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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黑袍人没说谎

作者:花果山穿黑丝性感母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望儿突然打了个哈欠:“哥,我梦见黄泉眼了,里面有好多红鱼,眼睛是银的,跟珠儿里的光一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往红藤谷的方向看,天边泛起鱼肚白,可那边的天还是黑的,像块浸了墨的布。风从谷里吹过来,带着股腥甜,像血,又像蜜。


    他握紧望儿的手,往屋里走。锅里的玉米粥还温着,灶膛的火没熄,映得墙上映出两个影子,依偎在一块儿,像棵共生树。可竹安知道,那黑影里,还藏着个看不见的东西,正随着呼吸起伏,等着某个时刻,钻出来。


    共生树的叶子又在响,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竹安抬头看了眼,月光透过叶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好多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有个小小的红点,像撒了一地的种子,正悄悄发芽。


    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最后那句没写完的话——“黄泉眼开,红鱼过江,竹藤共生,方见……”后面的字被虫蛀了,只剩个模糊的印,像个“魂”字。


    红鱼过江……过的是啥江?是村子后面的那条小河,还是……别的啥?


    竹安摸了摸怀里的叶子,叶背的纹路在发烫,像有啥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等天再热点,黄泉眼的水涨起来,那些红鱼怕是真要“过江”了。


    而他和望儿,就像那棵共生树,根在土里,叶在风里,不管底下藏着啥,都得接着。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声,映得墙上的影子晃了晃,多出个小小的轮廓,像条鱼,尾巴扫过地面,留下道红痕,慢慢隐进了黑暗里。


    竹安是被望儿的哭声闹醒的。


    天刚蒙蒙亮,窗纸透着层青灰,望儿蜷在炕角,小脸憋得通红,手里攥着的共生珠烫得能烙饼。竹安一摸,珠子里的金圈缩成了细线,红光裹着个小黑影在里面撞,像被啥东西追得没处躲。


    “哥,它疼……”望儿的眼泪砸在珠子上,“红藤王在喊救命。”


    竹安抄起珠子往院里跑,脚刚沾地,就瞅见共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叶背的纹路全焦了,像被火燎过。树根底下渗着血似的红水,顺着土缝往地下钻,把青砖都泡成了紫黑色。


    “是黄泉眼的水漫上来了。”守林人老爷子扛着槐木剑闯进来,剑穗上的红绸子直打颤,“后半夜听着谷里有鱼跳,原以为是错觉……”


    话没说完,院外的小河“轰隆”一声翻了个浪,浪头卷着红水拍在岸上,水里窜出好多红鱼,眼睛银亮,尾巴一甩就钻进土里,地上立刻冒出红藤,缠得院墙“嘎吱”响。


    “红鱼过江了!”竹安拽着望儿往后退,手里的珠子突然炸出金光,金圈“唰”地涨开,把红藤逼退半尺,“太爷爷日记里的‘红鱼’是这玩意儿!”


    红藤根下的土在动,像有啥东西在底下拱。竹安往地上插了把刀,刀柄震得厉害,再拔出来时,刀身上全是细牙印,跟被啥东西啃过似的。


    “是地脉锈的根。”守林人老爷子把槐木剑往地上戳,剑刃“滋滋”冒白烟,“红鱼是引子,它们钻土是为了把根往咱这儿引!”


    望儿突然指着东边喊:“哥你看!”红藤谷那边的天红得像烧起来,黑影在红光里翻涌,隐约能瞅见个大轮廓,比之前黑袍人的影子大十倍,正往这边挪。


    “是本体出来了。”竹安的心沉了沉,往珠子里瞅,红藤王的魂息快散了,金圈越来越淡,“它故意让红鱼引咱们注意力,好让地脉锈顺着树根爬过来。”


    他突然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腾”地窜起来,把锅上的铜烟袋烧得通红。望儿瞅明白过来,抱着珠子往火边凑,金圈被火一烤,亮得刺眼,红藤碰到光就缩,地上的红水也跟着退了退。


    “铜汁能克它,火也能烧它!”竹安把烧红的烟袋往红藤上按,“滋滋”冒的白烟里,他瞅见红藤下的土在动,像有无数细虫往院里钻。


    守林人老爷子突然喊:“快看水里!”小河里的红鱼全翻了白,肚皮朝上,银眼睛暗了下去,可水底浮出个黑影子,越来越大,把河底的石头都掀了起来。


    “它要亲自过来了!”竹安拽着望儿往阁楼跑,怀里的珠子烫得像烙铁,“红藤王快撑不住了,得让它魂息归位!”


