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可以推开我
黑色的裤子包裹着雪白的腿肉。
在风雪中奔跑了一路,本应有些微微的潮意,可体温太高,雪已经消失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1】
阿德里安手顿住,半晌,犹疑地开口。
“你几岁了?”
阿德里安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一瞬,理智试图回复数次,都失败了。
云扶雨测过骨龄就是成年人没错。
视线控制不住地盯着云扶雨。
心跳,血液,瞳孔扩张,小腹发紧。
可是
【2】
他艰难地尝试移开视线,可****的一片,简直像是针对肉食动物的陷阱,他根本控制不了。
喉结上下滚动。
阿德里安突然想起来,之前在国王游戏时,云扶雨说过。
云扶雨的*经历,无论是自己解决还是和别人,加起来一共只有三次
要算起来,阿德里安也只和云扶雨之间有过一次,其他时候都是靠自己解决。
可唯一的那一次,阿德里安又失去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
【3】
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接近云扶雨。
但是云扶雨还真的没自己解决过?
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房间,云扶雨会自己生疏地**,试图解决陌生的**吗?
有点想看。
不,应该说非常想看。
但阿德里安不打算离开。
云扶雨,微微蜷起腿。
光有些刺眼,他手背挡在眼睛上。
【4】
云扶雨小声哼哼。
“好亮”
阿德里安伸手关灯。
暗夜中汹涌渴*的狼亮起了眼睛,琢磨着该从哪里下*。
云扶雨意识渐渐回笼。
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好热
热到四肢发软,没什么力气。
像是沉重的午睡后精神醒来,身体未醒,被困在炎热的桎梏中,难以脱离。
【5】
听到声音,男人抬眼。
“很难受吗?”
锐利的幽绿色眼睛。
云扶雨像是猛地惊醒,一脚蹬在阿德里安脸上,把他踹开!
结果一抬腿,云扶雨发现——
【6】
既然云扶雨不愿意,那还是算了。
云扶雨记起仇来,那是真的记仇当然不是说他不应该记仇。
只是,阿德里安本来就刚向云扶雨道歉完不久,表示诚意的补偿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总不能立刻再做一次违背云扶雨意愿的事情。
下一秒,额头上的温度又一下子升高了。
阿德里安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又被拽住。
云扶雨像是又被躁动期夺走了神智。
他抓着阿德里安的手腕,用力到像是在试图把阿德里安的胳膊拆下来,就是不撒手。
阿德里安:“”
理智告诉阿德里安,他应该把云扶雨的手掰开,然后迅速离开房间,反锁房门。
但是根本做不到。
阿德里安回头,垂眼看向云扶雨。
“到底让我留还是不让我留?”
【7】
阿德里安重复了一遍。
“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云扶雨沉默。
阿德里安感觉这辈子的耐心都花在等待云扶雨回复上了。
许久之后,云扶雨小声地开口。
“解决?解决什么?”
大脑快烧成糨糊了。
云扶雨不知道其他人的精神力躁动期是怎么解决的,因为他根本没料到自己有躁动期。
阿德里安:“”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云扶雨。
云扶雨微微抿着唇,纤长的眼睫低垂,眼眶烧得水汪汪的,仿佛已经快睡着了。
可从头到锁骨都渲染着热腾腾的粉意,耳尖烫得熟红。
阿德里安:“你平常怎么,现在就怎么解决。”
云扶雨:“”
平常怎么?
他茫然地盯着被子,费力地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怎么做。
阿德里安:“你不会?”
云扶雨:“”
阿德里安意识到机会来了,得寸进尺,再次俯身,凑近云扶雨。
“我可以教你。”
他靠得太近,呼吸都洒在云扶雨眼睛上。
如果是平常,云扶雨估计已经踢开他了。
但是现在,云扶雨脑子里浑浑噩噩,分不清自己在干什么,也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只知道好像是认识的人。
精神力活跃着跳动着,想接近面前的精神域,东戳戳西戳戳,仿佛那是什么很奇怪的东西。
其实他不知道,阿德里安只是在强行压抑着精神力,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忍耐力才没有回应,否则根本忍不住。
想亲云扶雨。
【8】
云扶雨眼睫颤动,没有说话。
像是无声的默许。
于是阿德里安继续了。
【9】
云扶雨茫然:“为什么?”
他反应速度都慢了,说话慢吞吞的,像没醒一样。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你是烧傻了?”
怎么感觉云扶雨在躁动期的时候变得不太聪明。
正常情况不应该这样才对。
正常情况,进入躁动期的人,应该会受本能驱使,攻击性增强,追逐着*感,靠攻击或者其他**的行为来发泄。
而不是像云扶雨这样,像是烧傻了,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如同好学生上课一样,追问老师为什么要碰这里为什么要碰那里。
当然。
云扶雨随时随地打他的时候倒是毫不留情。
要不是阿德里安拦了几下,他都能把房间给拆了。
这一点,确实十分符合躁动期的特征。
阿德里安:“你别管。”
云扶雨皱着眉,鼻子都微微皱着。
“凭什么。”
阿德里安:“那我走?”
云扶雨冷着脸,神情极其严肃。
“不。你要给出解决办法。不解决我就揍你。”
云扶雨大概是热晕了,以为眼下是某种严肃的谈判现场。
【10】
“啪!!”
又是一巴掌。
阿德里安脸侧肌肉微动,咬着牙,顶着另一边的巴掌印抬头。
“又怎么了?”
云扶雨捂着脸,脚蹬在阿德里安肩上,不让他靠近。
“很、很奇怪”
阿德里安拉开他的手,非要盯着云扶雨的脸不可。
“疼吗?”
云扶雨紧紧抿着唇,移开视线。
他没有回答。
【11】
“啪!!”
很好。
这次阿德里安什么都没碰到,就被甩了一巴掌。
阿德里安磨了磨牙,阴沉着脸,盯着云扶雨,迅速做出了决定。
【12】
大脑瞬间空白。
与此同时,阿德里安刻意敞开了精神域。
像是在邀请云扶雨过度活跃的精神力为他精神疏导。
【13】
他抖着手,抓住阿德里安的头发,用力往外推。
“等一下等等!”
阿德里安没有听,像是品尝他的晚餐一样,又像是在报复云扶雨打他。
【14】
“你干什么——!!呃”
阿德里安有几枚牙齿很尖,像是保留了狼类的特征,偶尔极轻地,带着威胁或者暗示意味地。
【15】
应该说是完全融化了。
柔软白皙的一小团,陷进床铺中,活像被捕猎的狼舔了个遍的兔子,微微地颤抖,眼角难以承受的泪水溢出来。
说实话。
阿德里安原本只是有些被惹恼了,故意报复云扶雨。
结果当他真正实施后,反而有些沉迷。
【16】
这些反应,在云扶雨清醒时,几乎不可能见到。
在这个过程中,云扶雨的精神力也被勾了出来。
温和,轻软,是亲和型精神力。
明明是云扶雨进入躁动期,他的亲和型精神力反而成功被阿德里安拽了出来,和阿德里安的精神力汇合在一起。
【17】
阿德里安垂眼,盯着那里,感觉像是极度缺水的口渴之感再次涌上。
他再次低头
发出微微的响动,又因为被,渐渐消散。
夜深人静。
【18】
捕食的黑狼被猎物惹恼,一遍遍用着猎物,用这种方式宣泄着发泄不出来的食欲和别的**。
*
第二天。
云扶雨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
昨天发生了什么?
云扶雨和阿德里安从小镇出发,先是骑着黑狼赶路,然后他好像下来自己跑了?
然后呢?
云扶雨努力回忆,可记忆完全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道是撞在树上昏迷了?
云扶雨低头。
身上换了陌生的白色睡衣,可并无任何不适,甚至神清气爽,精神域格外干净。
云扶雨环顾四周。
陌生的房间,装饰简洁,就是床单又皱又乱。
他茫然地看着皱得没法看的床单,简直是有人细致地在每一个角落搞过破坏,致力于把它揉得像展开的废纸团一样。
还有几袋营养液和几瓶水,有的是空瓶子,全都被扫落在了地上。
这应该不是他弄的吧?
可不知为何,云扶雨感觉特别渴,仿佛运动了很久后的缺水一样。
云扶雨锤了锤自己的头,然后用力过猛,晕头转向地下了床。
水瓶是熟悉的军校联赛统一包装,云扶雨渴极了,拧开一瓶水,一饮而尽。
还是渴。
他干脆又拿着一瓶水出门,边喝边考虑情况。
出门后——更茫然了。
这是一艘体积很大的星舰,云扶雨应该没有来过。
他谨慎地一直往前走,好在一路上没有人。
云扶雨走过数个拐角,终于看到了一个打开门的房间。
他探头探脑地看向房间内。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估计是在处理公务,听到声音瞬间抬头,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你怎么——”
第122章 小云失忆!
云扶雨更茫然了。
不是提前约好了七天结束就回去?看到他至于这么惊讶吗?
兰斯洛特的表情称得上目瞪口呆,和他一贯的从容优雅完全不符。
云扶雨和他对视了片刻,小心地问:
“怎么了?”
兰斯洛特半天也没整理好表情,伸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你昨天进入精神力躁动期了。”
云扶雨一头雾水。
“啊?”
谁?他?精神力躁动期?
真的假的?
他还有这种东西?
云扶雨明显不相信。
“这不可能吧,我有亲和型精神力啊。况且我在一年前就觉醒攻击型精神力了,从来没有过躁动期。”
兰斯洛特更震撼了。
“你不记得了?”
云扶雨试图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应该记得吗?”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耐心地解释:“昨天你在半路上进入了躁动期,是首席带着你回来的。”
可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还没说完。
云扶雨:“然后呢?”
兰斯洛特摊手:“然后首席抱着你,你们两个一起进了房间。剩下的事情,应该不用我说了。”
会发生什么事,用脚都能想得到。
云扶雨:“”
云扶雨眉头紧蹙:“真的假的?我感觉你在骗我。”
兰斯洛特:“我倒是想问你,真的假的。”
为什么云扶雨的躁动期一晚上就结束了,为什么云扶雨活蹦乱跳地跑了出来——哦,今时不同往日,云扶雨身体素质早就大幅度提升了。
这种问题也挺罕见。
比如两个3S级的躁动期碰在一起,究竟持续多久能结束。
云扶雨躁动期,到底是需要被精神疏导,还是需要给别人精神疏导。
把这些弄清楚,说不定能产出几篇很重要的研究论文。
云扶雨冥思苦想,可什么都回忆不起来。
而且精神域还相当平静,一点异常都没有。
“就算真的有躁动期那现在,问题应该已经成功解决了。”
兰斯洛特沉默了片刻,试图用眼神提示云扶雨,这件事里还有另外一位被遗忘的当事人的存在。
兰斯洛特:“今天早上,首席发消息说他也进入精神力躁动期了。他现在应该正在房间里我以为你们会一起待在房间里。”
待在房间里,当然是解决两个人的精神力躁动期问题。
兰斯洛特都做好了星舰多等停留一周再走的准备。
为此他特地推掉了一部分行程,顺便向校方申请,推迟开学后的一些活动。
云扶雨:“”
兰斯洛特谨慎地提问:“所以首席现在?”
云扶雨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兰斯洛特:“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云扶雨想了想,郑重地点头,十分确信。
“什么都没发生。我应该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好了。不要想太多。”
睡眠质量还很不错,醒来后云扶雨一身轻松,神清气爽。
至于阿德里安为什么进入精神力躁动期,这云扶雨哪知道。
兰斯洛特:“”
不。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怎么看,阿德里安的精神力躁动期都和云扶雨有关系。
大概率是因为发生了某些事情,导致躁动期提前了
兰斯洛特捏了捏眉心,内心默念上司隐私与我无关学生隐私与我无关
既然阿德里安的躁动期没结束,那么为了安全起见,星舰还是要暂时停留,避免飞到一半发生阿德里安拆毁星舰之类的事情。
云扶雨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回了房间。
在回房间的路上,云扶雨跑了一段路,又蹦来蹦去,试图完成一些比较困难的体术技巧。
可事实摆在眼前——云扶雨身上不酸不痛,肌肉毫无滞涩感,什么异常都没有。
云扶雨大概能猜到兰斯洛特在想什么,但这件事完全就是兰斯洛特误会了。
凭借云扶雨稀少的经验如果真的发生了深度疏导,应该不至于毫无感觉。
所以——那肯定是什么都没发生!
*
总之,三天后,阿德里安从隔壁房间里出来了。
一出门,他就脸色极差,黑着脸拐进云扶雨的房间——应该说是被云扶雨占据的,阿德里安的房间。
阿德里安旁若无人地打开门,径直走向坐在书房木桌前的云扶雨。
云扶雨身姿端正,坐在书桌前宽大的黑色扶手椅上。
双腿并拢,往前伸,素白的脚踝从柔白的睡裤下方露出来一截,线条流畅地收进同色系的拖鞋里。
扶手椅和云扶雨体型不太匹配,显得有些空空荡荡,像是偷坐大人的椅子。
但云扶雨的神情倒是认真,且严肃。
阿德里安毫不见外地一路走到桌子前,双手撑在光屏两侧,阴影顺势笼盖住云扶雨。
“你在看什么?”
云扶雨在光屏上翻看一些资料。
他当然知道阿德里安来了,但觉得没必要理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于是没有抬头。
阿德里安直接伸手,把云扶雨面前的光屏掉了个个儿。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云扶雨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阿德里安,用一个音节表示疑惑。
“嗯?”
那双绿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探究,捕捉平淡神情下隐藏的情绪。
可云扶雨毫无表情,并不因这种挑衅的凝视而出现情绪波动。
阿德里安挑眉。
“我的躁动期是一个人度过的。”
云扶雨:“”
云扶雨伸手,想把光屏拿过来。
结果指尖刚要触及光屏,就被阿德里安抓住手腕。
躁动期后,云扶雨的体温重新降低。
雪白细腻的手腕触感冰凉,因此被阿德里安的手心烙得有些难受。
云扶雨:“怎么,我还得夸夸你?”
阿德里安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频率不紧不慢,像在思考索要什么奖励。
“我可是帮你度过了躁动期。你不应该夸我吗?”
说完,阿德里安就恬不知耻地凑得更近了,呼吸都洒在云扶雨眼睛上。
云扶雨毫不犹豫,把他的脸推到一边去。
“我不记得这种事情发生过。”
阿德里安:“怎么,*完不认账了?”
云扶雨:“”
他想继续澄清,可阿德里安说话实在是——
实在是——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
“注意你的用词。就算我失忆了,你也不能随便造谣吧?”
阿德里安明明还没索要到奖励,却有些出神。
那双绿眼睛垂眼盯着云扶雨,视线从眼前人柔软的额发,扫到微微抿着的淡粉色嘴唇。
微凉,干燥,看起来口感很好。
阿德里安:“你三天前的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云扶雨警惕地盯着阿德里安。
要不是不合时宜,云扶雨都满脑袋问号了。
这人吃错药了?
云扶雨:“编故事也得编个可信的。”
阿德里安手仍旧撑在云扶雨手肘两侧,俯身,凑得极近。
“怎么不可信了。我帮你回忆回忆?被我*的时候,不是**到**了吗?”
“啪!”
云扶雨抬手就是一巴掌,冷淡地盯着阿德里安。
“想打架我们可以出去打。”
阿德里安抓着他的手腕,指腹在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上摩挲。
“不是你自己用*,*着我的*不放的吗?一边*,一边不让我走。”
这话就是无赖了。
云扶雨当时失去神智,受惊地想缩起来。
可偏偏被某个人挡住,根本没法缩起来。
但这些事情,云扶雨通通不记得。
云扶雨蹙着眉。
什么意思?
