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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松照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左牵苍,右擎黄


    33L:好想去老婆面前请求他扇我一巴掌


    34L:然后顺便揉揉捏捏老婆软软的手心T T 想想都幸福


    35L:宝宝真的没有精神体吗,是不是因为精神体太可爱,以至于被别人强行拐走当小猫养了(感觉会有粉色的香香干净肉垫)


    36L:要闻


    37L:你个变态老实点,吓到老婆你就死定了


    38L:到时候我就站在战斗场门口等着,凝视每一个要去找宝宝打架的人,要是还敢嘴硬不道歉,他们就死定了


    41L:话说,既然老婆已经进入内院了,我们真的不能找机会举办个线下联谊活动吗


    42L:顺便邀请宝宝来一起玩什么的T T然后拍个合照什么的T T最好能和宝宝近距离双人自拍,让我吸一下宝宝


    43L:附议,我还有想送给宝宝的小礼物,亲手制作的T T


    52L:【版主回复】:在努力了,争取下个学期邀请他线下聚会


    53L:好好好好好好


    54【版主回复】:之后会单独开一个征集聚会活动项目的帖子,最好有意思一点,吸引他参与


    55L:版主你是超人!!!


    56L:版主我将永远追随算了我还是永远追随小云宝宝


    作者有话说:


    假期安排很快就决定了下来。


    塞拉菲娜和她妹妹留在中央星,有自己的安排。


    林潮生父母先前被接到了源古塔疗养病情,所以林潮生假期就不回家了,直接去疗养院陪他们。


    周柏一家子本来就住在源古塔,自然要先回家。


    而云扶雨——云扶雨看着面前的朝晖,和朝晖怀里的一小捧白色的花束,十分茫然。


    朝晖走上前,礼貌地把花束递给云扶雨。


    “我觉得很漂亮,所以想送给你。”


    云扶雨有些警惕犹豫,没有立刻接过来。


    朝晖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微笑着补充:


    “只是一个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云扶雨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戳了戳那束花,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接过花束。


    “谢谢。”


    二人一起登上星舰。


    云扶雨一边走,一边低头拨弄花束。


    花朵全都盛放得正好,花瓣柔软层叠,带着潮湿的露水,香味隐约浮动。


    云扶雨第一次收到这种礼物。


    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很容易让云扶雨觉得亲近。


    所以他没忍住把脸凑近花束,轻轻嗅了嗅。


    结果一抬头,云扶雨就和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金色眼睛对视上。


    云扶雨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突然送我一束花?”


    难道是某种云扶雨不知道的礼节?


    云扶雨的常识里,并没有这一条。


    朝晖一直在低头看着身旁的云扶雨,笑意加深。


    “因为它很适合你。”


    纯黑的头发,素白的肌肤,洁白的花朵。


    本该看上去很冷的色彩,却因为淡粉色的嘴唇而显得无比柔软。


    嗯。


    像是小猫把脸埋进花丛里。


    白色的花朵,好适合他。


    好清纯。


    或许是双生子之间的心有灵犀,朝晖完全理解朝昭为什么要让云扶雨在军演的宣传片里穿白衬衫。


    或许不止是白衬衫,白裙子也很合适。


    最好是吊带裙。


    材质应当是极其光滑柔软的丝质,这样才适合他的肌肤。


    天鹅一样漂亮又白皙的肩颈线条,就应该像艺术品一样骄傲地展示,让所有人感叹他的美丽。


    只是云扶雨太害羞了,习惯于穿着简单方便的衣服,应该没法立刻接受穿吊带裙。


    嗯没关系。


    可以慢慢引导。


    美丽并不是什么应该藏起来的东西,何况云扶雨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云扶雨似懂非懂,有些疑惑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适合?


    什么叫适合?


    朝晖:“今天天气很好。我想到要来见你,所以心情也变得很好。清晨路过院子里的花园时,这捧花开得正好,我想让你也看到,所以将它作为见面礼,送给你。”


    云扶雨:“”


    脑海里回想起林潮生的话——警惕任何男人或女人的甜言蜜语。


    云扶雨谨慎地把花递回去。


    “我没做什么事情,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朝晖笑了,并没有把花收回去的意思。


    “只是一束普通的花,并不贵重,你可以放心。只要你看到它能开心一些,那我拿着它一路赶来,就不算白费力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好像极其厌恶朝晖一样了,有点没礼貌。


    云扶雨低头看向花束。


    “好吧。谢谢。”


    走着走着,云扶雨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朋友说——之前是你告诉他们,我会在庆功宴结束后出现。”


    朝晖点头:“我确实是让侍者这样转达过。”


    云扶雨再次道谢。


    “谢谢你。”


    当时云扶雨心态极其低落沮丧,以为朋友们已经得知了他的罪人身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朋友,自然也不敢询问守卫。


    可后来云扶雨才知道,林潮生他们并没有得到消息,甚至差点因此绝望到去购买违禁品。


    虽然云扶雨不太喜欢朝家,但单论这件事,还是要表达谢意。


    多亏了朝晖及时将消息告知队友们。


    朝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挟恩图报,只是笑意加深,认真地问云扶雨:


    “那你有没有少讨厌我一点?”


    云扶雨:“”


    云扶雨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有些窘迫地避开视线。


    朝晖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追问。


    “没关系,不用立刻告诉我答案。朝昭之前对你做过一些不好的事,而我和他长得一样,所以你看见我的脸会不习惯,这很正常。我会努力,争取让你对我的印象好一些。”


    云扶雨犹疑地点点头。


    “好吧。”


    *


    今天早上,阿德里安收到临时消息,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办,所以不得不提前离开。


    据说会在云扶雨抵达源古塔后,前来会合。


    谢怀晏则是被禁止前往。


    谢家的事情还没查清,所以他被排挤在外了。


    所以,云扶雨将要和朝晖一起,启程前往源古塔。


    但是星舰上不止有云扶雨和朝晖,还有兰斯洛特和崔觉。


    他们两个肩负着警惕朝晖的重任。


    朝晖倒是十分坦荡。


    马上要去芬里尔家的地界,他却连个下属都没带,简直称得上是孤身深入敌营。


    云扶雨在沙发上坐下。


    旁边是朝晖,对面是兰斯洛特和崔觉。


    坐下后,兰斯洛特开口:


    “林潮生父母在源古塔3区,一天左右,我们就可以抵达。”


    云扶雨瞬间紧张起来。


    “我得提前准备好礼物。”


    兰斯洛特:“按照你之前的想法,我提供了一些备选方案。”


    说着,他把光屏递给云扶雨。


    光屏上是某种商品选购页面。


    云扶雨以前没见过,有些陌生,但很快就能上手。


    云扶雨翻了翻。


    营养保健品、摆件装饰、家居用品


    云扶雨:“”


    复杂到有些超出原本的预估了。


    云扶雨提问:“我不太了解这方面。营养品应该不能乱买吧?”


    上面写的功效十分复杂,但病人身体虚弱,感觉不能随便送。


    可兰斯洛特到底是专业人士,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一点。


    “没关系,列表里这些都是我筛选过的。”


    其实林潮生的父母居住在芬里尔家提供的疗养院里,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和居住条件,压根用不着营养品。


    但毕竟是云扶雨想送礼物,兰斯洛特就帮他挑选好了。


    云扶雨点点头,迅速勾选所有选项。


    那就全都送一遍!


    云扶雨的疏导师工资还没花出去,预算十分充足。


    至于绿植花卉


    云扶雨问兰斯洛特:“他们病房里能摆放花草吗?”


    兰斯洛特:“一盆两盆的话,可以。”


    云扶雨郑重点头,严肃地挑选花卉,全神贯注地反复对比这些盆栽的特征。


    这一盆枝干胖胖的,叶子是圆形,感觉很可爱。


    这一盆开花很漂亮,叶片宽大,看着就心情好。


    这一盆像是小型苍松,枝干盘虬,视觉上并不温和,但应该性格很好嗯?


    云扶雨晃了晃头。


    他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十几分钟过去了,云扶雨迟迟没有进入下一步。


    兰斯洛特看出来云扶雨喜欢这些盆栽。


    “喜欢的话,也可以买一些放在你的房间里。这些盆栽的产区都在某支世界树根系附近,品质纯净,亲和力高,对精神力者和普通人来说都有好处。”


    云扶雨头都没抬,沉迷观察盆栽,脸上冷淡的神情都柔软了许多。


    “嗯嗯。”


    每种都买一盆吧。


    如果疗养院的屋子里不能放太多,那就放在屋子外。


    直觉告诉云扶雨,这些植物都挺喜欢风吹日晒的自然环境,生命力相当顽强


    朝晖本来在处理朝家的事务,好一阵子后,忙完了的朝晖抬头,发现云扶雨依然在认真挑选礼物。


    云扶雨微微蹙着眉,像是有些纠结。


    朝晖主动开口:“需要帮忙吗?”


    朝晖侧身靠近,发现云扶雨正在对比几条丝巾。


    图案都不太张扬,色系各有区别。


    朝晖:“是送给林同学母亲的礼物?”


    云扶雨点点头。


    “哪条更好看?”


    其实也可以全都买下,但礼物单已经长到数不清了,再毫不控制地往里增加,可能会给林阿姨带来困扰。


    朝晖站起身,走到云扶雨的斜后方,一只手撑在云扶雨面前的桌子上,倾身靠近细看。


    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让兰斯洛特和崔觉警惕到给通知阿德里安,但又能接近云扶雨。


    朝晖认真地回答:


    “浅绿色的这一条。”


    云扶雨:“为什么?”


    朝晖笑了笑:“这条颜色鲜亮,看着心情更好。”


    既然是送给数次病危的病人,那么让病人看着心情好才最重要。


    是否好搭配衣服,这些都是次要,因为她可能没有太多机会离开医院。


    云扶雨看着上面的春日系列图案,觉得朝晖说的有道理。


    这是最后一项了。


    云扶雨挑选完,把光屏推向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选好了?”


    崔觉松了一口气。


    要是云扶雨再选不好,他都要看累了。


    明明一步都没走,却莫名有种陪别人逛街逛了很久的感觉


    当然,如果是给云扶雨挑选云扶雨自己要用的东西,那崔觉相当乐意,并且十分期待。


    云扶雨:“选好了。”


    兰斯洛特仔细看了看——发现除了丝巾只选了一条外,礼物单里其他的东西,云扶雨每样都选了一件。


    兰斯洛特似笑非笑,抬头看了一眼云扶雨。


    云扶雨有种接受老师提问的紧张。


    “我算过了,我的工资付得起这些。”


    兰斯洛特笑着摇头。


    “不需要用你的工资付。只是,为什么不干脆每种都来一样?”


    反正是芬里尔家出钱,都已经选了这么多了,不差这点东西。


    云扶雨:“主要是起到一些挑选的作用。但你说的有道理,要不还是每种都来一样吧。”


    崔觉没忍住,笑出声来。


    然后被云扶雨死亡凝视。


    *


    夜晚。


    云扶雨换上长袖睡衣,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头靠着舷窗,看着舷窗外黑色背景中的漫天星河。


    云扶雨:“系统,系统?”


    系统:“怎么啦?”


    云扶雨低头,揪了揪腿上毛茸茸的毯子。


    “明天就要见林潮生的父母了,我有点紧张。”


    毯子是兰斯洛特递给云扶雨的。


    浅粉色,毛茸茸,上面还带着小熊图案。


    天知道兰斯洛特从哪弄来的这么个毯子,画风根本和这艘军用星舰格格不入。


    但念在它舒服的份上,再加上星舰上温度偏低,云扶雨还是老老实实裹在腿上了。


    系统:“”


    系统:“你紧张什么,又不是见公婆。”


    云扶雨茫然:“见公婆是什么意思?”


    【还没结束,接下来请看此处段评,或者评论区~】


    ————————


    小云:左边阿德里安,右边朝晖


    未尝不是一种左牵苍,右擎黄


    (换了个颜色就奇妙地对上了


    小云后援会帖子的楼层,本来打算接着上次末尾的楼层写,但是有好多宝宝盖新楼,就往后腾了点位置(?[撒花]


    有评论为证,宝宝们的回复已经成功出现在了小云咪的论坛里![墨镜]


    第112章 七塔盟誓


    系统无语。


    “就你这样的,身后就算跟着一万个黑衣人,你看上去也只会像是被胁迫的人质。”


    云扶雨震惊地反驳:“?为什么?我看起来很弱吗?”


    系统:“正是!”


    云扶雨:“”


    云扶雨沉默片刻,想继续寻找反驳的可能性,但没找出来。


    过了一会,云扶雨又问:


    “系统,你会哪天突然丢下我一个人吗?”


    系统:“宿主,我们早晚有一天要分开。”


    云扶雨又揪着腿上的毯子。


    “我是说,如果我的任务完成得不那么好,你会不会半途离开,寻找别人?”


