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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初见璃月港

作者:于沧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直安静的阿响,忽然极轻地嘟囔了一句:“他们说的……应该不是那个东西。”


    朗樾心头一跳,看向他。阿响却已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了。


    走在前面的钟离,闻言回了下头。日光落在他岩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停顿了一瞬,他便继续迈步向前,像什么都没听见。


    再往前走了十几里,官道两旁的瞭望塔渐渐多起来。石砌的塔身立在午后的日光里,沉默又肃穆。


    没走多远,路忽然被一道极高的石阶截断了。


    那石阶像是从山体里生生凿出来的,宽阔又陡峭,阶面被岁月和无数脚步磨得发亮。


    阶前排起了长队。打听了一下,是千岩军在排查过往行人,说是接了“七星”的直属命令,核对路引户籍,防通缉犯混进去。


    朗樾心里咯噔一下。


    路引?户籍?她哪来的?


    她下意识看向阿响。阿响倒是点了点头,低声说:“我有。”是从客栈管事那儿开出来的,证明他杂役身份的简单文书。


    她只能眼巴巴望向钟离。


    钟离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声音平稳:“不必担忧。”


    语气太笃定,朗樾莫名就安了点心。


    队伍慢慢往前移。


    轮到他们时,一个穿千岩军制式轻甲的年轻士兵迎上来。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眼神却很认真,检查动作一板一眼。


    钟离从容地从怀里取出一份盖着朱红印章的纸笺——往生堂出具的正式路引,证明他客卿身份和璃月港常住资格。纸张考究,和周围行人手里那些粗糙的文书完全不一样。


    轮到朗樾时,钟离接过话头,跟那士兵温声说了几句,便取过旁边桌上的空白担保文书,提笔蘸墨,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押上往生堂的徽记。


    那士兵仔细核对了文书和钟离的路引,又抬头打量了朗樾和阿响两眼,像在确认他们不像坏人,这才点点头,在文书上盖了个查验通过的戳。


    钟离把文书递给朗樾收好,目光落在那小兵一丝不苟的脸上,随口问:“如此要道,排查辛苦。这位小兄弟,今日怎只见你一人值守?”


    那小兵闻言,挺了挺胸,脸上露出一丝和方才严肃不太符的、有点稚气的得意:“回先生的话,原本是两人一班。我那位同僚……呃,他前几日帮我算了一卦,说我只要认真当值,多帮衬同僚,事业必定蒸蒸日上!所以今日他有些私事,我便让他先去了。”


    他说得认真,好像那“卦象”是什么了不得的军令。


    钟离眼中笑意深了些,终究没说什么,只颔首道:“勤勉尽责,确是好事。”


    ——


    过了关卡,就是那望不到头的石阶。


    阶石厚重,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圆润,缝隙里长着青苔。爬了不到三分之一,朗樾就开始喘,小腿发酸。阿响跟在她旁边,脸色也微微发白,脚步虚浮。


    走在前面的钟离,步伐依旧平稳从容。岩金色的衣袂随着登阶轻轻摆动,气息匀长,像不是在这近乎笔直的天梯上,而是在自家院子闲庭信步。


    朗樾咬着牙,埋头上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台阶到底谁修的……也太高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快感觉不到自己腿的时候,终于登上了最后一级。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山顶开阔地,而是一个半山平台。


    几间朴素的房舍散落在缓坡上,形成个小村子。田里有老人弯腰侍弄菜地,不远处传来打铁的叮当声,几个青壮正在修一段石墙,全是生活气息。


    朗樾扶着膝盖喘气,以为总算能歇了。却见钟离没停,而是看向村落后方。


    那里百米开外,又是一道更陡的石阶,近乎笔直地往上延伸。


    石阶尽头,山势陡然合拢。两侧巨岩凌空对峙,形成一道险恶的隘口。最吓人的是隘口顶端,虬结的古老树根像巨蟒一样缠着一块硕大的悬石,那石头摇摇欲坠,好像随时要崩下来,把下面一切碾成齑粉。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罩下来。