腿?
夹着头?三角绞吗?
但这个攻击动作必须近身。
以前练体术的时候,云扶雨的力量不是强项,体重也不够,一般都是尽量避开近身作战,实战时根本没用过这个动作。
还有舔舔哪?舔手?
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要真发生过,云扶雨当时就会怒锤阿德里安然后冲进卫生间洗手。
至于“不让阿德里安走”,那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云扶雨得出了结论——阿德里安是故意恶心他。
阿德里安嘴上不正经,神情却非常认真,仿佛在等待云扶雨回忆。
照理说,接下来云扶雨应该和他打一架,然后让兰斯洛特帮忙查监控作证。
但就在此刻,云扶雨突然觉得情形很熟悉——别管事情真假,简直是个送上门来的报复机会。
云扶雨平静地看向阿德里安:
“那我应该怀疑,你是芬里尔家派来探查我躁动期时间的人。”
对于云扶雨当初遇上阿德里安的躁动期的事情,阿德里安是这么解释自己当时的态度的。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没想到云扶雨还记着这件事,顿了顿。
“我道过歉了。”
云扶雨表情冷淡,看不出任何记仇的样子。
“抱歉。”
云扶雨摊手:“现在我也道过歉了。”
云扶雨站起身,阿德里安的视线也随着他移动。
那张漂亮又无辜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可怎么看怎么难搞。
“我也失忆了,不好意思。”
阿德里安挑眉。
“喂。”
云扶雨大仇勉强报了一小部分,继续说:
“难道只准你失忆,不准别人失忆?还是说,接下来轮到你去干辅助管家,我找机会让你捅我一刀?”
当然,还要像阿德里安那样,保存好证据,用来威胁。
二人安静地对视了片刻。
阿德里安打量着云扶雨的神情,迅速改变策略,抓着云扶雨的手腕不放。
“我辛辛苦苦给你弄了一晚上,下巴都酸了,连句感谢都没有?”
而且,还憋出躁动期来了。
云扶雨:“”
云扶雨避开阿德里安灼热的视线,往回拽手腕。
“没有。就算是真的,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大可以转头就走。”
云扶雨的神情中,明明白白写着“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可阿德里安还是不放手,绕过桌子,整个人靠近云扶雨。
离的近了,这人身高的优势一下子体现出来,压迫感也随之增加。
阿德里安:“那我倒是有些感谢的话要说。”
云扶雨蹙着眉,没明白话题的突然转变。
但他不闪不避,直视着阿德里安,随时准备动手。
阿德里安凑近云扶雨,视线下移,盯着被衣物遮盖住的细腰,或者更往下的部分。
“谢谢款待。味道很不错。”
*
“咚——!!”
“轰!!!!!”
正在底舱的兰斯洛特表情空白,抬头看向声源的方向。
“”
巨大的轰响声从上方某个房间传来,几乎像是要把星舰给拆了一样。
兰斯洛特沉默地放下手头的事,往上层走。
在巨响中,兰斯洛特脚步越来越快。
终于他靠近了云扶雨所在的那一层,可还没等靠近,那扇房间门突然“砰”地一声炸开,碎片四溅。
阿德里安被重重踹出门外,直接落在对面的墙上。
可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猛蹬墙壁,又像一枚炮弹或者看见肉骨头的恶犬一样,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冲回房间里。
“滚!!”
云扶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兰斯洛特:“”
如果没看错的话,阿德里安脸上和颈侧顶着数个巴掌印。
可他看上去心情愉悦极了。
兰斯洛特默默转身,决定放弃阻止二人拆毁星舰的计划,继续忙手头上的事。
这几天,兰斯洛特的公务里关于云扶雨的事情大幅度增加。
正常情况下,只有攻击型精神力者会有躁动期。
【——————】
第123章 海边野餐
这几天,云扶雨进行了全方位体检。
医生根据精神力检测结果推测,云扶雨两种精神力的任何一种出现过于活跃的情况,都可能会影响另一种。
好在下一次云扶雨出现躁动期的时间,起码得是半年后了。
在轰炸一样的声音里,兰斯洛特边走边看云扶雨的检测报告。
现在云扶雨的精神力强度还不太稳定,经常在S和3S级之间波动——但是完全能够打过兰斯洛特。
已经是教会学生饿死师父的状态了,幸好兰斯洛特这个师父不靠武力值吃饭。
3S级进入躁动期时,攻击性会非常强,2S级以下的精神力者都没法轻易靠近。
所以需要时刻观察云扶雨的状态,防止造成严重后果。
兰斯洛特低头,看向通讯器。
说到云扶雨的实力这一点,兰斯洛特还想起来一件事。
那就是云扶雨的“擂台赛邀约”。
明面上是邀约,实际上是威胁和震慑。
自从云扶雨的邀约发出后,那些曾经暗地里说过云扶雨坏话的家伙就坐不住了,纷纷通过各种关系途径,旁敲侧击地打听情况。
他们所问的问题,无非就是“云扶雨真的是3S级吗”,“擂台赛需要签免责合约吗,会死人吗”,“不去的话,几个家族会不会帮云扶雨把名单挖出来”,诸如此类。
这些人不敢直接问云扶雨,只敢向几个家族里的低年级学生打听。
对此,兰斯洛特笑而不语。
活该。
这些人数不清给兰斯洛特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现在想走后门,那是不可能的。
云扶雨向来有数,应该不会把人打死。
至于这些人——就提心吊胆地等着吧。
*
就在一路上打架造成的轰响声中,星舰抵达了第一军校。
芬里尔家会馆里。
云扶雨刚洗完脸,正在用毛巾擦脸,问兰斯洛特。
“你之前说提前返校是因为有一些事情。所以是什么事情?”
之所以洗脸是因为云扶雨脸侧顶着的那一枚牙印。
云扶雨已经不知道怎么评价阿德里安这种神经病的行为了。
随意暴露出弱点,不管不顾地任云扶雨打,就是为了近身,然后在云扶雨脸上咬一口。
天知道云扶雨有多震惊。
兰斯洛特盯着云扶雨脸颊软肉上的那一枚牙印,也很震惊。
但是他涵养良好,并未对此做出什么多余的反应。
只是咬几口而已。
不过是咬几口而已,甚至都不足以和其他贵族那些极度离谱的厮混行径相对比。
很正常正常个鬼啊!
要说想亲云扶雨的脸,那兰斯洛特也可以理解。
但莫名其妙啃人家脸算什么?
这种行为真的是正常成年人能做出来的?
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又扫了几眼云扶雨脸上的牙印。
云扶雨刚洗完脸,眉眼带着湿润的水汽,湿漉漉的纤长睫毛低垂着,看起来正在生闷气。
脸颊没有多少婴儿肥,可雪白细腻,看起来就很软。
牙印正正好位于最柔软的那个弧度上。
因为牙印的存在,云扶雨看起来更像是被啃了一口的点心了,所以即便他脸上保持着冷淡的神情,也有种让人手痒得想要揉一把的冲动。
兰斯洛特动了动手指,压下伸手戳云扶雨脸颊的冲动。
阿德里安把云扶雨惹毛后,自己火速离开,把事情留给了兰斯洛特处理。
兰斯洛特很快调整了心态。
“提前回来,是因为你马上就要选课了。亲和型和攻击型精神力者的课程差异太大,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侍者送来甜品冰激凌,兰斯洛特把小碟子推到云扶雨面前。
“边吃边说。”
云扶雨挖了一小勺冰激凌。
“我是不是应该全都学一下?”
“这就是问题所在。选修课可选范围非常广泛,就算你剩下的四年全都用来上课,也不可能学完。更何况,以后你还要接任务出外勤。”
兰斯洛特慢条斯理地调转光屏,向云扶雨展示漫长的课程列表。
课程分为几个大类。
通识方面,有历史法律经济人文的不同门类;学术方面,有污染和异变体的深入研究;单兵作战方面,有不同流派的体术课程、机械详解与使用;战场方面,指挥、医疗支援与后勤规划,数不胜数。
云扶雨:“”
很明显,他确实学不完。
对于大部分学生,军校会收集他们在军演里的表现数据,综合测评分析,据此提供课程推荐。
对于出身贵族的高等级精神力者,选课也不难——因为他们通常在入学之前,就从家庭教师那里把重要的课程全都学完了。
比如阿德里安,还没入学就指挥过战事,胜率高得可怕,军校的课程没什么能教给他的。
再比如朝晖,这位即将接过家族大权的年轻继承人,虽然不是3S级,但称得上是六边形战士,方方面面完美到无可挑剔。
谢怀晏——那就更不用说了,军校课程根本跟不上他的研究成果。
三个人之所以入学,各有原因——简而言之,他们走个流程拿到毕业证就行,实际上基本不去不上课。
谢怀晏很少出现在学校里,朝晖大概连学校战斗场都没去过。
兰斯洛特:“军校以前没有收过拥有两种精神力的学生。所以我们对你的课程安排问题很头疼。”
云扶雨:“‘我们’?”
兰斯洛特:“首席的意思是,既然你有意向竞选芬里尔家的下一任继承人,那培养课程和他一样就可以了,再把其中没用的课剔除,加一点你感兴趣的课。”
云扶雨完全没有军校以外的上学记忆,不太了解这方面,谨慎地提问:
“还有没用的课?”
兰斯洛特顿了顿:
“首席翻了翻他之前的课程表,最后觉得这些课程全都没用,最快的方法,是你跟着他直接去芬里尔家的军队驻地,他带着你边实操边学习。”
云扶雨:“”
兰斯洛特:“当然,朝晖和谢怀晏坚定地反对这个方案。他们认为你可能更喜欢正常一些的校园生活。”
“最后,他们三位各自推荐了一部分课程。接下来的这几天,先由我为你大致介绍这些课程,你可以选择你最感兴趣的课。”
云扶雨发出了灵魂提问:
“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感觉所有事情都需要你参与处理。”
兰斯洛特叹气。
“我的职位已经从副官变成你的家庭教师了。不过你努努力,等你代替了阿德里安,我的职位又能升回去。”
云扶雨盯着那张认真严肃的脸看了半天直到兰斯洛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云扶雨才勉强确认,兰斯洛特是在开玩笑。
云扶雨震惊:“你居然会开玩笑?”
他还以为兰斯洛特只有两种状态,除了心平气和,就是无情嘲讽。
兰斯洛特笑了笑:“看来你对我存在不小的误会。”
*
接下来的几天内,兰斯洛特的特殊课程辅导开始了。
兰斯洛特真的是很严格的教师。
他把列表里所有的课程都顺着讲了一遍,从大纲讲到主要内容,从考核方式讲到应用方向。
云扶雨听课从不懈怠,两眼一睁就去找兰斯洛特上课。
但毕竟时间很赶。
到了最后几天,云扶雨整个人都蔫了。
总之,不论如何,七天后,学生们正式返校。
云扶雨从蔫巴的树苗,瞬间变成了水灵灵的树苗,飞一样地跑去迎接朋友们了。
云扶雨把装着特产的巨大背包放在地上。
飞扑。
“林潮生!!”
飞扑。
“塞拉菲娜!!”
飞扑。
“周柏!!”
周柏受宠若惊地看着云扶雨,快乐地张开双臂——就算云扶雨之前曾经借拥抱之机扎了周柏一针,周柏也毫不放在心上,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
这才过了几天,云扶雨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周柏确实很喜欢揉揉捏捏云扶雨。
但这种近似强行吸猫的行为,一般进行到云扶雨脸红就停止了。
这还是周柏第一次见云扶雨这么兴奋地主动拥抱别人。
抱完了,云扶雨才有点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解释道:
“就是有种很久没见的感觉”
云扶雨把周柏父母给的零食分给队友。
其他需要烹饪的食材,一部分寄给了住在校外的塞拉菲娜的妹妹和林潮生的父母。
云扶雨还想把一部分特产送给那个他曾经打工的餐厅的主厨大娘。
于是,四个人一起往外走。
塞拉菲娜神神秘秘的。
“走走走!我们顺路请你吃饭!”
云扶雨茫然。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周柏:“要不是你帮我们申请基金会的奖学金,我们估计还得再喝四年的营养液”
云扶雨想起来了。
在朝晖的帮助下,云扶雨用朝昭的钱建立了一个基金会,起了个很正式的名字,任谁看到也联想不到云扶雨身上。
然后,基金会选择了81小队的成员,还有其他一些合适的平民学生,作为资助对象。
可以说,为了不让队友发现真相,云扶雨十分的小心谨慎,甚至把自己也加进了资助列表里。
塞拉菲娜感叹。
“因为这笔钱,我还完了学费贷款,还给我妹妹租了个舒服点的新房子——哦,她也不用忙着打工了,可以专心准备考试。
不得不说,这个基金会可真是财大气粗,比恒金银行给的钱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周柏看向云扶雨。
“我也收到了。感觉瞬间变成了有钱人
而且你离开之后,突然有政府的施工队去我家那边,给整个镇子都安装上了星兽预警和抵抗装置。听说附近的其他小镇也安装了。”
每家每户安装的成本,可比出事后的抚恤金高多了。
因此,以前政府从来不主动花钱安装这些东西。
即便人类前沿的科技已经足以防卫中等级的星兽,边陲小镇却被远远抛在了时代之后。
人们只能靠简单的热武器和冷兵器抵挡,修筑带尖刺的围墙和厚厚的墙壁、狭小的窗子,靠普通的监控来保证安全。
现在,安装完这些东西,小镇空前热闹,几乎夜不闭户。
林潮生笑了笑。
“我也收到了。小云,虽然你没说,但在我们认识你之前,这些贵族可从来没有这么好心。”
云扶雨绷住表情,努力不露出破绽。
“那、那应该是有哪个贵族突然想通了,想要做好事吧。我也拿到了奖学金,感觉应该没有内幕”
语气越来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实际上全都是内幕,但以后可以慢慢变得正规。
塞拉菲娜猛地一拍云扶雨。
“我可不想感谢那些贵族,但是挺想感谢你。所以!我们三个必须请你吃饭!”
小队一边聊天,一边慢悠悠走进了云扶雨打工过的那家餐厅。
餐厅大娘帮了云扶雨很多。
云扶雨之前太忙,很久没拜访她。
现在有机会,当然要打个招呼,并且把一部分产自周柏老家的特产送给她。
对此大娘十分高兴,热情地拉着小队的几个人,留他们吃午饭,并亲身教学了这些特产的烹饪方法。
可不巧的是,餐厅内部正在临时整修。
于是,四人和主厨大娘道别后,带着大娘打包好的外带食物,前往海边。
树荫下,海风和畅。
步道比沙滩高个一米左右,云扶雨坐在步道的边缘,腿晃来晃去。
队友们坐在他身边,从袋子里拿出午餐,互相递过去。
四人以前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光。
一不用一大早就冲进战斗场,不用天黑才回来。
只需要吹着海风,吃着喜欢的食物,坐在步道边聊天。
眼下的困难几乎都已经解决,而未来还很遥远,一切都像是在变好。
【—————】
第124章 F1给小云穿军礼服
几天后。
阿德里安敲了敲云扶雨的房间门,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不清。
“不会穿的话,我可以帮你。”
云扶雨的明显停顿了几秒。
“我会穿。”
阿德里安:“行。”
说完,脚步声渐远,阿德里安好像下楼了。
云扶雨狼狈地扯开缠成一团的红色绶带和银质饰绪,冷静地思考了几秒。
既然每个新生都有军礼服,那它就肯定能让人独自穿上,不需要别人协助。
镇定。
只要他把不小心缠在一起的东西解开,肯定可以迅速完成
十几分钟前,云扶雨拿到了开学典礼要穿的军礼服。
其实一年级入学时就发过一套军礼服。
只不过,云扶雨还一次都没穿过,兰斯洛特就又让裁缝单独制作了一套尺码更贴合云扶雨身材的礼服。
款式差异不大,只是增加了一些配件。
但正是这些复杂的配件,造成了目前的状况。
兰斯洛特忙着准备行程,侍者直接把穿着衣服的人台送进了云扶雨的房间,想要帮他更衣,但是被云扶雨拒绝了。
结果,就在云扶雨试图把军礼服从人台上取下来时不小心把它掉到了地上。
云扶雨望着这一团巨大的深蓝色衣物,陷入沉默。
“兰斯洛特:这套衣服有些复杂,最好让侍者帮忙。如果你想一个人穿,也可以参考结构图【图片】”
就这样,云扶雨对着结构图研究了半天,先穿上了挂在人台上的礼服的衬衫和长裤。
至于外面的饰品和领结,已经面目全非了
要不还是下去问一问侍者吧。
云扶雨小心翼翼地贴在门上,没有听到动静,又伸出精神力探查了一下。
阿德里安不在门外。
很好。
云扶雨拉开门,还没迈出一步——就和那双绿眼睛对视上。
然后云扶雨僵在门口。
阿德里安已经穿好了全套的黑色军礼服,抱臂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地低头看向云扶雨,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不会穿?”