    系统叹了口气,指出了云扶雨的问题。


    “你没有安全感。”


    云扶雨并不反驳。


    他一直试图找到某些锚点,无论是现在身处的世界,还是系统所说的,云扶雨原本所在的世界。


    而系统是这其中最重要的锚点之一。


    虽然系统经常失灵、偶尔语气冷漠,可它是云扶雨失忆后的第一个“伙伴”。


    系统指导着记忆一片空白、连通用货币都不认识、更不知道怎么搭乘星舰的云扶雨,躲过重重追捕,抵达全新的生活环境。


    系统:“你平常不是挺坚强的?在其他人面前哭一下都嫌丢人,怎么每次见到我就开始索求许诺了。”


    云扶雨垂着眼,抱着膝盖,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那又不一样你要是不见了,我会很难过的。”


    系统走了,云扶雨就没有证据证明他的来路了。


    系统:“你好好做任务,我不会突然消失,顶多偶尔联系不上。”


    像是心上有块大石头被搬走,云扶雨松了口气。


    系统:“别天天冲我撒娇,冲朝晖和阿德里安撒娇去。”


    云扶雨:“”


    不,做不到。


    系统刚说完朝晖,朝晖就来了。


    朝晖:“小云?”


    云扶雨回头。


    朝晖站在几米开外,并未靠近,像是怕吓到正盯着窗外发呆的云扶雨,所以提前出声提醒。


    朝晖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颈环,晃了晃,好像在犹豫着怎么开口。


    “小云。在抵达目的地之前,需要给你重新戴上限制环。”


    云扶雨默默抱着膝盖,膝上裹着毯子,用冷漠的后脑勺背对着朝晖。


    “那就明天再戴。”


    衣料摩擦的声音。


    朝晖似乎走近了,缓缓坐在云扶雨旁边。


    云扶雨迅速往另一边躲了躲。


    朝晖微微俯身,凑近云扶雨,附耳道:


    “这个限制环修改过,不会限制精神力,只会定位和监测,主要是为了瞒过七塔议会。”


    云扶雨迅速扭头,和他对视。


    “真的?”


    那双琥珀金的眼睛含着笑意。


    “当然。”


    虽然云扶雨还没有对朝晖这张脸脱敏但总有种在商量小秘密的错觉。


    云扶雨试探:“我是不是不能告诉别人?”


    朝晖:“阿德里安知道,谢怀晏——他现在还不知道。”


    由此可以推测出谁能说,谁不能说。


    云扶雨点点头,向朝晖伸出手,示意朝晖把限制环递给他。


    “我自己戴。”


    朝晖始终留意着云扶雨脸上的神色。


    在他说完以后,云扶雨又像白天挑礼物时那样,眼角眉梢都轻盈了起来,澄澈的黑眼睛中的郁闷和不悦一扫而空。


    很漂亮而且真的很好懂。


    朝晖温和地笑了笑。


    “需要身份识别,所以还是我来吧。”


    云扶雨放下腿,坐直身子,又扯了扯领子,保证脖子完全露出来。


    “那你戴吧。”


    朝晖目光在纤长白皙的脖颈上停顿了片刻,移开视线,用手心把限制环捂热。


    “稍等一下。”


    云扶雨一头雾水,不确定朝晖这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捂着限制环?


    云扶雨:“直接戴就可以。”


    朝晖神情平静,并未真的这么做。


    “会冰到你。”


    待到限制环被体温捂热,朝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云扶雨的发尾。


    云扶雨的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


    用手拢起来,或许可以扎一个小揪揪。


    朝晖凑近,一边给他戴限制环,一边声音温柔地问道。


    “头发打算留长吗?”


    温热的呼吸洒在云扶雨耳后。


    洁白莹润的耳廓有些发痒,慢慢变红。


    云扶雨想揉揉耳朵,但一时半会不能动。


    “没想过。”


    之前太忙了,云扶雨也就一直没剪过头发。


    头发确实有些长了。


    这次,朝晖操作比上次快多了。


    他严丝合缝地卡好限制环,又礼貌地拉开距离。


    云扶雨一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一边悄悄放出精神力试了试。


    果然,就像朝晖说的那样,精神力一点也没有被阻拦。


    非常有安全感。


    朝晖很想揉揉云扶雨的头但是不行。


    现在动作太亲密,云扶雨会生气。


    朝晖看了看时间:“困了吗?”


    云扶雨点点头。


    “我要回卧室了。”


    朝晖的表情十分认真,看不出来在开玩笑。


    “需要我抱着你回去吗?这样你就不用掀开毯子。一直到卧室,都可以保持温暖。”


    云扶雨迅速掀开毯子,僵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了,谢谢。”


    朝晖眼睛弯了弯,声音忍俊不禁:


    “不带着你的小熊毯子一起吗?”


    云扶雨严肃声明:“毯子是兰斯洛特选的,不是我选的。我不是小孩子。”


    朝晖:“嗯,你是成年人。成年人也可以盖粉色的小熊毯子。”


    云扶雨:“”


    云扶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朝晖跟上来,声音带笑。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你盖着这张毯子时,确实很可爱。”


    云扶雨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冷着脸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要睡觉了。”


    朝晖:“或许你需要睡前故事吗?作为国王游戏的承诺,我还欠你两个故事。”


    云扶雨的脚步顿了顿。


    这个确实需要。


    云扶雨:“要不我们还是坐在沙发上讲?”


    朝晖笑了笑:“睡前故事,当然要在更舒适的环境里讲。”


    *


    所以,就变成了眼下这种情况。


    云扶雨平躺在床上,乖乖盖着被子。


    朝晖把单人沙发搬到了床头附近,坐在沙发上。


    云扶雨:“呃”


    总感觉是有点诡异的画面。


    朝晖眼睛弯了弯。


    “不用紧张。房间门没关,兰斯洛特在隔壁,崔觉在对面房间。”


    星舰上没别人,而且云扶雨也能正常使用精神力防身。


    云扶雨有点窘迫:“倒不是担心这个。”


    朝晖怎么每次都主动把他担心的事情点明——但又不是那种尖锐的点明,而是温和地避开了云扶雨的怀疑,主动把可以用来澄清的证据说在前面。


    朝晖:“今天,我先给你讲一讲七塔建立的历史吧。”


    星舰上温控系统调得有些低,云扶雨缩进被子里,只留一张脸在外面。


    闻言,云扶雨点点头。


    朝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身姿优雅,仿佛不是要讲睡前故事,而是应该坐在会议室里,向下属宣布某些事情。


    但和平常不太一样,朝晖的头发没有往后梳,金发刘海自然垂下。


    也没有穿着妥帖的正装,而是换上了深色的睡衣。


    这让他的气质随和了很多。


    低沉温柔的声音娓娓道来。


    “大约一千年前,世界上没有七塔,人类也没有精神力。人类的族群以国家和国际联盟的形态存在,科技与经济都极度繁荣,足迹遍布不同星球。


    可某一天,世界突然出现了污染灾变。


    黑雾形态的污染从星球的地壳深处冒出,迅速地蔓延传播,一夕之间就毁掉了当时最发达的星球之一,利昂尼斯星。”


    利昂尼斯星?好像有点耳熟。


    云扶雨默默想。


    “人类方寸大乱,争相逃亡到远离利昂尼斯星的星球上。


    有人认为利昂尼斯星的飞船会带来污染,禁止他们着陆,所以逃亡者只能漂泊在宇宙中,最终被污染疾病污染夺走生命。”


    朝晖声音平静。


    “抱歉,这可能不是个合适的睡前故事。”


    云扶雨:“没事。之后呢?”


    朝晖:“污染并未就此停下。


    一颗星球被侵占,附近的星球会接着被污染。


    一旦接触到黑雾,人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新疾病。但黑雾却会让星兽变异得更加凶猛。与此同时,还不断地有陌生的异变体出没于黑雾中。


    人们当时拥有的科技水平,在异变体和星兽面前不堪一击。


    于是人类领地不断缩小,越来越多的人疾病缠身。


    最后,人类所有联邦先后沦陷。


    不同星球的联盟之间失去联系,人类重新回到了无组织的无序状态。”


    云扶雨挪动着变成侧卧,认真地等待朝晖继续讲。


    朝晖失笑:“怎么感觉你越听越精神了?”


    云扶雨催促他:“然后呢?”


    “科技退化,农牧业失去了发展的基础,过去的医疗手段失效。人类受到了极其严峻的打击,几近灭族。


    人类毫无还手之力,也因此失去反抗的希望。


    于是,各种宗教重新兴起。


    人们只能向不同的神明祈祷,祈求祂们伸出援手。可很明显,大多数神明只是来自于人类自身虚构的传说,并不真实存在。”


    云扶雨捕捉到了关键字。


    大多数?


    “只有一位神明,回应了人类的祈祷。或许称之为神明并不合适,因为祂其实是一棵树,一颗枝脉横贯星间的巨树。”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世界树。”


    “其实祂早就存在于人类的传说中。或许过去真的有人类先民得见祂的存在,但在当时,人类并没有独立信奉世界树的宗教,自然也没有人向世界树祈祷。”


    “可唯独只有世界树回应了人类。


    祂听到了人类的声音,不忍心人类就此灭亡,于是向人类伸出援手。”


    朝晖的声线和朝昭也是一模一样,只是语调相当不同。


    朝昭说话时,尾音惯常暧昧地上扬。


    而朝晖就显得低哑柔和许多,仿佛是在认真讲课。


    “世界树把精神力和精神体赐予给少部分具有天赋的人类。新生的精神力者带领同胞驱逐异变体和星兽,守卫家园。”


    “世界树也教导人类如何对抗污染。


    但最终,只有少之又少的人类能学会净化污染。这部分人,就是最初的牧师。


    牧师们组成了教廷,作为世界树最忠实的信徒,奔赴各地,清除污染。”


    云扶雨:“世界树怎么教导人类?”


    想象不太出来。


    祂不是一棵树吗?


    朝晖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


    “说不定有一些神秘的方法呢?”


    云扶雨好奇:“你见过世界树吗?”


    朝晖声音顿了顿:“很遗憾,暂时没有机会。”


    云扶雨悄悄试探:“像你这种地位的人,也没机会见到世界树吗?”


    朝晖摇摇头:“以前可以,可自从教廷彻底封闭后,教廷以外的人就见不到了。”


    云扶雨神情严肃,点了点头。


    可他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头发在枕头上蹭得毛茸茸,让这个场景怎么都严肃不起来。


    云扶雨默默思考。


    居然连朝晖这种大家族的继承人都没机会接触世界树。


    看来,如果他想回家的话,就必须要通过教廷选拔牧师这条路。


    朝晖继续讲故事。


    “在世界树的帮助下,慢慢地,人类建立起诸多基地,发展壮大各自的势力,重新建立社会规则。”


    “收复回数个星球后,人类社会中最强的七支力量崭露头角。


    在教廷的引领下,这七支力量签订七塔盟誓,组成了最初的七塔,确立了中央教廷与七塔拱卫的社会制度。”


    “等你进入内院,历史选修课会详细讲述这部分内容。”


    好学生云扶雨提问:“听起来教廷很重要,可为什么我觉得现在教廷的存在感很低?”


    朝晖神色平静温和。


    “嗯,很敏锐。这就要从牧师们说起了。


    牧师们全都是亲和型精神力者,在总人口中数量稀少,最重要的是,只有他们这些被选中的人,可以与世界树的根系共鸣,清除污染。”


    “在最初动荡的年代里,教廷作为人类与世界树沟通的中间人,负责传达世界树的神谕。


    毫无疑问,当时的教廷,居于七塔中心地位。”


    “但随着时间推移,污染得以被控制。


    世界树认为人类已经脱离灭族的风险,应该独立决定发展方向。人类的历史应该由人类自己书写。


    教廷也慢慢远离权力纷争,成为一个绝对中立的存在——不参与政务,不偏向七塔任何一个家族,只专心于清除污染的职责。”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剧情就不放在段评了,感觉会有点破坏完整性


    第113章 小云咪扑进雪里!


    云扶雨举手:“我可以记一下笔记吗?”


    说着,他就翻身跪在床上,伸手去捞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身体在被子里拱起一小团。


    朝晖看着云扶雨裹在被子里动来动去,悄悄忍住上扬的嘴角。


    “先睡觉吧。这些都是基础内容,以后,你会看到书籍上更详细的记载。”


    云扶雨:“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有一个重要的疑虑,始终困扰着云扶雨。


    朝晖点头,示意他随便问。


    云扶雨:“教廷为什么能远离权力纷争?如果牧师中有贵族出身的疏导师,那么,一旦他们所属的各个家族发生权力争端,教廷内部应该难免有内讧的问题吧?”


