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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上半场

作者:木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确定是……他吗?”


    沙哑的男声像是锈蚀的锯片,磨得人耳膜生疼。


    “老子的任务……完成了……”


    声音在耳边愈发清晰,阮知橙从混沌的黑暗中猛地挣脱,意识瞬间回笼。


    后颈腺体的胀痛提醒着他刚才遭遇的粗暴,药效还没过,头颅仿佛被针扎般刺痛。


    阮知橙不动声色地感知着四肢,还好,零件都在。


    他试图舒缓一下被勒得青紫的腕部,手刚一动,冰冷的铁钩就如毒蛇吐信,狠狠刺入皮肉。


    阮知橙瞳孔骤缩,硬生生将那声痛呼压回喉咙,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不装了?”


    不知何时已挂断电话的男人站在卷帘门前,他一身脏污的工装,裤脚粗糙地扎进磨损严重的棕色靴子里。


    黑色面具遮住了男人的表情,只有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透着不怀好意的寒光。


    阮知橙鼻尖微动,空气中除了浓烈刺鼻的铁锈与机油味,还夹杂着一股潮湿腐烂的霉味。


    几乎在察觉到熟悉的刹那,阮知橙猛的想起自己被绑架前闻到的信息素。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试图润滑干涩如砂纸的嗓子,开口试探:“你的信息素等级……是B级吗?”


    说话间,他不忘余光扫过四周——


    这里像是个废弃车库,角落堆叠着轮胎,地面油渍斑驳。一旁的工具墙上挂满了各色扳手,其中最大的一把,顶端竟还残留着暗红的血丝。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内里粗粝的红砖,头顶一盏昏黄的孤灯勉强支撑着室内的光亮。


    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映照出他阴冷的眼神,时间一闪而过,他复又按灭屏幕,慢条斯理地看向阮知橙。


    “可怜虫啊……”男人低笑着感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阮知橙眉头微蹙,又是熟人作案?


    男人像是陷入了某种癫狂的臆想,自顾自地呢喃着:“我妈死了,我爸疯了,老婆也跟人跑了……我本以为像我这种活在烂泥里的Alpha已经够可悲了,可没想到啊……”


    话音未落,男人盯着阮知橙,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痴笑。


    “没等级的Alpha……”


    “阮知橙,原来你连我这种废物都不如,你身上甚至连一丁点Alpha的味道都没有……活着也是受罪吧?”


    阮知橙死死抿着唇,那股带着霉味的B级信息素如附骨之疽,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压下生理性的反胃,也克制住骨子里想要反击的本能,声音微哑:“你们绑架我是想要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人。”


    “嘘……”男人竖起食指抵在面具唇部的位置,发出一声让人窜起鸡皮疙瘩的轻响。


    他再次按亮手机屏幕。


    看到时间的阮知橙眼神一暗,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感蔓延全身——


    距离尤然下飞机已经一个小时了!


    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故意将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唏嘘:


    “真可怜啊……除了靠这张脸爬上大人物的床,剩下的……你一个残废还能拿出什么让他来救你?”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变态地凑近,像是要在阮知橙身上寻找卑微的证据,“这种命,还真是卑贱得让人同情。”


    阮知橙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周遭压抑的气息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半晌,他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下来,微微歪过头,像是在听一个极度荒谬的笑话,嘴角竟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同情我?”


    他低低地笑出声,“那你还真是……够眼瞎的。”


    阮知橙掀起眼帘,眸底没有一丝被羞辱后的不堪,反而盛满了怜悯。


    “拿我这种‘没等级’的残次品来找优越感,看来你在你的雇主那混得也不怎么样。”


    男人脸上的痴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痛处后的恼羞成怒。


    “操!你找死!”


    他猛地跨出一步,那双磨损的工装靴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额角青筋暴起,一把薅住阮知橙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另一只手高高抡起,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阮知橙的脸。


    “老子最恨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眼神!等老子把你这副皮囊撕烂,看你还拿什么去爬床!”


    手腕和脚腕被铁钩扯得生疼,腥风扑面而来,阮知橙没有闭眼,目光直勾勾盯住男人的面具。


    叮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撕裂了死寂。


    男人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那只粗糙的大手离阮知橙的鼻尖只剩几公分。


    他原本暴戾的眼神在扫向屏幕的一瞬间,仿若从梦中清醒,竟流露出一丝后怕。


    “操……差点着道……”


    他恶狠狠地瞪了阮知橙一眼,粗暴地松开手,任由阮知橙撞回椅背。


    阮知橙低声喘息着,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是一片冷汗!


