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小猫小猫(6)
或许是因为昨天闹矛盾时,一人一猫全都都在想,“要是林潮生能听懂小猫的语言就好了”。
所以第二天起床时,愿望成真了
白天里,小云咪跑到林阿姨和林叔叔的面前,测试他们二人能不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很可惜,目前似乎只有林潮生能听懂小猫语言。
但经过小云咪的不懈努力,林阿姨和林叔叔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等到下一次体检时,体检报告就会给林潮生一个大大的惊喜!
除了治病以外,小云咪还想给林潮生一个惊喜。
小云咪悄悄开通了一个新的星网账号。
他打开通讯器的摄像功能,努力调整拍摄角度,一张小猫脸贴近屏幕。
既然他并不是真正的宠物,那宠物博主这种事当然不能麻烦林潮生了!
小云咪将成为首个运营宠物博主账号的小猫!
账号初创,小云咪发布了第一段视频。
在视频里,小云咪试着用小猫的方式唱歌。
小猫叫声唱不出太复杂的音调,在人类耳朵听起来,就是一只小猫在高低起伏连绵不绝地喵喵喵喵。
这种碎碎念,想要博得星网网友的点赞,那实在是太容易了!
把视频发出去之后,小云咪就跑去窝在林阿姨的膝盖上,继续给她治病。
治着治着就睡着了。
睡着后,整个小猫团就被林阿姨抱到了床上。
所以,视频的热度在小云咪不知道的地方悄悄爆发。
*
另一边。
林潮生看着检测报告,难以置信地翻来覆去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病情减轻了?”
他看看报告,又看看医生,嘴唇颤抖,眼眶迅速发红。
医生怕拍拍林潮生的肩,“这是好事啊,别哭,别哭。”
林潮生父母的污染太重,造成了永久性的后遗症,小城市里的牧师和医生都束手无策。
可谁也没想到,二人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各项指标都在变得更好。
林潮生低着头,捏着报告的手在抖,眼泪不受控制接二连三滚落。
指标好转,就意味着爸妈有可能康复。
他们的人生不再注定被装进暗无天日的药瓶里,而是有可能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家里的医疗开支会减小,林潮生不用再忙这么多份兼职,可以更好地计划未来。
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说不定,爸爸妈妈能重新回到过去的样子。
林潮生一直想回到过去。
他好想让一家人好起来,好想回到灾难没发生的时候,好想念哥哥,也好想念健康快乐的父母。
可这终究只是个实现不了的幻想。
如果回不到过去,那林潮生别无所求,只想让活着的人都好好活着,记住离开的人,往前走。
如果爸爸妈妈都康复了,是不是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回到家后,林潮生走进屋里。
听到关门声,小云咪从睡梦中清醒,晃晃悠悠站起来,朝林潮生走过去。
林潮生先一步扑到床上,抱着小云,把脸埋在小云肚子里很久很久。
小云咪:“喵、喵喵”
干、干嘛啊,突然这样
但林潮生看起来刚刚哭过,善解人意的小猫咪没有拒绝他,抬起爪子搓了搓林潮生的头发。
林潮生闭着眼,鼻尖陷进小云腹部柔软的毛毛里,随小云的呼吸起起伏伏,像在云端。
又过了好久,林潮生问:
“小云,爸爸妈妈身体好转,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小云咪咪喵喵地说:
“是呀。我想给你个惊喜!”
林潮生闷闷地问:
“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吗?”
小云说他是精神力者,可精神力者跑到了小猫的身体里,万一小猫的身体承受不了怎么办?
小云咪:“不会的,我很厉害的,而且都说了是惊喜,当然要得到成果再告诉你啦。对了,我还有一个惊喜想告诉你!”
他一挥爪子,指向桌子上的通讯器。
林潮生打开通讯器,999+的点赞转发记录映入眼帘,铺天盖地的“评论回复”差点挤爆了屏幕。
其间还夹杂着许多宠物用品商家的合作邀约。
“您好,请问您接猫粮广告吗?我们有试吃装”
“您好,这便是宠物用品品牌xxx”
林潮生:“”
账号名甚至都细心改成了“小云日常”。
林潮生点开视频。
自拍中的可爱小猫在高低起伏地认真喵喵,耳朵尖的聪明毛和耳朵里绒绒的犟种毛随风而动。
它看起来认真极了,喵喵喵时的神态简直像是在上网课一样。
一开始声音还有点小,后来喵喵得越来越自信。
只有林潮生能听懂小云咪唱歌的歌词。
小云咪用怪里怪气的曲调唱歌:
“林潮生~林潮生~林潮生你什么时候放学~今天的晚饭是什么~林潮生~”
林潮生“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云咪轻盈地跃到桌面上,有点紧张地挠了挠桌面。
“不可以笑我。”
林潮生笑得肩膀都在抖,摸了摸小云的脑袋。
“没有笑你,是因为太可爱了,所以才笑嗯。今天的晚饭是鸡胸肉大虾南瓜泥套餐。”
小云咪:“好耶!”
*
从这天开始,林潮生的运气好像一下子变好了。
小云在星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光是宠物广告带来的收入,就能覆盖整个家庭的开销。
林潮生第一时间给小云咪买了最好的猫爬架、猫窝、猫屋,也终于有钱提升小云的食谱质量了。
毕竟这可是小云赚的钱,绝对不能亏待了小云。
但小云咪还是更喜欢和林潮生挤在一起睡觉,一般不去猫屋。
林阿姨和林叔叔的状态也越来越好,过了几个月,两个人都可以时常出门散步了。
这都是小云带来的改变。
曾经,林潮生的家里就像是一潭死水。
小猫咪来到了这潭死水边上,在倒影里照照猫耳朵,伸出毛乎乎的爪子去捞水。
就这样,一滩死水被摇动,又慢慢流动了起来
又过了几个月,在林潮生刚升入高中部以后,他检测出了精神力。
检测报告单上说是B级,但小云拍着报告单保证林潮生的实力不止这些,以后绝对会涨到A级。
林潮生得到了逐日塔奖学金的资助。
条件是,他需要去逐日塔开设的培训中心学习战斗技巧。
以后林潮生只能报名军校,具体报名哪一所军校,将由逐日塔的负责人根据林潮生的最终实力决定
学习战斗技巧的培训基地位于海边。
初春时节,黄昏时分,天气寒凉。
一人一猫在沙滩边跑步。
林潮生在步道上训练体能,小云咪跑着跑着就拐向了沙滩。
这里的沙滩和第一军校的沙滩颜色不太一样,白沙中混着些细小如粉末的贝类碎片,因此浅滩中银光粼粼。
在夕阳之下,像是涂抹了一层珠光。
小云咪在沙滩上小跑,深一脚浅一脚,从沙滩干燥的部分跑到湿润的地带,身后开始留下一串湿润的猫猫脚印。
一直到了海浪边。
小云咪视线追随着海浪边缘,看着浅浅的一层由远到近,即将触碰倒爪子时,小云咪迅速后退。
海浪推进到最远处,也向后撤去。
小云咪就跟着往湿哒哒的沙滩身处跑。
如此反反复复,小云咪还抓到了几个小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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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授勋仪式被发现圣子身份if线(1)
云扶雨最近被一个问题困扰。
他想明白了自己是云扶雨但阿德里安、谢怀晏、朝昭和朝晖,他们又是谁呢?
如果仅仅把他们几人当作千年前伙伴的转世,因此另眼相待,那既对伙伴不公平,又对如今活着的人不公平。
云扶雨想来想去,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的解法。
于是,在云扶雨的闲暇时刻,他今天敲敲这个祭司的门,明天偷偷带着点心去找另一个祭司,旁敲侧击地寻求他们的建议。
直到这时,祭司们才知道,原来这几个人的前世居然是建立七塔的领袖
怪不得。
大家一直以为这几个人是因为天赋优越,所以精神体才和家徽上的动物一模一样。
谁知道原来就是本人啊!
在某一天里,云扶雨邀请主教共进下午茶。
主教一眼就看出来他有话要说。
果然,云扶雨放下茶杯,犹犹豫豫地问主教: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前世今生的故事?”
主教耐心地听云扶雨隐去人名,半遮半掩地讲这件事情。
可圣子的人生经历特征实在是太明显,讲到一半的时候,主教就已经把人物对上号了。
最后,云扶雨也蔫了吧唧地放弃了掩饰。
“好吧。就是你猜的那样。”
主教笑呵呵,“年轻人嘛。感情上有疑惑很正常。”
主教倒是心态很好。
他等圣子小朋友等了二十多年,终于能在退休前过上养孩子的幸福生活。
可这个孩子能力格外强,平常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
直到今天,小云同学终于主动向他们敞开心扉。
主教表面平静,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所以,为了解决云扶雨的交友问题,祭司们一起商量解决方法。
只有顾长明不太高兴。
顾长明黑着脸说:“解决什么?把这几个人通通当路人得了,小云没必要和他们做朋友。爱人就更没必要了,想都不要想。”
当初顾长明知道了阿德里安和朝昭欺负云扶雨的事迹,差点没气晕过去,收拾东西就带着人找他们打了一架。
虽然客观实力打不过,但那两个人心如死灰,也不阻拦,结结实实地挨了几顿打。
另一位祭司赞同顾长明的观点:
“我觉得转世后的人就是全新的个体。就算他们上一世和圣子感情再好,这一世他们也做出了伤害小云的事情。小云没义务原谅他们。”
这样说,其他的祭司又不同意了。
“这不是义务不义务的问题。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清?圣子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从前的伙伴转世,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祭司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逐渐往辩论发展。
最后,某位成熟祭司阻止了争吵:
“我也不喜欢那几个人。但有一点,这是小云自己的事情,你们绝对不能说让小云难过的话,更不能强行要求小云按你们的想法去做。”
其他人没有异议。
“那当然。”
顾长明眉头紧皱:
“我是觉得,如果小云没恢复圣子过去的记忆,那根本就不会对这几个人心软,更不可能接受他们。
如果只因为过去的记忆,就对犯过错的人另眼相待,岂不是违背了这一世的小云的意愿?”
众人陷入寂静。
过了几分钟,才有一个祭司向另一个姓谢的祭司提议:
“哎,我记得你构造幻境的能力也不错?要不然就搞一个幻境,把他们都拉进去,让圣子亲自试一试,看看在没恢复千年前的记忆的情况下,他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其他祭司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那个祭司莫名其妙:“看我干嘛。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呗”
顾长明表情一言难尽。
“道理我都懂。但谁能构造出骗过圣子的幻境?你能吗?”
大家该望天的望天,该看地板的看地板。
*
最后,这个馊主意被圣子采纳了。
构造幻境的不是祭司,而是圣子本人。
这场幻境与谢家的精神体幻境不同。
严格来说,是由圣子把参与者的精神力拽进世界树强大的精神域中,随后众人共同进入过去的记忆碎片。
圣子把自己的记忆暂时封存住,只留下云扶雨的记忆。
主教、祭司会陪着云扶雨一起进入幻境。
他们计划分别分次,把阿德里安等人拉进不同的幻境。
在合适的时机,他们会唤醒云扶雨。
就这样,幻境开始了。
*
头部传来一阵眩晕。
云扶雨身形晃了晃,本能地立刻站稳。
“怎么了?”
周柏低声问。
云扶雨睁开眼睛。
眼前是肃穆整齐的人群阵列,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的深蓝色军礼服。
他自己身上则穿着黑色的军礼服,刚刚出列,正站在阵列之间的空隙中。
这是授勋仪式?
云扶雨总感觉哪里有些异样感。
身体好像格外滞涩,记忆总感觉像是缺了一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刚才他也是站在这里吗?
塞拉菲娜压低声音问:“还好吗?”
很快,灵魂仿佛归位,那种飘渺的不定之感也渐渐消失。
云扶雨向队友们点了点头,独自向前走。
他的身影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乘风破浪,划破深蓝,走上高高的台阶。
石阶尽头,站着持剑的白发老爷爷?
云扶雨脚步顿住,那种怪异的不对劲感又涌上来了。
这个老爷爷是谁?
感觉有点熟悉,但云扶雨以前绝对没见过他。
而且,提前说好的授勋主持者,不是校长吗?
但云扶雨已经走到台阶上了,授勋仪式不会中止。
白发老爷爷笑得格外慈祥,先是和云扶雨握手,随后为他佩戴猩红织金的绶带。
一切流程都很顺利且正常。
直到那顶金色的世界树桂冠接触到云扶雨的头顶,桂冠突然呈现出了格外璀璨明亮的金黄光芒,比宝石更加耀眼,简直像是截取了日出最灿烂的片段。
主教左边的祭司惊呼:“天呐!”
主教右边的祭司惊呼:“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云扶雨:“???”
他有种正在被诈骗的怪异感,但他没有证据。
主教握住云扶雨的手,笑容愈发和蔼。
“孩子,你是教廷走失的圣子,和我们回去吧。”
像是为了验证主教的话,世界树也突然出现在天尽头。
全场学生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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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篇主要是为了解决感情线问题。
七年分离不是小云的本意,但正是因为这七年,小云见到了众人的改变,也让小云确认了大家对他的感情。
再加上小云恢复记忆,所以对阿德里安等人观感改变。
但总感觉这样有点回避问题,所以还是要单独拎出来解决!