云扶雨放弃嘴硬。
“我下楼找人问一问。”
阿德里安侧身堵进门口,不让云扶雨出门,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手搭在了云扶雨肩上,推着他往里走。
“用不着下楼,我说了,我可以帮你穿。”
云扶雨并不想让阿德里安帮忙,冷着脸把他手拍开。
“用不着。”
阿德里安依旧牢牢堵在门口,慢悠悠地说:
“那些人给你送完衣服就放假回家了,会馆里会穿这套衣服的只有我。或者说,你现在还是怕我?”
怕是不可能怕的。
云扶雨已经不是当初任人抓着手捅刀威胁的云扶雨了。
但听到阿德里安的挑衅,还是会有些不爽。
云扶雨蹙眉:“我今天没空跟你打架。”
开学典礼不久后就要开始了,云扶雨换好衣服后就要去和队友们抓紧汇合。
阿德里安:“放心。我也有事,没功夫打架。”
阿德里安走近床位放着的一团衣服,拨弄了一下挂在一起的饰绪,又伸手提起来,挑眉看向云扶雨。
“你把它当成毛线团了?”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
“它只是不小心从架子上掉到地下了。”
阿德里安倒是没再说什么,将深蓝色的军礼服搭在臂弯里,低头解开缠在一起的衣服结构。
仿佛真的只是来热心帮忙。
片刻后,阿德里安举起一条黑色银扣的带子,示意云扶雨:
“你把衬衫固定带忘了。”
阿德里安视线下移,看向云扶雨赤裸着踩在地毯上的脚。
“还有长袜。”
云扶雨其实看到衬衫固定带了,但总觉得怪怪的,就没有穿。
“反正衬衫在里面,看不见。”
阿德里安挑眉:“等你抬脚踹人的时候,衬衫下摆就会从裤腰里出来。”
然后云扶雨将得到世界上最不爽的体验之一——腰间漏风。
云扶雨将信将疑。
“我为什么要在开学典礼上踹别人?”
阿德里安:“因为我会努力让你想踹?”
云扶雨:“”
某种意义上,阿德里安挑衅成功了,因为云扶雨现在真的很想揍他。
这不对吧。
眼前的人和刚开学那个一脸臭屁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感觉好割裂。
云扶雨忍了又忍,黑着脸,伸手去拿衬衫固定带。
“我去隔壁。”
这东西要去除外衣再穿,云扶雨还没傻到任阿德里安忽悠。
阿德里安并不反对。
“你随意。”
云扶雨溜到隔壁客房,迅速套上衬衫固定带,在腿上调节松紧和长度,又重新穿上裤子。
回到房间是,阿德里安已经整理好了军礼服。
“过来。”
云扶雨伸手要去接过衣服,结果阿德里安扬起手,把衣服举到云扶雨够不着的地方。
阿德里安哼笑,垂眼盯着云扶雨。
“说了我帮你。站直,抬下巴。”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内心默念着等入学仪式结束再动手。
“不要命令我。”
阿德里安:“这是请求。”
云扶雨:“不,没有正常人会这么请求。”
阿德里安把上衣搭在臂弯里,微微俯身,身上的气息瞬间笼盖住云扶雨。
“行,请你抬一抬尊贵的下巴。”
接着,阿德里安迅速伸手,给云扶雨整理衬衫的衣领,随后给他系上领结。
神情和动作居然意外地十分认真,规规矩矩,没有乱碰。
也是因此,云扶雨蓄势待发的精神力没有立刻打出去,而是有点茫然地微微后仰。
因为身高差异,阿德里安的脸凑得离云扶雨很近。
黑色笔直的睫毛低垂,绿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领结。
相对于阿德里安的手来说,云扶雨要佩戴的领结尺寸简直像玩具一样,需要二指捏住,谨慎地操作。
其实云扶雨只穿着衬衫和军礼服长裤,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腰细腿长,纤瘦挺拔,往那一站比人台好看多了。
或许穿着衬衫和固定带却不穿长裤时,会更好看。
阿德里安面色不变,实际上脑子里已经想了许多。
慢慢系完领结,阿德里安拍了拍云扶雨手臂:
“抬手。”
云扶雨还没说话,阿德里安又补充道:
“请你抬手。”
重音放在“请”上。
舒服了。
云扶雨这才抬起手。
阿德里安简直像个尽职尽责的侍者一样,给云扶雨套上一边的袖子,又绕到另一侧,穿上另一边。
整理外衣衣领时,云扶雨就扬起下巴。
军礼服的扣子繁多,阿德里安再次微微俯身,从上往下,给他扣好所有扣子。
随后是抚平肩部和袖口的褶皱,把饰绪的卡扣卡在右肩肩章下方,悬挂饰绪,保证垂落到恰好的位置。
阿德里安取来一掌宽的腰带,手伸到云扶雨腰后,把腰带环至云扶雨身前。
然后,穿过腰带扣,慢慢束紧。
阿德里安:“这样?”
这人居然会认真地询问被服务者的感受,很意外。
云扶雨活动了一下。
“好像有点松。”
阿德里安又紧了紧,眼神询问云扶雨。
云扶雨茫然地点头。
“好像还是有点松。”
阿德里安皱眉,伸手比划了一下。
“已经收到最紧了。”
云扶雨拽了拽腰带。
“那就这样吧。”
阿德里安轻轻拍了拍云扶雨的腰侧。
云扶雨以为是在拍平褶皱,没有理他。
阿德里安又取来绶带。
绶带,是一条宽缎带,从左前胸到右腰,需要和别的勋章装饰品相连。
阿德里安静静地给云扶雨整理绶带,云扶雨则盯着阿德里安的绶带。
他们两个人的绶带,虽然都是红色,但云扶雨是红色织银,阿德里安则是织金,且阿德里安的那条刺绣更加繁复。
上面的图案,是某种叶子?
阿德里安注意到了云扶雨打量的视线。
“桂冠十席的绶带。全称是‘世界树桂冠’,所以上面的图案是世界树的花与枝叶。你喜欢这个?”
云扶雨冥思苦想:“感觉有点眼熟。”
在哪见过呢?
阿德里安并未细想。
他第一次遇见云扶雨的时候,也是穿的这身军礼服。
云扶雨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阿德里安哼笑:
“不喜欢也没用。估计等你下次再穿礼服,佩戴的就是十席的绶带了。”
云扶雨:“。”
好欠揍啊。
明明算是夸人的话,但从阿德里安的嘴里说出来,就是很欠揍。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忍不住抬脚踹阿德里安了
等等。
云扶雨一动,突然感觉,衬衫固定带的金属扣好像有点扎腿。
云扶雨小心地动了动腿,试图调整姿势,结果感觉更明显了。
难道是哪个夹子没有夹好?
阿德里安:“怎么突然扭来扭去。”
云扶雨:“”
云扶雨:“我只是很小幅度地动了一下,你不要说得这么奇怪。”
云扶雨悄悄伸出精神力,想调整金属扣——结果却撞上了另一股跃跃欲试靠近的精神力。
阿德里安漫不经心地给云扶雨调整肩章,一边说:
“你在偷偷摸什么?”
云扶雨:“”
云扶雨警告性地把阿德里安的精神力往外拍开。
“我摸自己的腿,这不叫偷偷摸。”
阿德里安:“我帮你调整。”
云扶雨后退:“不。”
阿德里安:“行。那就先穿袜子。坐。”
云扶雨不同意:“衣服已经穿完了,剩下的我可以自己穿。”
阿德里安:“怕什么。要是伺|候得不满意,你可以踢开我。”
云扶雨:“”
云扶雨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反复几次才难以置信地说:
“你还有这种爱好?”
以前云扶雨听塞拉菲娜说过,贵族们私下里玩得一个比一个花,也会有喜欢伺候别人的类型。
当时云扶雨没听懂,谨慎而疑惑地追问。
“就像辅助管家那样?”
云扶雨兼职过辅助管家,说实话,没感觉到什么乐趣。
塞拉菲娜大笑着拍他:“当然不是,是——哎哎哎!”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林潮生迅速制止了。
“停!可以不用详细展开!”
林潮生对云扶雨说:“不是你打工的那种,是——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总之,如果有任何人做出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你就立刻跑到人多的地方,然后报警,并且发消息告诉我们。”
那个时候云扶雨还没变强,所以没有暴揍对方一顿这个选项。
但是,现在云扶雨可以随时暴揍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循循善诱。
“不。我没有这种爱好。但反正你打得过我,不是吗?”
云扶雨神情冷淡,像是在思考这种可行性。
因为云扶雨的失忆,林潮生以前反复叮嘱过某些事情。
即便不叮嘱,云扶雨也不是傻子,某些地方肯定不会让其他人乱碰。
可小腿和脚好像不算隐私部位吧?
云扶雨很爱干净,就算刚洗完澡时自己碰到自己的脚,也要再洗一下手。
让阿德里安给他穿袜子应该算是一种羞辱?
云扶雨没有随便羞辱别人的爱好。
阿德里安例外,阿德里安太欠揍了。
但和阿德里安打架很费时间,云扶雨现在要赶紧去开学仪式,没空和他纠缠。
阿德里安垂着眼,视线停留在淡粉色的薄唇上,静静等待云扶雨的抉择。
他比云扶雨高很多。
这个角度,能看见云扶雨毛茸茸的头顶,和被光映照得颜色有些浅淡的睫毛。
云扶雨脸上没什么肉,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恰到好处地呈现温软的雪白,让人很想捏一下。
过了一会,云扶雨选择了坐在床尾。
会馆里的床有些高,坐下后,云扶雨脚尖踮在拖鞋里,向前晃了晃右侧小腿。
“那你穿吧。”
他要看看阿德里安到底要干什么。
阿德里安倒是神情平静。
他单膝跪在云扶雨面前,直接用掌心托起云扶雨的右脚。
和阿德里安的手相比,云扶雨的脚简直像某种玩具,轻轻松松就能被拢在掌心里。
雪白单薄的肌肤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清晰的肌腱线条,从脚背延伸到泛粉的脚趾。
触感细腻柔软,但温度冰凉。
照理说,云扶雨的代谢速度应该随着攻击型精神力的觉醒,一起提高才对。
可云扶雨还是吃得很少,食量像喂猫一样,体温还这么低。
不像人类,像某种玉魄凝成的精怪,百密一疏地模仿着人类。
【——————】
第125章 不要命令我
其实在刚开学,阿德里安撞见谢怀晏给云扶雨体检时,就注意到了。
云扶雨的腿很漂亮。
骨肉匀停,白皙细腻,线条流畅,像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阿德里安以前对过度追求皮相的人嗤之以鼻。
即便长得再好看,如果不能打,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
但云扶雨简直像是上天精心打造的得意之作,碰巧就兼具了极度的美感和登峰造极的潜能。
漂亮,且能打。
任何追求力量的人都没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阿德里安也想过,云扶雨的双精神力会不会是来自谢家瞒着七塔搞的某些实验。
但很快他就推翻了这种猜想。
谢怀晏自己都没有3S级的精神力。
要是谢家真得到3S的双精神力者——那么,即便云扶雨真的是实验体,谢家也会拼尽全力培养云扶雨。
要么让云扶雨成为继承人,要么让他成为继承人的伴侣。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暴殄天物,给他打上罪人烙印。
——还是说,云扶雨其实是先被打上罪人烙印后,被谢家得罪了个彻底,这之后才觉醒精神力?
可即便是这样,谢家也应该想方设法哄骗云扶雨,把罪魁祸首推出来,让云扶雨出气,随后再把云扶雨牢牢绑定在谢家。
无论怎么想,谢家都不可能放人出去乱跑,还试图采用暴力手段抓回去。
阿德里安给云扶雨套上袜子,慢慢往小腿上提。
指腹有些粗糙,从脚背开始,一路往上划过小腿。
最后抵达住小腿肚最柔软的位置,轻微“啪”地一下,牢牢包裹住软|肉。
一只脚穿完,又是另一只脚。
阿德里安几乎称得上任劳任怨,给云扶雨穿完袜子,又拿过长靴。
过程中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所以云扶雨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动手。
云扶雨狐疑地盯着阿德里安。
“这是你道歉的方式吗?”
阿德里安顿了顿,坦然地回答。
“不完全是。”
他手上动作不停,给云扶雨穿上长筒靴。
黑色光面皮质的弧度勾勒出纤细的小腿。
云扶雨垂着眼,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阿德里安。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喜欢试探来试探去,不如直接了当地提问。
此刻阿德里安刚好给云扶雨穿完长靴。
“站起来。”
云扶雨等着他的回答,站直身子。
阿德里安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整理云扶雨靴筒尽头处裤子的褶皱。
云扶雨直白地提问,阿德里安却不直接回答问题。
阿德里安绕了个弯,反问云扶雨。
“你想获得权力吗?”
他单膝跪在云扶雨身前。
这是一个明显弱势的、象征着从属身份的姿势。
可那双绿眼睛抬眼看向云扶雨,仿佛他不是正跪下为云扶雨整理衣角,而是像云扶雨宣誓某种尽在掌握的权柄。
如同加冕。月ɡё韣鎵
可被加冕和加冕的人身份调换,手握王冠者心甘情愿地低头。
云扶雨:“我倾向于依靠自己的努力成果获得。”
阿德里安哼笑。
“就像个乖顺听话的学生一样,等老师按照你的成绩排名分配权力?”
云扶雨蹙眉。
“不要把我说得像是等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一样。”
阿德里安停下给云扶雨整理衣服褶皱的动作,站起身。
阴影瞬间拢在云扶雨身上,慢慢凑近,像是诱导或者试探。
“没有人会在权力面前排队。当你了解你的竞争者,你会发现他们就像鬣狗一样,表面遵守规则,实际上全都饥肠辘辘,紧盯着你。一旦你露出破绽,就会成为它们撕咬分食的猎物。”
云扶雨仰头,面无表情地和阿德里安对视。
“你想说什么?”
阿德里安:“不要想着遵守规则。力量就是规则,你应该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机会,不惜一切抢夺权力。”
说完,他又走到一旁,取来军礼服深蓝色的斗篷,调节云扶雨右肩上的固定点。
云扶雨:“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的目的是什么?”