    “还要……爬?”朗樾声音都虚了。


    阿响却走开了。


    朗樾转头看去,微微一怔。


    不远处,一座岩王帝君的七天神像巍然矗立。和她之前在荻花洲见过的那座八九分像。同样是头披兜帽的神明随意坐在石座上,凝视着掌中有些磨损的尘世之锁。阳光正照在神像低垂的半掩面容上,镀着一层庄重的金辉。几个路过的旅人正虔诚地在神像前跪拜。


    阿响正往那边走。


    朗樾的视线几乎不受控制地,飞快飘向身边的钟离。


    他负手而立,正望向头顶的奇观,对那座七天神像毫不在意。


    朗樾又看了眼神像,默默想,除了身型,别的真是一点都不像。


    神像前,阿响学着那些穿璃月服饰的旅人,跪下,合十,很认真地拜了拜。


    朗樾正犹豫,钟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和如常:“阿月姑娘,若想近前一观,也自可去。”


    她转头看他。


    他神色坦然,目光温和,真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同行者,在建议旅伴去看看当地有名的“景观”。


    朗樾心里猫抓似的痒。她太想知道,他看着人们跪拜自己的神像,到底是什么感觉?但这话打死她也问不出口。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朝神像走去。


    走到近前,神像的压迫感更具体了。她没有像阿响那样跪下,只是仰头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威严面容。


    日光有点刺眼。


    片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神像底座。石头被晒得温热,触感粗糙坚实。


    她知道,什么也不会发生。没有共鸣,没有提示,和在荒野里碰另一座七天神像时一样。


    这石头只是石头。


    神……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


    阿响跪在旁边,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只是站着,为什么不拜。但他什么也没问,又低下头去。


    朗樾收回手,掌心还留着石头的微温。她转身,走回钟离身边。


    阿响也默默跟回来。


    钟离收回视线,淡淡道:“根基未损,岩脉尚稳。虽形貌骇人,百年来却未曾真坠。走吧。”


    他的话好像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朗樾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跟着他往前走。


    走过村子,爬上石阶。最后一级踩在脚下时,三人终于真正站上了这处至高点。


    往前再走几十步,穿过这天然形成的隘口——视野毫无预兆地、彻底地豁然开朗!


    浩荡的天风迎面扑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朗樾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下方,璃月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依山而建的层层屋舍,从码头密集的桅杆和仓库,到半山错落的白墙灰瓦,再到更高处隐约可见的飞檐亭台,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群山下。巨大的港口像弯月拥抱着碧蓝的海面,无数船只如细小的叶片点缀其间。更远处,孤云阁的轮廓隐约浮在海平面上。


    午后的阳光为这一切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海面碎金涌动,城市笼罩在淡淡的、充满生机的光霭里。


    巍峨的群玉阁,像云端的仙宫,静静悬浮在港口对面的高空,投下庄严而遥远的影子。


    这就是璃月港。提瓦特最繁华的商港,契约与财富之城。


    朗樾怔怔地望着。一路的疲惫、彷徨,还有刚才的惊惧,在这一瞬间好像都被这磅礴的景象冲淡了。心里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震撼。


    阿响站在她旁边,同样望着下面的港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空茫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浩瀚的光海。


    钟离立于岩屏之侧,天风鼓荡起他的衣袖和发梢。他静静地俯瞰着自己守护了千年的城市,岩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港口和远山,深邃平和,无喜无悲。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看向仍在出神的两人。


    “我们到了。”他说。声音融进浩荡的山风里,清晰而平稳。


    ——


    下行的路虽经过修整,颇为宽阔,但坡度着实不小。朗樾得时时控制脚步,小腿肌肉因持续紧绷而微微发抖。阿响跟在她后面,下坡好像比上山时更吃力,呼吸声清晰可闻。


    只有钟离,步履依旧从容稳定,好像脚下的陡坡和平地没区别。


    这段陡路终于结束,接上一段相对平缓的林荫道,让人能喘口气。


    可没走多远,前面赫然又是一道极长的石阶,这次是向下延伸,没进更低处的薄雾和树影里。石阶古旧,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在斜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步步踏下去,膝盖承受着和上山时不一样的压力。直到踏下最后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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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脚落在一块极开阔的、由巨大石板拼接铺成的平台上。