本故事线是原本主线曾经考虑过的发展方向之一:
云扶雨在军校授勋仪式上被主教认出来,发现圣子身份,后回到教廷。
但他并没有恢复圣子的记忆,而是完全保持身为普通人的记忆。
在这个if线里,众人和小云并没有经历七年的分离。
小云依旧处于不安全感中,不信任他们对自己的感情。
但是,小云重回教廷,就获得了能够独自决定命运的权力。
一切看起来都在变好。
可这种发展方向,某种程度上会彻底切断F4和小云的沟通渠道,导致事情往更加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第233章 授勋仪式被发现圣子身份if线(2)
后来阿德里安以芬里尔家继承人的身份邀请云扶雨共进晚餐。
祭司们对阿德里安颇为不满,连着替圣子拒绝了七八次。
直到第九次,云扶雨接受了邀请。
他现在是圣子,代表教廷,而阿德里安代表芬里尔家。
如果他再不接受邀请,贵族们会把圣子的反复拒绝认定为政治信号,人心浮动,让本就混乱的七塔出现更多的内乱。
所以,他接受了邀请
但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晚餐是在芬里尔家的某处庄园里。
暖色调的灯光柔和浮动,洒在精致摆盘的食物上。
现在人人都对云扶雨很尊重。
不是因为他努力成为了军校首席,而是因为有个从天而降的圣子光环掉到他头上。
人们敬畏世界树,自然也随之敬畏云扶雨。
但云扶雨甚至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想不起圣子的职责,也想不起自己随记忆而丢失的那部分能力。
灯光将云扶雨的睫毛映得明亮,柔和清瘦的轮廓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云扶雨眼睫低垂,十分慢地咀嚼食物,胃口并不太好的样子。
阿德里安突然开口问:“不合口味吗?”
云扶雨摇摇头,吃东西的速度依旧慢慢的。
味道很好,但他提不起兴趣。
云扶雨想起自己刚入学的时候觉得营养液很难喝,但没钱买正常的食物。
后来渐渐习惯了,也适应了营养液的味道。
那有一天,是不是他也会适应身为圣子的生活?
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或许真的像主教说的那样,圣子是他,云扶雨也是他。
他成了比阿德里安更得势的强权,所以就连阿德里安都得三番五次被据绝,才能得到一次与他共进晚餐的机会。
就连眼高于顶的阿德里安,都要小心翼翼问他喜不喜欢晚餐的味道。
曾经很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现在有人送到手边,他很快就成了他最讨厌的特权阶级的样子。
一路以来的努力,和天生的名誉相比,显得不值一提。
反抗了半天,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就是自己反抗的东西。
云扶雨食不知味。
他看着眼前精致的食物,突然有点想回到军校主岛,以普通学生的身份,坐在海堤上和朋友一起啃面包
和外界想象的不同,在共进晚餐时,二人并没有谈重要事务。
对话平淡而普通。
阿德里安问:“他们对你怎么样?”
云扶雨:“挺好的。”
几个月没见,云扶雨似乎比以前瘦了一些,也更沉默了。
阿德里安心下隐隐忧虑,生怕是他在教廷过得不开心。
所以,阿德里安问:“你好像瘦了。”
云扶雨换了个身份。
这个新身份像是在他们之间划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谁也不知道是谁划出的这条沟壑,但等注意到时,他们已经被推得更加遥远,比原本就不近的距离还要更远许多。
云扶雨顿了顿,最后,只是回答,
“没有。我的体重没什么变化。”
云扶雨心里好像一直吊着一口气。
直到晚餐后阿德里安送他回到住处,他回到房间里独自待着,这股气才渐渐在黑暗里平息下去。
幸好阿德里安只是例行寒暄一样问了问。
如果阿德里安也像某些人一样,小心翼翼把他当作非人生物对待,又或者是极度热情的拉拢讨好——
那吃完这顿饭之后,云扶雨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胃口极差。
云扶雨维持着背靠门板的姿势,抱着膝盖,坐了很久很久。
他现在再也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了,也不用担心队友的安危了。
那他到底在介意什么呢?
*
云扶雨偶尔想起来,在他临时抵达源古塔驻地的那一晚。
当时,他做了噩梦。
阿德里安坐在床边,温暖的手指触碰他寒湿冰冷的额头。
台灯的光亮落在祖母绿的眼睛里,像是暖色的夕阳映照在冷冻的深沉湖泊中。
在那个时候,阿德里安好像想要说什么。
他想要说什么呢?
还有更早的时候。
云崖塔云雾缭绕的黑色城池像是一方尘封的秘境,秘境之中,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孤单回响。
在那个热气蒸腾的雨夜,云扶雨被躁动期干扰的大脑忘记了很多事情。
唯一记得的,是黑暗中晶亮的绿眼睛。
可室内没有开灯。
是哪里来的光呢?
云扶雨手指抚摸着教廷典籍的书页,有些出神。
算了。
现在思考这些事情也没用,还是不要想了。
*
对云扶雨来说,“有用的事”,就是最大程度发挥圣子身份的作用。
在思考了许久后,云扶雨做出了选择——和现实中一样的选择。
他想要改变七塔。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云扶雨想靠自己解决这件事。
他打算接受圣子的全部传承,恢复力量到全盛时期,彻底净化污染,给人类一个能够平等发展的土壤。
恢复记忆对圣子来说并无坏处,但即便是圣子,也会因为过度接触污染而受伤。
以往每一任圣子都在降生几十年后便回归世界树,这正是因为污染的损害。
阿德里安听到消息后,迅速赶到教廷,劝说圣子更改计划。
云扶雨坐在教廷凉廊边的长椅上,阿德里安则半蹲在云扶雨面前。
笔直的睫毛掩住了绿眼睛。
半年以来,阿德里安第一次牵起云扶雨的手。
他轻轻捏了捏云扶雨的手心,认真地抬眼望向云扶雨。
“你还小,再多玩几年吧,等到七八十岁的时候再回到世界树也不迟。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你可以慢慢看,不要这么急。”
云扶雨抿了抿唇。
“我已经成年了,有能力自己做决定。”
阿德里安翻过云扶雨的手心,视线复又向下,目光细细扫过上面的生命线。
“成年了未必不小。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去过了很多星球,认识了很多人,玩过了很多极限运动项目。等你像我这样好好体验过世界,再重新考虑这件事情吧。”
一开始,他觉得云扶雨太弱。后来他期待云扶雨变强,再后来,他又觉得云扶雨也不用那么强。
这些劳累的事情,就由阿德里安去做好了。
云扶雨应该花时间多玩一会。
以前阿德里安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一切都可以归于喜欢二字。
阿德里安又说:“答应我吧。给我十年时间,我带着人去清理污染。我想证明,人类能够自己解决这些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上新拿到的芬里尔家权戒摘下,戴在云扶雨左手的无名指上。
权戒上的黑狼,和阿德里安的精神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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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if线又名为《两个人都没长嘴的发展方向》
小云把阿德里安的态度转变,归因到身份地位的改变。
但其实这种转变只是因为阿德里安喜欢小云。
第234章 授勋仪式被发现圣子身份if线(3)
卧室里没有开灯。
投影仪静音运转。
黑暗像是安全的巢穴,与抱枕堆共同构造了一方可以供人躲避的空间。
冷光幽莹莹地将云扶雨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投影里的阿德里安十分年轻,还是军校时的样子。
“现在是七塔历1129年。我,阿德里安·芬里尔,在此录制本视频,作为我的遗嘱。”
“我指定兰斯洛特·芬里尔作为我的遗嘱执行人。如果该指定执行人因任何原因无法或不愿屡行此职责,则我指定云扶雨作为我的后备遗嘱执行人。
我的遗嘱执行人将被授予法律所允许的最大权限来管理我的遗产。”
“我的财产包括如下部分”
七塔历1129年夏天,云扶雨刚夺得军校首席之位。
云扶雨慢慢往后靠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表情空茫,眼睛许久都没有眨一下,任由投影的光在他的眼睛里来来去去,像个站在霓虹灯下迷路的小孩。
阿德里安的声音时远时近。
被隐瞒起来的尘封遗嘱终于跨过很多年的岁月,如同一个谁也不想打开的时空胶囊,突然就这么抵达了云扶雨眼前。
“如果我身亡,那么,我个人财产的40%将会属于我的下属,60%将会属于云扶雨。具体划分方式已通过文字形式保存。”
多的10%是偏心云扶雨。
但还要拜托朋友们照看着云扶雨,所以不能偏心太多。
阿德里安看向镜头。
几秒后,视频戛然而止。
屋内又只余一室空荡荡的黑暗和寂静。
进度条加载片刻,紧接着播放第二个遗嘱。
第二个遗嘱中,阿德里安眼下有些乌色。
“现在是七塔历1130年。我,阿德里安·芬里尔,在此录制本视频,作为我的遗嘱。本录像将取代我之前做出的任何及所有遗嘱和遗产处置声明。”
1130年的年初,军校吹着永远不变的海风,落日时分的暮色有些冷。
那时阿德里安目送云扶雨离开会馆,云扶雨即将前往逐日塔修养。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见不到云扶雨了。
“在我死后,云扶雨会无条件担任芬里尔家代理家主,为期八十年。在此期间,芬里尔家不选择新任家主。云扶雨的所有权限与正式家主等同。”
在立下第一个遗嘱时,阿德里安想得还没那么多。
到了第二个遗嘱时,阿德里安已经确凿无疑地信任云扶雨的能力,又怕下一任家主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崽子,到时候会为难云扶雨。
芬里尔家家主的位子可以给云扶雨足够自保的权力,让他不会陷入危险。
阿德里安本来想设置一些附加条件,比如让云扶雨以前任家主夫人的身份担任代理家主。
但云扶雨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因此生气而拒绝。
所以,还是算了。
反正到时候阿德里安已经身亡,就别再给云扶雨添堵。
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宣布完遗产分配后,阿德里安望着镜头,神态稍微放松了一些。
视频里的阿德里安说:
“兰斯洛特,在我死后,这段视频应该会先自动发给你。”
“以后就需要你多照看云扶雨了。谢了。如果云扶雨想谈恋爱或者想结婚,不要拦着他。但是要看着点,别让别人欺负他。”
说完这些,阿德里安又是沉默,静静地看向镜头。
就在云扶雨以为他还要说些什么时,视频戛然而止。
再次留下一室黑暗。
画面陡然黯淡。
在画面之上,小圆圈转啊转,提示视频播放完成,是否需要从头播放。
云扶雨没有选择,小圆圈就一直转,阿德里安的头像也继续沉默在黑暗的房间里。
透过这层黯淡的光,云扶雨望着阿德里安失真的绿眼睛。
湖泊一样的绿眼睛在说“不要忘了我”。
但他紧紧抿起的锋利薄唇也封住了这些话语,什么都没有说。
他为什么不说呢?
成年人的世界演技太好了,而小云很容易被骗。
最后,云扶雨手动切换到最后一个遗嘱。
最后一个遗嘱,录制于七塔历1137年。
阿德里安料到此行凶险,所以特地支开云扶雨,做好了最全面的计划,自己带了能信赖的最可靠的伙伴和最先进的设备,出发前往污染区。
这是离云扶雨最近的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坐在基地里,脸上稍微有点胡茬,但时间紧迫,来不及刮掉。
视频中,阿德里安不自知地皱着眉,神情严肃。
他只交代了一句话:
“本条视频是对上一条遗嘱的补充。从今以后,芬里尔的所有家主必须要忠于教廷,永远不得违背盟誓。否则,旁支家族有权取代芬里尔家。”
画外音中,季宣明的声音在喊阿德里安的名字。
阿德里安没有回头,视线微微偏向画面左下方,回应道:“来了!”
阿德里安盯着画面外的左下方看了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抬起手,神情虔诚地亲吻手背上的印戒。
与云扶雨手中的权戒互为一对的印戒。
阿德里安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绿眼睛再次看向镜头。
他身处的环境和整个人的气质都冷硬得像源古塔的雪原,可眼神却温柔得像云崖塔的春天。
风吹过绿茵的草地,不舍和眷恋快要溢出来。
阿德里安最后说:
“小云,再见。”
三个遗嘱结束。
相遇又分离的八年,用三个遗嘱就可以概括
云扶雨抱膝缩在沙发上,把自己的脸埋起来。
他恨阿德里安吗?
不知道。
他曾经很讨厌阿德里安。
但恨这种情绪太执着太沉重,云扶雨和阿德里安之间,似乎并不是恨。
直到今日,云扶雨才发现,阿德里安早已经和他记忆中那个讨厌的形象不太一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黑暗中,那双温柔的绿眼睛反复出现在脑海中。
云扶雨突然意识到,或许阿德里安真的没有骗他。
或许阿德里安真的是喜欢他的。
不是随便逗一个外貌合心意的平民疏导师玩,不是见色起意,不是恭维或敬畏圣子的身份,更不是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但这怎么可能呢?