阿德里安:“不是说了吗,我要向你道歉。砸几瓶酒对我来说造不成什么伤害。这是我真正的道歉,你可以利用我——随便利用,只要你需要。”
云扶雨神情冷淡地平视前方,视线掠过阿德里安胸前的功勋章。
“你在试图拉拢我。”
阿德里安:“你可以这么理解。但这也是强者应有的礼遇,你不需要为此付出任何东西。我认为你配得上。”
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云扶雨观察着阿德里安的神色,直截了当地提问。
“既然你说我有选择权,那如果我拒绝给你精神疏导呢?”
低沉的笑声在云扶雨耳边响起。
“那我只能请求你大发善心,帮帮我了。”
阿德里安动作很利索。
不过十分钟,军礼服已经完整地穿在了云扶雨身上。
未进入桂冠十席的学生,军礼服都是这一套——整体运用了大面积的深蓝色丝绒材质,点缀着相当华丽的银质饰绪和织银绶带。
不知道军礼服的衣料是什么材质制作,但它散热功能良好,即便穿着全套礼服,在几乎永远是夏日的主岛上也并不觉得热。
最后一件,是深蓝的大檐帽。
阿德里安给云扶雨戴上帽子,正了正。
云扶雨迅速溜走。
“我去照一下镜子。”
其实云扶雨是想跑到衣帽间里,偷偷调整一下卡在大腿上的那个衬衫固定带的扣子。
云扶雨“嗖”地一下就跑进了衣帽间,可就在门缝紧闭前的最后几秒,一只手卡在门缝里,阻拦住了关门的势头。
然后阿德里安整个人顺势挤进了衣帽间。
云扶雨:“”
云扶雨的脸色已经相当嫌弃了。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抱着军礼服跑到C区,让林潮生他们帮个忙
这样,哪怕时间赶,也能离阿德里安远点。
阿德里安却像是毫无所觉。
“衬衫固定环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调节。”
即便是云扶雨嫌弃的脸色,在阿德里安眼中也相当有意思。
云扶雨:“我自己可以。”
云扶雨蹙眉,试图用掰开腿上那个固定夹。
“我自己可以。”
但它的带子好像扭转了,夹子的角度也不太对,卡在肉里。
努力了半天,云扶雨都没有成功。
阿德里安反手关上门,倚在门上:“弄不好的话,裤子会皱。我可以隔着衣服帮你。”
云扶雨默不作声,悄悄用上了精神力调整。
可调整固定夹需要的控制力可比打人精细多了。
精神力像是打滑一样,一不小心就把固定夹朝反方向推了一点。
云扶雨:“”
阿德里安干脆直接走过去。
“我帮你。”
云扶雨没再拒绝,但是十分紧绷。
“别乱碰。”
阿德里安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半蹲下身。
“自己撩着斗篷请你自己撩着斗篷。”
云扶雨一低头,结果帽子跟着掉了下来。
阿德里安迅速接住,塞回云扶雨怀里。
云扶雨就这么抱着斗篷和帽子,警惕地观察阿德里安给他调节固定带。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阿德里安蹲下来之后,体型依然很夸张。
身侧黑色的斗篷有些重量,随着半蹲的动作拖在地上,呈现流畅利落的扇形。
他离得有点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云扶雨腿上。
一只手固定住前侧的固定夹,指腹灼热的体温透过裤子,存在感越来越强。
另一只手则拽向大腿上的带子——
云扶雨抓住他的手腕。
“喂。”
阿德里安停下动作:“放松。我没要做什么。”
云扶雨:“我说过,不准乱碰。”
阿德里安抬眼,并不太真诚地请示云扶雨:
“现在,我要碰一下内侧的带子。”
云扶雨:“”
行。
问过了就不算乱碰,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云扶雨:“那你不能碰到我的腿。”
否则云扶雨会随时给他来一拳。
阿德里安拉长语调。
“嗯,知道了。”
阿德里安动作倒是挺快,隔着裤子调整好了固定带,完全没碰到云扶雨的腿——快到云扶雨怀疑他以前是不是经常偷偷这么调整固定带,否则怎么会这么熟练。
阿德里安站起身,披在地上的黑色斗篷随之收回,垂在身侧。
“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明。”
云扶雨正在凑近镜子,观察这身衣服。
斗篷内侧同样是深蓝色,只不过是材质光滑的缎面。
每个学生的军礼服胸前,都有一枚“世界树之盾”的校徽,其上的金质图案格外精美细致。
阿德里安:“你的躁动期,的确是我帮你度过的。”
云扶雨注意力完全被校徽吸引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阿德里安刚才说了什么。
云扶雨蹙眉看向阿德里安。
“我说过,今天没工夫打架。”
阿德里安:“你的躁动期之所以一晚上就能度过,是因为我们之间进行了精神疏导,和一些其他的事情。”
阿德里安的躁动期本来不会这么快出现。
但因为云扶雨,他硬是提前憋出了躁动期,然后独自忍了三天。
所以,在见到云扶雨之后,阿德里安没忍住,说了一些轻浮的话。
然后二人就打起来了。
因为这场打架,阿德里安心情勉强又好了一些,所以当时也没和云扶雨细说这件事。
但看云扶雨的反应——他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了。
云扶雨:“”
云扶雨:“等一下。”
云扶雨本来坚定地认为什么都没发生。
但阿德里安表情太认真,以至于云扶雨开始诡异地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可云扶雨当时明明仔细地确认过证据,应该没有什么疏漏才对。
他神情严肃地回忆了片刻,那一丝怀疑又慢慢消散了。
云扶雨语气越来越确信:
“根据我的观察,不可能发生过什么。”
阿德里安挑眉。
“你就没发现床单特别皱?”
云扶雨:“”
这倒是发现了。
云扶雨:“这说明不了什么。有可能只是我睡姿的问题。”
阿德里安抱臂靠在墙上,静静地盯着云扶雨,笑了一下。
“是因为床单湿透之后又洇干了,所以才会皱。”
云扶雨再次沉默。
他眉头紧蹙,犹疑地判断,是否应该直接出手和阿德里安打一架。
但是——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出汗过多?
喝水的时候打翻到床单上了?
可如果这么简单,阿德里安不至于抓着不放吧。
总、总不能是尿|床了?
但这不可能啊,他是正常的成年人。
而且要是真的,云扶雨将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并且永远低阿德里安一头只能死都不承认了。
阿德里安看见云扶雨的表情,心中了然。
看来云扶雨并不清楚他自己的反应有多激烈。
阿德里安心底里升起微妙的愉悦感,无形的尾巴在背后慢悠悠地摇着。
“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说吗?”
就是“谢谢款待”那句。
云扶雨果断回答。
“为了挑衅。你在试图激怒我。”
如果逐字逐句分析阿德里安的话,那云扶雨确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说。
但很明显,无论是语气,还是不那么友善的用词,都处处透露着挑衅的意味。
阿德里安:“。”
他罕见地沉默了。
片刻后,阿德里安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你当然没感觉了,因为我是用帮你解决的。”
阿德里安紧盯着云扶雨的表情,心底更愉悦了。
云扶雨的表情看起来从来没这么呆过,简直像是走在路上突然掉进下水道,然后千钧一发之际被人及时薅着后颈提上来的小猫。
炸着毛,尾巴紧张的夹在肚子上,警惕地防备着,但又不知道具体防卫的是什么东西。
云扶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意思。
阿德里安为什么要点他自己的嘴唇?
这和躁动期有什么关系?
他还真舔自己了?
舔的哪里?
手?
脸?
要这么说的话,军演的时候阿德里安的确曾经在云扶雨手臂上乱啃过
阿德里安到底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会到处乱啃?
想到这一点,云扶雨已经开始浑身难受了,并且现在就想去洗澡。
云扶雨压根没思考过别的可能。
因为云扶雨有点轻微的洁癖,所以根本想象不出来——其实有人乐在其中。
并且,完全不介意吻某些更的地方。
阿德里安心情倒是挺不错,笑了一下。
“根据你当时的反应来看,你很喜欢。”
【
作者有话说:
】
第126章 云少爷
小队的三个人早已换好了军礼服。
本来他们和云扶雨约好在路口碰面,可云扶雨紧张兮兮地发消息说他穿衣服的过程出了点问题,让他们先去礼拜堂。
三人又不急,干脆就来会馆的门口接云扶雨。
谁知刚大摇大摆地在门口站了半分钟,侍者就走了过来。
“三位,请随我进来稍作休息。”
塞拉菲娜臭着脸,死亡凝视那个侍者:“啊?”
周柏:“认错人了吧你。”
上次这俩人来芬里尔家求援,门口的侍者拦着他们一步也不放,任塞拉菲娜怎么解释,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侍者毕恭毕敬地回复。
“没有认错。云少爷在更衣,三位可以坐下等候。”
能一边跑一边大吼着给阿德里安造谣然后全身而退的人,以前也是没见过,自然不可能认错。
三人怀疑自己的耳朵:“”
云少爷?
塞拉菲娜警惕地看向侍者:
“等一下。云扶雨应该没有过继给你们家的某个人吧?”
云扶雨实力强,各个家族想要拉拢他很正常。
但要真有某些未知的贵族试图当云扶雨的便宜爹妈,那云扶雨是万万不能继续留下的。
第一步是过继,第二步就得被便宜爹妈送去联姻了。
周柏:“谁答应的过继??”
林潮生:“小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这怎么过继?”
侍者的表情隐隐裂开:“这只是出于尊重的称呼。”
塞拉菲娜和周柏松了口气。
那就好。
过了几分钟,稍近一些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好像有人在一路小跑下楼。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声由远及近,十分让人期待。
周柏听声音就猜测是云扶雨,耳朵一下子竖起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云扶雨“嗖”地一下出现在楼梯口,准确地看向朋友们的方向,然后飞奔过去。
周柏猜对了,瞬间精神一振,像个过度黏人的大型犬一样,老远就张开双臂。
“小云!!”
云扶雨迅速跑到他面前——在抱上去前,又突然紧急刹住车,谨慎地抬手压住衣服上复杂的饰绪。
云扶雨轻轻抱了抱周柏,提前解释道。
“衣服上的东西容易挂在一起。”
塞拉菲娜上手掀了掀云扶雨的披风,夸张地绕到云扶雨身后打量。
“哇——哦。你现在就像那种价格标签后面跟着无数个零的等身人偶。”
看得人手痒,很想举起来试试。
周柏虽然没见过,但大概可以想象,点头表示赞同。
“好看!”
林潮生笑了:“很适合你。”
云扶雨本来没什么感觉,被围着夸夸后,又突然点不好意思。
“你们穿着也很合适。”
大家的衣服是一样的。
林潮生三人穿上军礼服之后,称得上肩宽腿长,英挺潇洒
云扶雨也算腿长,只不过体型等比缩小了一些。
胸前的某一枚徽章是小队勋章,理应带着“81小队”的字样。
云扶雨看向林潮生胸前,发现那里空缺了一块。
但是没关系,聪明的云扶雨料到了!
他提前问过兰斯洛特,订制了两枚81小队徽章。
所以云扶雨的胸前其实有两枚小队勋章!
云扶雨走到林潮生面前,把自己胸前的一枚勋章取下。
林潮生:“?”
云扶雨没说话,而是凑近林潮生,抬起手,认真仔细地把勋章挂在林潮生胸前,还帮他正了正所有的勋章。
林潮生垂眼,看清了勋章上的字样,脸上后知后觉地带上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云扶雨毛茸茸的发顶,语气郑重地道谢。
“谢谢小云。”
云扶雨认真整理勋章,抿着唇,心底有点雀跃。
以前老是林潮生照顾他,现在云扶雨总算能多做一点事情了。
塞拉菲娜:“哇。孩子长大了——”
周柏凑过来:“早知道我也留着让你帮我挂了。要不我现在拆下来,咱们再来一次”
云扶雨给林潮生挂完,后退半步,点点头,像是欣赏满意的作品。
林潮生又笑了,揉揉云扶雨的头。
怎么这么好玩。
云扶雨有求必应,又照周柏所说,也帮他整理了一遍胸前的勋章。
林潮生给云扶雨顺了顺头发。
鸦羽一样柔软而有光泽的头发,轻盈地垂在洁白的耳侧。
林潮生用手拢了拢,询问云扶雨:
“要扎起来吗?”
云扶雨:“都可以你们说我要不要把头发剪短?”
不知为何,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云扶雨留长发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没有人专门问过他。
云扶雨记忆里也没有这一块常识,就一直没有修剪过头发。
云扶雨捻着自己越来越长的头发,看着队友保持得长度十分便利的短发,不禁发出灵魂提问:
“为什么你们的头发没有变长?”
为此,塞拉菲娜在一路上笑了得有十分钟。
直到这时,云扶雨才知道,队友们一贯是用精神力自己给自己修剪头发,维持长度维持得十分熟练,连理发店都不用去。
云扶雨有点窘迫,但很快又被队友哄好了。
队友觉得,既然云扶雨失忆了,那可以多探索一下自己喜欢的发型。
反正云扶雨足够强,不用担心打架的时候被头发长度拖累。
云扶雨觉得有些道理,就暂时放下了剪头发的想法。
但队友们没说的是,给云扶雨顺毛真的是很有意思的活动。
云扶雨的头发长度刚刚到锁骨附近,乌黑柔软,顺滑得像是冰凉的缎子,手指划过,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手感可以说是相当好。
要是就这么剪掉,总感觉有些可惜。
不如再等等,看看再留长一些什么样。
*
四人一起前往礼拜堂。
一路所见的大部分学生都身穿着深蓝色的军礼服,浩浩荡荡,如同蓝色的洋流一样,汇入这座古典的建筑。
有许多胸前挂着摄影师身份牌的学生会成员在人群中穿梭,帮不同小队拍照。
周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塞拉菲娜转头看向云扶雨:“好像有很多人在看你?”
他们明显注意到了云扶雨,却又刻意扭过头去,等云扶雨路过他们后,又悄悄转过头来注视他的背影。
不知为何,并没有人用精神力探查。
几人有点纳闷,但典礼马上开始了,不至于因为看几眼就在半路上打起来。
还是先参加仪式再说。
就这样,一行人进入了礼拜堂。
一进入拱形石门,礼拜堂内温度瞬间降低,光线陡然变暗。
与此同时,拱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内部静谧,仅剩窃窃私语。
云扶雨刚才在光下站了许久,微微眯眼,适应环境。
礼拜堂内部高度接近几十米,本身面积够大,却因为极高的穹顶而在视觉上变为一个又高又窄、向上延伸的空间。
左右两边各是一排红木长椅。
正对着门口的,则是长椅之间的走廊。
大部分学生已经入座,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为肃穆的深蓝色背影。
座位次序按照小队在联合军演中的总排名排列,而81小队的位置在第四排。
云扶雨跟在林潮生身后,周柏和塞拉菲娜一左一右跟在云扶雨斜后方。
云扶雨抬头打量礼拜堂高高的拱顶。
自下而上,极其壮观的流畅垂直线条从墙壁延伸到拱顶之上,花纹像是在模仿枝叶蔓延的巨树。
拱顶的雕花采用对称的几何流线,象征着蓬勃的伞形树冠,形意兼备地讲述着世界树的繁荣。
雕刻纹路极其逼真,明明是米灰色的石质,视觉上却非常震撼,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让人疑心,雕刻它的工匠真的见过那棵上达穹宇、下通地极,纵横宇宙的世界巨树。
两侧的墙壁上,在代表树干的垂线之间,则有着高高的玻璃花窗。
每侧七扇,与七塔数字对应,一共十四扇。
两边花窗位置对称,图案却不同。
云扶雨跟在林潮生后面,一路走,一路仰着头看。
左边的花窗图案,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七塔的徽记。
画面围绕着七个大家族的家徽展开。
周围斑斓的细节中,则点缀着其他小家族的徽记,设计十分巧妙。
而右侧对应的花窗中,则是七塔掌权家族的代表精神体。
或许是为了追求美观,精神体的颜色和现实中的很不一样。
比如五彩斑斓的狼眼睛倒确实是绿色。
花里胡哨的蝴蝶。
颜色多到吵眼睛的两只鸟。
还有巨蛇、狐狸、狮子、熊。
云扶雨以前在战斗场匹配时也遇到过后三种精神体,唯独没遇到过蛇。
话说回来。
阿德里安的精神体眼睛也是绿色,而朝昭和朝晖也恰好是双生子,这些细节,都能一一和花窗上的图案对上。
这是巧合吗?
