还有个渴慕至极的答案没得到。宁不救看着他犹豫焦灼又忍住不问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丝浅淡弧度,垂下眼一边拆油纸,一边问他:“昨夜你同容老交手,可有被他伤到?”
她当时离他们有些远,只看出应无赦没有在对方手底下吃大亏,至于是不是真的全身而退,还是要问本人。
应无赦摇头,“他没用兵器。”
宁不救停下动作,觉得这回答透着一丝微妙的不对,“掌风呢?可有伤到你?我见他总往你左侧出掌。”
应无赦似没想过神医观察的如此细致,微怔后道:“嗯,他想卸我左手的势。白刀比黑刀灵巧,他不好躲。”
见神医还盯着他,他一顿,才答:“没伤到。”
“那便好。”宁不救捏起一块糕点,尝出是红豆糕。这一路行来,应无赦常买这个,她估摸着是因为头回买的时候两人都吃完了自己的那一半。
就着赏景尝了几块糕,宁不救对山光水色暂失兴趣,重新看向应无赦,同他道:“与我说说挑马的经验吧。若想寻个耐跑通人性的,是要看牙口、年龄、眼缘?”
她问话时分明带着笑,应无赦却是一僵,搁在案几上的手不自觉握拳,垂着眼讲完了自个儿的所有经验。
宁不救听进去,觉得找匹甚合心意的马等于撞运气,真到马市上还是要放低些要求,寻匹跑得快的便可。
“黑黑——”
“神医要不——”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宁不救看着应无赦震惊眼神,让他先说。
“神医……也觉得黑黑比较合适是吗?”
宁不救微愣,“合适什么?”
“带它去报仇。”
宁不救眨了眨眼,望着一脸黯然的应无赦,只觉他身上的颓然无助已如实质。
“神医要是喜欢,就把它牵走吧。”
“可那是你的马。”
“它也喜欢神医,神医也会待它好。”
“那你骑什么?”
“我不骑。”
“那你怎么跟上我?”
“我——”
应无赦猛然抬头,神色还有些发怔,言辞上已经反应过来,“神医愿意我跟着你?”
宁不救坐正身子,摆弄那颗虎牙坠,“我先前也没说不愿意。”
只说要想想。
但应无赦不会抓她言语里的漏洞,被高兴冲昏头脑后更不会。欢喜片刻,他问宁不救,“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此言有些似曾相识,令宁不救生出几分风水轮流转的念头,答道:“至少得先回去拿上包袱,再挑匹跟得上黑黑的马。”
两人去鬼市并未带上所有的行李,留了些东西由赤星地独帮忙看管。
应无赦点头应好,瞧着整个人比方才生气勃勃了许多。宁不救看得好笑,有意逗弄:“我带你去做这事,算是请你出手护行,也没说予你佣金,你怎的这么上心?”
“神医已经予过了。”
宁不救本以为他要说出手相助之恩云云,这人却从怀中取出一个药囊。
他捧着它,认真道:“这解毒的药囊,花钱都买不来,比钱贵重,算无价之宝。”
宁不救盯着他掌心托着的药囊,问道:“什么时候发现它是用来解毒的?”她给出去时什么也没说。
“住在落霞镇那夜,神医未中迷烟,身上多了与这药囊相似的味道。还有……那根细绳和它的味道也有些像。”
“那的确是解毒的药绳,不过时效比药囊要短得多,拿出来只能撑一日。二者用的药材有些出入,你闻的一点没错。”宁不救说着,伸手将药囊拿过来,“这药囊至多用三个月,你这个……”
宁不救一默,抬眸瞥了眼应无赦,又挪开视线。
应无赦不明发生何事,只茫然地看着她,“我这个怎么了?”
宁不救声音低了些,“你是不是夜里擦完刀拿它出来盘了?”
把药囊投回他怀中,宁不救对着他震惊神色开口:“多了擦刀油的味道。”
分明神医只是点破实情,应无赦却莫名有些窘迫,半晌,他犹豫着问:“它……是不是被我弄坏了?”