云扶雨费了很大力气才看懂贵族们的处事方法,学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学会把自己所有柔软的地方保护起来,果断地反击,一点也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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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关于第二条遗嘱,按照幻境的时间线,小云其实没有去逐日塔,小云只在现实中去了逐日塔。𝔪??𝕟 𝔰𝔬𝓷𝑔?
但此时幻境的构建者出现强烈的情绪波动,再加上幻境也是基于众人的记忆存在,所以小云没有发现这件事。
第235章 授勋仪式被发现圣子身份if线(4)
主教爷爷摸摸云扶雨的头。
“不同人有不同的选择,有的人就会立刻喜欢。”
“但我觉得爱你的人不是因为你身上有某个具体的标签才爱你。你们相处过的时光,无论是快乐还是伤心,都会构成独属于你们之间的纽带。一旦建立起来,再想要割舍,就没那么简单了。”
云扶雨听完了,继续望着水面,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有些发酸。
主教察觉到了那股浮动在空气中的苦涩,便揽住年轻又年长的孩子的肩头,用了些重量拍了拍。
肩上的温暖摇动了云扶雨几乎要凝固的身形,眼泪一下子滑落眼眶,落在膝盖上。
云扶雨眼眶发红,唇角控制不住地被情绪拉下去。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芬里尔家的戒指,硌得掌心发痛。
从今往后,芬里尔家的家主之位归他所有,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身处弱势。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云扶雨最初的目标。
但他有点高兴不起来。
眼泪模糊眼眶,打湿睫毛和脸颊。
主教拥抱云扶雨,什么也没说,只是摸摸他的头。
半晌,云扶雨哽咽着小声说。
“人生原来会结束得这么草率。”
主教低声说,“是啊。生命随时都会结束,所以在活着的每一天里,都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主教又问:“如果还能再见到他,你想做什么?”
云扶雨眼泪往下滚落。
“我想揍他一顿。”
主教拍拍云扶雨的头顶,平和慈祥的声音里带上几分笑意。
“那就去揍他一顿。”
在主教的话说完后,教廷的远处吹来一阵风。
在这风里,声音都变得不太清晰,像是从梦境里飘来的。
云扶雨茫然地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
那风将天上的日照和星光都吹得如同熔成一团的油画般模糊。
记忆从天幕缓缓揭开一角,悲剧的帷幕被风吹开,露出梦境的本来面目。
在现实里,一切都还来得及。
温暖苍老的手掌擦去云扶雨脸颊上的泪水。
主教叹息。
“能找到答案就好。生命很宝贵,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
*
云扶雨睁开眼睛。
眼前,是卧室的天花板,可模模糊糊,像是蒙了层什么。
云扶雨抬起手摸摸脸,触及到一手冰凉的泪水。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
身侧躺着的男人还在沉睡中,侧脸轮廓分明,眉骨高耸,鼻梁英挺,嘴唇削薄。
在深邃的眼窝里,笔直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绿眼睛。
云扶雨面无表情,眼泪还在往外涌。
他突然有点生气,想直接把阿德里安踹醒,好仔细看看那双没来得及看清的绿眼睛,然后质问他遗嘱里写的都是什么狗屁
阿德里安眼睛痒痒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睫毛,像小蜗牛的触角一样,碰了一下又分开,过了一会又碰一下。
他一下子睁开眼,那人触碰睫毛的指尖便被扇动。
可阿德里安视野模模糊糊,还有些不清醒。
外面十分温暖,金色的日光穿过窗户,被前方跪坐在床上的身影拦住。
熟悉的身影轮廓影影绰绰,在朦胧的视野中,千丝万缕的光线自他逆光中的身影涂抹开,仿佛云扶雨是某种小型万花筒。
阿德里安眯着眼睛,心想,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好幸福的幻觉,还能再见云扶雨一面。
阿德里安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扶雨,不想错过一分一毫。
就这么过了几秒后,阿德里安问: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云扶雨没有动。
阿德里安抬起手,碰了碰云扶雨的脸颊。
温暖的指腹突然摸到冰冰凉凉的水泽。
阿德里安动作顿住,一下子坐起身。
他又眨了几下眼睛,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也终于看清了云扶雨。
云扶雨简直像一尊无动于衷的塑像,漂亮又冷淡的脸上面无表情。
可泪痕的水迹像是细润的珠光,只有那么一点点,却确凿无疑地被视线捕捉到。
阿德里安心下有些慌乱。
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没死?
等一下。
阿德里安脑子里一时间有些混乱。
记忆慢半拍地归位。
他想起来幻境中的事情,抬起的手慢慢放下。
就这样,云扶雨跪坐在床上,阿德里安维持着手肘撑起上半身的姿势。
两个人相对无言。
云扶雨已经没有再流泪,只是眼眶泛红发烫,盈着的泪水一直消不去。
过了好长时间,云扶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讨厌你。”
清越的嗓音因为哭过而带着鼻音。
眼眶又开始难受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阿德里安从头到脚都僵住了,身体凭本能动作,再次伸出手,试探着给云扶雨擦干泪水。
掌心温度高,云扶雨的脸颊湿湿凉凉,触感像是像抚摸被大雨淋湿的小猫崽。
云扶雨哽咽着说:“我讨厌你。”
阿德里安:“嗯。”
冲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云扶雨讨厌他也是应该的。
云扶雨一边哭一边说:“谁要你那个破戒指,你以为我没有吗,我自己也能拿到,不用你给。”
阿德里安指腹很轻地按了按云扶雨的脸。
“我错了。”
云扶雨拍开他的手。
“不要捏我!”
阿德里安的手更更僵硬地顿在半空,“我没捏”
云扶雨眼泪流得更汹涌:“你就是捏了!”
阿德里安:“嗯,对不起。”
云扶雨眼前视线更模糊了,语气却凶狠得一点都不让步。
“我讨厌你,你凭什么在我入学的时候瞪我,你还把我当乐子看,好烦。”
阿德里安:“我没有把你当乐子看。”
云扶雨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流,打湿了自己的脸颊和手背,擦不过来,又打湿了膝盖上的衣服。
他情绪失控了,第一次把自己想说的事情全都在当事人面前说出来,眼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挡住自己的脸,狼狈得要命。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目前,这条if线暂时只写了阿德里安,朝昭和朝晖的if线只有一个片段构思,具体怎么写完整得等作者思考一下了[垂耳兔头]
但是其他人有其他的if线番外!
接下来应该是朝昭和小云的番外,再下一个可能是谢怀晏和小云,或者是双子和小云[垂耳兔头]
第236章 朝昭和小云的蜜月旅行(1)
#【爆】知名艺人朝昭被拍到与爱人出行,疑似入赘豪门#
【??真的假的】
【合着八年没新作品,就是隐婚去了?对得起粉丝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这年纪考虑结婚很正常】
【更正一下,是过气艺人朝昭】
【笑死,人家就算一辈子不出新作品也比你主页那个糊咖厉害】
这是前段时间星网热度最高的娱乐新闻。
某个星博账号放出了一组照片。
照片中,夜晚的街道车水马龙,繁华商场的玻璃幕墙灯火通明。
背景极明亮,就显得街道色调昏暗,绿化边站着的两个人影有些模糊不清。
那两个身影,一高一矮。
高个子男人身穿无袖T恤,手臂肌肉线条干练利落,冷白的肤色在夜幕中分外显眼,简直像是大理石雕塑活了过来。
他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帽檐压得极低,金发低低束在脑后。
与简练的装束相比,他手上倒是大包小包提着所有的购物袋,甚至还正在解下自己腰间的黑色外套。
对比之下,显得背对着镜头的矮个子的手中有些空空荡荡。
下一张照片里,金发男人把外套披在面前的矮个子身影身上。
光从背影来看,矮个子也戴着鸭舌帽和黑口罩,黑发在脑后松松垮垮挽起,腰身纤细,雌雄莫辨,判断不出是男生还是女生。
其实高矮只是视觉上的相对效果。
这个身影和金发男人相比是矮,可如果和旁边的路人相比,身高也算得上出挑。
在镜头的角度,他站在金发男人的前方,却完全挡不住金发男人的轮廓。
金发男人亲自给他整理外套时,骨节分明的手掌在腰间捋了捋衣褶,轻而易举就能握住面前人的腰。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体型差格外夸张。
金发男人解下外套后,就像兜住小动物那样从上往下拢住怀中人。
接下来的几张照片就是穿外套的动态——矮个子转身,抬手,伸手臂。
外套对他来说过于宽大,以至于袖口完全挡住了手。
金发男人耐心地握着他的手,给他一点一点卷起袖口,直到洁白的指尖终于能从袖口中钻出来,这才放下一只手,又给另一边卷袖子。
要多耐心有多耐心,要多仔细有多仔细。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金发男人似乎有意无意地抬眼望了镜头一眼,像是警告,但最终并未说什么。
最后,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了镜头范围
只要是认识朝昭的人,那就必然能认出来——照片上的金发男人,就是失踪了七八年的朝昭!
所以,这组狗仔偷拍照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热度第一。
#朝昭携伴侣现身知名旅游星球购物中心#
#朝昭隐婚#
#朝昭和谁结婚了#
#朝昭与隐婚对象现身街头,二人携手举止亲密#
朝昭沉寂八九年,无数粉丝翘首以盼等着他复出,结果等来等去,等到了狗仔偷拍和疑似隐婚的热搜
好吧,其实粉丝们也不惊讶。
早就有粉丝猜过这个可能。
朝昭身体素质极佳,并且是那种能当场报复绝对不留到第二天的性格,一般来说,只有他把别人气出病来的份。
所以,朝昭沉寂这么多年,不可能是因病休养。
还有一些原因,是因为一部分粉丝知道朝昭的家庭背景。
这些人对外讳莫如深,只在社交媒体上旁敲侧击,透露朝昭离开娱乐圈是回去继承家业。
既然继承家业,那和圈外人结婚,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道理我都懂,但体型差好涩,磕了】
【光看背影就觉得好漂亮……朝昭你小子好福气】
【真的不是复出前的炒作吗?】
而此时,拍下这组照片的狗仔,感到压力十分大。
三个狗仔坐在酒店房间里,气氛一片死寂。
这些狗仔是受某家媒体雇佣,趁朝昭出来旅游,跟在后面偷拍。
十分钟前,他们收到了媒体的报酬。
200万通用币,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但这不是问题。
问题是,在这笔报酬入账前的五分钟,他们还收到了一笔数额为1个通用币的转账。
转账备注里写:
“拍得不错^ ^本来想给你们打点钱,但我老婆管得严,钱就不转了。下次拍的时候记得挑个风景更好的地方。”
账户名称无法查看,署名只有一个“朝”字。
狗仔一:“我靠。”
狗仔二:“我靠”
狗仔三:“我靠!!”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的个人信息已经被朝昭反向调查得一干二净。
三个狗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蛋了。
狗仔一抓狂道:“别坐着不动了,咱们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们就不应该鬼迷心窍接下这单!
圈里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哪个明星没背景,哪个明星瓜多,哪个明星是惹不起的。
朝昭就属于惹不起的那种。
没有媒体敢胡编乱造关于朝昭的娱乐新闻,更别违法偷拍了。
到现在为止,星网上关于朝昭私生活的报道或猜测几乎是一片空白。
但再大的背景也抵不过老板给的钱多啊!
这次下单的老板财大气粗,三个狗仔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已经各自收到了对方转来的15万定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由于报酬实在是丰厚,这三个不怕死的狗仔还是接下了委托。
结果钱刚到账,三个人就迅速翻车了。
狗仔二崩溃:“跑,必须跑。”
否则有命赚都没命花!
就在他们慌乱时,狗仔三惊恐地说:
“我又收到了一条转账!”
三个脑袋凑在光屏前。
署名为“朝”的账户又发来一条数额为1个通用币的转账,附上新的备注。
而那个新备注居然是朝昭本人下一步的行程!
三个狗仔面面相觑。
所以,朝昭不仅没想杀了他们,还想继续雇佣他们拍照?
*
狗仔们猜得很对。
朝影帝看完爆料之后鸟心大悦,表示重重有赏,不仅没追究狗仔的责任,还夸他们写得好,再多写一点。
三个狗仔汗流浃背,回复问道:
“您觉得具体好在哪呢?”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第237章 朝昭和小云的蜜月旅行(2)
朝昭自然察觉了云扶雨的目光。
他捏紧手里的银匙,心里有些忐忑。
难道是有哪里不好看?
还是说,他这身打扮让云扶雨想起过去,因此不喜欢?
不会吧。
他已经尽量保持和以前的风格不一样了,除了头发难道就是头发的原因?