通向前排座位的这条路很长。
沿途上,有些学生原本在低声交谈。
可在云扶雨路过他们后,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抬起头来,看向云扶雨的身影,随即陷入安静。
就这样,81小队一路走,一路像是消音器一样。
礼拜堂里渐渐落针可闻。
云扶雨没注意到这些事情。
他只是看着礼拜堂花窗的图案,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云扶雨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图案,但他却觉得十分熟悉。
还有头顶上的树冠浮雕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也出现过?
周柏和塞拉菲娜的注意力,则全都用在警惕周围上了。
毕竟云扶雨的擂台赛邀约中说过,其他人可以随时找他打一架。
万一有人半途冲上来找云扶雨麻烦,他们两个一左一右,刚好能把人踹开。
“咚。”
直到云扶雨一头撞上了林潮生后背,差点和林潮生的脚拌在一起,慌乱后退半步维持平衡——云扶雨这才回过神。
林潮生回头:“”
周柏和塞拉菲娜维持着伸手的动作,慢一步地停在半空,脸上挂着巨大的问号。
没人来找云扶雨麻烦,但云扶雨自己差点把自己给绊倒了。
云扶雨后知后觉地脸上发热,耳尖红透了,小声解释。
“刚才走神了。”
而且周围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刚进门的时候还有低语交谈声,现在安静得像是没人了一样。
云扶雨跟着林潮生入座,不易察觉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的其他学生。
好像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他。
云扶雨松了一口气,红透的耳尖这才缓慢地恢复
好丢人
就算是打架打输了,都没有走路不看路以至于撞上队友后背这件事丢人。
或许是因为云扶雨太出神了,才会出现这种不符合精神力等级的失误。
四人在长椅上排排坐好。
礼拜堂前方有一个抬升平台,左侧设有演讲台。
礼拜堂最前方的墙壁上,是一面巨大的花窗。
花窗中央是世界树。
两侧则是一些穿着奇特衣服的人类,或捧着书本,或举着小瓶子,或手握笔杆,全都像是朝拜一般,面向中央的世界树。
此刻,光线恰好透过花窗,将整个礼拜堂内部都映照得得无比神圣。
花窗下方是石墙,石墙左边雕刻着巨大的七塔联盟徽记,右边是第一军校的“世界树之盾”徽记。
再往下,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雕花繁复的祭坛
这里不止有祭坛。
其实从刚才开始,云扶雨就注意到了。
礼拜堂两侧,是象征世界树枝干的浮雕——而下方的“树根”处,采用了某种泛着深黑色冷光的金属材质。
“树根”约莫几米高,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云扶雨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一排排的名字。
名字中,有一些眼熟的姓氏,比如芬里尔、朝、谢。
但更多的,是没有见过的名字和姓氏,如同肃穆沉默的队列,永恒地停驻在墙上。
而这镌刻名字的黑色“树根”,不仅紧密地排布在礼拜堂两侧,还一直延伸到前方,和花窗中世界树图案的根部相接。
云扶雨本能地觉得,它好像是某种纪念碑。
纪念碑上面的情绪沉甸甸的,分辨不清究竟是悲伤,怀念,还是其他的东西。
方才的窘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情感。
心脏像是被一起拖着往下沉,有种溺水般的酸胀。
又过了一会儿,管风琴的乐声突然响起。
偏向轻缓低沉的曲调,柔和又哀伤。
仪式开始了。
后排学生微微有些躁动。
小队成员跟着回头看去。
门口的逆光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
斗篷因风扬起的锋利弧度将光束切割出阴影,那人很快就从光中走入室内。
阿德里安左臂臂弯抱着一束花,右手拿着一束花,像是握住盾牌和利剑一样,气势汹汹地大步往前走。
速度极快,单侧披挂的斗篷翻飞,内侧猩红色的刺绣一闪而过。
阿德里安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所有人,没给他们打招呼的机会。
越往前走,脚步反而越慢。
阿德里安的视线停在云扶雨身上,直白地盯着他看,直到路过云扶雨所在的那一排,才勉强收回视线。
小队其他人:“。”
怎么办,好想揍他,但是打不过好在云扶雨应该能打过。
阿德里安没说什么,步伐不停,登上最前方的平台,走到祭台面前。
握着花束的那只手垂在身侧,青筋脉络清晰可见。
就这么半分钟,或者更长时间,阿德里安久久站在祭坛面前,仿佛在低头看着什么。
但也没有太久。
阿德里安先是把左臂臂弯中的花束放在了祭坛上,又把右手的花束紧挨着,放在旁边。
然后他转身离去,走向最前排的座位,坐在左边首座。
也就是这时,云扶雨才看清楚那两支花束。
一个是带着枝叶、星星点点的白色小野花,另外一支,则根本不是花朵,而像是某种野草。
并不是什么名贵隆重的花束。
周柏也疑惑地盯着那束草。
云扶雨注意到了,用气音问他。
“那是什么?”
周柏同样悄悄凑近云扶雨。
“好几种野草。我家附近的山上就有很多。”
或者说,是源古塔许多地区都会分布的野草,无名无姓,漫山遍野。
产自源古塔和云崖塔,两束家乡的草木。
不久,另一道身影也从门中走入。
是谢怀晏。
谢怀晏也穿着同样的一身黑色军礼服。
胸前勋章紧挨着挂了两排,但一眼扫过去,颜色和阿德里安的勋章不同,约莫是功勋类别不同。
因为戴着无框眼镜,气质要斯文许多,更像是指挥官一类的存在。
有的学生会或者永曜塔成员站起来向他轻声问好,谢怀晏回以点头致意。
谢怀晏的脸上没有常见的温和笑意,神情平静。
他怀中抱着的花束,同样不是花朵,而是一束植物。
翠绿色的叶片纤长锋利,顶端是深绿色的穗子,笔直地向上刺着,用棕色细绳简单地系住。
永曜塔大部分地区进入了春天。
春天的麦穗不够成熟,但生机勃勃。
靠近祭坛后,没有人再起身向他打招呼。
谢怀晏步伐稳重,停驻在祭台前,抱着麦穗束,单手脱帽,向祭坛颔首致意。
他同样凝视着前方,随后,把那束花放在了祭坛上。
谢怀晏入座,首排左侧——但是明显远离阿德里安,几乎坐在了长椅另一端。
再下一位。
按照顺序,应该是桂冠十席的第三席。
但问题是,朝昭已经被他亲哥流放到海岛上去荒野求生了。
难道会直接跳到第四席?
众人心里疑惑。
可下一秒,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朝昭”穿着军礼服,现身门口,怀中捧着一束金色的花朵。
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最符合大众审美的一束花,白色缎带飘逸,金色的花朵重叠。
花朵并非同一品种,但全都盛放得恰到好处。
周柏动了动,点开光屏打字。
随后,小队群聊界面亮了起来。
“周柏:我靠这人不是被流放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塞拉菲娜:阴魂不散”
【—————】
作者有话说:
距离阿德里安火葬场正式点火不太远了(搓手)
目前,小云和阿德里安之间的状态,因为各种各样的道歉和补偿,勉强可以算成扯平——但问题是,小云当时的境遇比阿德里安的境遇弱势很多,即便是现在,小云也没太有安全感,所以很多东西是扯不平的
小云很难真正相信阿德里安,更不认为阿德里安对他有什么感情
这部分就是火葬场要进行的内容了
俩人之间有很多东西就像是畸形愈合的伤口,必须彻底把伤口血淋淋地撕开,认真说清楚,让伤口重新生长,小云和阿德里安才有在一起的可能
过程可能会有点惨烈(当然是阿德里安单方面惨烈,小云不喜欢他)
而且阿德里安也不是一开始就找到正确的方向,所以会在单方面惨烈的路上走歪很远,付出一些惨痛的代价
但无论如何,死遁前后是没法把人追到手的,阿德里安的火葬场要延续到小云掌权后很久
第127章 三面夹击,左右为男
男人的浅金色短发梳到脑后。
身上的军礼服并非是黑色,而是金属一样的银灰,很多细节设计也和桂冠十席的军礼服不同。
正是这一点,让众人也确认了他的身份——来人不是朝昭,而是朝晖。
他身上所穿的,是逐日塔军队的正式军礼服。
朝昭虽然被关起来了,但暂时并未退学,在桂冠十席中的位置也没有被后面的人递进补位。
所以,第三席的任务需要有人代为进行。
朝晖走到祭坛前,轻轻放下花束。
随后,他脱帽向前方的虚无致意。
朝晖坐在了左边的第二排,和云扶雨他们距离更近。
落座后,朝晖回过头,冲云扶雨笑了笑,唇角微微勾起。
他好像只是想打个招呼,并没有非要云扶雨回应。
然后是第四席。
第四席是云扶雨没见过的女生,金发蓝眼,但颜色极其浅淡,板着脸,看上去十分冰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云扶雨的错觉。
她身高倒是挺高,但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
她怀中抱着的也是一束植物枝叶,像是松树和杉树的叶子,根部点缀墨绿的苔藓。
放完花束后,她转过身,毫不掩饰地看向云扶雨,直至在第一排落座后,还想回头。
那的确是好奇的眼神,而不是什么带着恶意的眼神。
嗯?
云扶雨有些茫然。
“塞拉菲娜:【图片】【图片】”
是校内中央系统的排名功能界面。
第四席,2S级的维罗妮卡,五年级——问题是,据论坛所说,她目前只有十七岁。
比同年级学生小了六七岁。
“周柏:想起来了,那个未成年跳级卷王”
云扶雨:“”
倒推一下,维罗妮卡十二岁就入学了
十二岁?
这么一提,小队几人才想起来,第一军校的入学规则是限制年龄在19岁以下——但是并不限制最低年龄。
入学机会只有一次,为了抓住机会、尽可能地为军演做更多提前准备,大部分学生都是19岁才入学。
十三岁就参加联合军演,不管怎么想,都是很狂野的培养风格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一般来说,大部分五年级的学生都退出十席排名了,但维罗妮卡并不打算退出。
虽然家族事务很忙,她几乎没空回学校,但谁知道最后一个学年里,能不能有机会把排名往上冲一冲?
总得试试。
以前云扶雨实力有限,桂冠十席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因此,云扶雨没太了解过十席成员的具体背景。
但是,现在的云扶雨,确实可以考虑挑战桂冠十席了。
想进入桂冠十席,流程并不复杂。
第一步,战斗场的积分排名达到全校前二十,得到向桂冠十席成员发起正式挑战的资格。
第二步,在挑战中胜利。
“挑战”不是一次定胜负,而是持续一周。
一周内,双方随时可以向对方发起挑战,结算时胜率较高的一方获得成功。
挑战成功,那么就能替代被挑战者的席位,后面其他席位则自动顺延。
如果想要获得桂冠十席的奖品,那还有第三步——
第三步,保持排名,直至每年下半学年的圣临日。
圣临日时,学校会为桂冠十席的新成员举办正式的授勋仪式,正式授予“世界树桂冠”。
这时,桂冠才算是稳稳当当落到头上。
据说世界树桂冠上面真的有世界树的枝叶,极其珍贵,一共就只有十个桂冠,所以席位增加不了。
并且,世界树桂冠是继承制,在成员退出十席后,桂冠不能私人保留。
如今教廷封闭,大家连世界树的影子都见不到,不可能把正版的桂冠留给学生当纪念,最多毕业时赠送个仿制品。
只要云扶雨在节日结算的时候位于桂冠十席中,就能获得一间A区超大公寓的居住权。
到那时,小队成员可以搬进去一起住。
其实现在云扶雨也租得起A区的公寓,但那实在是太贵了,自费租房总有种挥霍无度的感觉。
有这种闲钱,不如多分点给队友
后续的十席成员,则和云扶雨的记忆中有些不一样。
或许是不务正业的代价,郑连川和崔觉的排名后退了,分别顺延到郑连川第八,崔觉第九。
第十席是尤利西斯,本来就黑,还穿着一身黑色的军礼服,视觉效果简直像一团巨大的黑洞一样。
第五席和第六席不认识,但根据她们向谢怀晏或者朝晖问好的动作,大概分别是永曜塔和逐日塔的人。
第七席谁也没打招呼,猜不出来。
这些人献花的时候,81小队四个人偶尔低头,在通讯器里交谈。
“塞拉菲娜:好黑的一大坨飘了过来……小云,章鱼是不是挡到你视线了,需要换个座位吗?”
“云扶雨:没事,我可以坐直一点”
“周柏:第七席是谁来着”
“林潮生:恒金塔地区出身的贵族,但不姓金”
云扶雨默默思考。
等有空的时候,他就从尤利西斯开始挑战吧。
正好尤利西斯就是最后一名,可以趁机揍他几顿。
“云扶雨:为什么桂冠十席里八个人都是来自于芬里尔家、朝家和谢家,只有两个人是出身于其他地区,是因为其他家族不太强吗?”
“周柏:好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历史不好”
“塞拉菲娜:这和历史有什么关系?”
三人就指望着林潮生回复了。
但林潮生也不太了解这些事情。
林潮生坐在最边上,刚打出“我也不知道”这几个字——突然,有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从旁边慢悠悠伸出来,手里捏着通讯器,递到几人面前。
上面打了一行字。
“其他几个塔也很强。只不过那些家族里,血统最优秀的继承人普遍出生更早,前些年已经毕业了。最近几年适龄的这一批学生中,实力强的人恰好集中在三家人里。”
几人缓慢地向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看去。
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面容儒雅,鬓边有几缕白发,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他只是暂时坐下来,而不是腿部活动受限。
男人怀中抱着一束淡蓝色的花,温和地冲几人笑了笑,随后收回手。
此时,所有参加开学仪式的人已经抵达礼拜堂。
礼拜堂沉重的深黑色木制大门关闭,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仿佛是典礼拉开序幕的信号,前排桂冠十席的成员站起身,后方的所有学生也跟着起立,脱下军帽,微微低头。
管风琴重新奏起恢弘肃穆的曲调。
一瞬间,礼拜堂内部的氛围变得极庄严。
这个环节,是在哀悼死去的战友。
云扶雨抓住帽子,像是攥住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失忆很麻烦。
云扶雨偶尔分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恢复了一部分过去的记忆,还是在无意中看到过相关的内容,以至于莫名地能体会到这种海浪一样淹没人的悲伤感。
直到乐声停止,云扶雨也没有想起来。
轮椅带着中年男人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停,慢慢移动到祭台前,把怀中的花束放上去。
随后,轮椅移向左侧的演讲台。
男人撑着轮椅的扶手,从容地站直身子,并未显现出狼狈。
可云扶雨能感觉到,他的腿部确实带着一些附骨之疽一般的污染,和尤利西斯的情况有些像。
男人环顾礼拜堂中的学生,开口道:
“请坐。”
“我是中央星第一军校的校长,邢兆远。这应该是我和大部分同学的初次会面。
首先。恭喜你们通关联合军演,成为第一军校的正式学生。
在接下来的四个学年里,你们有充分的选择权,可以自由地探索未来想要学习的方向。这些信息已经由中央系统发给到了你们的通讯器中,我不再赘述。”
“只有一点。你们每个人都拿到了一枚世界树之盾的校徽,要保存好它。”
邢兆远的声音极其郑重。
“这座礼拜堂自军校建立之初就已经存在。既是礼拜堂,也是为所有阵亡在污染区的同学们所建立的纪念堂。
无论面临什么困难,队友,或者其他队伍的人,总会将阵亡者的校徽带回学校。”
“阵亡者的荣光将与校徽一同熔铸成成亡者之碑,碑上镌刻名姓,成为树根,成为七塔的基底也是世界树之盾。”
墙上的浮雕中,象征世界树根部的金属树根,全都来自曾就读于第一军校却又阵亡的学生的校徽。
平民和贵族死后混杂在一起,重新成为世界树的一部分。
“人类对污染的反击从未停止,总会有人为了伟大的事业献出生命,也总有一天,我们的灵魂都会重归世界树,与离开的同伴再次相聚。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没必要走得太急。
我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尽可能地度过充实的四年,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愿世界树的福泽笼罩你们。”
朝晖和邢兆远坐在第二排的教师席。
接下来,按照次序,照理说会有桂冠十席代表和学生会代表的讲话环节。
前三席里,由于阿德里安拒绝发言,谢怀晏不能连着讲两遍,朝昭不在,十席其他的人又全都不想浪费时间——最后,就只剩下了学生会长谢怀晏的讲话。
由于朝晖来了,所以新增了军方代表讲话环节。
谢怀晏和朝晖二人的讲话风格全都是公事公办,优雅温和,却没什么感情含量。
云扶雨听着有些冗长的讲话,慢慢发呆。
校长说,亡者的灵魂会“回归世界树”。
这是真的吗?