    仅仅是第一军校内部,学生们就能根据不同家族划分出无数势力,成天打来打去。


    教廷怎么就能得以幸免呢?


    朝晖眼睛弯了弯。


    “小云好棒。”


    云扶雨:“”


    云扶雨有点不自在地哽住。


    只是提了个问题而已,朝晖突然就夸起来了。


    朝晖:“有一个关键点。教廷与世界树签订了合约——所有加入教廷的人,不再参与七塔各个家族的权力纷争,永远忠于世界树,对世界树的秘密守口如瓶,永不背弃。”


    云扶雨蹙眉。


    “这是怎么做到的?”


    光靠一个合约,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


    朝晖摇头:“我只知道,自七塔成立的千年以来,他们全都遵守了他们的许诺,几乎从未有牧师背弃约定。世界树真正关键的秘密,完全被掌握在了教廷的手中。因此,更详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但是,有人怀疑,这种合约是建立在灵魂层面,所以才没有人违抗。”


    云扶雨:“”


    怎么、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要不是知道教廷会负责清除污染,听朝晖描述,教廷简直像是什么奇怪的洗脑组织一样。


    但朝晖还说了“几乎”二字。


    云扶雨:“几乎?那就是也不一定?”


    朝晖笑了笑,语焉不详。


    “总要留些余地。”


    紧接着,云扶雨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那这是不是会导致七塔和教廷关系僵化?”


    朝晖笑意加深,并不吝惜夸赞。


    “很聪明。确实如此。”


    虽然说选拔牧师是一种双向选择,可各个家族辛苦培养起来的疏导师,一旦被挑中、得到进入教廷的机会,就跟着了魔一样,非要投身清除污染的事业。


    不仅如此,还什么内情都不告诉家族,哪怕以死相逼也没用。


    如此,任谁都不想让自家的人被选中。


    云扶雨:“”


    如果真的是这样,听起来,他可能得私下里偷偷联系教廷了。


    还有一件事。


    云扶雨:“为什么七塔叫七塔?塔在哪里呢。”


    好像根本没听说有什么塔。


    朝晖耐心解释:


    “之所以这么叫,完全是历史因素。


    在人类最初获取精神力时,攻击型精神力者很不习惯突然变得敏锐的五感,难以适应生活环境,而疏导师又数量稀少,常常来不及为他们精神疏导。


    因此,各个基地修建起名为‘塔’的建筑,通过极厚的墙壁来保证绝对安静的休息环境,让精神力者们在此休整,不至于因为接收到过量的外界信息而发疯。”


    朝晖揉了揉太阳穴:“不好意思。我本来想用轻松愉快的方式讲完睡前故事,没想到讲着讲着,又像是在讲公务一样。大概是职业惯性吧。”


    云扶雨一边神情严肃地点头,一边在光屏上记录。


    “没关系,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咚咚咚。”


    门口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云扶雨转头看去。


    兰斯洛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绝对不会让人挑出错的程式化笑容。


    “朝先生,很抱歉打扰,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云扶雨的睡觉时间了。”


    云扶雨:“?”


    他还有这种呃,固定的日程安排吗?


    以前云扶雨经常是什么时候训练到精疲力竭,什么时候再回宿舍休息,作息十分不健康。


    朝晖倒是没说什么,站起身,冲云扶雨笑了笑。


    “晚安,小云。明天见。”


    云扶雨抱膝坐在床上,点头。


    “晚安。”


    朝晖先走了出去。


    兰斯洛特始终站在门边,像个尽职尽责的门卫,只在和朝晖擦肩而过时,点头示意。


    等朝晖走远,兰斯洛特看向云扶雨。


    “该休息了。”


    云扶雨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点头。


    “好。”


    兰斯洛特:“明天抵达目的地后,气温可能有些低。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合适的衣服。”


    云扶雨谨慎提问:“有多低?”


    兰斯洛特:“会下雪嗯?”


    刚说完会下雪三个字,兰斯洛特就看到云扶雨“蹭”地一下抬头。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你很喜欢下雪?”


    云扶雨明显不困了。


    “我没见过下雪。”


    起码云扶雨的记忆里没有。


    兰斯洛特:“源古塔大部分地区气候凉爽,冬季漫长,时常下雪。你这次要去的疗养院附近,应该有半米以上的积雪。”


    兰斯洛特不动声色地观察云扶雨的反应其实根本不需要观察。


    素白的脸上原本神情冷淡,可听到积雪半米的消息后,眼睛微微睁大,蹙着的眉也松动软化,唯有嘴唇不易察觉地抿着。


    很矜持地在试图掩盖反应。


    可在床头灯的光下,黑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一切情绪无所遁形。


    兰斯洛特试探:“穿得厚一些,就可以堆雪人。”


    嗯。


    试探成功。


    如果云扶雨有小动物的耳朵的话,此刻恐怕已经竖起来了。


    云扶雨严肃地点头:“我会准时起床的。”


    兰斯洛特没忍住,真心实意地笑了。


    “先休息吧,一觉醒来就到了。”


    *


    过度兴奋的后果,就是一晚上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


    当然,云扶雨也不止是因为将要看到雪景而期待。


    还有马上就要见到林潮生父母的紧张。


    好在云扶雨充分享受到了身体素质提高的好处。


    即便整夜没睡好,云扶雨早上也依旧能在闹钟响起之前自然清醒。


    他迅速起床,洗漱完毕。


    又靠在舷窗前,眺望遥远的星舰下方,雪白一片的广阔大地。


    “咚咚咚。”


    兰斯洛特才刚抬手叩了叩门,云扶雨就精神焕发地站在了门口,迅速开门。


    兰斯洛特微笑:“早上好。我给你选了一身衣服,可以先试一下,不喜欢的话再换。需要我帮忙吗?”


    云扶雨接过衣服。


    “不用,谢谢。我自己穿就可以。”


    说完,云扶雨火速关门换衣服,很快又推门出来。


    是一身看起来很正常的衣服。


    黑色笔挺的牛仔裤,奶白色毛茸茸的薄毛衣,领子微高,挡住脖颈上的限制环。


    短外套则是极其浅淡的紫色,材质柔软蓬松,但是轻便保暖。


    崔觉不知道从哪里探头。


    “你看起来像一个香芋芝麻汤圆。”


    云扶雨:“汤圆是什么?”


    好像听过这个词,但是一下子又回忆不起来。


    一下子给崔觉整的愧疚了。


    崔觉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凶巴巴的脸看上去泫然欲泣:


    “好可怜,今天哥哥就带你吃汤圆。”


    云扶雨“邦”地一拳打过去。


    崔觉“嗷”地一嗓子跳开。


    “汤圆打人了!!”


    兰斯洛特:“”


    一大早头就开始痛了。


    云扶雨低头看着外套。


    “为什么选这种颜色?”


    虽然不花哨,但是云扶雨以前基本只穿深色的战术服,突然换了一件亮色的衣服,有些不适应。


    兰斯洛特言简意赅:“看上去更可爱。”


    衣服不是兰斯洛特挑的,而是直接交给了形象顾问。


    按照云扶雨的意愿,为了减轻林潮生父母的心理压力,这次出行,他们全都要伪装成探望学生家人的学生代表和军校老师最多也就是有点小钱的学生和老师。


    总之,绝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如果让兰斯洛特自己挑,估计还是会无意识挑选一些沉闷的颜色。


    嗯。


    还是眼前这身更合适云扶雨。


    换好衣服,云扶雨就眼巴巴地靠在舷窗旁,额头抵着凉凉的舷窗,细白的手指搭在内框上,盯着下方的景色。


    星舰真的不能立刻就降落吗?


    奈何星舰没法瞬移。


    就算能瞬移,兰斯洛特也要按着云扶雨先吃完早餐再瞬移。


    兰斯洛特心硬如铁,把活像被关在橱窗里的小猫的云扶雨押送到餐厅,监督云扶雨按时进食,杜绝他一忙起来就不吃饭的现象。


    云扶雨默默叉着煎蛋,一边在内心吐槽。


    总感觉兰斯洛特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奇怪了。


    一般的副手也需要监督别人吃早餐吗?


    朝晖走过来,打量了云扶雨好几次,认真地夸赞:


    “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很好看。”


    云扶雨有点警惕,又有点犹豫。


    如果是来自朋友的夸赞,或许云扶雨会不好意思。


    但毕竟这人是朝昭的亲哥。谁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云扶雨避开朝晖的视线,认真吃早餐。


    “是兰斯洛特挑的衣服。”


    朝晖轻声笑了笑。


    “不一样。只是因为你穿了这身衣服,我才会第一次留意这种风格好不好看。”


    兰斯洛特适时接走话题,脸上挂着虚情假意的社交微笑。


    “芬里尔家的形象顾问还算可靠。如果您也需要,我可以推荐几位。”


    朝晖脸上也是一样的礼貌微笑或者说笑里藏刀。


    “不必了,谢谢。”


    云扶雨:“”


    总感觉气氛很微妙。


    云扶雨看看兰斯洛特,又疑惑地看了看朝晖。


    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反正没有吵起来,也没有打架。


    云扶雨懒得想这么多,继续吃早餐。


    *


    一个小时后,飞船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靠湖,林木秃白,积雪厚重。


    冬季的山林中十分寂静,动物冬眠,只有间或扑簌落雪的声音。


    而面前的湖水早已冰封,呈现深不见底的黑色,冰层厚重到足以在上面建起木屋。


    云扶雨远远眺望着。


    等探望结束,他想靠近看看。


    但是现在还是先进疗养院吧。


    说是疗养院,其实是一座堡垒。


    外界用类似联合军演场地的防护罩保护了起来,既能防止随时出没的野生动物,也能保证防护罩内部温暖如春。


    也是因此,虽然地处白茫茫的原野中,疗养院却依旧能维持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崔觉对见林潮生的父母没兴趣,选择留在星舰上打游戏。


    兰斯洛特负责扮演第一军校评估奖学金的行政老师。


    朝晖负责扮演逐日塔基金会的负责人,专程为了“基金会资助事项变动,导致林潮生父母被迫前往源古塔治疗”的事情表示歉意。


    各司其职。


    只有云扶雨,单纯是为了见朋友和朋友的父母而来。


    云扶雨飞奔出了星舰。


    脚下瞬间踩进厚厚的积雪中,发出嘎吱的声响。


    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深吸一口,凛冽冰寒的气息直透肺里。


    林潮生早已等在入口处,看着云扶雨迅速跑过来然后面朝下,猛地扑进了门前厚厚的雪地里。


    林潮生:“”


    地上陷进去了一个明显的人形坑。


    云扶雨扑进雪里后,没忍住,手臂和腿同时划动,像在雪地里游泳。


    林潮生走到他旁边。


    “小云。”


    云扶雨脸颊感受着冰冰凉凉的雪,雪融化的轻微湿意渗进领子。


    感觉很舒服。


    半晌,云扶雨依依不舍地从地上爬起来,冲林潮生没心没肺地笑。𝓉𝖍ê 𝖒𝑜?𝖓 ?𝖘 𝕝𝖊á?𝓲𝓷𝖌


    “我来找你玩啦。”


    好快乐哦。


    【本章还未结束,剩下部分请看此处段评,或者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兰斯洛特:“芬里尔家的形象顾问还算可靠。如果您也需要,我可以推荐几位。”


    【当着我面拐学生,屁话还这么多,朝家请不起形象顾问了是不是】


    朝晖:不必了,谢谢。”


    【朝家比你们专业,朝昭就是干这行的,轮得着你来说?】


    但毕竟朝昭因为作死而去蹲大牢了,朝晖又不想提起,所以失去了反怼的机会。


    再加上两个人都是体面人,不可能当着小云的面吵架(。


    第114章 小云的快乐假期!(1)


    二人一起往疗养院里走。


    迈入防护罩后,周围温度一下子升高。


    云扶雨小声问:


    “对了,我买了一些礼物,但是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


    林潮生看出了他的紧张。


    “你什么都不买,她也会很高兴。”


    云扶雨辩解:“那怎么行?”