    平台尽头,一座巍峨的木制牌楼拔地而起。异常高大,朱漆虽有些斑驳,气势却沉雄。


    牌楼下,几个披甲执锐的千岩军正一丝不苟地核查着每个入城的人。队伍慢慢移动,气氛比之前山道关卡更肃穆。


    轮到他们时,钟离再次取出路引和保书。核查的兵士显然更严谨,目光在文书和朗樾、阿响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又低声和同伴确认了保书上的往生堂印章,这才挥手放行。


    穿过门廊,他们旋即走上了一座宏伟的木制拱桥。这桥像巨兽的脊梁,横跨在宽阔的水面上,连接着脚下的平台和对面那片让人屏息的繁华世界。


    桥面极长,两侧是坚固的木质栏杆。走在上面,能感觉到木板微微的弹性,和下面水汽的升腾。桥下波光粼粼,映着对岸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


    这一段路的视野最为壮阔。


    左望,是无数的桅杆如林,等待入港的大小船帆。右望,是依山而起、直入云端的绯云坡和玉京台建筑群。而前方,港口对面的高空中,那座悬浮的宫殿正沐浴在金色的夕照里,流光溢彩,像神话直接投射到了现实。


    “那就是……”朗樾看得入神,脱口而出,“……群玉阁?”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心脏猛地一缩。


    钟离的脚步几乎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岩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她。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温和,好像多了一丝极淡的审视。


    “哦?”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像是单纯好奇的探究,“阿月姑娘……竟也知晓‘群玉阁’之名?”


    朗樾脸有点热,急忙补救:“之前……在望舒客栈,听南来北往的客商说得多了,总说那是璃月港最了不得的景致,一眼就能认出……刚才瞧见天上那么大一座宫殿,就、就猜是不是……”


    她语速有点快。理由听上去合理,却透着心虚。


    钟离静静地听着,没反驳,也没表示相信。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高处的群玉阁,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淡然:“原来如此。确为天权凝光之居所。初次得见,为其宏伟所摄,亦是常情。”


    他的话像是接受了她的解释。但那片刻的停顿,和那句意味深长的“原来如此”,在朗樾心里投下一片挥之不去的薄影。


    这段插曲很快被过桥后更汹涌的感官洪流淹没了。


    双脚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才算真正撞进了璃月港的怀抱。


    声浪、气味、色彩、人流……一切以倍增的强度袭来。码头的号子和轮轴的吱嘎声近在耳边,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从四面八方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刚出笼的蒸点甜香、热油煎炸的焦香、浓郁的酒香、清新的茶香,混合着海风的咸腥、货物的尘土气、还有人群本身温热的气息。


    街道宽阔,但被熙攘的人流车马塞得满满当当。衣着各异的人摩肩接踵,语言各异,神情或匆忙或悠然。


    阿响下意识贴紧了朗樾,脸色在斑驳的灯火下有点苍白,空茫的视线不断被快速移动的人影和晃眼的招牌打断。朗樾也本能地靠近了钟离,在这完全陌生、律动强劲的庞然大物里,只有这个身影能带来一丝脆弱的安定感。


    他们随着人流移动,穿过规整繁华的街道。楼宇精巧,灯火通明。


    直到地势微微一转,一阵更热烈喧嚣的声浪,带着诱人至极的复杂食物香气,涌了过来。


    拐过街角,景象豁然一变。


    粗犷的天然岩柱撑起连绵的木构楼台,无数红灯笼在渐暗的天色下点亮,勾勒出一片热闹非凡的广场。小吃摊热气蒸腾,人声鼎沸。“三碗不过港”的酒旗在晚风里招摇,临水的平台上坐满了畅饮谈笑的食客。


    钟离在此处停下脚步。


    “吃虎岩。”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朗樾耳中。


    “璃月港烟火最盛之处。若要寻个暂时的落脚点,或尝些地道吃食,此地最为相宜。”


    朗樾望着眼前这片沸腾的、活生生的、充满粗糙生命力的热闹景象。一路的颠簸、震撼,还有方才那片刻的心虚不安,好像都被这扑面而来的滚烫红尘气冲淡了些。


    钟离转身,看向她和阿响。


    “民生疏导处就在前方不远。”他指向广场西侧一条稍显安静的街道,“我们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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