如果这样那云扶雨最快接触到世界树的方式,大概是跳海。
但这种猜想太不靠谱,还是算了。
*
典礼后,学生们按顺序起身离场。
蓝色的海洋又涌入了灼热的阳光下。
新鲜的绿茵草坪上正在洒水,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随着海风传来。
云扶雨深呼吸了一口。
生机扑面而来,礼拜堂中的沉重一扫而空。
仿佛像是从低沉冰冷的人世与冥界的交界处绕了一圈,重新又回到人间。
阳光烘烤在身上,冲散了最后一丝阴冷。
还没来得及走下楼梯,朝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云。”
云扶雨驻足回头。
朝晖从廊下的阴影中走到光下。
可他戴着银灰色的军帽,在阳光中,黑色帽檐在他脸上投出的阴影更明显了。
琥珀金的眼睛隐于阴影,难辨神情。
看到云扶雨转身的那一刻,朝晖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温和弧度。
小队成员跟着回头然后看到这张脸,瞬间警惕起来。
不止云扶雨对此ptsd,他们也有点ptsd。
朝晖看出了他们的警惕,并不太介意。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或许有些唐突——”
阿德里安从后面快步走过来,打断他。
“唐突就别说了。”
阿德里安快步走向云扶雨,一边走,一边取下腰侧佩戴的短刀。
小队几人一下子更警惕了,但云扶雨先一步挡在了前面。
“干什么?”
阿德里安啧了一声。
“送你的。”
带着刀鞘的短刀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刀柄朝向云扶雨,递了出去。
云扶雨本来都做好打起来的准备了,闻言,茫然地低头看向那柄短刀。
短刀刀身漆黑,仿佛是某种寒潭般的黑玉或宝石,刀柄处有一个狰狞咆哮的狼头,狼头的眼睛处镶嵌着碧玉。
阿德里安又抬了抬手,示意云扶雨接过去。
朝晖:“先来后到。”
朝晖从自己的左胸前摘下一枚金色的勋章,直接走到了云扶雨面前,要替他别在胸前。
云扶雨挡住朝晖。
“干什么?”
朝晖附身凑在云扶雨耳边,低声说:
“只是个礼物。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云扶雨微微抬头,和那双距离极近的帽檐下的眼睛对视。
眼尾上挑,金瞳中的锐利感被温和的笑意冲淡。
朝晖把勋章举在云扶雨面前,展示了一下。
与其说是勋章,更像是某种极尽华丽的装饰品胸针。
中央镶嵌着璀璨的灿金色宝石,镶座则是金质的八芒星,如同日芒。
像是在模拟太阳。
朝晖:“这是逐日塔的信物,也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
大多数情况下,信物是一种赠予对家族做出卓越贡献的人的奖章。
每一枚信物都不一样,背后都刻有家族的徽记。
七塔不同家族偏好的信物风格有明显不同,只有朝家的信物会采用这种金色宝石。
贵族们看一眼信物,大概就会心里有数了。
信物持有者是朝家的贵客。
因此,看到它的人,也会给云扶雨应有的礼遇。
但很明显,珍贵礼物的受赠者并不这么觉得。
云扶雨谨慎地后退小半步,然后转身就跑到队友身后。
“不必了,谢谢。”
要是普通的礼物也就罢了。
这些东西明显含义特殊,谁知道收下了会不会踩进坑里?
林潮生周柏和塞拉菲娜三人尽职尽责地承担家长的责任,挡在云扶雨前面。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云扶雨的颈侧,指尖轻轻点了点。
冷如流泉的熟悉声音,从云扶雨背后响起。
“收下吧。”
云扶雨瞬间浑身僵硬。
谢怀晏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背后的?
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
小队三人也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当即就想过去解救云扶雨——却发现谢怀晏的手已经搭在云扶雨脖子上了。
命脉受制于人,云扶雨动都没敢动。
阿德里安黑着脸,从左边绕过小队三人,朝云扶雨的方向走过去。
朝晖:“借过。”
随即他也绕过三人,从右边走向云扶雨。
谢怀晏站在云扶雨身后,右手抬了抬云扶雨的下巴,轻声说:
“抬头。”
在太阳下方,云扶雨冷汗都出来了。
好在谢怀晏的动作很迅速。
几秒后,轻微的重量落在云扶雨颈间。
云扶雨还没来得及低头看,阿德里安就走到了他身旁。
阿德里安半蹲下,把短刀挂在云扶雨腰间。
“那玩意儿不想要就扔了,我可以再送一个给你。”
朝晖选的什么破胸针,一点用都没有。
云扶雨黑着脸,用精神力拍开阿德里安。
可阿德里安精神力不依不饶地对抗着,就是不走开。
云扶雨往另一边躲开,朝晖又堵住了去路。
朝晖没理会阿德里安的挑衅,动作轻柔地把勋章别在云扶雨胸前。
“不要有负担,它只是一个礼物。你戴着很漂亮,很适合你。”
三面夹击。
云扶雨站在中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用来挂装饰品的树。
好在他们动作确实十分迅速,赶在云扶雨炸毛前,仅仅用了几秒就结束了装饰活动。
装饰完云扶雨,三个人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到礼貌的位置,像在观察成果。
阿德里安伸手,从云扶雨腿侧的刀鞘中抽出短刀,递给云扶雨:
“你可以试试这把刀。”
云扶雨接过刀柄。
这是一把通体冷黑的短刀,长度约莫二三十厘米。
刀刃笔直而韧薄,几乎看不到花纹,但能感受到森寒的锋锐之感。
云扶雨谨慎地提问:
“怎么试?比如捅你一刀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凶不太好吧?
云扶雨倒是不介意,就是场面会有点血腥。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板着脸。
“把精神力灌注到里面。”
云扶雨闻言,试着伸出无形的精神力,去触摸这把刀。
几乎在接触到刀刃的一瞬间,精神力的灵敏程度突然就被放大了。
第128章 联盟蓝鸢尾
就像是从走路变成滑冰一样,精神力“嗖”地一下变快,极其顺畅自然。
云扶雨有点惊讶,握住短刀,试着挥了挥。
短刀十分轻便,复杂的装饰并未增加它的重量。
挥动时,薄薄的黑刃顺畅地劈开了空气,连金刃破风之声都没有。
是材质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阿德里安:“是用能传输精神力的矿石做的。”
云扶雨:“武器不是违禁品吗?”
阿德里安挑眉:“这是芬里尔家的信物。谁举报你,你就揍谁。”
反正学校不能把云扶雨开除。
云扶雨沉默,回头看向背后灵一样的谢怀晏。
谢怀晏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喜欢吗?”
谢怀晏戴在云扶雨脖子上的,是一条项链。
细而冰凉的银链末端,缀着一枚精致的蓝紫色蝴蝶。
可这只蝴蝶看起来未免太过逼真,像是振翅欲飞,又被困回透明而单薄的水晶之下。
云扶雨蹙着眉,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挂坠。
这是假的蝴蝶还是真的?
谢怀晏像是读出了他的想法一样,解释道:
“不是标本,是谢家的信物。”
谢家惯常使用的信物,自然不可能是项链这种脆弱的装饰品。
这条项链是独属于云扶雨一人的信物。
云扶雨半信半疑。
虽然这么说有点地狱,但云扶雨忍不住去想——他还要什么谢家信物?脖子后面就有一个,削都削不掉的。
而且来自谢家的礼物,恐怕得仔细检查一下,上面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但是,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
云扶雨:“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些东西?”
没人回答。
三个男人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站在右边的朝晖突然轻轻牵起云扶雨的手腕,用手心托起云扶雨的左手,微微欠身,低头亲吻云扶雨的手背,行了一个优雅的吻手礼。
温热的呼吸洒在手背上,一触即分。
与此同时,阿德里安抓住这个机会,牵起云扶雨的左手。
同样是吻手礼,只不过,他抓住云扶雨手掌的力度要比朝晖明显得多,手掌的热度烙在云扶雨手心里。
谢怀晏则站在云扶雨身后,俯身凑近他,在耳根处蜻蜓点水地落下了一个微凉的吻。
画面中央的少年睫毛低垂。
阳光似乎偏爱他,将他的眉眼映照得通透,圣洁又飘渺。
他两只手垂在身侧,微微抬起,接受二人亲吻手背。
身后则有另外一人,冰冷如蛇的手指轻轻环上少年的咽喉。明明是有些冒犯的动作,神情却十分虔诚,像是在接受祝祷。
三个男人环绕着云扶雨,高低错落站在楼梯上,如同某种权力和欲|望组成的牢笼。
阳光穿过暖色的石柱,在礼拜堂外部的米白色浮雕上横斜出阴影。
而他们早就各自在云扶雨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三个家族不同的信物,像是某种隐喻。
眼前的景象,简直像是某种隐|晦的油画,主题应该叫做《圣子垂怜世人》。
神明的福音赐予凡人,允许他们献上亲吻,触碰祂的身体,一切不祥的污染将由此得到净化。
当然,本质上,这是一种十分刻意的竞争。
三人谁都不退让,一定要想方设法宣誓主权,在云扶雨身上增加一些属于自己的痕迹。
画面仅仅保持了一秒。
下一刻,油画瞬间动了起来,静止般的恍惚与和谐被打破。
云扶雨立刻抽回手,肘击谢怀晏,然后猛地降低重心蹲下,迅速横扫阿德里安和朝晖的腿部。
三人早就预料到了云扶雨的反应,纷纷极其快速地闪避,后撤到礼貌的距离。
阿德里安:“走了。”
朝晖:“别生气,小云。再见。”
谢怀晏笑了笑。
“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开学见。”
三人走得比来时还快,果断地朝着三个背离的方向走远,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惹怒云扶雨。
事情发生得太快,谁都没来得及反应。
队友目瞪口呆,看着这三个当着家长的面拐小孩的有钱黄毛的身影。
周柏火速擦干净云扶雨的手背和耳根。
云扶雨一边被周柏搓搓搓,一边试图向林潮生求助。
“可以帮我解一下项链吗”
林潮生走到云扶雨身后,凑近后颈。
银链太细,长度又太短,想解下来颇有点困难。
趁这段时间,云扶雨把胸前那个金闪闪的胸针也解了下来。
在阳光照射下,这东西存在感极强,视觉效果炫目到了晃眼睛的程度。
取下来后,连带着林潮生递给他的项链一起,塞进不见天日的兜里。
赠送礼物其实是第一军校的古老传统。
在过去时,第一军校的入学仪式是十分隆重的盛会,教廷的主教将在这一天里亲自为学生们授勋。
可在教廷大门紧闭后,这种习俗就逐渐演变成了前辈向自己欣赏的后辈赠予礼物。
赠予礼物代表前辈对后辈的认可,收下礼物则代表后辈对于家族的效忠。
可考虑到三人赠送礼物的姿态和礼物的贵重程度,这三个人并非是要求云扶雨效忠——而更像是向云扶雨宣誓效忠。
平民学生一般是收到礼物的一方,而不是赠予的一方。
所以,小队的几人不太了解这些传统。
小队几人默默思考。
就算他们打不过那三个人,也不能在这方面输掉。
要不他们也给云扶雨送一些礼物?
但是要在什么日子送呢?
云扶雨不知道他自己的生日,那或许可以找个对云扶雨来说重要的日子
几人一边思考一边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背后好像有几股视线在看着他们
塞拉菲娜出其不意,猛地回头——果然,抓到了其中一个人!
是个男生。
由于没来得及移开视线,他尴尬地僵立原地。
云扶雨也跟着回头,蹙眉看向那人。
“为什么跟着我们?”
周柏神情严肃,走上前。
“来打架是吗?”
估计是云扶雨之前的擂台赛公告帖发挥了效果。
但这人也太没眼力见了,没看见云扶雨穿得漂漂亮亮的吗?非要在这种时候凑上来找打。
男生立刻手忙脚乱地对云扶雨解释:
“不是!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和你拍一张合照?”
云扶雨:“?”
男生两眼冒光:“可以吗?我听说了你在联合军演里的事情,一直想加你好友”
其实那些一路上看向云扶雨的目光并非恶意,只是云扶雨穿这身军礼服太好看了,所以他们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又怕冒犯到云扶雨,所以不敢光明正大地看。
云扶雨看向队友,眼神询问可靠的朋友们的意见。
林潮生:“怎么拍?”
男生抓住一线机会,双手合十,恳求云扶雨:
“我并排站在旁边就行,绝对不会乱动。”
塞拉菲娜警告他:“如果你敢到处散布照片,或者把照片用到什么不该用的途径上的话,你会被很多人追杀。”
在假期里,塞拉菲娜用校外网络搜索过。
云扶雨的消息被瞒得严严实实,外界丝毫不知。
塞拉菲娜在某个聊天软件上开了两个小号,用小号给小号发消息,发“云扶雨”三个字没事,发云扶雨的照片、军演中已公开部分的录像,也没事。
但一旦和罪人二字扯在一起,两个账号就会被悄无声息地被彻底封禁。
这一点,在其他的网络平台上也是一样。
这起码摆明了那些贵族想要拉拢云扶雨的态度——都费这么大力气了,肯定不会允许有人损害云扶雨的名声。
男生立刻发誓:“我绝对不会乱发照片!但凡流出去半张,你们都可以来找我。”
有个摄影师也在旁边盯了许久。
他深谙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道理,迅速凑上来,热情地说:“我可以帮忙拍照。”
云扶雨仔细思索了一下。
“可以,但我想先和队友一起拍。”
男生瞬间兴奋。
“没问题没问题!你们先拍,我在旁边等着!”
于是,周柏和塞拉菲娜一左一右站在后面,云扶雨和林潮生在前面。
云扶雨的身高完全遮不住周柏,但林潮生和塞拉菲娜差不多高,必须得半蹲着。
云扶雨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些细节,看向镜头。
周柏凭借身高优势,俯身凑近云扶雨,观察云扶雨的表情。
然后周柏抬手,扯了扯云扶雨的唇角。
“笑一笑。”
云扶雨听话地挂上笑容。
摄影师的脸挡在巨大的相机后,问道:
“需不需要摆个姿势?”