    走到房间门口,林潮生刚要推开门——云扶雨突然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打开门。


    云扶雨声音很小,生怕被门内的人听到。


    “等、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林潮生倒是听话地停下了。


    “还要准备什么?人来了不就够了。”


    云扶雨:“比如我见了面应该说什么?就只说阿姨好吗?”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高大的金发男人站在门后。


    是朝晖。


    趁这段时间的功夫,朝晖要向林潮生父母表达的问候和歉意都已经送到了,自然不会多留。


    朝晖垂眼看着云扶雨,笑了笑,低声说:


    “我先回星舰上了。”


    说完,他绕过云扶雨离开。


    云扶雨瞬间浑身僵硬。


    没了朝晖和门板的遮挡,这下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了。


    不过——


    云扶雨可能没察觉,但朝晖确实冰冷地扫了林潮生一眼,算不上警告,只是毫无感情地打量。


    某种意义上,朝晖的演技比朝昭更好,他只是在云扶雨面前表演温和罢了。


    像朝昭,一见到云扶雨就什么都忘了,像快渴死的人渴望水源一样祈求云扶雨的偏爱,急着把自己的情感剖开,全都塞给云扶雨。


    云扶雨不要,朝昭就开始发疯最后把云扶雨吓跑。


    朝晖则有耐心得多。


    他精神力等级比朝昭低一些,因此,朝家扶持他的那一派,格外重视培养继承人的耐性和手段。


    而这些手段,会被极其温和地用在云扶雨身上。


    朝晖有足够的信心得到云扶雨的信任。


    如果操之过急,只会像某些人一样,被云扶雨讨厌。


    调查报告说,朝昭当初之所以会突然拐走云扶雨,是因为“云扶雨偏爱他的那群队友,朝昭忍无可忍”。


    门外这个A级精神力的平民,就是其中之一。


    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像掠过没有生命的物件一样,毫不停留。


    朝昭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了。


    云扶雨身边一个平平无奇的队友,就能让朝昭做出近似争宠的行为。


    未免太掉价,也太给朝家丢脸了。


    林潮生不动声色,权当没看见。


    多余的反应或许会给云扶雨带来麻烦,没有必要


    走进病房内,第一眼就是窗外生机盎然的树景。


    云扶雨僵硬到同手同脚,挪进房间内。


    “阿姨好叔叔好。”


    林潮生跟在云扶雨后面一道进门,拍了拍云扶雨的肩。


    “妈,小云来了。”


    林阿姨没有卧床,而是坐在床边。


    她身上的起居服妥帖整洁,黑色的头发整齐地绾在脑后,看上去精神很好。


    其实她原本是卧床状态,不过,从看见门打开的那一刻,她就缓缓挪着下床,想去门口迎接云扶雨。


    云扶雨和林阿姨那双与林潮生极其相似的眼睛对视上,大脑一片空白,又声若蚊蚋地重复了一遍。


    “阿姨好”


    兰斯洛特也出门了,没忘记把门带上,给他们留出相处空间。


    *


    几分钟后。


    “阿姨我来吧。”


    林阿姨热情地给云扶雨削水果,云扶雨手忙脚乱地试图让她坐着休息。


    林潮生声音平静,从她手里拿过水果刀。


    “我来吧。”


    云扶雨扶着林阿姨,让她坐回床上。


    林阿姨比云扶雨矮半个头,很瘦,因为污染导致的基础病,关节行动不便。


    也是这时,云扶雨才明显感受到她的孱弱。


    林阿姨:“潮生在学校里,多亏你照顾了。”


    云扶雨窘迫。


    “其实是他照顾我。”


    林阿姨温和地笑了笑。


    她很多年都没见过林潮生在学校里的交朋友了。


    可她和何尝不知,这件事和她有很大关系。


    经常有人说,在鬼门关走一遭就想通了。


    可她走了好几遭也没太想明白。


    但她一抬头,突然发现林潮生已经在努力的往前走了。


    那她也得陪陪林潮生,不能让他一个人走得那么累。


    林阿姨:“他怎么照顾你的呀?”


    云扶雨一条条细数。


    “比如天天叫我起床,帮我缝衣服,把上课的笔记分给我”


    其实云扶雨还想说,林潮生救过他很多次,开学时有人到宿舍找麻烦的事情、尤利西斯的事情、战斗场被迫道歉的事情


    但为了不让让林阿姨担心,云扶雨选择性地隐瞒了这些事,只挑些日常愉快的事情说。


    林阿姨眼含笑意,看着云扶雨像如数家珍一样,讲述他和林潮生在学校里的事情。


    在云扶雨来之前,林潮生也给她介绍过云扶雨。


    无依无靠在孤儿院长大的小孩,因为意外事故失忆,入学后过得十分艰难。


    人很好,又有点傻,拿到什么东西都先分给朋友,自己也不留一点,不知道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身体不太好,但很努力,天天从早训练到晚,最后靠自己的努力变得很厉害。


    林潮生能拿到“奖学金”,送父母治疗,多亏了云扶雨的帮助。


    总之,在林阿姨眼里,云扶雨简直就是靠努力改变命运的贫困生模范小可怜。


    在见到云扶雨之前,她对云扶雨的滤镜就已经拉满了。


    更何况,在见到本人前,她完全没想到——林潮生口中很厉害的小朋友,居然长得这么乖。


    白白净净,大眼睛小鼻子小嘴,比城市里投影大屏上的明星还好看,可又比那些明星讨喜得多,还很容易害羞。


    怎么看怎么乖巧,越看越喜欢。


    所以,林阿姨的语气不自觉就变成了哄孩子的语气,越来越和蔼慈祥。


    “一路过来,累不累呀?小云,吃点点心。”


    或许是因为林阿姨的语气真的很温柔,云扶雨没过多久就不紧张了


    看望病人,势必要询问身体状况。


    林潮生父母的疾病已经持续很多年了。


    当初染病的时候,二人没及时得到净化,等拖到进医院时,污染已经深入骨髓。


    在尝试实验室的新治疗方法后,林阿姨病情好转了许多。


    可林潮生的父亲状态一直不太稳定,现在仍旧处于昏迷状态,住在隔壁的监护病房。


    如果连这里都治不好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么多年来,林潮生和林阿姨早有心理准备。


    说起这件事时,二人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温和平静。


    反倒是云扶雨,心情有些沉重。


    林阿姨不想让云扶雨担心,主动岔开话题,聊轻松一些的事情。


    云扶雨就陪着她聊天。


    过了大半天,云扶雨突然想起来,他可以帮忙把新买的盆栽在房间里摆好。


    林阿姨体力有限,也应该休息一会儿了。


    云扶雨跑出去搬盆栽时,林潮生也要跟着去帮忙。


    林阿姨喊住林潮生,让他凑近,小声说:


    “你去跟小云说说,礼物能退的话就退一退。他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不要这么破费。我和你爸住在这里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买。他年纪小,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留着自己用我怕我跟小云提这些,他会不好意思,你去跟他说说。”


    林潮生点头:“嗯。”


    他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和云扶雨说这一点


    因为云扶雨送的礼物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在门口整整齐齐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周柏和塞拉菲娜私下里和林潮生讲过云扶雨要瞒着他挑选礼物的事情。


    当时,林潮生回复的是,“跟小云说不用带什么东西,实在想带,提一小袋水果就够了”。


    事实证明,云扶雨明显没听进去。


    云扶雨挑选的盆栽,体积全都比图片中看起来要大很多。


    他打算挑几盆放在病房内,剩下的移栽到院子中,丰富绿化。


    光是林阿姨叮嘱林潮生这半分钟的功夫,云扶雨已经冲到了楼下,拿着铲子,准备挖土。


    林潮生连忙追过去,想方设法地劝阻。


    可不管林潮生怎么劝,云扶雨只坚持一个说法——


    “你放心吧,我现在很有钱的,绝对够花!”


    林潮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云扶雨已经帮了很多忙了,再送礼物,林阿姨都要不好意思见他了。


    云扶雨就抿着唇,蔫巴巴的样子,一边听,一边用脚悄悄推地上的土。


    他垂着头,乖乖听林潮生说完,小声问:


    “可是你之前说过把我当成家人的。”


    然后云扶雨小心翼翼地抬眼,活像挨训了一样,生怕林潮生还要让他把礼物退回去


    那林潮生还能怎么办。


    林潮生捏了捏眉心。


    算了,等以后他赚钱了,再花回云扶雨身上吧。


    *


    朝晖有公务在身。和云扶雨道别后,他就提前离开了疗养院。


    阿德里安据说是事情没忙完,还在污染区里没出来。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星舰上只有远程处理公务的兰斯洛特和打游戏打到闲得快长蘑菇的崔觉。


    云扶雨乐得清静。


    半个月来,他就一直呆在疗养院里陪林阿姨聊天,偶尔跑出去和林潮生一起堆雪人,冲到冰湖上滑冰。


    到晚上睡觉时,再去林潮生的客房蹭住。


    兰斯洛特每天默默地看着云扶雨像一阵风一样,冲到星舰上拿换洗衣物,晚上又冲回他队友那里住。


    芬里尔家的星舰,已经完全沦落成餐厅和洗衣房了


    云扶雨和林阿姨越来越熟悉,也不像最初那么局促了。


    每次云扶雨在外面瞎跑完,回到病房里,林阿姨都温柔地问云扶雨今天去做什么了,冷不冷,然后伸手捂暖云扶雨冷冰冰的脸颊。


    外面天气太冷,把云扶雨的脸颊和眼眶鼻头都冻得微微发红。


    云扶雨乖巧地任她捂着自己的脸颊,感受到那双温暖的手在自己脸上温柔地揉了揉,又移到冰凉的耳廓上,轻轻捏了捏。


    林阿姨笑眯眯地问:


    “今天堆什么雪人啦?”


    云扶雨就扶着林阿姨,走到窗前去看。


    疗养院的门口堆着三个雪人,恰好处于病房能看到的位置。


    代表林阿姨的雪人在中间,云扶雨雪人和林潮生雪人一左一右。


    这里冬天很长很长,等雪人化掉的时候,说不定林阿姨的病就已经好了。


    在云扶雨和林潮生开学后,雪人会暂时留在这里陪着她


    林潮生一边削水果,一边看着那双神情柔软的黑眼睛,恍惚间有种错觉。


    就好像云扶雨真的是他的弟弟。


    很可爱的弟弟,也是黑发黑眼,但长相漂亮精致到超越全家人的基因。


    偏偏会跟在他后面,拽着衣角,让林潮生陪他堆雪人。


    回过神来,林潮生水果刀差点削到手上。


    在云扶雨和林阿姨站在窗前的时候,林潮生在后面看着他们,不易察觉地带上了几分笑意。


    林潮生早就把云扶雨当成家人了。


    想笑是因为,他突然想到这得基因突变到什么程度,才能生出云扶雨来


    其他时间里,林阿姨喜欢织毛衣打发时间,说要给云扶雨也织一件。


    云扶雨就趴在床边,帮她理毛线团,认真地和她学习怎么织毛衣。


    临走前的某一天,云扶雨抱着半成品毛线手套,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体蜷缩着睡着了。


    林阿姨看到云扶雨缩成一团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她从床上慢吞吞地起身,拿着毯子,给云扶雨盖上。


    【本章未结束,请看此处段评或者评论~】


    第115章 小云的快乐假期!(2)


    林阿姨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小年轻戴的装饰品,可是越想越不对。


    云扶雨穿衣打扮都是十分乖巧柔软的风格.


    脖子上的东西,和他的衣着风格格格不入,摸着感觉也不太舒适。


    更何况,如果是装饰品——为什么云扶雨一直要穿着高领的衣服?


    林阿姨忧心忡忡,偷偷问林潮生。


    “你知道小云脖子上戴着的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吗?”


    林潮生怔住。


    “脖子上?什么东西?”


    林阿姨更担心了。


    “就是一个黑色的环,我觉得不太对劲”


    林潮生皱着眉,点点头。


    “我去问问他。”


    林阿姨拉住他。


    “那孩子心思细,肯定不想让别人看到,你问的时候委婉一点。我总担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他呀?你在学校里得多帮帮小云,别让人欺负他。”


    林潮生点头应下。


    *


    每天,阿德里安都会收到一份云扶雨的行程报告。


    今天的行程报告,附带一段视频。


    视频中,云扶雨穿得像个毛茸茸的淡黄色小鸡仔,在黑色的冰湖上撒欢到处跑,猛冲一段路,然后嗖地一下往前滑。


    阿德里安:“”


    芬里尔家有许多处庄园,有的位于四季分明的地区,但更多的,地处终年积雪的寒冷之地。


    所以,阿德里安从小就习惯了一年到头下雪的日子。


    冬天里景色十分沉闷,虽然阿德里安不怕冷,但一回到庄园就觉得无聊。


    无聊就得找乐子。


    阿德里安小时候做出过把冰湖砸出一个坑,在冰封的湖水中闷着头往前游,游到哪里就把哪里再凿出一个洞,浮上来换气的危险举动


    还有就是在接近垂直的雪崖上往下滑雪。


    即便是这种刺激的活动,也很快失去了新鲜感。


    云扶雨看起来倒是很喜欢。


    在冰上滑动,并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的活动。


    但如果是看着云扶雨滑冰好像就有哪里不太一样。


    阿德里安垂眼,盯着那个乐此不疲的身影,反复拉回进度条。


    第一次见到云扶雨这么活泼。


    只是不是亲眼见到,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可惜。


    不知道云扶雨会不会喜欢钻进冰湖里游泳,回头可以试试。


    还有一段视频,是昨天拍摄的。


    云扶雨偷偷跑到了疗养院背后的山里,和他那个朋友一起,在半米深的雪地下方的冻土层里乱刨,也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两个人全都穿着鲜红的冲锋衣,活像搜救迷途旅行者的救援队。


    哦。


    根据兰斯洛特的说明,他们在试图挖源古塔地区珍惜野生药材??