其实云扶雨根本没有想这么多。
云扶雨的视线停留在朝昭发际,心想,朝昭脸上的疤都看不出来了,看来治疗还挺有效果。
想着想着,思绪就拐到了工作上。
医疗舱的费用对普通人来说算是高昂。
云崖塔的医疗保险体系正在升级,像这种极其影响普通人生活的整形项目,还是得想办法加进保险
就这样,云扶雨思绪放空,一直盯着朝昭。
换做以前,要是朝昭被云扶雨一直盯着看,他大概会原地孔雀开屏,向云扶雨肆意散发荷尔蒙。
可如今朝昭心里藏着事情,在云扶雨“审视”的目光中,便有些坐立不安。
朝昭放在桌子下的那只手,悄悄按了按衣侧的口袋。
口袋里有一个丝绒小盒子。
盒子里,是两枚意料之中的戒指。
朝昭亲手设计,亲手挑选打磨原材料,亲手按照二人圈口尺寸制作。
还有不到三个小时,空间站就将迎来千年难遇的大型流星雨。
到那个时候,他想把戒指送给云扶雨。
朝昭喉结动了动,紧张的情绪从那个小盒子开始蔓延,焦灼地叩击着指尖。
云扶雨身份特殊,他很可能没机会和云扶雨举办婚礼,更没法像普通人那样,在七塔的人口登记系统中与云扶雨登记为婚姻关系。
所以,这个小盒子里承载的,就是朝昭现在最大的愿望
云扶雨会喜欢吗?
这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所以朝昭精心挑选了衣服,维持情侣发型,期待流星见证下的戒指互换仪式,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如果云扶雨觉得他这身衣服奇怪那他就赶紧去换一身,换成云扶雨更喜欢的打扮。
现在时间还早,完全来得及。
又过了几分钟,朝昭等来等去,还是没等来云扶雨的点评。
朝昭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唇角勾起完美的笑容,望向云扶雨:
“这身衣服不好看吗?如果不好看的话,我现在回去换一身。”
云扶雨保持着托腮发呆的姿势,这才茫然地回过神,对上眼前忐忑的金眼睛。
云扶雨:“?”
什么不好看?
*
事实证明,这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很多时候都是云扶雨树同鸟讲,朝昭对树弹琴。
朝昭固执地从云扶雨茫然的表情里推测出了“这身衣服肯定不够好看”的结论,火速冲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云扶雨不打算换衣服,站在空间站酒店的环形长廊里。
环形长廊的幕墙实时展示外界的风景。
在大型流星雨开始之前,恰好有浅淡的一颗流星从漆黑夜幕中划过。
云扶雨追着流星的轨迹,不知不觉,走到了环廊的另一端。
就在这时,酒店外面的空间站广场中传来混乱的呼救声。
“有人进入躁动期了!”
“快呼叫警务!”
云扶雨本来都要回房间了,听到呼救声后,脚步复又顿住。
一股极其暴躁的精神力正在横冲直撞。
进入躁动期的男人半跪广场中央。
云扶雨能感觉到男人的精神力极度混乱,但还有几分意识,目前并未伤人。
大概是休假的军人。
附近的普通人已经撤离,警务正端着麻醉枪,严阵以待,慢慢逼近。
虽然警务能控制住事态,但即便是精神力者,挨一针麻醉剂也不会舒服。
真要到这个地步,估计他接下来的休假也得在医院里度过了。
云扶雨叹了口气,认命地调转了方向。
算了,能帮还是顺手帮一下吧。
远处的警务看到云扶雨,心里一紧,以为他是不清楚情况的路人。
警务:“那边的人!不要继续靠近了!”
见云扶雨没停下,警务立刻端平麻醉枪,瞄准精神力者的腿部肌肉,果断射击!
可那麻醉针紧紧射出三四米远,就像是画面卡顿一般,静止悬停在了空中。
云扶雨抬起手,冲警务的方向摆了摆,示意他们别紧张。
于是,所有警务就目睹着这个戴着黑帽子黑口罩的年轻人径直走向广场中的男人,脚步停都没停,同时抬起右手。
一股极其强大且温柔的精神力从空中压下来。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因为太强大,所以精神力几乎像气压一样定住局面,压迫感弥散在空气中的某一处。
但又因为亲和力太强,所以根本让人提不起反抗的意愿。
这股特殊的精神力覆盖住了躁动期的精神力者,如同落在焦燥大地上的细雨,抚平了精神域的干渴和痛苦。
云扶雨走到男人面前,蹲下来,手搭在他肩上,低声问:
“还好吗?”
男人睁开眼睛。
朦胧间,帽檐之下、口罩之上是一双漂亮到恍惚的眼睛,睫毛如蝶翼,轮廓细墨勾画,眼尾上扬。
眼神清凌凌,就像他的声音一样。
男人的精神域根本抵抗不了这股陌生精神力的疏导。
好强大的亲和力这是空间站的疏导师吗?
云扶雨一边安抚这人的精神域,一边对警务和医生招了招手。
持枪的警务迅速靠近,查看男人情况。
他们震惊地发现,一分钟前还身处躁动期的男人,现在居然已经能够清醒正常地对话了!
警务和医生团团围住男人,该登记信息的登记信息,该检查身体的检查身体。
云扶雨起身离开,行至广场边缘,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按照正常流程,麻醉之后,男人应该被尽快送往最近的驻地,由驻地中的亲和型精神力者为他精神疏导。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分钟他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男人晕头转向地说:“我已经完全康复了。刚才那个疏导师呢?多谢”
游客也渐渐向中间靠拢。
人群聚集,有人拿着通讯器在直播。
警务焦头烂额地制止这些人。
“请不要妨碍执行公务!”
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男人迅速冲上前去,一路拨开人群。
“不好意思,让一下!让让!”
金发男人戴着黑口罩,可眉头紧皱,眼神慌乱,明显十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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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朝昭和小云的蜜月旅行(3)
朝昭怔怔地站在原地。
足足有好几秒钟,他动都没动。
地上的人不是云扶雨。
云扶雨云扶雨去哪了?
云扶雨——
在朝昭再次崩溃之前,微凉的手指突然攥住朝昭手腕。
朝昭缓慢地回过头。
他让自己的视线下移,看见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熟悉头顶。
云扶雨抬了抬帽檐,让朝昭能看清自己的眼睛。
他微微蹙着眉,但什么也没说,拽着朝昭就往外走。
就这么一眼,朝昭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整个世界都被蒙着一层纱,而正拽着他的人,就是那把劈开白雾的利刃。
云扶雨的身影和自己比起来完全是小小一个,可背影坚定又挺拔,这么这么
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时半会想不起形容词。
但就在这一刻。
就在喧哗拥堵着挤上来的人群中,就在朝昭的眼睛里——
云扶雨简直像是勇敢逃婚的新娘一样。
新娘拽着另一个婚礼参加者的手腕,带他逃离这场不够完美的婚礼仪式,逃离一切世俗和过往,逃离周围人的眼光。
他们什么也不在乎,只需要手牵着手,肆意妄为地往前快跑,路过惊诧的宾客,把议论声远远甩在身后,迎面而来的只有轻快的风。
一起逃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朝昭耳中依然嗡嗡作响。
可在这混乱的思绪中,他本能地反手握住了云扶雨的手腕
广场角落里蹲守的三个狗仔面面相觑,拿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朝昭的样子似乎有哪里不太正常。
朝昭像个丢了魂的木偶,浑身关节都由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而牵引的丝线只汇集在那个把他领走的人手里。
总之,他看起来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和传闻里不好惹的形象大相径庭。
这倒是和星网上的猜测对应了。
能让朝昭这种人收心退圈,那这个结婚对象肯定是七塔上层门当户对的权贵,说不定家庭背景比朝昭还要夸张。
狗仔一默默把相机里的照片删除,然后格式化。
狗仔二默默跟着照做。
狗仔三则捂脸订回去的星际航班
这种照片,他们敢拍也不敢发。
就算朝昭乐意,万一照片的另一个主角生气,恐怕他们也小命难保。
*
云扶雨拽着朝昭,以最快速度回到酒店房间。
朝昭已经被人认了出来。
为了避免各种麻烦,他们得离开这里了。
云扶雨蹙着眉,一手拉着朝昭,一手在光屏上登记信息,让酒店收拾东西送到星舰上。
朝昭亦步亦趋跟在云扶雨身旁,沉默不语
几分钟后,二人躲过酒店正门堵得水泄不通的游客,从后门离开。
直到登上星舰,舱门关闭,他们才算是撤离到了能好好谈一谈的地方。
云扶雨把朝昭按在沙发上。
“你这是什么情况?”
朝昭早就有精神问题,这件事云扶雨是知道的。
但在云扶雨回来以后,他给朝昭精神疏导过许多次。朝昭的心理测评结果也在慢慢好转。
照理说,朝昭的精神域应该处于相对稳定的状态才对。
可今天看来,朝昭恐怕没有完全交代清楚。
朝昭反手握住云扶雨的手腕,紧紧攥着,用力到手发抖。
云扶雨晃了晃手。
“松手。”
朝昭低着头。
云扶雨让他拎包他就拎包,让他进门他就进门,但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松手。
云扶雨往回抽了抽手。
“再不放手我就生气了。”
朝昭明僵住了一下。
过了得有半分钟,他手上的力道才颤抖着慢慢放松。
柔若无骨的手从他掌心里抽走。
朝昭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滑落,大颗大颗滴到地毯上。
云扶雨心硬如铁,快步去控制台启动星舰的自动航行模式,准备提前返航。
朝昭只能听见云扶雨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他颓丧地垂头坐在沙发上,泪水滴滴答答,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又惹云扶雨生气了
早知道就不去换衣服了。
朝昭原本想换个和以前更不同的风格,这样,云扶雨看到他的时候再也不会想起过去的事。
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存稿告急,为了尽量日更,所以这章有点少[爆哭]努力增加存稿中!