云扶雨茫然地看向队友。
摆什么姿势?
林潮生默默地伸出右手,比了个V字。
塞拉菲娜和周柏顿了顿,也跟着比了个V
云扶雨效仿,加入他们。
摄影师:“好,笑一笑——3,2,1——再拍几张”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完全不会摆姿势。
奈何攻击型精神力者的先天体型优势太强了,肩宽腿长地往那一站,怎么拍怎么好看。
虽然云扶雨矮一些,但是已经好看到了让摄影师移不开眼神的程度。
这身深蓝色的军礼服真的很衬云扶雨的肤色,将皮肤衬成莹莹的冷白。
他站在草地的阴凉上,整个人像笼着一层湿润的水雾一样。
摄影师询问:“要不要去光下拍一张?那边可以把整个礼拜堂拍进去。”
四人挪过去,又是整整齐齐的四个V。
摄影师出神地盯着画面,极轻极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亮的阳光洒在那张透白的脸上,简直漂亮到了难以理解的程度。
云扶雨的照片就够好看了,可本人又比照片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
该说是气质的缘故吗?
军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他的腰身被紧紧束着的细腰,或许只有一掌宽。
还有被深蓝长裤包裹着的长腿。
黑色皮靴是量身定制,流畅地包裹着他的小腿弧度
一种美丽的禁欲感。
一旦联想到云扶雨的实力,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还有那个据说在后颈处,隐藏在衣物包裹之下,轻易不会被外人看到的烙印
摄影师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摄影师也知道自己的幻想太过分——可人嘛,难免偶尔xp大爆发,会幻想高高在上、矜持冷淡的强大疏导师,私下里其实从容乖顺,比如乖乖对着镜头,露出后颈
或者私下里也是十分冷淡,但会用穿着长靴的脚踩在跪在面前的人的肩上,以此作为赏赐呢?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总之,摄影师决定单方面封云扶雨为联盟蓝玫瑰。
可玫瑰繁复的花朵又没有云扶雨那种清冷浅淡的感觉。
或许更像蓝鸢尾?
单薄,纯净,通透。
风中沾露摇曳的花瓣是他披风的衣摆。
又像是清晨的蓝调时分,微凉清爽的风越过蓝宝石之海,吹动他的衣摆后,唤醒七塔联盟的黎明
3S级双精神力者,正是带领人类走向黎明的领导者。
摄影师久久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这张照片,因为云扶雨的存在,简直成为了摄影师最得意的作品。
要是照片通过了军校的审查,能刊登到外界的话,他一定要把对应的宣传页主题全都换成蓝色的鸢尾花,然后给云扶雨腾出最显眼的位置。
拍的时间太久,云扶雨都有点不自在了。
摄影师抓紧时间,一顿猛拍。
“马上马上,快好了——很好看!”
那个请求和云扶雨合照的男生倒是一点都没有等急,凑在摄影师旁边,趁机光明正大地盯着云扶雨看。
小队拍完照,终于轮到了男生上前与云扶雨合影。
男生并肩站在云扶雨身旁,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这也离得太远了,中间能再塞进去一个人。
摄影师吐槽:“呃或许可以稍微靠近一点?”
那人看向云扶雨:“可、可以吗?”
云扶雨:“”
倒也不必这么怕他,他又不是遇到谁都会揍一顿。
云扶雨点点头:“可以。”
那人大喜过望,往云扶雨身旁又跨了一步,维持着礼貌的距离。
在身上的披风微微碰到云扶雨后,男生便不再靠近。
可即便是这个距离,男生也开始晕头转向了。
云扶雨身上好香
这应该不是香水吧?
天哪好幸福。
总之,在幸福到晕乎乎的体验中,男生拍完照,又迅速把云扶雨纳入镜头中,猛拍了一大堆自拍。
拍完后,他真挚地询问云扶雨。
“可以加个好友吗?我回头把照片发给你。”
*
<<<<小云后援会>>>>
【有人偷偷跑去和老婆拍照啊啊啊啊啊啊】
发帖人:zlx
我真是服了!!不是说好的都不去打扰老婆,等聚会的时候再邀请他合影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1L:是谁,站出来
2L:站出来!
3L:是我,怎样【图片】【图片】【折叠】
4L:我是摄影师,怎样【图片】【折叠】
5L:我靠
6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7L:老婆好漂亮T T军礼服好适合
8L:我去当摄影志愿者的时候也看到了,悄悄跟在宝宝周围一直看【图片】
9L:我天,从未觉得单侧披风这么好看过
10L:从后面看,宝宝的腰简直是若隐若现……我要流鼻血了
11L:(比划)好细……好翘……好有|料……
12L:宝宝腿上的腿环痕迹好()、、
13L:谁给他选的腿环,谁给他选的腿环T T你选得好啊!
14L:梦一个宝宝穿婚纱然后把香香的腿环取下来扔到我脸上。
15L:简直一举一动都把我迷得七荤八素T T
16L:我失语了
17L:军礼服版宝宝其实是高岭之花……
18L:实力超强,战斗后会轻声细语安抚受伤的战友,说不定还会担忧地握着队友的手,给队友擦擦汗……
19L:哦天呐
20L:宝宝垂怜世人
21L:别说了,我愿意T T
22L:你想屁吃
23L:今天就梦一下和宝宝共同执行任务,胜利授勋后拉着人拐进星舰上隐蔽的小角落,然后亲亲宝宝
24L:所有人都知道他打架的身姿有多利落潇洒,但只有我知道他多害羞
25L:天呐简直是边台(请多说一点)
26L:角落里空间太小,路被堵住了,跑不掉
27L:远处说不定会有其他队伍路过吧,小云宝宝应该会超级害羞,好可怜^ ^
【-】
第129章 猫猫头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34L:?喂,police,这里有边台
35L:?册掉!
36L:天呐你们要对我的清纯宝宝做什么……他还那么纯真……他受不了这些……你们都不准欺负他……放着让我来
37L:我说你们这群人……比公开论坛那群人还过分啊
38L:那怎么一样T T我们绝对不会说宝宝半个字的不好,讨论完了还会删帖
39L:(隐忍)在论坛里怎么闹都可以,就是不准闹到宝宝面前
40L:T T哪怕被宝宝打死也值了
41L:猫猫头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42L:。什么可爱的花出现了,我亲亲亲
43L:再口嗨一会就删帖,防止以后被宝宝发现,万一吓到宝宝就不好了、、
44L:删吧,这些东西已经牢牢刻进了我的脑子里,今天晚上做梦就梦这个
*
入学典礼后,就是正式开学了。
云扶雨的课程相当繁忙。
攻击型和亲和型的必修课,全都要选。
体术课,则选了一种适合轻体重者扬长避短的自由格斗术。
选修课就更多了——
武器研究与使用?云扶雨没系统学习过,当然要补上。
历史课?云扶雨很需要。选上。
星舰和飞行器驾驶课程表没空闲了。等以后云扶雨出任务时,可以一边赶路一边学。
空闲时间,云扶雨还要配合七塔议会的身体检查研究。
至于其他的重要课程,比如指挥课,阿德里安、朝晖和谢怀晏三人都是满绩通过。指挥风格迥异,阴险程度依次增加。
要是云扶雨想提前学习,那直接问这几个人,绝对比上课学得更快
当然,在课程和课程之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擂台赛”。
自云扶雨发布挑战邀约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最初的二十多天里几乎没有人联系云扶雨。
可在过去的一周内,预约人数突然大幅度增加,巨量信息涌入云扶雨的通讯器。
专程为此事规划时间表,反倒有些浪费云扶雨自己的时间了。
所以云扶雨改变了计划——他预定了某间战斗场未来一个月的使用权,每天一下课就跑进战斗场。
至于想挑战他的人?
自己来门口排队。
*
“砰——!!!”
一个学生被重重踹飞出去。
这个男生是三年级,比云扶雨早入学一年。
这人有几分实力,云扶雨打他时,颇费了点功夫。
云扶雨轻盈地侧身落地,站直身子。
随后,他看向那人,慢慢走过去。
“所以你做了什么?”
那男生狼狈地咳嗽了几声,从地上爬起来。
“我以前信了论坛里的谣言,以为你是被阿德里安bao养了,所以在论坛里回复过一些对你不尊重的话。”
云扶雨又给了他一拳。
“砰!”
可云扶雨说话的语气倒是平和,没有什么愤怒或委屈的情绪。
“比如呢?什么不尊重的话。”
那人嗫嚅了半天,脸色涨红。
“说你说你开学时口出狂言不自量力挑战首席还说你说你”
他以前在匿名论坛上口嗨,什么污糟的东西都敢往外发。
可真要让他当着云扶雨的面,重复一遍那些污言秽语他、他真的做不到啊!
云扶雨微微蹙眉。
他倒要听听这人到底造过什么谣,以此判断究竟是揍到他竖着出去还是横着出去。
“直接说。”
那人眼一闭心一横。
“说你的手长得很漂亮,很、很适合用来握住握住男人的那什么”
云扶雨:“”
“轰——!!!”
云扶雨一脚把他踹到了墙上。
男生拼力抵抗后,最终还是在墙上击出了一个人形坑。
老半晌,才痛苦地掉下来,重重拍在地上。
云扶雨提着他的领子,让他把头扬起来,直视着自己。
“还有别的吗?自己交代。”
那人眼角唇角全都裂开了,脏污的血痕狼狈地顺着伤口往下流。
“我、我还回复了一些帖子帖子里造谣说你在芬里尔家的战斗场里没有训练体术,而是在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云扶雨:“”
不好的事情?
这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人语焉不详:“我、我说他们可能是想让你给他们精神疏导,所以对你动手动脚。”
云扶雨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沉默了这群人脑子里,到底都塞了些什么东西?
“啪!!”
云扶雨重重扇了他一巴掌,再次提起他的领子。
“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从未发生过。你这是造谣。”
男生脸被扇得偏过去,头晕目眩,耳中嗡鸣,脸侧鼓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天旋地转中,他费力地点头:
“对、确实是我乱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云扶雨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踢了踢他的脸: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们会无端造别人的谣?很有意思吗?”
男生:“”
云扶雨:“最开始是谁先造谣?”
男生:“我也不知道我是从论坛上看到的。”
云扶雨蹙眉。
截至目前,所有被他揍过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这些被揍的人,都是各自有意或者无意中助长过谣言的发展,可一旦问起最初谣言是从哪传出来的,他们全都说“不知道”。
云扶雨也用拳打脚踢逼问过,尤其是逼问那些格外过分的人。
他们被打到快死了,连求带饶地告诉云扶雨,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始作俑者。
那些谣言,仿佛真的是从某一刻开始,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们之中必然有人在撒谎——比如拒不承认自己是造谣者,一口咬定自己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无论怎么样,云扶雨没法读心,验证不了。
但也无所谓。
既然验证不了,那就全都毫不留情地暴揍一顿。
只要广撒网,一个一个揍下来,总会揍到最初的造谣者。
这些人会被揍到哭天抢地,永远为信谣传谣的行为后悔。
男生还在道歉。
“我回去之后就发道歉贴和辟谣贴,以后也绝对不会再随便相信别人的谣言了我、我想请求你的原谅。”
云扶雨居高临下地盯着趴在地上的男生,视线冰冷。
道歉态度倒是诚恳。但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时候,谁会不诚恳?
算了。
对云扶雨来说,这些人诚不诚恳压根就无所谓,反正云扶雨也不打算和他们交朋友。
云扶雨要的是他们害怕自己、忌惮自己。
军校内不能杀人,那就一报还一报,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云扶雨听完他的道歉,什么话都没说,而是又猛揍了他一顿。
揍完后,这才抓着男生的头发提起来。
云扶雨冷冷地垂眼看着他。
“你的排名是多少?”
男生气若游丝。
“两百四十三名”
云扶雨:“从现在开始,我是第两百四十三名。”
男生点头如捣蒜。
云扶雨垂眼问他:“你肋骨断了吗?”
那个男生:“断、断了。”
云扶雨:“几根?”
简直像审讯一样。
可云扶雨的语气平静,并没有虐待的快意。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报仇。
男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感觉一整片都骨折了,数不太清。”
云扶雨:“还有其他地方吗?”
男生呲牙咧嘴。
“左边大腿好像也骨裂了。”
云扶雨猛地踹了他右边大腿一脚。
男生:“呃——!!”
云扶雨:“现在,你右边的腿也断了。以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造谣或者传谣,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听明白了吗?”
男生冷汗涔涔,却大喜过望。
“我记住了!一定做到!”
云扶雨没有再看他,而是走向休息长椅。
“你可以走了。”
男生试了半天也没法从地上爬起来。
最后,校医院来把昏厥的男生给抬走了。
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就有学生在这间战斗场里重伤。
校医院的医生们频繁跑来跑去,最后恨不得直接把医疗舱搬到门口,都快在这里建立临时应急分部了。
云扶雨坐在休息长椅上,远远拍了一张男生被抬走的画面,作为记录,发到81小队的群里。
“周柏:今天已经开始了吗!!我错过了啊啊啊!马上就去!”
“塞拉菲娜: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起立!鼓掌!”
林潮生默默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过了一会儿,又跟了条消息。
“林潮生:打完了记得补充水分。”
云扶雨举着手里的水杯,拍了张照。
“云扶雨:正在喝【图片】【花花】”
“周柏:【图片】”
周柏也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他正在竖大拇指的手,手旁是同款水杯,不同颜色。
“塞拉菲娜:【图片】”
图片里也有一样的水杯。
过了一会儿,林潮生也跟着默默拍了一张同样角度的水杯,发到群里。
这是他们一起买的同款水杯。
显然,云扶雨喜欢这个水杯胜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信物,天天带着杯子去战斗场。
云扶雨一边仰头喝水,一边打字回消息。
林潮生最近很忙。
他选了超超超级多的课,除了把系统给他推荐的课程全都选上以外,还选了一大堆的法律经济政治课程。
进入内院后,大家图书馆借阅权限随之提高。
有几次云扶雨去林潮生房间敲门,发现林潮生桌子上放满了借来的典籍,堆积如山
那些书加起来比云扶雨还要高,是字面意义上的堆积如山。
林潮生每次都从书山里抬起头,向云扶雨打招呼。
*
休息了几分钟后,云扶雨认真地拧紧水杯盖,把杯子放在安全的地方,防止被战斗波及。
然后,他抬眼看向敲门进来的人。
“开始吧。”
“砰——!!”
云扶雨今天状态很好,精神力强度大概达到了波峰水平,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这个三年级的男生。
男生一边咳嗽,一边道歉。
“咳咳、咳我我没用论坛,但聊天的时候别人说你暗恋阿德里安,我去问其他人是真是假结果有人被我误导了,以为是真的”
云扶雨:“我不喜欢阿德里安。”
那人忙不迭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
这种谣言,实在是太让人不爽了。
云扶雨:“滚回去,发道歉贴。”
云扶雨又猛揍了他一顿,同样扔给了校医院。
*
崔觉这家伙也来找打了。
崔觉趴在地上,抱着云扶雨的小腿,哀嚎着道歉。
“对不起!!我之前真以为你暗恋首席,再加上当时首席刚公布婚约,我一想,你肯定是失恋了才要跳海你揍我一顿吧!”
来都来了,不用他说,云扶雨肯定要揍他一顿。
云扶雨黑着脸,一边努力把自己的腿抽回来,一边猛踹崔觉。
崔觉被揍得鼻青脸肿,可就是抱着云扶雨的腿不撒手,絮絮叨叨地道歉。
“还有刚开学的时候,我对你态度太差了,现在想想我自己都觉得欠揍”
云扶雨崩溃:“放手啊!”
崔觉:“我不放!你揍我吧!!”