    男人接通电话时,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喂……老板。是,人已经醒了……不,没有您的命令我怎么敢动他……”


    他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用一种极其复杂且阴毒的眼神死死剜着阮知橙。


    “是……明白……只要留口气……”男人的眼神在阮知橙的脸上逡巡。


    然而,就在男人动作的瞬间,一股霸道至极且辛辣的气味,毫无预兆地在狭窄的车库内轰然炸开。


    是阮知橙的信息素。


    “咳!m的咳咳……”男人被这股猝不及防的辛辣熏得连连后退,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你……你不是没等级吗!”


    阮知橙眼神亮得惊人,他盯着男人正欲收起的手机,突然提高音量。


    “既然是想让尤然身败名裂,那比起一具烂掉的尸体,我这张嘴给出的‘口供’,不是对各位董会更有利吗?”


    男人的动作硬生生僵住,手机屏幕还没熄灭。


    “既然还没挂断,不如直接谈谈?”阮知橙死死盯着那部手机,声音缓慢而坚定,“尤栋。”


    早该意识到的。


    尤然回国的事情没有刻意隐瞒,尤栋等众人一查便能知道,何必又在知道阮知橙身份的情况下问阮知橙来做什么?


    再说,尤栋要是真疼尤海,又怎么会一直在停车场呆着,长时间不见儿子踪影也没来寻找?


    现在想想,之前在尤然生日那晚找上门的人,和他们也是同一批人。


    真够可笑啊。


    手机那头陷入了死寂。几秒后,变声器的伪装褪去,换成了尤栋阴沉的原声:“小朋友,太聪明可不是件好事。”


    男人不甘地将手机调至免提,颤抖着递到阮知橙面前。


    阮知橙忍着钩刺的剧痛,对着手机冷笑道:“既然尤然已经落地一小时,你们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吧?尤栋,你应该清楚,如果他发现我受了伤,是以他的性子,是会乖乖受威胁,还是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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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你有筹码跟我谈?”尤栋阴鸷地问。


    “我可以让尤然交出所有海外账户的密钥。”


    阮知橙缓了一口气,风油精味的信息素随着他的语速起伏变得愈发锐利。


    “杀了我,你们得到的是一个疯掉的尤然和无穷无尽的报复;留下我,我会为了保命配合你们。尤氏掌舵人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尤栋沉默了许久,似乎在衡量这个“提议”的真实性。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小朋友,不得不承认,你的脑子比你的等级值钱得多。但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相信你吗?”


    “相不相信,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阮知橙深吸一口气,“你要的密钥,只有尤然亲自确认我没事后,我才能从他嘴里骗出来。他只相信我。”


    “你想见他?”


    “通话就好。”阮知橙语气果决,眼神示意面具男将手机举近一些。


    “他很自我,如果你一直让他处于失去联络的焦虑中,他只会毁了一切。让我安抚他,让他以为我只是被你请去谈生意了。”


    尤栋思索片刻后,电话里传来了拨号的盲音,不一会儿,另一个通讯频道被强行接入。


    嘟——嘟——


    每一声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阮知橙紧绷的神经末梢。


    趁着等待接通的空隙,面具男狞笑着转身,从斑驳的工具板上取下了那把沉重的、顶端还挂着暗红血丝的扳手。


    他回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恶劣而兴奋的光芒,随后猛地踏前一步,将冰冷粗粝的扳手死死卡在了阮知橙的后脖颈。


    “你的信息素让我很不爽。”


    扳手边缘干涸的血腥气直冲鼻腔,阮知橙感受到腺体一片冰凉,眸色骤然一凝。


    就在这时——


    叮。


    电话接通了。


    “尤然,是我,我没事。”阮知橙抢在尤栋开口前抢先出声,“我在尤栋叔叔这里,我们正在谈一笔关于睿科的生意。”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阮知橙知道尤然一定听出了异样。他故意加重了“生意”两个字的读音。


    “我让他给我们留出了时间来谈,”阮知橙放慢语速,“你很辛苦了不是吗?尤然,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而且,今天爸爸他们也开车去机场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阮知橙,”尤然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毁天灭地的暴戾,“我们约好下飞机后就去餐厅吃饭的。”


    阮知橙垂下眼睫:“铁锅炖大鹅?锅锈味很重,我不喜欢——这个不重要,尤然,我想你了,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再说尤栋叔叔不会害我们,交给他也没事的。”


    “……阮知橙,你认真的吗?”


    阮知橙心里一顿,差点没说出话。


    “尤然,多陪陪我吧。”


    “好,”尤然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我会陪你的,第一个是……”


    电话被尤栋猛地掐断。


    “你就不怕他说的是假的吗?”男人压下扳手,扳手冰冷的边缘深深陷入后颈处的腺体。他靠近阮知橙耳边,“……你的命,可就挂在上面了。”


    阮知橙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痛楚,可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誓。


    “我相信他爱我。”


    片刻后,尤栋阴测测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你。”


    博弈的下半场,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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