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的名号果然好用,阿错他们这次偷跑之事在祭酒面前都没掀起巨浪,压根没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三人回到太学之后依旧该吃吃该喝喝,逃课的逃课,睡觉的睡觉,温书的温书,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也不知怎么的,阿错前几日托崔行渡办的事情居然做的这么快,不过五六日,他就传信给她,说事情已经办好了。
她还以为得办一两个月呢,果然还是小看了玉山崔氏的能力。
崔行渡不仅将柒娘从宫中捞了出来,解了她的奴籍,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厨娘的身份,让她跟着其他厨娘到太学做活。
这不,从得到柒娘信件开始,云清池每日下学以后就跑到太学山顶的位置去看,期盼见到那日思夜想的人儿。
这日,阿错和顾凌舟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各自拿了些瓜子,边吃边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云清池,悄悄讨论。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话本子里说的望妻石?”顾凌舟靠在石头边上,盯着前方的云清池,幽幽地冒出这一句。
阿错咬了一颗瓜子,认同地道:“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像是完全不知道冷,呆愣愣地望着山下,可不就像一块石头吗?
冬日还没过去,山顶上还吹着冷风,他也不晓得拿点东西当着,跟个愣木头一样。
阿错看着都嫌冷。
她又咬了一颗瓜子,等想再伸手拿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中没有了,顾凌舟见状,非常贴心地给她递了一些,阿错见他会来事,难得的开口夸了他。
阿错磕着瓜子,冲着他道:“唉,你刚才说的话本是哪本?回头也给我看看。”
顾凌舟看话本这件事,还是和他相熟之后发现的。
有日上课,阿错和云清池怎么叫他他都没从寝舍中出来,阿错怕他出事,一脚踢开了他的大门,进了屋之后发现他居然在书案上睡着了,手里甚至还抓着一本《生猛将军与貌美军师不可言说二三事》。
阿错推他的时候,他嘴中还嚷嚷着什么:军师是女的!女的!吓得阿错和云清池以为他疯了。
从那时起,阿错就知道顾凌舟这小子会时不时看些话本子,她无聊了的时候还会跑他屋子里借上几本。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他家中母亲早逝,父亲一直忙着打仗,家里没人管他,只有一个比他大六岁的姨母,姨母出生寒门也没什么学识,就爱看些话本子,他跟着姨母耳濡目染,也就看了起来。
而他父亲呢,没读过几本书,只认得些字,见他日日拿了本书在看,就以为他的好大儿真的在努力读书,还开心的给顾凌舟多添了月钱。
其实看的都是话本子。
顾凌舟还沉浸在被她夸赞的喜悦当中,立马和她探讨起话本中的内容来:“就那本《危险书生夜夜宠》,我跟你说,竟然有女子敢大胆女扮男装跑到书院里求学还一个人都没被发现。”
听见女扮男装几个字,阿错瞬间来了兴趣,连忙叫他回去后将那本话本子借给她看,顾凌舟难得在男子中遇见知音,满口答应。
他俩聊了好一会儿,云清池还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山下。
阿错托腮看着他,开口问他:“喂,云清池,说说你家柒娘呗。”
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云清池害羞的,阿错那句话一说出来,他的耳尖瞬间泛起了红色。
他嗫嚅道:“还……还不是。”
顾凌舟和阿错像看戏一样看他,出声调侃:“欧~还不是~”
他脸红了又红,将视线落在山下,微微勾起唇角,笑得很有些腼腆,眼中泛着温柔,过了好久才道:“柒娘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娘。”
“她像是星星,总会将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她不仅脾气好,而且还很好说话,我和她从来没有吵过一句话。”
“总之,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娘。”他温柔的望着前方。
不知怎么的,阿错总觉得每当云清池说起柒娘的时候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浑身上下充斥着两个字:酸臭!
阿错和顾凌舟望着他那副沉溺的模样,各自打了寒战,像是被酸到了一样。
不过他们二人倒是好心,秉持着好人做到底的理念,愣是陪他在山顶上待了一两个时辰。
阿错脚边的瓜子皮都要堆成小山了,柒娘还没来。
看天色也不晚了,阿错开口唤他:“我看今日多半是来不了了,不如明日再来吧。”
可她话音刚落,像木头一样的云清池像是被解开了束缚一样,一个箭步就往山下跑去。
他跑的像风一样,一个眨眼就不见了,徒留阿错和顾凌舟在一旁的石头上。
阿错:“?”