第239章 【付费番外】abo论坛体
【彻底没招了,手一滑发成了普通番外,没法改成付费番外了、、要是有不小心买错的宝宝记得评论区说一下,后续可能把这张改成一千字小剧场】
在热带的大海里,朝昭在哭。
黑暗的宇宙中,朝昭的额头贴着云扶雨额头。
云扶雨的指尖顺着朝昭脸颊,捧到后脑,然后因为不受控制的本能反应而顺着脊柱沟两侧隆起的肌.肉往下滑,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那样,落在绷紧的腰.侧。
那里的疤痕还没完全治好,摸起来十分粗糙。
他的指尖又被烫到,被带着抵在温热的床.单上,终于找到了可以攥紧的地方。
朝昭一只手抚摸云扶雨的脸。
黑暗中,滚烫的泪水滴在云扶雨脸上。
朝昭哽咽到说不出话,一直在低声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得凶,循本能的动作也没轻没重。
云扶雨本想说话,可一开口,细碎的哼声控制不住地泄.出。
他咬住下唇,想等捱过去这一阵再说。
可朝昭哭得越来越凶。
他胡乱地凑上去乱亲,像是只要云扶雨不给出什么承诺,他就没法安心一样。
黑暗之中,云扶雨眼角沁出泪意。
绯色从眼眶一路烧到耳尖,原本雪。白的肌.肤泛着情yu的粉色,原本粉色的地方则烧成熟.透的嫣红。
反复几次,云扶雨怎么踹朝昭都没用,实在是受不了了。
最后他认命的摸了摸朝昭的头,把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短促的音节几乎像是从喉咙里被挤出来。
“原谅你了。”
说完之后立刻闭上嘴。
可紊.乱的呼吸和粘.腻的鼻音还是泄露出了一星半点端倪。
朝昭维持着这个姿势。
泪水滴到云扶雨锁骨下方,顺着微盈的弧度往下滚,流淌过洁白的纤枝和浅淡的沟壑。
那罪业积累在咸咸涩涩的泪水中,情感溶解,复又积淀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躬身俯首,像是向生命创始的神明祷告的罪人。
通过创造生命的仪式,让自己的罪业消散
浪潮急切复又平缓地冲刷着。
等到热带暖洋又细细冲刷着毛孔,朝昭的感官落到实处,一下一下亲吻云扶雨寒湿的鬓发。
云扶雨则是昏昏欲睡,感受到朝昭捧着他的左手,偷偷往无名指上推一个细细的戒指。
其实云扶雨早就注意到朝昭兜里的东西了。
朝昭紧张得忘记了演技,恨不得每隔十分钟就捏一下兜里的东西。
这么拙劣的掩饰,想不看见都难。
朝昭给云扶雨戴完戒指,牵着他的手背,欣喜地轻吻。
云扶雨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了。
他呼吸频率慢慢降低,但半梦半醒间,还是向朝昭摊开另一只手心。
朝昭:“嗯?抱歉,以为你睡着了。”
云扶雨阖着眼睛,像是梦游。
“戒指另一个给我。”
他摸索着抓起朝昭的手,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又推到指根。
朝昭简直像是被惊天大奖砸中,用力掐了自己一下,难以置信望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云扶雨则是彻底电力耗尽,啪嗒一下子倒在枕头上。
昏睡之前,他只来得及推了推朝昭。
“出去我要洗澡”
朝昭欣喜到浑身往外冒粉红泡泡,又贴在云扶雨身上,在细腻汗湿的脸颊上亲来亲去。
“你睡吧,我抱你去洗。”
云扶雨已经没力气回复了,心里昏昏沉沉想,那你倒是先出去
第240章 朝昭和小云的蜜月旅行(4)
动作间,星舰的风景模式不小心被打开。
舱壁闪烁片刻,光线骤然黯淡下去,随后沉默又浩大的星光从某一点中浮现,亘古的光辉隔着人类科技的转播,越过厚重的星舰舱壁,从外界投射至舱内。
于是,星舰上的二人像是漂浮在宇宙中。
天体缓缓旋转,被引力相互吸引,追逐。
朝昭落着泪去追淡粉色的嘴唇,让那一切情感寄托能从唇舌中倾泻。
云扶雨眯着眼睛。
感觉像是在热带的海洋里游泳,一不小心呛到海水。
温暖,咸咸涩涩,呼吸不上来。
海水从每一个舒展的毛孔中往里浸,可混乱的洋流有鱼群经过,带起一阵细密的气泡,在皮肤上激起战栗的微.痒。
于是舒展的毛孔又激起小丘,肌.肉绷紧。
同样潮湿温暖又咸咸涩涩的,还有汗水和别的东西。
迷迷糊糊间,云扶雨想起书上说的生命的起源。
生命的起源也是咸涩温暖又潮湿的海底。
那是比世界树出现还要更久远的历史。
在温暖的海底洋流中,一切生命在机缘巧合中初始,生命从海底走上陆地,一步步成为树苗或者小鸟。
于是,时至今日,生命用自己的方法记住起源之地,依然是咸咸涩涩又温暖的存在
在热带的大海里,朝昭在哭。
黑暗的宇宙中,朝昭的额头贴着云扶雨额头。
【——看此处段评——】
云扶雨呼吸频率慢慢降低,但半梦半醒间,还是向朝昭摊开另一只手心。
朝昭:“嗯?抱歉,以为你睡着了。”
云扶雨阖着眼睛,像是梦游。
“戒指另一个给我。”
他摸索着抓起朝昭的手,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又推到指根。
朝昭简直像是被惊天大奖砸中,用力掐了自己一下,难以置信望着自己手上的戒指。
云扶雨则是彻底电力耗尽,啪嗒一下子倒在枕头上。
昏睡之前,他只来得及推了推朝昭。
“出去我要洗澡”
朝昭欣喜到浑身往外冒粉红泡泡,又贴在云扶雨身上,在细腻汗湿的脸颊上亲来亲去。
“你睡吧,我抱你去洗。”
云扶雨已经没力气回复了,心里昏昏沉沉想,那你倒是先出去
就在这时,朝昭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支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间。
冷空气流向某些更紧.密的地方。
云扶雨睡眠二次被打断,黑着脸睁开眼睛,正准备拍朝昭一巴掌。
突然,辉煌的星光映入眼帘。
远处的粉色星云缓缓旋转,万千灿烂的星光如同丝线般从深黑色的夜幕中划过,转瞬即逝,连绵不绝。
像一场神圣光辉的细雨,又像是造物主赠与生命们的盛大烟花。
星光划过云扶雨的眼睛,也落在朝昭眼睛里。
朝昭喃喃道:“流星。”
千年一遇的盛大流星雨,他们没有错过。
*
【星博认证艺术家】朝昭发布新内容:
“【照片】【照片】【照片】”
一大早,朝昭登陆了星博,一次性贴出了九张照片。
照片角度远近高低各不同,却无一例外,都是两个人十指相扣,手心贴着手心。
一只手骨节分明而宽大,另一只手纤长白皙,关节泛粉。
两个人的手上,戴着情侣对戒
狗仔一看着热度冲上首位的 #朝昭结婚戒指# 热搜,不禁酸酸地吐槽:
“哎呀哎呀真甜蜜。这下不用我们跟拍了。”
看来朝昭终于有名分了。
*
朝昭发完星博,恋恋不舍地松开云扶雨的手,轻手轻脚下床,背对着云扶雨穿衣服。
云扶雨困得冒泡,窝在被子里,探出头去看朝昭在做什么,神态活像埋在雪地里只露出个黑色头顶的小土豆。
朝昭心底发软,声音轻快地说:“再睡会吧,宝宝。”
云扶雨声音含混又迷糊。
“为什么不治腰上的伤。”
朝昭:“留着吧。”
是他应该保留的永恒的惩罚。长个记性。
朝昭补充道:“如果你讨厌的话,也可以治。”
云扶雨:“还会疼吗?”
朝昭转过头,冲他笑。
“不疼啦。”
从云扶雨回来之后,就没有疼过。
*
当然,关于三个狗仔又收到了落款为“云”的1通用币转账,对方声称已经查明了三人身份,让他们老老实实把那两百万零三个通用币的违法所得捐给有需要的人,以后不要违法偷拍,干点正经事——
那就是后话了。
第241章 谢怀晏:关于小云为什么不笑(1)
云扶雨正接受某家七塔官方媒体的记者的采访。
对于类似的工作,云扶雨已经驾轻就熟。
在记者一步一步的追问下,他神情平和,相当老成地给出合理的答案。
会议室里,除了云扶雨和采访者的交谈声外,寂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云扶雨身上。
云扶雨身穿官员们惯常选择的深色正装,胸前深蓝色的领带结一丝不苟。
不知是不是衣着打扮和举手投足间神态带来的错觉,云扶雨的身形似乎也有了些从少年往青年过渡的意味。
这身打扮相当低调。
如果只看衣服,和其他的官员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千篇一律的正装之上,配的是这样一张出挑的脸——只此一条,便足以让所有沉稳的打扮显得欲盖弥彰。
在他身上,普通衣服都被衬得格外矜贵。
众人盯着云扶雨,盯着盯着,就忍不住开始出神。
云扶雨这张脸,放在气氛严肃、守备森严的议会大楼里,简直是格格不入。
如果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
摄影师觉得,自己就像个赶考的书生。
书生在夜晚路过山中,想找个地方过夜,便一头撞进了这方神秘又不容冒犯的天地。
昏黄灯下的一张张神像面孔,或威严或慈祥。
山里很危险,即便是庙,也一样危险。
书生不敢高声喧哗,便小心谨慎地借寺庙一角栖身。
可他乍一回首,却见庙宇幽光中,一个窈窕的身影背对着自己,半明半暗,立于神像间。
书生屏住呼吸。
那身影慢慢回过头。一张妖丽得近乎鬼魅的脸便被昏黄的光勾勒出轮廓,在模糊的距离中,上挑的眼尾幽深如山中精怪。
脸孔洁如白玉,神情分明冷漠,神态端庄得不能再端庄。
可要怪就怪他太过漂亮,足以让肃穆的寺庙都变得像是精怪罗织的幻境,把议会变得像某些时尚杂志的拍摄现场。
大名鼎鼎的云执政官一向不苟言笑,在公众面前,总是神态严肃。就连采访的记者都没见过他谈笑风生的样子。
可那嘴唇看起来又过于柔软,浅淡的樱粉,容易联想到雪山下的杏花。
摄影师魂不守舍地想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的艺术家会把明星奉为灵感缪斯了。
他切身体会到了这件事。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在脑海内给云扶雨设计了好几套造型。
要是云扶雨能答应私人约拍该多好!
真要有这种好事,他连着拍七天七夜也不会累啊!
可这种想法也只能是幻想了。
造化弄人,云扶雨偏偏选择了从政。
云崖塔的执政官是不可能给他当模特的。
摄影师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云扶雨也不是一直这么冷漠。
在就任仪式后,云扶雨过去的不少资料被翻到了媒体面前。
诸如联合军演中的作战记录,首席授勋仪式时的照片。
但热度最高的,还是八年前,流传于军校与各个驻地内部的一篇报道。
那是关于某一年里军校二年级正式开学典礼的报道。
仪式后,云扶雨穿着深蓝色的军礼服,面如素玉,立于绿茵的草坪之上。
军礼服将云扶雨的腰身勒得极细,衬得身形格外挺拔。
云扶雨身旁是当时的队友,也是如今刚刚被收编的反抗军领袖——林潮生,塞拉菲娜,周柏。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学生。
照片里,云扶雨脸上带着温软的笑意,整个人如同散发温润辉光的珍珠。
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将云扶雨称为“联盟蓝鸢尾”,并预言这位年轻的3S级将会带领七塔走向更好的明天。
八年过去,预言以一种预料之外的方式成真了。
这张照片一出来就冲上热搜首位,二十分钟后,又被网站急急忙忙撤掉了。
这是唯一一张流传在外、记录云扶雨笑容的照片。
在所有媒体的报道中,云扶雨永远只有一个表情,那就是绷着他那张漂亮的脸,神情冰封。
所以,关于这张云扶雨的入学照,星网上点赞最高的评论是:
【原来他会笑啊。】
放在娱乐圈,云扶雨这张脸就是无懈可击的优势。
可放在政界,反倒容易受限。
一旦容貌超出了某个阈值,旁观者就会更容易忽略他的成就,转而关注他的外表。
还有一点——云扶雨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年轻。
攻击型精神力者成长很快,但云扶雨似乎是个特例。
资料上显示云扶雨今年二十六岁,可从外貌来看,他怎么看都是刚成年不久,最多也只能描述成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容貌和年龄双重因素叠加,让云扶雨不得不保持严肃。
只有这样,他才能用冰封的神态时时刻刻提醒旁观者,他手上掌控着的权力不允许某些舆论污蔑。
当然,这只是公众的猜测。
说不定云扶雨本来就不爱笑呢?
*
熟悉云扶雨的人才知道,云扶雨习惯在外人面前保持神情冷漠,只有在十分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柔软的本质。
可后来想想,从云扶雨入学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是这么一副冷着脸的样子了。
说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
采访结束,主持人与云扶雨握手道别。
众人簇拥着云扶雨往外走。
门口传来交谈声。
“先生,您是”
有个黑发黑眼的男人倾身向门内探了探,视线准确地捕捉到云扶雨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我是云执政官的助理。”
助理?
以前好像没见过这人,也没有对接过。
摄影师眼尖地发现,云扶雨的神态松动了一瞬间。
云扶雨的唇角似乎抿了抿,又很快恢复到了平常的冷漠,就像那短暂的情绪流露是错觉一样
啊。
摄影师微妙地意识到了什么,心里有点酸酸的
云扶雨和谢怀晏并肩走上飞行器。
在舱门的缝隙关闭前的一瞬间,谢怀晏往云扶雨身后的方向走去,彻底挡住外界窥探云扶雨的视线。
一线亮光中,谢怀晏似乎回头看了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
飞行器里没有外人,云扶雨明显放松了下来,直奔沙发而去。
谢怀晏拽住他:“先换衣服。抬手。”
云扶雨配合地微微抬起手。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第242章 谢怀晏:关于小云为什么不笑(2)
云扶雨有一点点心虚,眨了眨眼睛。
“刚才有外人。”
谢怀晏的声音就在云扶雨唇边,随着呼吸间的气息,缠绕成缕,包裹住云扶雨的感官。
“现在没有外人。如果没有冷落我,那就证明一下。”
云扶雨想要辩解。
“谢唔!”
谢怀晏显然不是要听他解释,而是索要自己的报酬。
如果要选一个地方开始吃掉云扶雨那谢怀晏一定会从接吻开始。
微.凉的唇.瓣软倒让人想用力去舔咬,撬开唇舌后,湿热的香气随凌乱的呼吸溢出。
谢怀晏会故意咬得他有点痛,再安抚一样地舔舔伤口,故意吻得再深一点。
反复几次,等听到温软的鼻音和喘声,这就意味着云扶雨已经有点缺氧了。
缺氧,就会让云扶雨不那么清醒。
谢怀晏深谙温水煮小云之道。
最可口的礼物,总是要花一些时间耐心拆开。
碰巧,谢怀晏有十分的耐心。
【——1——】
【——2——】
两个小时前,当谢怀晏还等在门外时,有人问他是谁。
谢怀晏说,“我是云扶雨的助理。”
谢怀晏心里想,我是他哥哥。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云扶雨身上。
谢怀晏看得懂这些眼神。
惊艳、欣赏、感慨、欲念,一目了然。
他们对云扶雨的想法太好懂,就像一本摊开还划了重点的书一样。
但很多事情,这些外界的人永远也没机会知道。
很多人会好奇,云扶雨为什么总是冷着一张脸。
外界以为这是云扶雨在就任执政官以后形成的习惯,军校里的朋友以为他是不爱对陌生人笑。
只有谢怀晏知道。
云扶雨如今的样子,是他教的。
*
在谢怀晏还叫实验体376号时,基地里有很多小孩子。
这些小孩子全都是谢家培养的实验体,危险性极高。
在战斗场外,他们脖子上都带着控制器,防止有人出逃、违规互相厮杀或者攻击研究员。
所以,实验体们在走廊里遇到时,互相视若空气。
直到那一天。
实验体376号走到实验体培养区的最边缘,见到了那个趴在另一边的玻璃上,眺望外面春光的小孩子。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先是看到376号的鞋子,然后视线往上移,在玻璃反光中辨认出了一个人影,被吓了一跳。
小团子后退几步。
过了一会,又实在好奇,再次探出脑袋,悄悄观察376号的方向。
光太亮,他又趴在玻璃上,用手罩在眼睛上方。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终于看清36号的脸。
两双黑色的眼睛对视。
那个小孩子脸上露出温软的笑意,眼睛都眯起来,向376号挥了挥手。
376号尘封的心脏像是被“咚”得一声撞了一下,生平第一次开始跳动。
他以前,是不是见过这个小孩?