崔觉毕竟是桂冠十席的成员,云扶雨本来做好了和他缠斗很久的准备没成想,是云扶雨单方面被他缠住。
崔觉说什么也不动手,非要让云扶雨揍他一顿出气——别说出气了,云扶雨都快被崔觉气死了。
云扶雨让他不打架就滚远点,别来烦人。
最后,崔觉人事不省地昏迷在地上,校医院的医生把他抬走了。
*
还有芬里尔家的一支小队——就是那个时凌曾经加入过的队伍。
当时81小队打不过他们,对方却落井下石泼脏水,要求云扶雨向时凌道歉。
云扶雨不可能忘记林潮生被迫道歉的样子。
对大部分平民学生来说,军校生活并不轻松。
大家之所以能咬着牙忍受艰苦的训练,都是为了心中的某些目标。
而云扶雨近在眼前的目标就是变强。
变强,然后把这些伤害队友的人、冒犯他的人,一一报复回去。
有人代云扶雨承担了耻辱,所以云扶雨就更不可能忘了。
虽然事情发生的第二天,这群人鼻青脸肿地站在云扶雨门前轮番表示歉意,但云扶雨并没有接受。
犯错者的道歉和受害者的原谅,本就是两件互不相干的事情。
道歉是做错事的人应该做的。
并不是他们态度诚恳,云扶雨就得接受道歉。
至于原谅,那就得等到云扶雨亲自报仇后了。
——现在正是时候!
“砰——!!!”
“咚!!”
战斗场的墙壁根本拦不住巨大的轰响声。
门外的医生听得心惊胆战,把上一个被打得半死的学生抬进车里,准备再攒几个人,一道送去校医院。
搬完人,他叹着气,对助手摇摇头。
“你看这事闹的这群学生干嘛不好,非要造人家的谣你看看你看看,被揍了吧。”
助手闻着浓郁的血腥味,也是心惊肉跳。
“谁说不是啊,我搬人都搬累了。”
没有学生跟他们搭话,因为这些学生基本全都昏迷了。
“轰——!!!”
这次,云扶雨是同时解决芬里尔家小队的四个人。
在每一声轰响中,仇怨清算。
过去藏在胸中的憋闷被尽数发泄出来。
云扶雨一边猛地踹倒其中一个人,一边回忆当时那个队长的话。
怎么说的来着?
云扶雨脚踩队长的后背,复述队长当时的混账话。
“情况太混乱了,就算调监控也看不清。不如你们全都给我的队友道个歉吧,我也不想为难你们。”
那个队长脸朝下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此刻恨不得穿回过去,抽自己几巴掌。
让他嘴贱。
他到底闲着没事脑补什么啊??
他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让云扶雨向时凌道歉?
这压根就不是给云扶雨台阶下,而是给他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顺便还在坑底架上火,把自己放在上面烤。
队长和小队的其他成员不仅在当时被阿德里安揍了一顿,时隔几个月,又被云扶雨揍了一顿。
几个人肠子都悔青了,趴在地上老老实实道歉。
他们确实输了,被揍得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毫无反抗之力。
“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
“抱歉,我当时太过分了。”
云扶雨:“错哪了?”
四人老老实实认错。
“我、咳咳我没查证过就让你给时凌道歉。”
“我明知你们队里有人受伤很严重,还穷追不舍”
“我”
云扶雨猛踹其中一个人的头,语气平和。
“没关系,我原谅你们了。你们要记得回去发道歉贴。”
舒服了。
几个月前,这支小队就道歉过——但那个时候,云扶雨是战败的一方,他们才是战胜的一方。
他们会道歉,只是因为被更强的力量毒打了一顿。
被按着头道歉的战胜方,总会有些不情不愿。
不过没关系,现在云扶雨才是胜者,他们不情愿也得情愿。
云扶雨要自己赢过他们,亲自取来道歉。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云扶雨不会手下留情。
当时云扶雨和队友身上都流了很多血,所以现在这几个人身上全都是开放性伤口,倒在血泊里。
医护人员走进来的时候,被地上的血吓了一跳,以为云扶雨终于没收住手,把人打死了。
不过,由于战斗场的地板被血弄得太脏,当天云扶雨不得不暂停了擂台赛,等待机器人前来清扫。
*
【——没完——】
第130章 F0小云
云扶雨冷淡地看向他:“我不会留手。𝓉𝖍ê 𝖒𝑜?𝖓 ?𝖘 𝕝𝖊á?𝓲𝓷𝖌”
既然来挑战,那云扶雨就不会因为他的疏导师身份心软。
那人:“我知道!”
云扶雨:“没有异议的话,那就开始。”
那人像是没想到云扶雨这么果断,连几句疑问都没有。
不过他也是做好了正儿八经打一架的准备才来,为此专门练了两个多月的体术。
但是——很明显,两个月练不出太明显的成果。
“砰”地一声,那人重重摔在地上。
云扶雨压根没用精神力,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他身上的破绽。
只顾着冲上来,动作太慢,重心不稳。
就算是放在几个月前,云扶雨也能轻松解决掉他。
云扶雨控制好了力道,只是让他断了几根肋骨,没有立刻他打晕。
下面就到了嫌疑人老实交代的环节。
云扶雨:“你都做了什么?”
那人痛得表情扭曲,半天没爬起来,色厉内荏地道歉。
“我叫哈珀!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云扶雨:“。”
第一次见道歉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我知道你没那么差!那些污蔑你的话都是我在胡扯!”
云扶雨无语。
“知道胡扯还说?有精神问题就去看看。”
说完,他又给了哈珀一脚。
哈珀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踹过,脸色十分差,但又不肯离开,捂着伤口,断断续续地问:
“我——我来是想问,时凌去哪了?他已经死了吗?”
云扶雨脸色也变差了。
“不知道。滚。”
“军演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扶雨:“你不应该问其他贵族吗?问我做什么。”
哈珀脸色苍白。
“从军演之后,时凌就再也没出现过。他们都不肯说。”
知情者都怕惹麻烦上身,随随便便就用“说了会吓到你”“别再想这件事了”这种话来敷衍哈珀。
“其实我没觉得你多坏。或许这么说听起来像在给我自己开脱,但我和时凌一起长大,我肯定得帮他说话。”
无视事实护短的后果,就是间接导致了时凌那次污蔑云扶雨的错误。
“时凌犯错之后,有长辈警告我,让我先别去找时凌,让他自己好好反思反思。”
云扶雨不动声色地问:“长辈?谢家的长辈?”
哈珀点点头。
云扶雨:“是谁?”
哈珀没想到云扶雨这么问,有些茫然,但依然老老实实地说了个人名。
“谢维峻老师。”
是没听说过的名字,但云扶雨默默记了下来。
“他们告诉我,谢家让时凌加入了一支新的队伍,只要他好好表现,等军演后再向你道歉,这件事就能过去了可是,联合军演之后,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
发消息不回,通关名单里找不到。
哈珀甚至追到了时凌的老家,到处询问,也没打听到。
后来他才知道,那支谢家的队伍里,没有人回来。
云扶雨声音冷漠。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劝他清醒点,而不是事后才想起来补救。”
哈珀脸色惨白。
“我对不起。我一直在后悔,要是我当初去劝劝他,说不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我很后悔没去找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凌现在怎么样了?你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不知道该问谁了”
人在犯错后总会试图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解释,但云扶雨不想替他遮掩。
云扶雨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如果我没有变强,那你压根就不会后悔。你只是害怕我的实力,并且后悔没有提前想办法让时凌赢过我。”
哈珀张了张口,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来。
云扶雨垂眼看着他,把谢家给出的解释尽数告知。
“时凌举报我的身份,拿我的朋友的安全挑衅我,所以我割开了他的喉咙。至于到底死没死,我不知道。”
哈珀嗫嚅半晌,呆愣地看着云扶雨。
“什么?他举报你他为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你的身份?”
云扶雨没说话,眼睛里无波无澜。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这种冷漠的眼神下,哈珀方才急促紧张的心率,此刻几乎停跳了。
冷汗顺着背后缓缓流下,哈珀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的意思是,谢家利用了时凌让他去揭发你”
芬里尔家不认可时凌,那么时凌就成了谢家的弃子。
对谢家上层来说,时凌只不过是个还有些剩余利用价值的工具。
什么允诺,全都是假的。
如同画皮被揭开,行人在繁华迷梦中突然被冷风一吹,醉眼朦胧中猛地一个激灵,发现杯盘珍馐皆为友人血肉,长辈鼓励的笑容下是狰狞的獠牙,过往的一切顷刻坍塌成碎石瓦砾。他摇摇晃晃站不稳,一低头,才发现脚下尽是枯骨。
纸醉金迷皆是伪装,而自己竟也是桌子上的一盘菜。
只不过,他这盘菜还没到最好吃的时候,尚可在桌子上放一放。
或许明天就吃,或许侥幸地一辈子都无知无觉。
哈珀几乎牙关打战。
怪不得长辈不让他去找时凌。只有让时凌孤立无援,他才更容易做出孤注一掷的事情。
这根本就是一场天罗地网,要不是时凌先一步付出性命,他恐怕到死都还活在幻觉里。
在剧痛中,他几乎想要发疯,把这些事告诉所有仍沉浸在幻梦中的朋友,把他们摇醒——可没有人会相信。
哈珀几乎呼吸不上来,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追问云扶雨。
“我该怎么办?”
云扶雨冷淡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
世界上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有的答案能在网上搜出来,有的答案可以询问长辈,有的答案可以在成长中慢慢等。
但还有不计其数的问题,可能一辈子也回答不出来。
或许应该告诉哈珀,你要努力变强,变强了才能改变规则。
可云扶雨自己都没摸透规则,遑论改变。
况且云扶雨如今的境况固然离不开努力,但更离不开天赋。
他要是没有精神力,再怎么样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在安静中,云扶雨的通讯器亮了亮。
是小队群聊的消息。
“林潮生:小云,我顺路去接你,大概十分钟后到”
“周柏:我也来了我也来了我也来了【大狗飞奔】”
“塞拉菲娜:【呲牙】我更快!我就在小云隔壁!”
他们等下要上课,现在差不多该去教室了。
云扶雨默默打字回复,又发了个表情包。
回复完消息,云扶雨抬眼,视线掠过趴在地上的哈珀。
云扶雨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不想多说什么,更不想介入哈珀的选择。
可是算了。说就说吧。
云扶雨:“你不是谢家人,为什么不离开谢家?”
哈珀怔怔地看着云扶雨。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如果离开谢家,我的朋友和老师全都会知道这件事他们会觉得我疯了。”
云扶雨:“这些比活着还要重要吗?”
哈珀:“”
云扶雨:“你有自己的账户吗?”
哈珀赶紧回答:“有。”
“你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A级”
“你去接任务,能赚到工资吗?”
“我我没了解过。”
哈珀不缺钱,更不需要对外接任务。
但答案是肯定的,他有赚钱的能力。
云扶雨纳闷:“那你去接任务,然后自己赚钱花不就行了?”
军校任务的报酬相当丰厚,要不是云扶雨不能随便离开学校,他也想接任务。
哈珀:“”
其实答案一直就摆在眼前。
阻拦他离开谢家的并不是物质因素,而是情感上的依赖。
谢家是他长大的地方,他的朋友、过往、记忆,全都留在谢家,谢维峻老师就像他们的养父一样,照顾教导他们。
离开谢家,哈珀就没有家了。
所以,即便知道了背后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在心里找理由,给自己的安全区开脱
但是云扶雨说得对。
半晌,哈珀慢慢低下头。
“对不起。”
他还能说什么呢。
总不能拽着云扶雨不放,一错再错。
哈珀过去一向喜欢用尖锐吝啬的态度面对不喜欢的人,但时凌没那么锋芒毕露,要委婉得多。
挑衅这种事,哈珀做得出来,但他没想到时凌原来也会。
哈珀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后悔。
半晌,他又说:
“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发道歉贴的。连同时凌的一起。”
云扶雨没理他,转身走向长椅,收拾自己的东西。
道歉是应该的,道谢就免了。
云扶雨之所以愿意多说几句,只是因为刚才收到的队友的消息。
看到队友的消息,云扶雨又想起来在他失踪的时候,队友也是这样,掘地三尺地寻找他的踪迹,到处问遍了也得不到答案。
就当是没用的恻隐吧。
看在哈珀主动道歉,云扶雨也揍了他一顿解气的份上,云扶雨干脆地把自己知道的事实告诉哈珀了。
当然,哈珀没法和他的队友比。
在云扶雨迈出战斗场的大门之前,哈珀突然开口。
“我来这里的事没告诉别人。”
医护人员快步走进来,冲老熟人云扶雨飞速打了个招呼,带着担架走向哈珀。
哈珀挣扎着,用尽量大的声音说。
“我就要道歉!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不是因为你变强了才来道歉的!”
医护人员:“。”
歇歇吧你。
第一次见到道歉像在吵架的人,嘴比拳头硬多了。
作者有话说:
<<<<蓝宝石海底>>>>
本贴为今日热帖Top10
【海底潜水区】【匿名贴】【最近进度打到哪了?】
如题,焦虑等待挨揍排期中
1L:根据道歉贴的统计数据来看,应该差不多揍完90%的人了
2L:nb
3L:马上就要轮到lz挨揍了,赫赫,报应啊
4L:求求你们别骂了啊啊啊啊啊我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你们以为我是怕挨揍吗,我是怕他从此对我印象跌落谷底
5L:你清醒点,人家本来都不认识你,是你自己乱听谣言,他讨厌你不是应该的吗
6L:T T你们说我让他多揍几次,还有机会挽回吗
7L:那不好说,看他心情呗
8L:给我看爽了,这可以说吗
9L:懂,我当时看完帖子之后直接热血沸腾(我不用被揍嘻嘻)
10L:我以前都不用校园论坛,听说有擂台赛之后才迅速赶来看热闹
11L:采访一下,挨过揍的这部分人什么感觉?
12L:感觉快被打死了、、好吧我活该的
13L:幸好我不爱看论坛,以前没乱说过什么
14L:听说联合军演的最后几天,他从东边杀到南边,七进七出,谁挡道就淘汰谁,最后留下的学生总数已经不够原定的70%了……
15L:我作证,这是真的,指挥中心还开了紧急会议,讨论要不要拦一下他,不拦的话万一今年入学人数太少怎么办……
16L:最后还是没拦,因为十席成员投票结果认为他没有违反规则
17L:太恐怖了,F1当年也没淘汰这么多人
18L:那是因为大家看见F1就跑了!!而极个别同学在遇到yfy的时候,甚至还主动撞枪口上,贴脸调|戏人家,这不找死吗?
19L:人家肯定逮着就是一顿揍啊,能捡回条命都算运气好
20L:我也遇到了……第九天的时候我被人围攻,差点以为自己要在黎明前夕gg了,结果那位从天而降,哐哐几下就把对方一队人做掉了,还给我留了瓶药,感恩,救我狗命
21L:什么天降正义……
22L:我愿称小云为真正的监考官
41L:其实人家脾气已经很好了,被打进校医院的人不如问问自己以前做了什么
42L:说真的,以后干脆用F5代称yfy得了,反正大家都知道是谁
43L:我反对,如果数字顺序代表强度的话,那他应该得用F0代称……毕竟是淘汰F1的猛人……
44L:F0感觉哪里怪怪的、
45L:我也觉得怪怪的、、
46L:(欲言又止)
47L:话说,既然在军演里淘汰了F1,那十席排名是不是得更新一下了
48L:需要在战斗场里的正式比赛才行,联合军演不确定性太大,不作为排名的依据
49L:早晚的事吧,我觉得下届首席应该毫无疑问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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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