没过一瞬,阿错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拍醒在一旁小憩的顾凌舟:“别睡了,人来了!快快快。”
她一直好奇让云清池魂牵梦绕的柒娘到底是何方神圣,立马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台阶上,顺着云清池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穿着橘红色麻衣的少女背着包袱出现在山腰处,离得太远阿错看不清她的样貌,只能看出她是个非常矫健的女娘。
她上山的动作十分利索,明明是很难爬的台阶,她如履平地。
她应该是和宫里遣出来的厨娘是一道的,但台阶上就只有他和云清池两人,想来是走的太快,将那些人远远甩开了。
等到她走的近了些,阿错发现她只扎了一个麻花辫,垂到胸前,许是爱美,还往头发上插了几只花钗,好看的紧。
她身量匀称,长了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嘴角处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乍一看可爱极了。
就当阿错以为这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娘的时候,柒娘却伸出手用力地拍打着云清池的后背,便打还边说:“你怎么不多穿衣服!”
“你要是冻着了,生病了,还不是老娘照顾你!”
云清池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柒娘眉头皱得更紧,冲着云清池就道:“你是傻子吗?在风里等了几个时辰,我要是今日没来,你要等到明早吗?”
“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豆腐脑吗?”
“豆腐脑都比你有用!”
柒娘一路走一路骂,虽然骂了他,但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用手牵起他冻红了的手,搓了起来,边搓边说:“怎么没冻死你!”
云清池则是在她身旁呆呆地傻笑。
阿错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二人,回想起刚才云清池说的话,犹豫了半天才对着顾凌舟开口:“温…温柔?”
顾凌舟也看呆了:“脾气好?”
看着也不像啊。
云清池是不是搞错了温柔的含义,这是火爆吧……
他们二人走到阿错他们面前停下,柒娘收回了自己的手,正眼看着阿错和顾凌舟,等云清池介绍完他们二人后,她大大方方地对着他们笑了笑。
“我是柒娘,云清池未过门的媳妇。这些日子多谢二位公子对云清池的照看,受柒娘一拜。”
话毕,柒娘向他们行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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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标准又干脆,一如她本人一样。
阿错自到京城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女娘了,京中的高门贵女全都自持矜贵含蓄,脸皮薄的要命,说话无一不是轻声细语,哪里会像她一样,上来就大声说她自己是云清池未过门的媳妇。
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
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犷无礼,但是阿错喜欢。
她眼睛亮了亮,勾起嘴角对着她回道:“应该的,嫂子。”
柒娘没想到阿错居然这么上道,多看了两眼,笑着应下她的叫唤。
她们二人是聊上了,可这就苦了云清池,他本就脸皮薄,早在柒娘说是他未过门媳妇的时候就满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而阿错那一句嫂子更是让他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里去。
“柒…柒娘,还要去饭堂报道。”云清池扯了扯柒娘的衣角,柒娘这时才从和阿错的惜惜相惜中回神。
她和云清池向阿错和顾凌舟道了别,径直的就往饭堂的方向走去。
一离开阿错他们的身边,柒娘又牵起云清池的手,用手中的温度给他回暖,便走还继续数落他。
热热闹闹的。
看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阿错陷入了沉思。
原来有情人都是这样的吗?总感觉这种场景在哪里见过。
好像,崔行渡也这样给她捂过手来着。
尽管他们的身影早就消失在转角,可阿错的视线仍然没有回转,顾凌舟在她旁边叫了她好久都没反应。
最后还是顾凌舟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的眸子才转动起来。
“喂,你七窍生烟了?”
“那叫灵魂出窍,你个臭文盲。”
不对,她怎么也顺着他的话说了?呸呸呸 ,她才没有灵魂出窍。
顾凌舟被骂了也不恼,反正他在她面前天天被骂,他都习惯了,他对着她道:“那你究竟在想什么?”
阿错当然不会告诉他她在想崔行渡,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我在想……”
“柒娘和云清池是不是也可以写一本话本子,名字就叫《暴脾气小姐和她的结巴害羞新郎》”
顾凌舟:“?”
他面露难色:“你没事吧?该不会脑子看话本子看傻了吧?”
阿错刚想回他,却看到了他身后的人影,她眸子微微转动,对着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随后迈出步子快速往前走,边走还边莫名其妙的来上一句:“嗐,没人懂我。”
“没人懂我啊——”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顾凌舟只觉得无语,谁会把自己兄弟写进话本子里?有人懂她才有鬼了吧?
只是他刚准备要追上她,他身后突然转来卢修言的声音:“我去,谁这么恶心?吐了一地的瓜子皮!”
“不知道今天是本世子扫地吗!”
听到这句话,顾凌舟瞬间就懂了阿错刚才为什么要说那没头没脑的话。
她爷爷的在装傻充愣呢!怪不得她刚才跑这么快!
为了避免被卢修言那小子发现,顾凌舟也迈开步子快速地向前走去。
可惜他终究是浪费了些时间,在快要走到拐角的时候被卢修言看到了。
卢修言咬牙切齿道:“顾凌舟!本世子就知道是你!有本事别跑!”
笑话,他顾凌舟只是没学识,又不是没脑子,遇上这种事还不跑,那他多半是有病。
他轻轻一跃,直接消失在屋顶上,只留下一个拿着扫帚满院子找他的卢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