    阿德里安皱眉。


    谁给云扶雨挑的衣服。


    其实是兰斯洛特的建议。


    兰斯洛特告知过云扶雨——他随时可以跑出去玩,但会有一个类似随身记录仪的东西跟着他,确保安全。


    在去探索雪地前,也要换上显眼一些的衣服。


    虽然云扶雨现在大概率是这片山林中战斗力最强的生物,可多几层保险,兰斯洛特也好放心去处理公务。


    *


    假期的一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云扶雨本来打算一半时间待在疗养院,一半时间待在周柏家。


    可见到林潮生的妈妈后,云扶雨忍不住想再多陪陪她。


    最后,云扶雨在疗养院住了三周才走。


    云扶雨和坐在病床上的林阿姨挥手。


    “阿姨再见!”


    半个多月过去,他和林阿姨关系变得很好,相处时一点都不紧张了,也约好了等放假的时候再来看她。


    林阿姨笑着对他挥手。


    “等我病好了,来家里坐坐,我给你做好吃的。”


    云扶雨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依依不舍地跟着林潮生下楼。


    林潮生肩上搭着妈妈给云扶雨织的围巾,兜里揣着给云扶雨织的手套,自己则给云扶雨整理外套。


    云扶雨乖乖仰头,任由林潮生帮他拉上拉链。


    “我马上就去星舰上啦,不冷的。”


    林潮生垂眼看着他,继续帮他拽了拽衣角,突然问。


    “戴着限制环会难受吗?”


    云扶雨脱口而出:“不难受——”


    然后云扶雨才反应过来,和林潮生大眼瞪小眼。


    半晌,云扶雨心虚地开口:


    “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潮生神情平静。


    “是我妈发现的。她担心有人欺负你,让我私下里问一问。我以前没见过限制环,去星网上查了一下以后,猜测是这东西。”


    按照描述,限制环材质特殊,会将精神力约束在精神域中。


    可三周以来,林潮生一直和云扶雨在一起,没发现云扶雨的精神力有什么异常。


    因此,才在临走之前试探了一下。


    云扶雨讪讪:“其实戴不戴没什么区别啦,我这个不会限制精神力,只有定位和监测生命体征的功能,某种意义上有利健康”


    林潮生:“我能看看吗?”


    云扶雨点点头,拉下领子。


    “摸着是硬的,但不会勒脖子,会随着呼吸起伏改变大小。”


    林潮生伸手碰了碰。


    云扶雨努力深呼吸,让林潮生感受到限制环的变化。


    “你看,是真的,所以不用担心。”


    林潮生什么都没说,但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云扶雨小心翼翼:“怎么啦?”


    林潮生抬手,揉了揉云扶雨的头。


    “关于我家乡发生过的那场污染灾变,我想和你说说详细经过。那场灾难,既是天灾,又是人祸。”


    “当时,污染监察署其实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却没有采取任何举措。几个官员第一时间压下了污染预警,自己逃向安全地区,等跑远了才发布预警公告,通知民众逃生。”


    云扶雨虽然没明白林潮生为什么突然提起,但在认真听着。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死。按照规定,这些官员本应留在城市中疏散居民,等大部分居民迁移到安全地区,他们才能离开。”


    云扶雨眉头紧皱:“那为什么要隐瞒污染预警?”


    就算想跑,也完全可以和居民们一起跑。


    故意隐瞒这件事,和蓄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先跑,就会丢掉官职。所以他们欺上瞒下,试图伪装出自己是先抵达外地,然后才收到污染预警的假象。这样,他们就理所当然地来不及赶回去疏散民众,更不需要承担被污染伤害的风险。”


    林潮生语气平静到如同一潭死水。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恨意依旧像那座城市里死去的灵魂一样,不甘地在死水中盘旋。


    “可污染的实际等级远超预计。等到公布预警时,污染已经逼近城市周围了,留下来的居民根本来不及跑。”


    “原本灾难不至于如此惨烈,偏偏污染检察署没有尽到及时通知的责任,拖累了附近基地的增援速度。等军队和牧师赶来时,污染已经毁灭了半座城市。”


    “事情查明后,那几个官员被判为罪人阶级,永远剥夺人权。”


    云扶雨绞着袖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去的历史太沉重,连带着离别的氛围也沉重起来。


    林潮生语气放轻。


    “以前,我在图书馆兼职的时候,你问过我罪人阶级相关的事情。当时我对罪人深恶痛绝,觉得他们全都是罪有应得。”


    云扶雨当然记得,也记得林潮生语气中透露出的厌恶。


    “可你当时解释过了。”


    林潮生推了推眼镜。


    他经常有这个动作,有时是借机思考,有时则是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不起。我觉得你可能会在意这件事,所以,我想再解释一遍。


    当时我的观点有失偏颇。


    七塔法律本来就存在不同程度的漏洞,有的罪人确实是罪有应得,可谁也没法保证,每个身上带有罪人烙印的人都是罪有应得。”


    林潮生语气郑重。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情。我始终认为你是无辜的。”


    说清楚这件事,是因为林潮生确实担心,云扶雨是不是被他以前仇恨罪人阶级的态度吓到了,会不会因此才不敢坦白限制环的事情。


    云扶雨轻轻抱了抱林潮生,小声说:


    “我当然相信你啦。不用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林潮生还有没说出口的话。


    多年以来,林潮生早就察觉到了七塔制度的不合理之处,态度却是变了又变。


    从少年时的义愤填膺,到成年后的心如死灰、无能为力。


    可如今云扶雨也变成了规则的受害者。


    林潮生站在时间尽头回望,看向那个拼尽全力头破血流想要查明兄长死因,却无能为力的小孩——


    不幸的幸存者,总是怀有最浓烈的恨意。


    好在林潮生长大了。


    这一次,只要他足够努力,说不定就能进入七塔议会,参与法律的修改与制订。


    无论如何,林潮生要试试。


    他想改变不合理的规则,改变罪人制度,让云扶雨重归彻底的自由。


    林潮生给云扶雨围好围巾,把手套递给云扶雨。


    二人一起出门。


    走到屏障边缘时,云扶雨回头。


    林阿姨站在窗户前,不知道看了多久,发现云扶雨也在看她,再次笑着挥了挥手。


    这段时间里,云扶雨悄悄为林潮生父母做过净化。


    在先前的治疗阶段里,有牧师为二人净化过,清理掉了绝大多数污染。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位牧师有点粗心,一些不易察觉的污染还残留在二人的身体里。


    云扶雨就负责收尾工作,专门把这部分净化掉。


    大概过一段时间,林阿姨就能慢慢康复。


    但是林潮生的父亲


    或许是太晚了,他的生命正在逐渐枯竭。


    云扶雨能解决污染,但在不可逆的生命流逝面前,感到束手无策。


    云扶雨一步三回头,一边回头一边挥手,缓慢地朝星舰挪动。


    林潮生笑了:“开学见。”


    还有十几天就开学,又可以见到朋友们。


    想到这一点,云扶雨心情又稍稍轻松了一些。


    进入内院后,云扶雨就可以随时申请离开学校了,到时候会有很多来这里探望的机会。


    当然,如果林阿姨能早点康复回家,那就更好了。


    云扶雨再次挥手:“开学见。”


    *


    和林潮生道别后,云扶雨登上星舰,前往周柏老家所在的区域。


    周柏家位于一个林区的小镇上,是这附近边境最繁华的小镇。


    可也没那么大,居民之间差不多都互相认识。


    所以,星舰不会直接前往小镇,而是停在了最近的边陲小城。


    这次由兰斯洛特和崔觉陪着云扶雨,一行人严严实实地用口罩和帽子挡住脸,用不那么显眼的方式前往目的地。


    三人先是乘坐飞行器前往交通枢纽,又换乘古老的交通巴士,在山林间的道路上转转悠悠,绕来绕去,路过无数小型聚居区,只为了前往这个遥远的林区小镇。


    崔觉表情已经呆滞了。


    “我自己跑过去都比坐这玩意儿快。这车是哪年的古董?为什么没开通直达的飞行器航线?”


    兰斯洛特:“有航线,但一般只有地方官员才会用到。这里经济不太发达,小镇和小镇之间距离分散,每个镇上人数较少。如果交通公司在这里设置太多飞行器航线,必然会亏损。”


    崔觉试图提出反对意见:“你算芬里尔家上层官员。我们为什么不能坐飞行器过去?”


    兰斯洛特:“小云不希望太显眼。”


    小镇本来就人少,星舰和飞行器怎么样都会被注意到。


    云扶雨点头,对崔觉说:


    “你想下去跑的话也可以,我不会拦着。”


    到时候,云扶雨和兰斯洛特就可以欣赏这辆巴士新增加的人形挂件。


    崔觉:“”


    半天之后,三人抵达了小镇。


    这里也下雪了,但不久之前还是秋天,森林里金褐色的叶子尚未落尽,薄薄地积着一层冰凉的白色。


    【本部分尚未结束,接下来请看此处段评,或者评论区~】


    第116章 小云的快乐假期!(3)


    云扶雨左耳进右耳出:“嗯嗯嗯。”


    就算有污染,云扶雨说不定也能净化。


    至于卫生标准他现在身体素质可比以前强多了,总不至于被非精神力者都能吃的食物给放倒。


    阿德里安都能啃桌子,他吃个小面包怎么了。


    等兰斯洛特一走,云扶雨就偷偷拉着周柏来逛集市。


    计划通。


    崔觉双手插兜,俯身凑近云扶雨。


    他长得高,耳上戴了一堆耳骨钉,鸭舌帽和黑口罩反而让那股凶戾的气质更明显了。


    崔觉故意凑到云扶雨帽檐下面,抬头盯着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压低声音说:


    “你不会是想等我们走了以后偷偷吃吧?”


    这个场景,活像流里流气不务正业的小青年调戏良家小男孩。


    旁边的摊主注意到,撸起袖子举着扳手就要过来敲崔觉。


    还没等动手,摊主就发现——那个身高矮一头的小孩出手果断,只用了一拳,就把不怀好意的青年锤到一边去了。


    崔觉“嗷”地一嗓子,夸张地蹦开。


    云扶雨神情冷淡地甩了甩手。


    “当然不会。”


    崔觉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居然能猜出来


    其实崔觉不是聪明,只是凭着极其敏锐的直觉,一眼押中正确答案。


    兰斯洛特向摊主点头。


    “不好意思。”


    云扶雨想要低调,那兰斯洛特就会按要求扮演普通人。


    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应当会致歉。


    云扶雨也跟着乖乖道歉:“不好意思。”


    摊主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云扶雨和崔觉认识,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们该干啥干啥去。


    崔觉早就察觉到了那个摊主举着扳手想砸自己,但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偏开头,看都不看摊主一眼。


    “切。”


    声音很大,摊主肯定听到了。


    云扶雨转过头,盯着崔觉,小声说:


    “你这样很没礼貌的。”


    崔觉:“”


    崔觉眉头紧皱,用大拇指指着自己,一脸狂妄:


    “不是,我为什么要有礼貌?”


    云扶雨:“人家是好心帮忙。”


    崔觉瞪大眼睛:“他帮的是你,又不是我!而且他明显打不过我!”


    在崔觉的观念里,他只会尊敬强者,压根没有理由向一个处于军队保护下的边陲小镇的普通摊主道歉。


    况且,分明是这个摊主想歪在先。


    云扶雨放弃和他讲道理,改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


    “你不道歉我就会打你。”


    崔觉瞬间兴奋起来。


    “好啊,我们去哪打!”


    兰斯洛特听不下去了,出声制止崔觉。


    “够了。”


    三人已经顺着人潮走远,想道歉只能再绕回去。


    云扶雨也不可能在这里和崔觉打起来,只能把这顿打留到以后再说。


    这里的建筑风格也和中央星有很大不同。


    看起来十分随意。


    有什么材料就用什么材料,砖瓦、木材、锈迹程度斑驳不一的铁皮,房子们没有统一的规划,歪歪扭扭。


    想扩建了,就在顶上加一层,或者在旁边挤挤攘攘地增加个小屋子。


    一路上,云扶雨透过帽檐好奇地打量。


    走过这条热闹的集市,人潮瞬间稀少。


    小镇北边倚靠着广阔的山林,往镇子北边走,地势微微抬高,脚下的路也变成斜坡。


    “小——云——!!”