376号摸了摸心口,第一次产生了“觉得某个人可爱”的情感。
原来是这种感觉。
376号以前只模仿过,从来没有体会过。
好可爱。
这个小孩和其他的实验体都不一样,眼睛水汪汪的,嘴巴鼻子小小的,头顶头发翘起,像新生的还有小绒毛的小动物。
想摸摸他的头,捏捏脸,再送些礼物,让他再次露出笑容。
但他们隔着一道门,所以第一次会面就这么远远结束了。
376号辗转反侧,总想着再去找到那个小孩。
他一边暗中记下基地的地图,一边攒积分,兑换了一袋糖果。
他一直随身带着这袋糖果。
终于有一天,他再一次遇见了那个小孩。
那个小孩坐在拐角的地方看书,见376号过来,有点呆地眨了眨眼睛,脸上一点警惕都没有。
376号愈发确认了,这个小孩不是实验体。
没有实验体会有这种神态。
376号一步一步,走到小孩面前,从兜里掏了掏,把那袋糖递给他。
“袋子里是糖,送给你。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小孩的眼睛亮亮的,也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
“我只有两块糖,是一个阿姨送给我的。你不要告诉别人。”
那个研究员阿姨给小云送了一袋糖,还摸摸他的头。
可后来,小云就没再见过她。
据说是被调到其他地方了。
小云把身上的糖塞到小袋子里,又从袋子里拿了两块糖作为交换,最后,把小袋子放回376号手里。
随后,他脸上泛起温软的笑容。
“现在我们是朋友啦。我叫小云,你叫什么名字呀。”
376号怔住,捏了捏手里的糖袋,又看看小孩。
他说:“我叫376号。”
两个聪明的小孩眨了眨眼睛,都意识到这并不像名字。
376号很快反应过来。
他比小云高半头,年纪应该比小云大。
“你叫我哥哥吧。”
第243章 谢怀晏:关于小云为什么不笑(3)
小云眼睛亮晶晶的。
“好哦。哥哥。”
376号生疏地抬手摸了摸小云的发顶,触感果然十分柔软。
就这样,376号有了一个弟弟。
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关心小云的吃穿住行,兴趣爱好。
他也终于有了简单的求生欲以外的更多欲.望。
376号他想赢过其他实验体,想带小云去更遥远的地方,和小云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小云是个太过柔软的孩子,对谁都十分友善。
可基地是与世隔绝的冰冷地狱,376号接受的监管也很严格,无法时刻保护小云。
这可怎么办呢?
所以,某个下午,376号盘腿坐在小云对面,开始了他的教学。
376号第一次表情这么严肃。
他伸出手,托起小云的脸。
小云乖乖地仰起头,甚至还用脸颊去贴了贴376号的掌心。
“怎么啦?”
376号:“”
376号咳了一下。
“小云。世界上有很多坏人,光凭外貌不太好分辨,所以,你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可以表现得严肃一点。”
小云眨眨眼睛,维持着下巴放在376号手心里的姿势,听话地点头。
“嗯!”
376号语气谨慎:“首先,最好不要对陌生人笑”
那双懵懂的亮晶晶黑眼睛望着376号,脑袋上仿佛正在冒出问号。
376号没几秒就败下阵来,手掌搓了搓小云的脸颊,把小云搓得晕头转向。
他挪了挪位置,坐到小云身旁,让小云靠在他怀里。
376号认真地说:
“这不是小云的问题,小云笑起来很可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大家都很喜欢小云,哥哥也喜欢,所以,小云以后可以放心对哥哥笑。”
小云点点头,脸上又带上温软的笑容。
376号捏了捏他的脸颊。
“但是,坏人之所以是坏人,就是因为他们会毫无理由地欺负乖乖的小朋友。小云看起来只有这么高一点点,万一坏人想抢走小云,抱起小云就跑,那怎么办?”
小云紧张地问:“怎么办?”
376号:“所以,要是有人对小云态度不好,小云一定不能笑。像我这样,把嘴角拉平”
小云:“哥、哥哥,不要再捏窝的脸——唔——”
就这样,经过376号的反复教学,小云总算学会了通过蛛丝马迹去判断其他人是心怀敌意还是友善,是可靠还是可疑,是值得相信还是需要远离。
这大概是376号肩负过的最困难的教学重担了。
小云就像个天生亲人的小动物,除非遇到像宗先生那样冷漠至极甚至做出伤害行为的人,否则,小云很难一上来就保持警惕。
但一切都可以练习。
376号构造了一个又一个幻境,像出考题那样,教小云辨别真心假意的人。
“如果逃跑的时候,和哥哥走散了,要怎么办?”
小云熟练地用帽子口罩围巾挡住脸,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跟随人流,绕开警务,去安全的地方等待哥哥来找他。
“如果有人上来搭讪,要怎么办?”
小云冷着脸,就像什么都听不见,迅速改变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有陌生老人走过来,说需要你帮忙,你该怎么办?”
小云依旧冷着脸,但神情有点无措,本能地想帮一帮眼前的老人。
但他环顾周围,发现不远处有警务站,街上还有其他看起来更可靠的成年人。
所以小云指了指警务站,自己转头跑掉了。
在幻境里,小云一路跑到376号面前,气喘吁吁。
“哥哥。”
376号摸摸他的头:“嗯,小云做得很好。”
小云有点担忧。
“万一他真的需要我帮忙怎么办?要是附近其他的人是坏人呢?”
376号认真地说:“那就等哥哥找到你之后,再由哥哥去帮忙。”
376号很珍视小云的情感,不会拿冷漠的规则去搪塞他的善良。
但他又必须要保护好小云的安全。
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后来又过了很久,在每一日的相处中,实验体376号成为了谢怀晏,小云成为了云扶雨。
但小云永远是他的弟弟,也是他亲手一点点培养长大的孩子。
艺术家亲手雕刻出维纳斯,而时至今日,小云每个下意识的反应里,都有谢怀晏塑造出的痕迹。
那么,对于云扶雨为什么总是冷着张脸这个问题便有了答案。
都是谢怀晏教的。
*
云扶雨从飞行器出来。
初秋时节,天气并不太冷,云扶雨身上却裹着一件尺码偏大的大衣。
一路上的其他办公室秘书向云扶雨问好。
“您回来啦!咦?外面很冷吗?”
云扶雨微微拧着眉,看起来的确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嗯有点感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沙哑,但又带着一些难以言明的鼻音。
秘书好久没见云扶雨,本来想再多谈几句,结果见到云扶雨的神情后,要说的话又卡在了嘴边。
云扶雨神情恹恹,眼里盈着一线水光,单薄的眼皮洇着深粉,眼角颜色格外靡丽。
鼻头泛红,嘴唇更是呈现一种病态的嫣红。
乍一看去,简直像是被反复捻.揉到熟透的花瓣。
谢怀晏适时揽了揽云扶雨的肩,冲秘书温文尔雅地笑了笑,随后扶着云扶雨,走向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轻微“咔哒”一声落了锁,秘书还站在原地,有点没反应过来。
秘书回想起他那副样子,不知为什么,脸上有点发烫。
云扶雨好像有哪里和平常哪里不一样。
是哪里呢?
*
大门关上,云扶雨腰一软,被谢怀晏及时捞住。
短短的一段路,走得格外折磨。
谢怀晏亲了亲云扶雨濡湿的发际,托着腰的那只手拢了拢。
“还好吗?”
他半抱半带,终于把云扶雨带到了到了休息室
几个小时前,谢怀晏说飞行器上的淋.浴间出了点故障。
他一边亲.着云扶雨,一边状若无意地提议说干脆今天云扶雨不要加班了,去他的地方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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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兽人番外(1)
温暖的午后,部落里十分安静。
季宣明一边自己包扎手上的伤口,一边往里走。
他嘴里叼着绷带,状似无意地问身旁的年轻族人:
“小云呢?”
族人说:“在祭坛附近。”
季宣明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向祭坛走去。
*
小云不是部落里的人。
八年前,年轻的族长带队巡视归来,从远方带回一个孩子。
那孩子据说是受了伤,缩在族长怀里沉睡。
族人们上前查看,却震惊地发现——小云居然是人类。
人类。
兽人们一代又一代出生,可他们的生命形态却在缓慢地退化。
到了这几年,圣河里有些新生的孩子甚至一出生就是动物形态,直到七八岁才学会怎么转化成人形。
照这样下去,再过个几代,可能就会有族人退化为纯粹的野兽。
部落里的人们忧心忡忡。
兰斯洛特祭司说,只有与人类结合,族群里新生的后代才能停止退行。
但纯种的人类只存在于预言中,这要去哪里找?
可或许是神明没有放弃兽人,因此,部落的队伍在森林里巡守时,遇到了一处野地里的祭坛。
祭坛中央,就躺着小云。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像凭空开放在祭坛里的花朵,美丽又脆弱。
族长阿德里安判断这个小孩是饿晕了。
正好队伍也要驻扎下来过夜,他便带人去周围打猎,收集一些食物。
阿德里安和季宣明扛着猎物回来。
在处理猎物的过程中,两个人的脸上溅了一些血。
好巧不巧,就在他们擦掉血迹之前,小云醒来了。
两个脸上沾血、气质狠戾而且还正在给不明生物剥皮放血的男人回过头,齐齐看向小云。
黑暗中,幽绿的瞳孔和浅棕的瞳孔格外像某种非人生物。
小云刚一醒来就被吓到,脸色苍白,爬起来转头就跑。
阿德里安和季宣明赶紧站起来追他。
夜晚的森林很危险。
以这小孩的体型,万一撞到野兽面前,那完全就是能一口吞掉的宵夜小点心。
小云在逃跑中慌乱回头,看见越来越近的两个人跑得更快了。
最后,小云扑通一下,果然摔了到捕猎用的坑里,还扭伤了脚踝。
阿德里安跳进坑中,像扛猎物那样把灰扑扑的小云扛在肩上,又爬了出来。
小云惊慌失措,眼里盈着泪水。
但他硬撑着没哭,还用好的那只腿踹了阿德里安几脚。
好在其他人及时递来焦香的烤肉和甜甜的野果,想方设法表达友善,总算是安抚住了小云。
在篝火边,几人一通询问后,发现小云失忆了。
小云不记得自己的由来,不会捕猎,还格外细皮嫩肉,容易受伤。
就这样,小云被捡回了王帐。
祭司认出来,小云是本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人类。
从此以后,小云便以圣子的身份留在部落里。
在成年之前,小云和兰斯洛特祭司一起居住。
兰斯洛特祭司负责教授小云文字、风俗、占卜、天文地理、医术、草药等知识。
他们师徒的帐篷就安在在王帐附近,是最安全不过的位置。
每一天,圣子学习知识的时候,都坐在王帐外不远处的树下。
祭司温声细语,在石板上书写文字,将晒干的草药一字拍开,耐心地教学。
小云无比认真,睫毛的阴影垂顺地投在雪白的双颊上。
总之,气氛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强大的首领们来来往往,进出王帐。
可每次其他首领们一靠近,小云就会有些紧张。
或许是因为初来乍到那天的经历,小云一直有点害怕阿德里安和季宣明,连带着害怕其他看起来凶凶的男性。
再加上另一个原因
祭司坦诚地告诉过小云:“你的身份有些特殊。”
等小云成年以后,他要成为族长的伴侣。
或者说,是首领们的——
小云被不远处投来的视线烫了一下,思绪中断。
兰斯洛特祭司察觉了小云的紧绷,偏过头去,冲那个首领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儿,就没有人盯着小云看了。
兰斯洛特无奈地揉了揉小云的头顶。
“其实他们没那么可怕,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狼形态兽人是忠贞的族群,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族中这些年轻力壮的佼佼者全都没有寻找伴侣,心照不宣,等待着小云成年。
小云抿了抿唇。
“嗯”
但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凶。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存稿又告急了,加急码番外中[眼镜]
存稿箱里有好几篇正在进行的番外,但这几篇都是正剧向,写了一半,暂时没想好剩下的部分怎么写
所以就临时迅速码了这个有灵感的兽人番外[垂耳兔头]
第245章 兽人番外(2)
小云的腹部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他身上的袍子是祭司亲手缝制,使用了尽可能细密的线和布,因此十分贴身。
布料柔软地垂下,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季宣明鼻尖动了动,能嗅到小云身上独属于小云的香气。
虽然很嫌弃崔觉,但这个提议确实很有吸引力。
所以季宣明蹲在另一侧,低下头,用吻部去碰了碰小云的腹部。
狼的鼻尖很灵敏。
贴上去之后,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能轻触地感受到小.腹柔软的触感。
小云身上有很多族人的气息,有的重一些,有的轻一些。
亲.密接触带来的气味交.缠是洗不掉的,只能等随着时间推移慢慢消散。
这气息能保护小云。
就算他走到部落外,其他部落的生灵闻到气息,就会对小云的身份心知肚明,不敢对小云怎么样。
虽然其他狼的味道有点烦,但小云本身的气息
啊
好香。玥各
他忍不住往下压了压。
把鼻尖埋进小云肚子上,所有感官中就都是小云的味道那种丝丝缕缕从皮.肉深处氤氲出来的香气,时时刻刻勾着狼类的鼻尖。
季宣明也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牙有点痒,好想轻轻咬一口。
鼻尖动了动,循着香味向上移,在微微盈起的部位停顿住。
狼是哺乳动物。
话说小云有这种功能吗?
