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然挂断电话，那张平常客气的脸此刻冰得不成样子。
他正站在机场地下停车场电梯间门口，死死盯着那块被丢弃在路正中间的毛巾，s级omega的信息素霎时炸开，压得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真是……不知死活。”
“尤总，”秘书强忍着不适，双手递上平板电脑，“尤栋那边已经开始转移睿科名下的海外资产。”
尤然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划动，“老爷子那边还有动静吗？”
秘书摇头。
老爷子也就是尤然的爷爷，是睿科的缔造者之一。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亲近，但相比起儿子，尤老爷子更为欣赏尤然的手段和野心。先前尤然生日会上，尤海指使alpha来堵门的事被尤老爷子查到并收拾了一顿。因为尤栋的面子，老爷子手下留情，尤然也不好违背老爷子的想法，但这次——
他们竟敢对阮知橙出手？！
回想起下飞机后老爷子语焉不详的电话，尤然心底止不住发凉。
老爷子只告知了尤栋绑架阮知橙，大有一番让尤然选择事业还是选择爱情的意味在里面。
“告诉技术部，给尤栋开一条定向通道，把伪装过的海外账户控制面板推到他面前，”尤然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等待已久的黑色越野车，“顺便把‘深蓝项目’那七十亿预备金的数据包做得显眼一点。”
秘书一惊：“风险太大了！尤总，万一他真的……”
“他要贪，就喂他吃最大的饵。”尤然眼神冰冷，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同一头压抑的野兽，“那套秘钥事先做好了准备，只要他划走的资金超过十亿——到时候，动他的就不只是我了。”
“是，尤总，”秘书飞速坐上副座，调出地图，指尖落在一片红色的阴影区，“尤总，位置锁定了！根据阮先生的信息我们在离机场二十公里外，发现了一套尤栋前妻早年购买的别墅……”
尤然看着那个坐标，一脚踩下油门。
***
车库。
阮知橙慢慢给自己挪了个舒服的姿势，至于那双被铁钩嵌入的手腕，经过长时间搁置他已经疼麻木了。
“C！”男人再一次暴躁地将毫无动静的手机扔到地上，又将扳手卡在阮知橙的腺体，“老子让你动了吗？”
“他不会给你钱的。”阮知橙强忍着后颈传来的钝痛，微微侧过脸，嘴角上扬。
他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男人最敏感的神经。
“你说什么？”男人听着阮知橙的笑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死到临头了还敢笑？老实点！等尤总那边的正事办完，老子拿了定金剩下的尾款，就送你上路！”
“尾款？”阮知橙因为疼痛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尤栋答应给你多少？一百万？还是五百万？”
男人动作一顿，没吭声。
显然，阮知橙猜中的数字离他的心理预期并不远。
“你知道他在做的事情，代价是多少吗？”阮知橙盯着男人，声音压得很低，“……而你，现在正握着杀我的凶手，在这里留下一地的指纹和信息素……我的手机在你那吧，毛巾你也没有处理，是吗？”
“你他妈闭嘴！”男人跨步上前，想用暴力掩盖心虚。
“你看，”阮知橙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反而微微后仰，主动将脆弱的腺体凑近那把血腥的扳手，“你连打我一顿都不敢，因为你怕留下更多证据。你这种活在底层、没有人在身边的B级Alpha，在这个局里，不过是个一次性的消耗品。”
男人被这种赤裸裸的蔑视激怒了，他扬起手，却在对上阮知橙那双冷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时，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你少吓唬我！”男人咆哮着，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尤总说了，只要钱到账，他就会派车接我走！”
“派车接你，还是派人清理你？”阮知橙扯了扯嘴角，“他先前是睿科的股东攒了不少资源，出了事大可以往海外一躲！”
“如果他说，是你绑架了我还胁迫他转账。你觉得，警察是会信一个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还是会信一个在废弃车库里、手里拿着血扳手的惯犯？”
男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你看看你的手机，”阮知橙示意男人看向那部设备，“尤栋拿到了他想要的几十亿，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你发消息给他，打电话给他，他有理过你吗？还是说，他已经把你的联系记录彻底抹除，只等着尤然的人找上门，把你当成唯一的发泄对象？”
男人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几十亿……
“你知道新上任的尤总是什么脾气的……”
阮知橙放软了声音，男人却猛地抓起手机，还是没有一条来自尤栋的回信！
“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吧？钱是不是很快就到？”
“尤栋只敢让你绑架我……”阮知橙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与其在这里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接头人’，不如现在拿走你已经到手的定金跑路。你对我什么都没做，只要你现在走，尤然只会冲着尤栋去，没人会管你这个消失的小角色。”