    云扶雨低着头看路,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喊自己。


    云扶雨一抬头。


    周柏从山坡尽头跑来,背后是漫山遍野积雪的林海和辽阔的蓝天。


    “小云小云小云!!!”


    周柏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像是刹不住车一样,朝着云扶雨猛冲!


    云扶雨右脚后撤了小半步,下意识屏住呼吸,做出稳住重心的动作,但是没打算躲,而是张开双臂。


    仅仅几秒钟,周柏就冲到云扶雨面前,猛地把他抱了个满怀,迅速抱着云扶雨举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


    云扶雨也哈哈笑。


    “干嘛呀!”


    旋转中,云扶雨的脚踢到崔觉好几次。


    崔觉懵逼地看向突然被抢走了还在乐呵呵的云扶雨,又看向兰斯洛特。


    他指了指周柏,再低头指指自己身上的鞋印,语气难以置信。


    “不是我,他,这凭什么!”


    兰斯洛特早就后退一步避开了,衣服保持得十分整洁。


    崔觉一边生气,一边看着和别人开心抱在一起的云扶雨,语气酸溜溜的:


    “他怎么一见面就和别人跑了!”


    兰斯洛特:“可能是因为你没礼貌吧。”


    崔觉:“啊???”


    周柏和云扶雨亲亲热热地拥抱完,把云扶雨放回地上。


    崔觉脸色更臭了,看周柏越来越不顺眼。


    兰斯洛特没理崔觉,把身上的背包解下,递给云扶雨。


    “小云,有事就联系我。七天以后我会来接你。”


    兰斯洛特早就提前把能在军校外界使用的通讯器交给了云扶雨,教过他怎么购物、怎么付款、怎么查看定位、怎么联系兰斯洛特和紧急报警。


    崔觉也把背包递过去。


    他和兰斯洛特并没有带行李,两个背包里,全都是云扶雨给周柏和周柏家人准备的礼物,以及云扶雨这几天换洗的衣物。


    在这个普普通通的边陲小镇,云扶雨和周柏一个3S级一个S级,只有他们打别人的份,没有别人为难他们的份,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只是原住民安全,还是要防备外来人员。


    云扶雨现在的身份太过特殊。


    七塔迄今为止唯一一位双精神力者,还不是贵族身份。


    别说各个家族对他虎视眈眈了,各种见不得光的势力也想得到云扶雨。


    现在,云扶雨在黑市悬赏令上的身价,比阿德里安还高很多。


    所以,此次出行,云扶雨依旧戴着不限制精神力的限制环,主要起到定位、检测生命安全加报警的作用。


    兰斯洛特没有通知云扶雨的是——这小镇周围的一圈山脉里,都有芬里尔家的人临时驻守,生怕有人趁云扶雨出来玩,把云扶雨给抓走了。


    崔觉表情很凶地盯着云扶雨。


    云扶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崔觉忿忿:“你不会还在生气吧?好歹我也护送了你一路诶。”


    云扶雨不为所动:“你去向那个摊主大叔打个招呼,我就不生气了。”


    其实云扶雨并不生气,只是对崔觉很无语。


    崔觉皱眉:“我也没做错什么啊。”


    云扶雨不为所动。


    “稍微友善点总行吧?”


    崔觉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我从小到大不知道执行过多少任务,一条通讯就能把我从家里叫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打异变体——他一个交税就能得到保护的普通平民,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误会我,难道不应该是他向我道歉吗?”


    云扶雨神情冷淡,提醒他。


    “我连平民都不算。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是这种趾高气扬的态度,现在口口声声说想让我原谅你,可你在我面前还是这个德行。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吗?”


    崔觉脸色差的要命,神情中夹杂着烦躁,但这种烦躁也不是针对云扶雨。


    他想对云扶雨解释,又百口莫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能冲你发脾气不成?我——”


    云扶雨转头就要走:“我不喜欢没礼貌的人。”


    崔觉急了,迅速答应:


    “行。你等着!”


    说完,崔觉一路狂奔向了集市的方向。


    兰斯洛特对云扶雨点点头。


    “我走了。玩得开心,以及,一定要注意安全。”


    云扶雨挥手。


    “谢谢。”


    别的云扶雨也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兰斯洛特肯定是要回去工作了,总不能祝他工作开心吧。


    崔觉跑得相当快。


    一分钟后,云扶雨的新通讯器上就收到了崔觉的消息。


    “崔觉:【视频通讯请求】”


    云扶雨接通后,画面以第一视角,直播崔觉的道歉过程。


    崔觉冲到了摊主大叔面前,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中午好!!刚才我态度太差了!对不起!!”


    摊主大叔和周围的人被他这么一吼,直接陷入静止,扳手啪嗒一声掉在摊位上。


    半晌,摊主大叔说:“小伙子声音还挺大。”


    崔觉转过镜头,眉头紧皱,对云扶雨说:


    “说完了!”


    云扶雨:“可以。”


    又过了一会儿,崔觉等到了兰斯洛特。


    “哎哎哎兰斯洛特!我在这!”


    话音落下,云扶雨清清楚楚地看到兰斯洛特走路的速度更快了,嗖地一下就平稳地从镜头中闪过,仿佛生怕给崔觉留下追上他的机会。


    再之后,视频好像被崔觉不小心切断了。


    云扶雨无语地退出聊天界面,抬头,看向周柏。


    周柏像个很傻的大型犬一样,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云扶雨,可云扶雨一抬头,他就露出一个十分爽朗的呲牙笑。


    云扶雨也没忍住笑。


    “我们走吧。”


    周柏非要帮云扶雨背行李,背上背着一个,一手提一个包,一路走一路问。


    “渴不渴?饿不饿?累了吗?要不先休息?”


    云扶雨兴致勃勃,毫无倦意。


    走上这条上坡路,尽头右拐就是周柏的家。


    周柏家是一个院子,周围的砖墙垒得有一人半高,还用铁皮加固过,顶上缠绕着尖刺。


    离面的房子是木头和砖瓦结构,有两层高。


    云扶雨打量着面前这扇厚重的大门:


    “为什么院墙围得这么严实?”


    周柏挠挠头。


    “没办法,我家在镇子边上,更容易遇到星兽——小松!你小云哥哥来啦!”


    话音刚落,门内传来门闩移动的声音。


    一个肤色微黑的黑发少年从门里探出头,确认来人身份后,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又缩回去,躲在门后,一点点拉开沉重的大门。


    周柏介绍:“这是我弟弟,周松,今年十四岁,比较内向。”


    云扶雨早就听周柏说过,看向周松,眼睛弯弯。


    “你好呀,我是云扶雨。”


    周松身高也就到云扶雨胸前,看起来很健康,眉眼间和周柏很像。


    但眼角微微下垂,显得呃,和周柏精神体的狗狗眼有点像?


    周松眼睛发亮,看上去很兴奋,但是有些不好意思:


    “小云哥哥好!”


    门打开后,云扶雨才发现,院子里真的有一只小狗。


    黑白黄三色,看起来毛茸茸的,和周柏的精神体怎么看都是同一个品种。


    这只小狗的眼角也同样微微下垂,正冲着云扶雨狂摇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云扶雨没忍住,蹲下来,向小狗伸手。


    小狗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热情地绕着云扶雨的手转圈。


    云扶雨直接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嘿嘿,好软。


    周松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


    “这是我的精神体”


    云扶雨猛揉小狗脑袋。


    “很可爱。”


    周松冒着幸福的泡泡,带云扶雨进屋里坐。


    坐下之前,云扶雨迅速从背包里掏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给周柏父母买的好几个按摩仪、保健品,给周松和周槐分别挑选的拳套,给周柏的是他自己织的围巾和新款通讯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零零散散的糖果点心。


    云扶雨自己的行李,其实只占用了三个大背包里的一小部分。


    其实云扶雨想送的不止这些,他最想送的东西是能安装在院子周围的整套星兽预警和抵御装置。


    要问原因那就是因为周柏在联合军演里发烧的时候,说过的那些梦话。


    根据周柏的梦话,小镇周边时常有星兽出没。


    如果安装好方位装置,那周柏上学的时候也能更放心。


    但这东西太大了,云扶雨不可能独自一人扛过来。


    他准备等离开之后,再让安装公司前来安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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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周柏:小云小云小云(一路狂奔下坡)(大狗炮弹)


    第117章 小云的快乐假期!(4)


    云扶雨看了一圈,没见到其他人。


    “你妹妹呢?”


    周柏:“上学去啦。周槐刚觉醒攻击型精神力,本来应该由我教她怎么控制,结果我碰巧也被军校录取了所以,这几年她要去城里的寄宿制中学读书,那附近有个合适的武馆,她一边上学,一边在武馆学体术。


    她的假期正好和咱们错开,估计这次见不上面了。不过下次可以见面!”


    云扶雨没绕过弯来。


    “为什么不让你弟弟教她体术?”


    周松也是精神力者,比周槐还大两岁,按说足够教她才对。


    周柏哈哈大笑。


    “因为小松是亲和型精神力者啊。他听说了你的事情,超崇拜你的。”


    周松一进屋就跑去给云扶雨洗水果,闻言从厨房里探出头,羞愤交加地制止亲哥的揭老底行为。


    “哥!!!!”


    周柏:“哎呀我不说我不说。”


    等周松又钻进厨房,周柏低声对云扶雨说:


    “但是我只说了你是很能打的疏导师,别的什么都没告诉他。”


    双精神力太过罕见,为了云扶雨的安全,周柏也不会对家人乱说。


    云扶雨点点头:“你当时也是去武馆学习的体术吗?”


    周柏呲牙:“那没有,当时没这个条件,我全靠自己努力!”


    云扶雨和周柏又小声地悄咪咪聊了半天。


    周松本身成绩很好,又比较恋家,于是干脆就在附近镇上的学校走读。


    其实周松也想去武馆学体术。


    但问题是,那个武馆训练相当严苛,师傅和学员都是成年人,只有周槐这么一个凭借天赋跟上进度的攻击型精神力者小孩。


    要是再过个一两年,恐怕师傅就教不了她了,只能由周柏亲自教。


    但周松身体素质就和普通小孩差不多,肌肉强度没那么高,为了防止受伤,得循序渐进。


    因此周松才没有一起去武馆。


    周松明明是老二,却在身高和体能两方面全方面被老三周槐碾压,只有成绩上能扳回一局但问题是周槐压根不在乎成绩。


    所以,周松一点胜利的快乐感都没有,非常怨念。


    周松洗完水果,跑到云扶雨面前,有些拘谨地挨着云扶雨的另一边坐下。


    云扶雨一边摸着膝上小狗的肚子,一边偏头冲着周松笑。


    “小松上学累不累呀。”


    周松脸色爆红,支支吾吾坐在原地。


    “不、不累的。学校作业有点多,但是我身体很好,所以不会累。”


    周柏坐在另一边,给云扶雨剥坚果,闻言笑道:


    “怎么不和你小云哥哥说说,你体术练得怎么样了?”


    周松脸红得都快熟了。


    上次在周槐回家时,周松和周槐对练,没几十招就输给了妹妹。


    周松据理力争:“我会继续努力的!明年就能超过她!”


    其实周松已经比寻常同龄人强很多了。


    只是攻击型精神力者的先天优势太明显,周松经验又没那么丰富,每次都被周槐一顿乱锤,在蛮力下毫无还手之力


    简称乱拳打死小师傅。


    云扶雨安慰道:“没事,孩子还小。”


    终于轮到他对别人说这句话了,很好。


    周柏:“尝尝这个,这边林子里的野生坚果,我炒的。”


    说着,他把剥好的坚果仁放在手心里,递到云扶雨嘴边。


    云扶雨被塞了一嘴果仁:“唔唔唔——”


    他一边摸着老老实实窝在腿上摇尾巴的小狗,一边努力嚼嚼嚼。


    确实很好吃。


    吃完坚果,云扶雨突然想起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疑惑的问题。


    “精神体会随着主人一起长大吗?”


    周松的精神体,真的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狗。


    周柏的精神体就完全是大狗。


    以前云扶雨没见过小孩版精神力者。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精神体好像也有幼年期——不是黑狼那种演出来的幼年期。


    周柏:“是,但不是一点点长大,是某一天突然一下子进入成年体。”


    周柏试图比划:


    “‘嗖’地一下,就膨胀了。”


    云扶雨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这些事情是所有精神力者都要经历的常识性内容,军校里肯定不会教,云扶雨自然不知道。


    “那长大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变小?”


    就比如黑狼那样。


    感觉黑狼还挺灵活的,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但云扶雨好像没见其他人这么做过。


    周柏:“可以,但是会不太舒服。精神体变小,就像是穿着偏小的鞋子一样,会挤得很难受。”


    云扶雨:“那变大呢?”