闻起来真的很香。他控制不住地用鼻尖碰了碰那里。
小云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被打扰到的微小鼻音。
另一只黑色的巨狼从旁边走过来,爪子拍了季宣明一下,绿眼睛里分明写着:
“干什么呢”四个字。
季宣明和崔觉一左一右,有点兴奋地再次拱了拱云扶雨的小.腹。
阿德里安对他们的盛邀没兴趣。
但小云看起来很可口,他确实想闻一闻,最好舔一舔。
于是,黑狼的鼻尖也碰了碰小云的肚子。
他顿了顿,几乎静止不动。
半分钟后,阿德里安也做出了同样的深吸一口气的举动。
阿德里安甚至更过分,用鼻尖去按了按盈起的部位,差点把小云弄醒,居然还碰了碰小云的嘴巴。
白棕交加的巨狼兰斯洛特踱步过来,探出头,脸上表情微妙,表情里写着:
“你们在做什么?”
这群狗狗缩缩的狼趁我可爱的学生睡觉的时候围得严严实实,动手动脚,到底是想干什么??
阿德里安这个族长又沉迷地吸了几口小云,随后让开位置。
兰斯洛特毕竟是族里的祭司和小云的老师,地位还是很高的。
三个巨狼蹲在小云旁边,一齐扭头看向兰斯洛特,诚邀兰斯洛特加入吸小云的队伍。
兰斯洛特挣扎了半秒,果断把鼻尖埋到小云肚子上。
软软的。
啊
好幸福。
兰斯洛特很快沉迷其中。
就这样,聚在祭坛附近的族人越来越多。
大家全都变成了嗅觉敏锐的狼形态,围着小云,东闻闻西嗅嗅。
兰斯洛特吸完换崔觉,崔觉吸完换季宣明,季宣明吸完换阿德里安,阿德里安吸完换兰斯洛特,兰斯洛特吸完换崔觉,崔觉
在崔觉数不清第几次把鼻尖埋在小云肚子上时,突然,小云的呼吸频率改变了。
崔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慢慢抬起脑袋,和那双睡得有些雾蒙蒙的黑眼睛对视。
小云一睁眼,就看见周围围着一圈毛色各异的巨狼,把空气挡得水泄不通,阳光都晒不进来。
还有一只巨狼,几乎要把脑袋凑到他喉咙处,眼睛直直盯着他。
小云吓了一跳,一下子清醒过来,反射性地拍了崔觉脑袋一巴掌。
崔觉:“”
崔觉:“呜。”
巨狼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声音,心虚地低头碰了碰云扶雨的手。
明明这么多人都在偷偷吸小云,为什么只打他
虽然老婆的手打人一点也不疼,抬手时还香香的但要是老婆生气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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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兽人番外(3)
小云就像是懵懂的小型食草动物,看起来胆子大,实际上很容易被吓到,还会记仇。
阿德里安思考了许久。
要怎么让小云信任他?
他尝试了很多办法。
在小云来到部落的一周后,阿德里安去森林里打猎,打到了一头巨大的熊,扔在小云的帐篷面前。
小云掀开帘子出来,看见小山一样高的熊,脸色苍白,默默原路返回后退回了帐篷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直到夜幕降临,阿德里安生疏地把烤好的肉端到帐篷前,向小云道歉。
帐篷里没动静。
于是阿德里安走到远处,躲在树后。
过了半天,小云确定阿德里安离开了,才小心地掀开帘子,出来吃了一点点东西。
在小云来到部落后的一个月,阿德里安去山那边其他的部落里换来一些装扮头发的饰品,带回来,送给小云,亲手给小云扎到头发上。
可当阿德里安盘腿坐在小云背后时,小云浑身紧绷,像个被提起后颈的小猫崽。
最后,阿德里安想了一个办法。
根据兽人求偶的常规流程,追求者应该变成兽型,全方位展示自己的锋利的獠牙利爪、顺滑的皮毛、敏锐的五感和优秀的捕猎能力。
所以,他约小云单独到祭坛附近,说是有事相商。
在小云面前,阿德里安“嗖”地一下变成了体型巨大的黑狼,扭头就跃上祭坛的最高处,一跃几乎有十几米之远,轻而易举把事先挂在最高处的花环叼到云扶雨面前,轻轻放在他头上。
小云还没来得及害怕,头顶上就多了一个冰凉芳香的花环。
他呆呆地望着比自己大好几倍的黑狼。
黑狼的绿眼睛沉静地望着小云。
黑狼随时可以攻击小云。
这太简单了,他蹲下来都比小云站着高,只要抬抬爪子,就能随便按住小云。
用獠牙随便咬一口,小云肯定活不下来。
但他不会这么做。
黑狼只是低下头,用吻部给小云正了正花冠。
然后黑狼俯身更低,下巴贴在爪子上,整个狼几乎是趴在地上,森林一样辽远的眼睛抬眼,邀请小云摸摸他的头。
小云睁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哇”
阿德里安晃了晃尾巴,满意地看到小云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果然,没有生物会不喜欢强者。
在黑狼的邀请下,小云摸摸黑狼头顶,轻轻捏捏厚实的耳朵,揉揉黑狼下巴。
小云骑上了黑狼后背,黑狼带着他,从部落周围的平原一直奔跑到远处的山脉,在裸露的山岩之上看满天繁星。
最后阿德里安小心地变回人类形态,抱着熟睡的小云回到了部落。
在这之后,小云慢慢的也不那么怕阿德里安了。
小云和部落里的其他人也慢慢相熟。
在兰斯洛特下课后,阿德里安手把手教小云捕猎和其他生存技巧。
崔觉很跳脱,教小云下河捉鱼,上岸后每次都一顿抖毛,把小云淋湿。
一般这种时候,兰斯洛特就会突然出现,然后揍崔觉一顿。
季宣明要沉稳一些。
因为他过于不善言辞,所以是最后一个和小云混熟的狼。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云和阿德里安的关系都渐渐变好了,但和季宣明还只是打个招呼的关系。
不过后来有一次,季宣明在其他人巡守的时候,照顾突然发烧的小云,守了一晚上,小云也就不太怕他了。
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是人还挺好。
随着这些人和小云关系变好,兰斯洛特也越来越严防死守,禁止任何人在小云成年前有越界行为
可以说是非常爱护小云成长了。
就这样,小云的生活还挺愉快,直到成年那天。
部落里首先要举办圣子和族长结合的仪式。
兰斯洛特有些忧虑地捏捏小云的细胳膊细腿,给他换上结为伴侣的仪式上要穿的衣服,给他编好头发,将各色宝石珠子一并编进去,随后用新鲜的花朵装饰在发辫间。
兰斯洛特一边给小云打扮,一边叹气,语重心长地说:
“仪式开始后,我就不能一直陪着你了,如果晚上太累的话,你就撒个娇,直接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或者打他几巴掌。”
小云有点点紧张。
“为什么会太累?结合的过程不是很快就结束了吗?”
兰斯洛特确实教过小云这些知识,包括但不限于从结合到接生的一系列流程
但是,教学案例是各种小型兽类,比如小狐狸小兔子。
所以,小云才会默认结合的时间会很短。
兰斯洛特没有回答,而是摸摸小云的头顶。
“这个个体会有一些差异。总之,你不要害怕。等下给你的圣河水要全都喝掉,不要偷偷剩下。圣河水对人类的身体有好处,它能让你得到圣河的庇佑,也避免你受伤。”
部落里的所有兽人都聚集在王帐前,共同庆祝这场仪式。
族人们围着篝火跳舞,酒香和烤肉的香味飘得很远。
篝火跳跃,将小云的脸映得如同最漂亮的泉水。
所有首领的目光都聚集在小云脸上。
在那个时候,小云还看不懂他们眼中的意味。
月色下,祭司完成了祈福仪式,将圣河水郑重地递给小云。
小云接过圣河水。
圣河水盛在有些沉的木制杯子里,细心地加热到了恰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还有股特殊的香味,甜甜的。
小云并不讨厌,捧着杯子,一饮而尽。
可过了没多久,他的脸颊开始发烫,肚子也好像有点热热的。
难道圣河水其实是酒吗?
小云有点晕晕的,一头撞在阿德里安背后。
阿德里安顺势抱住小云,说要带他回王帐里休息。
小云迷迷糊糊地想,现在就休息吗?结合仪式怎么办?
很快他就知道仪式怎么办了。
帐外的篝火安静地噼啪作响。
王帐突然被纤细的手臂掀开,很快又被男人拽了回去。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第247章 【付费番外】abo论坛体2
温暖的午后,部落里十分安静。
季宣明一边自己包扎手上的伤口,一边往里走。
他嘴里叼着绷带,状似无意地问身旁的年轻族人:
“小云呢?”
族人说:“在祭坛附近。”
季宣明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向祭坛走去。
*
小云不是部落里的人。
八年前,年轻的族长带队巡视归来,从远方带回一个孩子。
那孩子据说是受了伤,缩在族长怀里沉睡。
族人们上前查看,却震惊地发现——小云居然是人类。
人类。
兽人们一代又一代出生,可他们的生命形态却在缓慢地退化。
到了这几年,圣河里有些新生的孩子甚至一出生就是动物形态,直到七八岁才学会怎么转化成人形。
照这样下去,再过个几代,可能就会有族人退化为纯粹的野兽。
部落里的人们忧心忡忡。
兰斯洛特祭司说,只有与人类结合,族群里新生的后代才能停止退行。
但纯种的人类只存在于预言中,这要去哪里找?
可或许是神明没有放弃兽人,因此,部落的队伍在森林里巡守时,遇到了一处野地里的祭坛。
祭坛中央,就躺着小云。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像凭空开放在祭坛里的花朵,美丽又脆弱。
族长阿德里安判断这个小孩是饿晕了。
正好队伍也要驻扎下来过夜,他便带人去周围打猎,收集一些食物。
阿德里安和季宣明扛着猎物回来。
在处理猎物的过程中,两个人的脸上溅了一些血。
好巧不巧,就在他们擦掉血迹之前,小云醒来了。
两个脸上沾血、气质狠戾而且还正在给不明生物剥皮放血的男人回过头,齐齐看向小云。
黑暗中,幽绿的瞳孔和浅棕的瞳孔格外像某种非人生物。
小云刚一醒来就被吓到,脸色苍白,爬起来转头就跑。
阿德里安和季宣明赶紧站起来追他。
夜晚的森林很危险。
以这小孩的体型,万一撞到野兽面前,那完全就是能一口吞掉的宵夜小点心。
小云在逃跑中慌乱回头,看见越来越近的两个人跑得更快了。
最后,小云扑通一下,果然摔了到捕猎用的坑里,还扭伤了脚踝。
阿德里安跳进坑中,像扛猎物那样把灰扑扑的小云扛在肩上,又爬了出来。
小云惊慌失措,眼里盈着泪水。
但他硬撑着没哭,还用好的那只腿踹了阿德里安几脚。
好在其他人及时递来焦香的烤肉和甜甜的野果,想方设法表达友善,总算是安抚住了小云。
在篝火边,几人一通询问后,发现小云失忆了。
小云不记得自己的由来,不会捕猎,还格外细皮嫩肉,容易受伤。
就这样,小云被捡回了王帐。
祭司认出来,小云是本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人类。
从此以后,小云便以圣子的身份留在部落里。
在成年之前,小云和兰斯洛特祭司一起居住。
兰斯洛特祭司负责教授小云文字、风俗、占卜、天文地理、医术、草药等知识。
他们师徒的帐篷就安在在王帐附近,是最安全不过的位置。
每一天,圣子学习知识的时候,都坐在王帐外不远处的树下。
祭司温声细语,在石板上书写文字,将晒干的草药一字拍开,耐心地教学。
小云无比认真,睫毛的阴影垂顺地投在雪白的双颊上。
总之,气氛要多和谐有多和谐。
强大的首领们来来往往,进出王帐。
可每次其他首领们一靠近,小云就会有些紧张。
或许是因为初来乍到那天的经历,小云一直有点害怕阿德里安和季宣明,连带着害怕其他看起来凶凶的男性。
再加上另一个原因
祭司坦诚地告诉过小云:“你的身份有些特殊。”
等小云成年以后,他要成为族长的伴侣。
或者说,是首领们的——
小云被不远处投来的视线烫了一下,思绪中断。
兰斯洛特祭司察觉了小云的紧绷,偏过头去,冲那个首领摆了摆手。
过了一会儿,就没有人盯着小云看了。
兰斯洛特无奈地揉了揉小云的头顶。
“其实他们没那么可怕,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狼形态兽人是忠贞的族群,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
族中这些年轻.力.壮的佼佼者全都没有寻找伴.侣,心照不宣,等待着小云成年。
小云抿了抿唇。
“嗯”
但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凶。
教导方式十分原始——兰斯洛特会带着小云去看野兽延续生命的过程,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全部认真学习,甚至还教了小云怎么接.生。
作者有话说:
可能会有一些小云被两个大鸟拐走的后续?但目前还没写[垂耳兔头]所以先发其他的
第248章 兽人番外(4)
崔觉赶紧用毯子裹住小云,慌慌张张地穿过一整个部落,送到兰斯洛特祭司那里。
于是,整个部落的人都知道小云被崔觉弄晕了。
兰斯洛特黑着脸,追着打崔觉。
这一次,小云昏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醒来时身上已经被清理过。
一个流泪汪汪头凑到小云枕边:
“小云!你醒了!身体还难受吗?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兰斯洛特端着草药,坐到小云身边,喂他喝药。
“身上难受就再休息一会。”
小云裹着毛皮毯子,有点心虚地看着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猜到了来龙去脉,只是叹了口气,轻轻点了一下小云的脑门。
“都说了,圣河水是促进繁.衍子嗣的圣物,能防止你受伤。下次要好好喝完啊。”
小云眼巴巴地问:“就没有什么让仪式缩短的方法吗?”