    阁楼顶上有口老铜钟,是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钟身上刻着共生纹。竹安把珠子往钟锤上一磕,金圈“啪”地炸开,红藤王的魂息顺着钟声荡出去,院里的红藤瞬间蔫了半截。


    可底下的黑影也加速了,红藤谷那边的红光压了过来,把天染成紫黑色,空气里飘着股甜腥气,闻着让人头晕。


    “哥,珠子在抖!”望儿的手被烫得直哆嗦,“它说……说要双生血才能稳住!”


    竹安咬了咬牙,往钟边的铜盆里割了道口子,血滴在珠子上,金圈亮了亮,却没稳住。望儿也跟着割了手,两滴血混在一块儿,金圈“唰”地涨成满月,红藤王的魂息顺着钟声往外铺,像张大网,把红藤全罩住了。


    黑影在红光里停了停,像是没想到。竹安趁机把烧红的烟袋往钟上敲,钟声混着铜烟袋的“嗡嗡”声,震得黑影晃了晃。


    “双生血……原来太爷爷早留了后手。”竹安盯着底下越来越近的黑影,突然笑了,“它以为咱们不知道,双生血不仅能克地脉锈,还能引它现形。”


    黑影猛地加速,红藤谷那边的红光压到了院墙上,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竹安把珠子塞进望儿手里:“你拿着珠子守钟,我去引它往老槐树下走。”


    “哥!”望儿拽住他,“老槐树底下是铜网阵,你会被缠住的!”


    “不缠住它,全村都得被地脉锈蚀了。”竹安拍开他的手,抓起烧红的烟袋就往下冲,“记住,钟响三声就往下撒铜末!”


    红藤被金圈挡着,钻不进阁楼,可黑影带来的气压越来越沉,竹安刚跑到院里,脚就被土里冒的红藤缠住,往地下拽。他把烟袋往藤上按,借着白烟往前滚,胳膊被划得全是血口子,血滴在地上,红藤却像怕了似的往后缩。


    “原来双生血比铜汁还管用。”竹安心里亮堂了,故意往老槐树下跑,血滴了一路,红藤不敢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钻进树底。


    黑影追到槐树下,突然停住,红光里浮出张脸,左眼角那颗痣跟黑袍人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无数倍,眼睛里全是地脉锈,像两潭泥沼。


    “你以为太爷爷埋的是铜网?”竹安往树上爬,血顺着树干往下淌,“他埋的是共生树的根,用双生血喂了几十年,就等你过来!”


    树根突然活了,缠着红藤往上长,把黑影裹在中间。黑影尖叫着挣扎,地脉锈“滋滋”往树根里钻,可树根被双生血养得结实,不仅没被蚀,反倒越长越密。


    “钟响了!”望儿在阁楼上喊,第一声钟响,红藤全僵住了;第二声,地上的红水开始退;第三声,竹安把最后一点血滴在树根上,金圈的光从树顶爆出来,黑影在红光里慢慢淡了,像被太阳晒化的雪。


    竹安瘫在树杈上,望着望儿举着珠子跑过来,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稳了,正慢悠悠转着。小河里的红鱼不知啥时候没了,红藤谷那边的天也亮了,露出点蓝。


    “哥,你流了好多血。”望儿的眼泪掉在他手背上,热乎乎的。


    竹安笑了笑,刚想说话,就瞅见老槐树的根须上,沾着个小黑点,像从黑影身上掉下来的,正往土里钻。他心里一动,没作声,只是把望儿往怀里搂了搂。


    守林人老爷子扛着剑过来,见着满地狼藉,骂骂咧咧地收拾,可嘴角却翘着:“俩小兔崽子,倒比太爷爷当年还能折腾。”


    竹安没接话,往红藤谷的方向瞥了眼。天是亮了,可那小黑点钻进去的地方,土色比别处深,像块没晒透的墨。


    他知道,这黑影只是个分身,本体还在黄泉眼里猫着。红鱼过江是完了,可地脉锈的根没除干净,说不定哪天就借着别的由头冒出来。


    望儿突然指着珠子笑:“哥你看,红藤王在跳呢!”金圈里的小影子转得欢快,像在撒欢。


    竹安摸了摸珠子,温温的,不烫了。他往树底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里有数——只要这珠子还亮着,只要他和望儿的血还热着,不管黄泉眼里藏着啥,来一次,就收拾一次。


    阁楼上的老铜钟还在“嗡嗡”响,阳光透过钟纹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好多小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有个小红点,像没长大的红鱼,又像刚冒头的种子,在土里悄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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