    周柏:“变大又会感觉像是从砂糖变成棉花糖一样,脚下轻飘飘的,不太好控制。”


    话音刚落,云扶雨膝上的小狗精神体,就“嗖”地一下,变大了一圈。


    云扶雨低头,和等比放大的小奶狗大眼瞪小眼呃,大眼瞪大眼。


    维持不了多久,小狗又“彭”地一下消失了。


    周松不好意思了。


    “我控制得不太熟练”


    云扶雨摸摸周松的头。


    周松眯着眼,表情完全和小狗精神体一样。


    云扶雨:“没事,真的很可爱。”


    真的真的真的。


    *


    晚一些时候,周柏父母也回来了。


    天色暗淡,他们还没进门就察觉到院子中央上方有光。


    光源映亮了院子,随风慢慢跃动,像是篝火。


    晚风中,也能听见一大群小孩笑闹的声音。


    估计都是来找周柏玩的。


    一进门,周柏父母第一眼就看到,在一群小孩中间,坐着一个大一点的孩子。


    和其他人一样黑发黑眼,穿着平平无奇的黑色外套裤子——但这小孩长得也太好看了!


    在篝火旁,这个过于好看的孩子,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意。


    眉眼秀美,肤色雪白,被映成金色的睫毛低垂着,眼底水光粼粼。


    气质和周遭太过格格不入,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而且他正在逗别的小孩玩,看上去脾气好极了。


    镇上几个调皮得要命的小孩居然格外听话,乖乖贴着他,老老实实地坐在旁边。


    周柏父母站在门口,退回去几步,确认这是自己家,而不是某些前往边境采风拍摄的明星的剧组现场。


    看见周柏父母进门,云扶雨立刻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阿姨好,叔叔好。”


    黑眼睛和嗓音俱是温软清澈。


    在这种冲击中,周柏妈妈表情呆滞,缓缓转头看向周柏。


    “你把谁家小孩拐来了?”


    周柏呆滞:“啊?”


    云扶雨也茫然了。


    周柏没跟他们说吗?


    云扶雨:“我是周柏的同学,也是队友我是队伍里的疏导师。”


    同学?


    周柏父母回忆,表情由茫然到恍然大悟再到震惊。


    “你小子,你不会——”


    我们才几天不在家,你就把人家疏导师拐回家里来了!!


    教子无方啊!!


    周柏父亲拿起门口的扫帚就要追着周柏抽。


    周柏眉头一跳:“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


    周柏“蹭”地一下灵活躲开,迅速跳起,从座位上方翻过去。


    周柏父亲试图朝周柏投掷扫帚,周柏一边跑一边上蹿下跳地躲避。


    父子二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一圈又一圈。


    周柏边跑边吼:“追我干嘛!!他就是我队友啊,就是那个一打九的队友!!小云啊!!我跟你们说过啊!!”


    周父捡起扫帚继续追:“你以为我会信吗!!”


    还一打九,就云扶雨这瘦瘦弱弱的样子,周柏编故事也得编个可信的!


    周母站在云扶雨旁边,拉着云扶雨的手,笑得极其温柔和蔼。


    “你今年多大啦?你家住哪啊?跟父母说了没有?你放心,等下我陪你一起回家”


    陪着云扶雨回家,然后再押着周柏向云扶雨父母道歉。


    院子里的小孩毫无畏惧,甚至在起哄。


    “周柏加油!!叔叔加油!!!”


    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云扶雨表情也呆住了。


    是不是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误会?


    云扶雨试图解释:“阿姨,他说的那个一打九的队友确实是我,虽然可能看起来不太像”


    周母:“哎呀,你不用帮他说话。周柏他——好吧,这点还是能放心的,他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但谁知道他这次这么没数?”


    周松从旁边蹿出来。


    “小云哥哥真的是周柏的队友!还给你们专门带了礼物!”


    周母:“礼物?”


    顺着周松指的方向,周母缓缓扭头然后就看到了客厅里的一大堆来自“小云哥哥”的礼物。


    周母静止了几秒钟,突然扭头走向客厅,拿起拖鞋就冲回去加入战局。


    “周柏!!我怎么教你的,是你应该先带着见面礼去人家家里——”


    云扶雨迅速抱住她的手臂。


    “阿姨阿姨阿姨——等等!误会了!!”


    *


    十几分钟后。


    火堆边放了几个从中间劈开的树干,平面朝下,圆弧朝上,作为招待客人的长凳用。


    周柏挨着云扶雨坐着。


    虽然周柏压根没被打到,但总感觉心理上已经被父母混合双打了好几轮所以一脸生无可恋。


    周母笑呵呵地把一个看起来笨拙可爱的粗陶杯递给云扶雨。


    “小云啊,来喝茶。这个杯子是新的,给你准备的。”


    云扶雨停下了给周柏顺毛的安慰动作,连忙接过杯子。


    “谢谢阿姨。”


    杯子里是热水果茶,酸酸甜甜,很好喝。


    周父刚才误会了二人,有点不好意思,给云扶雨剥坚果递坚果。


    云扶雨连忙把杯子放在一旁,迅速接过坚果:


    “谢谢叔叔。”


    周母又给云扶雨削水果,用小签子插好,递给云扶雨。


    云扶雨没有手拿了,面面相觑,但总之先道谢。


    “谢谢阿姨”


    周柏无语:“行了,你俩歇歇吧,别忙活了。”


    周母笑眯眯地看着云扶雨:


    “那怎么行。这可是小云第一次来,我们两个要是早知道,肯定得提前准备准备。”


    周母生的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皮实,从小到大就没有一天安静的时候。


    至于周松


    周松只是在云扶雨面前害羞,平常压根没有现在这么乖。


    周松和周槐都在家的时候,每天三小吵,每日一大打出手。


    接下来,周松就会打输了然后大哭。


    第二天早上周槐良心发现,会送他一些小礼物以示歉意,真诚地反思。保持不了几个小时,就又重复前一天的循环。


    小镇上的孩子也是,都从小摸爬滚打到大。


    所以,二人是真没见过云扶雨这么白净的小孩,还坐在火堆旁,像是小雪人一样抿着嘴笑,乖乖捧着装满热茶的粗陶杯,小口小口地喝果茶。


    周母越看越喜欢云扶雨,打发周柏去做饭。


    “你也别坐着了,你爸刚打回来的兽肉,你去厨房给小云露一手”


    周柏被推着起身,云扶雨迅速跟上去。


    “我、我也一起去。”


    院子里的聊天声远去,云扶雨跟着周柏走进厨房。


    云扶雨探头探脑:“要先做什么?”


    周柏:“首先,去外面搬个凳子。”


    云扶雨赶忙去搬。


    周柏:“然后,你坐在凳子上。”


    云扶雨:“”


    云扶雨试图证明自己可以帮忙。


    “虽然我没做过饭,但可以学。”


    周柏环顾四周:“那你”


    云扶雨迅速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周柏:“先认真观看我做菜!”


    云扶雨:“。”


    好吧。


    周柏没心没肺地笑。


    “之前说过让你试试我的手艺,所以今天我做饭,明天再教你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必须学习的技能,不会就不会呗。”


    云扶雨乖乖坐在旁边,看周柏忙活着给植物块茎削皮。


    云扶雨小声问:“他们平常也这么这么热情吗?”


    云扶雨试图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措辞,但一时半会没想出来。


    周柏笑了。


    “不用担心。他们平常不打孩子,这次是必须做个态度给你看,所以才追着我打。”


    云扶雨点点头。


    “所以这是礼节?”


    周柏:“那也不完全是,他们确实很喜欢你。”


    周柏默默吐槽。


    这俩人眼里亲儿子所占的比例已经越来也低了


    突然,云扶雨想起来一件自己能做的事情——


    【本部分尚未结束,剩下请看此处段评或者评论~】


    第118章 阿德里安来接人


    但是


    云扶雨想起来一些事,偏头看向周柏,指了指食材。


    “这些都是污染等级为0的食材?”


    云扶雨依稀记得,周柏父母好像也有长期食用轻度污染食物导致的基础病,需要定期服药、报名集体净化仪式,以此减轻污染侵蚀。


    很多居民都是这样,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要学会与污染共存。


    周柏:“呃”


    云扶雨扫了一眼,发现储藏室里的其他食材都是轻度污染状态。


    即便周柏不说,云扶雨也慢慢猜到了原因。


    周柏投降:“几顿饭而已,怎么也不会比你买的东西贵。”


    这些食材,是刚才周柏父母让周松去杂货店跑了一趟,专门买来的。


    云扶雨是重要的客人,周柏父母想好好招待他。


    这小地方也没有多好的东西,起码不能用污染过的食材招待客人。


    云扶雨抿着唇,陷入沉默。


    周柏凑近云扶雨,虎口卡在尖尖的下巴上,捏了捏云扶雨的腮帮子,故意把嘴巴捏成o型。


    “多大点事,怎么还不高兴了?我们家现在比以前有钱多了,都能送周槐去寄宿学校。几顿饭而已,还能被你吃穷了不成。”


    云扶雨任由周柏捏他,低垂着眼睫,鼻子有点酸酸的。


    周柏家也没有那么有钱,只是一家人性格开朗,这才显得日子没那么难过。


    其实即便是普通人,吃几天有轻度污染的食物也不会生病,更何况云扶雨还是精神力者。


    这一点,周柏父母知道。


    但他们还是愿意专门准备最好的东西给云扶雨。


    要不是云扶雨能分辨食材的污染程度,他甚至可能都不会发现这件事


    云扶雨决定趁周柏做饭的时候,把储藏室里的食物全都给净化完。


    但仅仅这样,肯定是不够的。


    过了半天,云扶雨突然开口。


    “周柏,你要获得奖学金了。”


    周柏一边当当当切菜,一边疑惑地发出鼻音。


    “嗯?”


    云扶雨:“咱们队里所有人都有奖学金,大概开学后就会正式通知。”


    周柏表情疑惑:“什么时候的事?哪个基金会?”


    所有能申请的基金周柏都申请过,申请结果早在一年前就公布过了。


    云扶雨认真地说:“是一个新设立的基金会,专门给军演里表现优异的队伍发奖学金,不需要申请。是兰斯洛特告诉我的,但我忘记基金会的名字了。”


    其实是“小云助力队友健康成长基金会”,三分钟前刚刚成立,出资方为云扶雨。


    朝昭之前说,要把他名下的财产转让给云扶雨,也确实这么做了。


    朝晖不在云扶雨身旁,但是会隔三岔五发消息,转达这件事的进度


    所以,云扶雨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


    云扶雨自己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再加上朝昭的私人财产囊括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资产,云扶雨看不太懂。


    所以,他更倾向于暂时留着这笔钱不动。


    但他可以支出其中的一部分,用来设立基金会,给真正需要钱的同学们发奖学金——最重要的,是悄悄给队友发奖学金。


    反正队友们没法反向追查出资人,云扶雨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接受这笔钱。


    *


    周柏手艺很好。


    在热热闹闹的篝火边,云扶雨心情也很好。


    再加上周柏父母的劝饭,晚餐中云扶雨吃了好多好多东西,远超平时饭量。


    其实因为联合军演里的某些心理阴影,云扶雨最近不太想看见肉类。


    但周柏把炖菜做得完全看不出肉类原本的形态,闻着也很香,云扶雨就好接受多了。


    周父乐呵呵地给云扶雨盛饭,感叹道:


    “你说周柏这小子,带朋友来就带朋友来,还非要说什么能一打九的朋友,我当时就半信半疑”


    这件事,要追溯到周柏刚放假回家的时候。


    当时一群小屁孩缠着周柏,让他讲大城市的故事。


    周柏想了想,挑着拣着,讲了联合军演里的一些惊险故事——比如他英勇的队友小云同学。


    周柏绘声绘色地描述小云同学如何在赛场上一打九,单枪匹马突出重围,一路乱杀,把一众臭屁贵族学生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回家找妈妈。


    一群有大有小的孩子就围在火堆周围,聚精会神地听故事。


    当时周柏父母也坐在旁边,听着就觉得周柏在吹牛。


    “照你这么说,他得多壮实?那不得虎背熊腰,比咱们家院墙还高?”


    周柏已经很高了,回家进门时撞坏过好几次门框。


    哪怕这样,周柏也没说过自己一打九。


    要是周柏那个英勇的队友比周柏还高,那等他来拜访的时候,周柏家的门框恐怕就得拆了重建了。


    现在,看到云扶雨之后,周柏父母笃定——周柏很明显是在扯淡嘛!


    小云这么瘦,饭量也不大,一点也看不出来周柏描述中一打九的样子。


    周柏沉默。


    “这个呃”


    云扶雨捧着碗,不知为何有点不好意思抬头。


    “其、其实是真的。”


    周父:“哈哈哈哈啊?”


    气氛一时静止,周柏父母面面相觑。


    可周柏和云扶雨猛点头,极其认真。


    周母呆住:“真的是真的?”