兰斯洛特顿了顿。
“为什么?小云不舒服吗?”
小云慢慢缩进毯子里,挡住发烫的脸,只露出发顶。
“那、那也不能这么久吧我都没空做别的事情了。”
兰斯洛特俯身摸摸小云的发顶,低声哄道:
“只有第一次仪式会持续数日,以后时长会慢慢变得正常。但部落里这么多兽人,小云要努力习惯哦。”
但兰斯洛特没说的是,“正常的时长”,最起码也要持续半个晚上。
小云露出眼睛,乖乖地点头。
兰斯洛特笑了,顺手捏捏小云发烫的耳尖。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不要怕,大家都很喜欢你。”
小云眨巴眨巴眼睛。
“真的吗?”
兰斯洛特自然地切换成了哄小朋友的语气。
“真的呀。”
小云的到来,给部落里增加了许多生机,也让族人们重新看到了希望。
但小云对他们的部落而言,绝不仅仅是“珍惜的人类”。
大家喜欢小云,与小云的身份无关。
恐怕小云自己还没意识到,部落里喜欢他的兽人非常多,甚至就连其他部落的兽人也听说了小云的存在。
毕竟,被族人生命退化这一问题所困扰着的部落不在少数。
谁不想得到小云的帮助呢?
有的部落派人来,说想要结识小云然后被崔觉等人给打跑了。
进行完结合仪式的兽人,占.有欲强到可怕。
他们最多能接受小云身上有同族的气息,要是其他部落的人在小云身上留下气息,恐怕他们就要开战了。
不过,其他部落也没机会接触小云。
这些进行完结合仪式的兽人们格外黏人,隔三岔五跑到小云面前,排着队让小云给他们梳毛。
但成年兽人的巨狼形态实在是太庞大,每次小云梳完毛,都累得双臂发酸。
缠着小云的也不只是成年兽人。
就连部落里那些还没长大的小狼崽,都喜欢挤挤挨挨地贴在小云身边。
每次小云睡午觉,醒来之后,身边一定凭空多了一群翻着肚皮晒太阳的小狼
再下一个举行结合仪式的,是季宣明。
小云一直有点怕他。
季宣明的话太少,小云经常看不懂他要做什么。
其他人虽然过分,但在小云真的受不住的时候,多多少少能听话地暂时停一下,让小云歇一歇。
万一、万一到了结合仪式的时候,季宣明根本不听他求饶,那该怎么办?
小云对此有些忧虑。
所以,在这次结合仪式前,他向兰斯洛特多要了一些圣河水。
兰斯洛特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劝阻。
但小云眼一闭心一横,一饮而尽
很快小云就后悔了。
为什么兰斯洛特没有告诉他,圣河水还有提升感知力的作用?
以前还能坚持个十几分钟,现在还没开始,小云就因为衣物的摩.擦而受不了了。
小云几乎是忍不住地颤.抖。
平常感觉柔软的毛皮毯子,此刻也磨.得他难受。
季宣明沉默,只一味地干。
小云快脱水了,他就给小云喂水。
小云饿了,他就给小云喂饭。
但此人似乎在这方面有些执念,一直埋.在里面。
到最后,小云哭都哭不出来了
总而言之,小云真的每天都快被累晕。
结合仪式快把小云累坏了,他经常在白天补觉。
兰斯洛特看不下去了。
他总觉得小云被累瘦了,严肃地声称要让小云修养一段时间,把其他兽人都支开了半个月。
小云终于松了一口气,从众多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狼群里跑出来休息一会儿。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一整个大崩溃,明明记得是设置了福利番外,结果存稿箱自动发送出来以后才发现又搞错了啊啊啊啊啊
被自己蠢哭了[爆哭]
[爆哭][爆哭]都怪晋江,番外发出去之后,就算没读者购买也不能改回福利番外[爆哭]
发错的两个番外会抓紧替换成新内容的,如果有误购买的宝宝,实在是不好意思[爆哭]
第249章 犬狼暮色(1)
【本番外包含周柏感情线和林潮生感情线,如果更希望两个人和小云保持好友关系的话,或许慎入?】
犬狼暮色。*
暮色将白昼与黑夜的边界模糊,在黯淡的黄昏里,你无法辨别从远处山坡上走来的身影究竟是忠诚友善的狗,还是危险的狼。
*
事情还要从八年前说起。
八年前,小队几人还在军校里上学。
有一天,塞拉菲娜和周柏分别从战斗场里出来,蹲在海堤边,一边吨吨吨喝水,一边等另外两个人下课。
周柏本来快累死了,躺尸三分钟后又半血复活,坐起来开始碎碎念:
“小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感觉他好像瘦了,得给他补补要不今天晚上做点好吃的?正好可以借下餐厅的厨房”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塞拉菲娜就在躺尸中听周柏规划晚餐,选择食材和菜色的主要标准是“得给小云做点好消化的”“得给小云做点好吃的”“得给小云做点补身体的“。
塞拉菲娜逐渐死鱼眼。
“再规划个半小时,你俩婚宴的菜单都写完了。”
周柏:“什么婚宴?”
塞拉菲娜揶揄:“你要是追到手了,不得举办个婚礼什么的。到时候我当然要去凑个热闹啊。”
周柏表情格外茫然:“什么追到手?”
塞拉菲娜:“你不是喜欢他吗?”
周柏表情呆滞:“啊?”
塞拉菲娜:“啊?”
周柏:“啊??”
塞拉菲娜:“啊??????”
塞拉菲娜:“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不喜欢还搂着人家睡觉??不喜欢还天天粘在人家身上?渣男!!”
周柏:“冤枉啊,不是——等一下!”
周柏对天对地发誓,他对小云的感情绝对只有真挚的兄弟情谊,要是有任何心怀不轨偷偷啃窝边小云的龌龊想法,那就让他单身一辈子。
塞拉菲娜崩溃:
“谁让你发誓了?你发誓这个干嘛??”
周柏追着塞拉菲娜絮絮叨叨地解释,中心思想可以概括为:
虽然我在联合军演的时候抱着小云过夜,但那是因为怕小云冷,绝对没有越界行为;虽然小云最漂亮最可爱,但是我拿他当弟弟,只想照顾他;虽然我经常对着小云脸红,但小云年纪还小,我绝对没有什么下作想法!没有!
所有论据归结到最后,只有一个重点——
“你千万别对小云乱说啊!!我怕吓到他!!”
塞拉菲娜的脑袋都被周柏吵得嗡嗡作响,捂着耳朵狂奔。
“你有病吧!”
周柏这个傻子,看起来根本就是那种和小云脱衣服深度疏导完都能抱着小云说“我们这是兄弟情谊”的直男。
小云会不会被吓到,她是不知道。
但塞拉菲娜一边逃离是非之地一边想:我真是怕了你们直男了!!
因为这件事,周柏很是纠结了一段时间,以至于见到云扶雨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脸红得更快了。
但周柏很快想通了。
只要他问心无愧,就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于是,周柏快乐地回到了随时找云扶雨贴在一起的状态。
至于喜不喜欢的事那要等小云再长大一些再说
可变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
小云没有像周柏预期的那样成为成熟的云长官或者云老师,生命就消逝在污染区中。
此后四五年,剩下的三个人颠沛流离,兜兜转转,离开七塔,前往反抗军的驻地。
加入反抗军后,周柏总是接很多很多任务,把日程排到最满,满到没空去回忆过往。
反抗军的人知道周柏加入反抗军的理由。
旁观者清,他们很容易推断出周柏对云扶雨的感情。
有人劝周柏,“人得往前看。你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个人生活。”
【——剩下的内容请看此处段评,或者本章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出处:(朱天文)啊狗狼暮色,magic hour. 希伯来古文云,「人们无法辨认是狗是狼的时刻」,白日将尽与黑天交替之际,这里有魔术的八、九分钟。
第250章 犬狼暮色(2)
情人节到了。
驻地里许多精神力者申请了休假,出去和伴侣过节。
为了让没休假的精神力者也能体会到节日气氛,按照惯例,后勤部门在驻地的休息区里增加了各种各样的粉色系装饰。
“来来来,来这里领礼物。”
后勤员工在训练场的入口处支了个小摊,摊位旁边,包装精致的礼盒提袋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来一个人,他们就发一份礼物,再发一束鲜花。
驻地给精神力者提供很多福利,即便云崖塔推行改革,也不在这方面吝啬。
周柏也路过这里,走到摊位前。
后勤员工热情地把礼物交给他:“周长官,节日快乐。”
周柏笑着说:“你也节日快乐。”
周柏第一次收到这种节日礼物,有点新鲜,便手里提着礼物袋,走到一边,查看礼盒内的东西。
周柏这么一停下来,一直跟随在人群后面的那个疏导师终于等到了时机。
这个疏导师紧张得心脏狂跳,手心出汗,走到周柏面前。
“长官。”
周柏抬眼看去。
一个没见过的人站在面前,手里拿着礼物盒,表情看上去有事要说。
周柏:“?”
这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
“您好,我是A区医务处的疏导师。我一直很崇拜您,但有没有机会认识您。请问您今天有没有行程安排?”
他和周柏在职务上没有接触,其实也不是很了解周柏
但不管怎么样,得先认识了才能有下一步!
周围人来人往。有的精神力者注意到了这边,脸上挂上非常符合节日的揶揄笑容。
这个疏导师又后悔了起来。
早知道应该找个人少的地方再问的。
周柏看看礼物,看看这个人。
随后,他脸上挂上爽朗的笑容。
“抱歉,我确实有些私人安排。”
这个疏导师眼中显露出不易察觉的沮丧,捏紧了手上拿的礼物,递到周柏面前。
“那、那请问,您可以收下我的礼物吗?”
周柏:“”
或许周柏真的是变成熟了,因此,当他看着眼前这个疏导师时,很容易猜透对方眼里神情的含义。
眼前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大。
这种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柏笑容敛去,神情认真。
“谢谢你。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很抱歉,我不能收你的礼物。”
疏导师被直白拒绝,眼眶有些发红。
“如果只是交个朋友呢?盒子里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请您收下吧,这个不算违规的。”
周柏尽可能地放缓语气。
“你先不要哭。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当然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你还很年轻,以后有机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没必要为了一个不够了解的人伤心。”
疏导师更想哭了:
“只是交个朋友也不行吗?您现在不是单身吗”
周柏:“我确实是单身,但我有喜欢的人,所以不能答应你。否则,对谁都是不负责任。”
周柏说有些事情找云扶雨,想中午碰个面。
结果等云扶雨到了周柏办公的地方,却没见他的人影。
助理说周柏是去训练场了。
通往训练场的路做了很多节日布置,云扶雨便在驻地里随便逛着,往周柏的方向找去。
结果他刚走过岔路口,就看到了不远处周柏的身影。
周柏面前站着一个矮一些的人,正背对着云扶雨的方向。
但云扶雨能看见,这人手上拿着礼物盒子,正试图递向周柏。
“如果您哪天不喜欢对方了,我还有机会吗?”
周柏则保持着大概一米的距离,连连后退,表情看起来颇有些头疼。
什么叫如果不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对于周柏来说,这个假设压根就没法成立。
周柏正想着怎么劝说对方,一抬头,便望见拐角处熟悉的身影。
黑发黑眼,身穿和驻地里不太相符的正装,白皙的脸漂亮到鹤立鸡群。
周柏心里一动。
就像春水解冻之时,冰面忽地被渔人敲了一下,等待已久的冻河哗地一下开始流淌。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也对眼前这个疏导师有些抱歉,但周柏突然想——
果然,喜欢和不喜欢之间,是不一样的。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之前第239章发错了,不小心把福利番外发成了收费番外,又没法改回来
刚才把章节内容替换成新内容啦[摸头]不小心误买的宝宝可以回去翻一翻
是一个abo论坛体的短篇小番外,内容和其他番外无关,不看也没有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