男人眼神剧烈摇摆，他看着阮知橙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再看着黑漆漆的车库出口。
“……老子凭什么相信你？”男人眼睛发红，“尤总说只要人质在手，钱就一定会到！还说你个废物想求饶了？”
“求你？”阮知橙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牵扯到手腕的伤口，疼得他脸色惨白，“我是在救你。你以为尤栋迟迟不发信息是在保护你？不，他是在等。”
“等什么？”男人下意识地追问。
“等尤然把这间车库变成你的墓地。”阮知橙掀起眼帘，语气冷漠得近乎残忍，“只要尤然闯进来，看到一个‘被钱逼疯的Alpha绑匪’正在虐待他的爱人，你觉得，尤然会先报警，还是先让你这辈子再也没机会开口说话？”
男人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虽然脑子不好，但也是个混迹底层的人，比谁都清楚高层权贵处理“脏活”的手法。
“尤栋要的是钱，尤然要的是我。而你，只是他们争斗时掉落在地上的一块碎屑。”阮知橙继续施压，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切开对方的防线，“你手里的那部手机，就是你的定时炸弹。尤栋不回你消息，是因为死人是不需要拿尾款的。”
“你闭嘴！闭嘴！”男人猛地挥动扳手，狠狠砸向一旁的旧轮胎，发出沉闷的巨响。
“给尤栋打电话。”
阮知橙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竟让身为B级Alpha的男人后退了半步。
“什么？”
“尤然已经下飞机一个半小时了。以他的性格，现在全城的出入口、车站、码头甚至私人停机坪都已经被盯死了。尤栋现在不回你，只要你这个知情人死了，他手里那份‘授权’就是合法的商业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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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男人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粗重，阮知橙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最恐惧的点上——
他怕死，更怕白忙活一场还要替人背锅。
“如果你现在打过去，告诉他你杀死了我或你不干了，他都不会在意，”阮知橙盯着男人，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你要告诉他，尤然给我的手机装了定位，你没有把手机丢掉。”
男人猛地瞪大眼：“你他妈疯了？这不就是告诉他老子暴露了？”
“对，就是告诉他你暴露了。”阮知橙冷静道，“告诉他，尤然的人已经封锁了这一片，如果他在十分钟内不派人来接应你，你就立刻带着我向尤然投降。为了保命，你会把尤栋如何指使你、如何给你提供假身份、如何计划分赃的所有录音和证据全部交给尤然。”
“老子没录音！”男人吼道。
“他不知道你没录音。”阮知橙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在高额赌局里，他不敢赌。他会为了自保，立刻联系你，或者为了封口亲自带人过来。只要他开口，尤然那边就能抓到他；只要他动身，你就有机会趁乱拿着他之前给你的钱跑路。”
罢了，他抛出最后一句话，“选吧。是留在这里等死，还是逼他现身，给自己换一张出国的机票？”
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个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号码。
电话铃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下、两下……在第五声时，那边接通了。
“喂……”男人在阮知橙冰冷的注视下，声音沙哑地开口，按照阮知橙教他的话术，“老板，尤然查到坐标了……他给这小子的手机装了定位……你听着，要是十分钟内没看到接我的车，老子就带着他去跟尤然谈个‘好价钱’，反正老子手里有你的……”
“啪！”
电话被尤栋猛地挂断。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阮知橙知道，尤栋乱了。
一个多疑且贪婪的人，在面对“证据泄露”和“最后机会”时，必然会做出最激进的反应。
男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已经打了……现在怎么办？”
“现在，”阮知橙闭上眼，轻声说，“你该跑了。慢一秒，尤然会把你撕碎的。”
男人连滚带爬地抓起扳手，不知按下什么，一道门从阮知橙身后打开，仓皇而逃。
两分钟后，车库厚重的卷帘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卷帘门被暴力拉起，刺目的车灯灌进昏暗的车库。
匆忙的脚步声停在面前。
阮知橙抬起头，看见尤然的瞬间，他弯了弯眼睛。
“尤然，你来接我啦？”
尤然眼眶唰得红了，他的脚仿佛被灌了胶水，一时动弹不得。
薄荷味的信息素瞬间弥散开来，委委屈屈地绕着阮知橙打转，阮知橙也不叫人，只是放出自己风油精味的信息素笼罩住尤然，悄然安抚着受惊的omega。
直到秘书匆匆带了车上的工具来剪开铁丝，尤然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阮知橙终于被放开，身体微微下垂，眼神却仍带着凝重。
尤然看着他，面色煞白，以为这人还有什么内伤，刚准备伸出手抱人，却被阮知橙阻止。
“我有件大事要说。”
阮知橙深吸一口气。
“我其实喜欢吃铁锅炖大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