“又没捏破,怎么会坏?只是多添了一味你的擦刀油,不影响什么。但你若是常常拿出来观赏,药材的效力会散去的快些,现在约莫是……还能用个两月吧。”
顿了顿,宁不救又道:“等味道淡了,同我说声,我给你换个芯子。”
眼看应无赦又想掏他那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卖命钱,宁不救按住他的手,阻止道:“用这个换你出手。你也说了,无价之宝,金子也衡量不得。”
说罢,宁不救错开目光,收手时却勾起什么,垂眸只见缠在应无赦手臂上的发带多出一截。
应无赦也跟着看过来。短暂的安静后,宁不救先上手去解,抓起断端的那一刻就蹙起眉,待完全把发带从他臂上拆下,宁不救捏着自己一分为二的发带,严肃地看向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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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赦。
“你身上真不疼吗?”
应无赦正语无伦次地想说清他也不知道发带是何时断的,问神医更接受他怎么赔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宁不救的问话,只下意识摇头。
宁不救见状,把发带放到一边,抓着他的左手亲自拆护腕。
那发带一看就是被掌风波及,既然已经打中这里,那手臂也很难没事。
是她想岔了,应无赦未必是个“诚实可信”的病人。
护腕很快拆下,宁不救撸起他袖口,在小臂的中间位置找到一块明显的青。
“神医……”应无赦从宁不救开始解他护腕时便噤了声,只是直到此刻,他都没太明白神医身上多出的郁气究竟是为哪件事。
宁不救站起身,冷着脸换了位置,坐到了应无赦旁边。
应无赦局促地要往旁边挪让地方,宁不救先一步拉住他,另一只手抬起,以掌根用力地摁了下他左肩。
清楚地看见他脸色一变,宁不救松开手,沉声道:“衣裳脱了,我瞧瞧。”
应无赦刚从疼痛里缓过来便听见此言,手心下意识就开始冒汗,望着神医冷肃面容,脑子都有些空,“……在这儿?”
“嗯,我看看伤情。早处理也好得快。”
应无赦还想说自己没伤,但对上宁不救眼神一切别的想法俱偃旗息鼓,只余下犹豫一眼落往船头。
船篷两头其实都有帘布,只是船头方向的一直勾着,宁不救见他褪个上衣整个人就都不知道朝哪儿坐是好,起身放下了船头那边一半的帘布。
另一半还需留着,借光。
不然等会儿真处理起来,总不能一手捏火折子一手揉伤处——那可真是一个颠簸,就会火烧眉毛了。
但只遮这一半,光线也暗了大半。应无赦自在许多,松了腰带放在膝上,弓身垂首地低声问宁不救:“里衣……也脱吗?”
宁不救定定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嗯”。过了会儿,她又道:“你声音别抖。”
应无赦噤声不再说话,终于褪下一半衣裳,宁不救看着肩头那明显的瘀伤,只觉心头发闷,掐着那颗虎牙坠子才平心静气了些,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了治瘀伤的药油。
往手心倒了些,宁不救直接把瓶子塞给应无赦,空出手抓他臂膀,另一只手按住那伤处发力揉开。
应无赦背对着她,头愈发地低,浑身的力气都发在了没握药瓶的右手上,攥的手上的青筋都明显不已。
“疼吗?”宁不救揉了会儿,见他没什么动静,出声问了句。
应无赦闷声回应:“不疼。”
宁不救移开手掌,凑近几分看了看,又用指腹磨了一下有些油亮的地方。只一下,对方身体绷得愈发厉害,宁不救的左手险些没抓住。
“……神医。”应无赦低声叫她,求道,“能扎针吗?”
宁不救听得奇怪,“怎么想到扎针?有一直疼的地方?”
应无赦抿唇沉默。
迟迟没等到答案,宁不救担心有别的问题,松了他臂膀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去照人。
昏暗舱室里猝然多了明火,应无赦眨眼后便下意识去寻火光来源,正对上宁不救望来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