    周父张口结舌:“你真的一个能打九个??”


    云扶雨继续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周父猛地一拍大腿:“厉害啊!”


    周母眼睛放光:“周松!你小云哥哥就是你的榜样!”


    周松也加入了猛点头的队列。


    云扶雨:“”


    总算知道周柏这种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


    期间还有其他的邻居听说周柏家来客人,饭后溜达过来聊天。


    一群大爷大娘,见到周柏和云扶雨就开始夸。


    “你们那个学校叫什么名来着?什么第一学校?”


    “中央星第一军校。”


    “对!就是这个名,听说可难考了!你看看人家,多有出息!”


    “其、其实不用考”


    “爸,人家是只收精神力者的军校!你再怎么拍我我也去不了啊!”


    “周柏这小孩,以前才这么点高的时候就能自己跑出去打星兽,我早就觉得他有出息”


    “太夸张了叔。”


    “你别谦虚了,厉不厉害我还能不知道吗,这么多年,周围镇子上就周柏这一个小孩考进去了,我儿子连门都摸不着,只会在家气我!”


    邻居呵呵笑,猛夸云扶雨。


    “看着就不是一般的学生。”


    云扶雨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与此同时,还有种在不同视角看待第一军校的陌生感和新鲜感。


    云扶雨当初入学时毫无准备,全靠头铁。


    而军校里的强者如过江之鲫。


    几千个人的队列中,A级随处可见,S级在内院学生中不算稀奇。


    当大家排列好站在空地上时,镜头一旦拉远,而他们这支普普通通的小队,很容易就被淹没在精英组成的人海中,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可即便这样,对于当时的云扶雨来说,在人海中随便拎出来一个人,可能都要比他更强。


    云扶雨其实没有太多变强的实感。


    但在邻居们的口中,哪怕仅仅是入学第一军校,都能被夸出花来。


    这么多年,这里只有周柏成功了。


    他们你一眼我一语,说周柏从小就天赋异禀,脑子相当聪明,周围邻居有什么需要维修的东西都去找他,有解决不了的星兽出没,也是周柏想办法解决。


    甚至有几次,不讲理的地方官员和镇子里的人起冲突,差点打起来,也是周柏出面解决。


    简而言之,周柏一家人在当地颇有威望,很受淳朴居民的信任。


    云扶雨竖着耳朵听,觉得很新鲜。


    周柏平时也很好,但没有这么成熟?


    总觉得来过一趟以后,更了解周柏了。


    *


    七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云扶雨和周柏在山林间采集冬季生长的植物块茎,陪周松练习体术。


    他还和一群小孩还有周柏一起,从镇子最西边跑到最东边,观察他们上房揭瓦。


    也在封冻的大河里凿开一块冰面,试图钓鱼。


    当然,云扶雨也去尝试了集市上的各种食物,对着金黄色的油炸甜面包虔诚地祈祷它没有污染。


    有点奇怪,感觉在祝福面包变得更好吃一样。


    早上的时候,周柏偶尔帮睡觉睡得迷迷糊糊的云扶雨穿衣服。


    云扶雨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


    周柏就用为数不多的扎头发技巧,给云扶雨编小辫子。


    要是云扶雨头发再更长一点就好了,周柏就会更有发挥空间。


    晚上,云扶雨就借住在周柏的房间里,两个人再次挤在一张床上。


    被子和毛毯、周柏和精神体大狗,全都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


    也有几次,云扶雨和周柏半夜蹑手蹑脚偷偷溜出去,溜到周柏父母房间门口,给他俩做净化。这比吃药快多了。


    总之,云扶雨很喜欢这里,拍了很多照片,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还有更多想做的事情,比如——如果可以的话,云扶雨想努力让这个小镇的经济条件整体改善,生活和医疗条件也是。


    但是要怎么做呢?


    云扶雨可以努力赚钱。


    钱能帮周柏家建起阻碍星兽的装置。


    钱够多的话,也能帮整个小镇安装上这些先进的装置。


    小镇居民很热情。


    可云扶雨觉得,山与山连绵不绝,翻过这座还有那座,在这一片柔和起伏的山脉中,说不定在其他人类的聚居地里,还有无数友好的人。


    想帮助所有人,就不是仅仅靠云扶雨的钱能简单完成的事情。


    哪怕是花掉朝昭的钱,可能也不够。


    要怎么做呢?


    云扶雨还需要花很多时间,慢慢思考这件事。


    *


    第七天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雪。


    周母依依不舍,试图给云扶雨的三个巨大背包里装满东西。


    “这个是家里自己晒的干货,保存的时候放在阴凉干燥的地方,这个是周柏炒的坚果,给你拿了几袋子,不多,吃完了再给你寄”


    这个“不多”,是指一袋能占据半个背包的大小。


    周父则在给另一个背包里塞腊肉腊肠,已经拉不上拉链了,还在努力塞。


    云扶雨手忙脚乱地阻拦。


    “叔叔,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你们留着吧,给我就浪费了”


    周父:“哎,浪费什么,吃不完分给同学,你们队里不是好几个人?都分一分,很快就吃完了!”


    周母还装了一兜子水果。


    周柏头都大了:“妈,这个应该容易坏吧?”


    周母:“没关系,我放在最上面,小云,这些你拿着路上吃。”


    云扶雨大半天除了道谢,什么都没干因为周父周母拦着他,不让他和周柏插手。


    *


    到了晚上云扶雨临走时,雪越下越大了。


    周柏父母想送云扶雨到小镇南边的车站,被云扶雨劝住了,让他们别送了,回去休息。


    院门口昏黄的门灯下,两个和蔼的身影一直在看着云扶雨。


    云扶雨数次回头,他们就数次冲云扶雨挥挥手,远远喊道:


    “要是晚上路不好走,就再回来!”


    大不了让云扶雨住到开学,和周柏一起返校,他们也放心。


    周柏肯定是要送送云扶雨的。


    他身上背着三个沉重的背包,实打实的重量,感觉比背三个云扶雨还沉。


    周柏纳闷:“这大晚上的,谁来接你啊?他们没搞错吧。”


    云扶雨也很茫然。


    “应该没错吧?”


    兰斯洛特告知了云扶雨具体的回程时间,让云扶雨去他们七天前下车的地方,据说到时候会有人去接他。


    不是兰斯洛特,难道是崔觉?


    周柏笑着说:“那我陪你等着,确认安全了再走。别再被山里的狼叼走了。”


    云扶雨:“放心吧,绝对安全,这片山里应该没有能打得过我的活物”


    二人说着说着,一抬头,就看见了车站路灯下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服。


    明明是大晚上,却戴着黑口罩和黑帽子。


    身高很高,肩宽腿长,手揣在兜里,仰头看着路灯下慢慢飘落的雪花。


    见周柏和云扶雨走近,那人这才不紧不慢地偏头看向云扶雨。?


    云扶雨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和压得很低的帽檐下的那双绿眼睛对视上。


    【-】


    第119章 云扶雨的躁动期


    云扶雨:“”


    阿德里安说完就保持沉默了。


    云扶雨不知道该对此做出什么评价,估计周柏也是。


    好诡异的气氛。


    周柏脸上明显挂着一个很大的问号。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


    虽然周柏看阿德里安很不顺眼,但阿德里安亲自来接云扶雨,起码说明芬里尔家够重视——当然得重视了!


    他们上哪再找一个集亲和型和攻击型精神力为一体还能这么厉害的云扶雨!


    勉强算阿德里安识相。


    但周柏还是要质疑一下。


    “你不会不帮他拿东西吧?你们怎么走?”


    阿德里安倒是出奇地沉默,并未对周柏的话作出什么反应。


    云扶雨又确认了一下兰斯洛特的消息,猜测道:


    “等一会车就来了?”


    总之,在云扶雨再三向周柏保证,一定开着位置共享、过一会儿就发个消息给周柏确保安全,又劝周柏回去陪父母后,周柏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周柏走远,阿德里安不紧不慢地摘下口罩和帽子。


    阿德里安向云扶雨伸手。


    “包。”


    云扶雨:“”


    云扶雨短暂地犹疑了一秒,在精神力的辅助下把最沉的那个包提起来,然后猛地将背包带挂在阿德里安手心里。


    冷白的手心稳稳当当拽住背包带,晃都没晃,轻而易举背在了背后。


    左边背完一个,阿德里安又继续向云扶雨伸手。


    云扶雨默默地把第二沉的背包递给他。


    没能看到阿德里安被沉重无比的背包拖得趔趄,有点遗憾。


    阿德里安啧了一声,直接走过去把第三个背包也一起拎起来。


    于是,云扶雨和背着三个巨大背包的阿德里安面面相觑。


    “车呢?”


    连车的影子都没见到,阿德里安现在就背着背包干嘛?


    阿德里安:“没有车。”


    云扶雨:“??”


    云扶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是晚上,还在下雪。你不会真的打算跑回去吧?”


    如果这样,那云扶雨只能推荐阿德里安和崔觉一起跑了。


    毕竟云扶雨自己真的没有这种爱好,更倾向于原路返回,继续找周柏蹭住。


    下一秒,黑狼精神体突然从阿德里安身后凭空出现,绕到云扶雨面前。


    它现在是最原始的形态,体型巨大,一抬头都能把下巴搭在云扶雨肩上。


    黑狼用吻部拱了拱云扶雨,随后趴在地上,下巴搭在爪子上,抬眼看向云扶雨。


    阿德里安:“它带着你。”


    就这样,一辆黑狼停在云扶雨面前不对,是巨大的一只黑狼趴在云扶雨面前,尾巴甩来甩去,示意云扶雨爬到它背上。


    云扶雨表情一言难尽。


    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云扶雨果断拒绝:“你可以先去随便找家旅店住下,明天再坐班车进城。”


    阿德里安哼笑:“我很忙,没空等到明天。”


    云扶雨看了看黑狼,又看了看阿德里安。


    “这算不算虐待精神体?”


    有这种法律吗?


    云扶雨不知道。


    但是两个成年男性和三个巨大的袋子压在它身上,还要翻山越岭


    呃,起码以云扶雨自己的体力对标,并不算轻松。


    阿德里安拉长语调。


    “它带着你,我背着包跑。”


    云扶雨迅速地坐在了黑狼背上。


    “那可以。”


    如果不用和阿德里安挤在一起,那云扶雨就能接受多了。


    云扶雨还没试过把精神体当成长途交通工具,感觉这个画面会有点像某些奇特的童话故事。


    阿德里安顿了顿,偏头看向云扶雨。


    “它是我的精神体,就算它背着你跑,累的也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云扶雨对黑狼的态度更好。


    云扶雨点头。


    “嗯。”


    云扶雨补充:“你要是跑不动了,我可以自己背着包。”


    阿德里安毫不在意挑衅。


    “那你得再努努力了,你的体重乘以十也不够。”


    云扶雨爬到黑狼背上坐稳后,黑狼缓缓站直四肢,先慢吞吞地往前走了几步,让云扶雨适应一下。


    很奇妙的触感。


    云扶雨双腿夹住黑狼的身体,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黑狼脊背肌肉的起伏,带得他摇摇晃晃,需要用点力气才能坐稳。


    云扶雨需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维持平衡但能抓着黑狼的毛吗?


    精神体会被拽秃吗?


    成年体黑狼的毛发并不算柔软,顺毛摸的时候还算顺滑,逆着摸就有些微微扎手。


    好在云扶雨穿着长袖长裤,不会被扎到。


    更奇妙的是,它摸起来暖烘烘的。


    在冰凉的空气里,温度维持在可以暖手的程度。


    黑狼回头看向云扶雨,先是蹭蹭他的手,然后顺势仰头。


    “嗷呜——”


    云扶雨迅速捏住它的嘴筒子。


    “嘘嘘嘘,别嚎,再嚎会吓到附近的居民。”


    阿德里安固定好背包,偏头对云扶雨说:


    “抱紧了。”


    云扶雨还在犹豫着是趴下来还是抱脖子还是薅狼毛,突然,阿德里安和黑狼同步率极高地往前走然后迅速跑了起来!


    起步速度极快,短短几秒速度就提了上去。


    云扶雨差点后仰,反射性地俯身环抱住黑狼的脖子。


    风声一瞬间变得急促,冰凉的雪片凌乱地打在耳侧。


    云扶雨脸埋在黑狼后脑勺附近,回头望向小镇。


    夜晚里,每家每户都亮着灯。


    小而结实的窗户中透露出温暖的灯光,星星点点,汇集成人类聚居地的轮廓,最后把整个山谷都笼罩在暖光中。


    不过几分钟,小镇就被抛在了后面。


    视野里逐渐被黑暗沉默的山岭占据,连绵起伏,不见边际。


    在黑狼平稳迅疾的奔跑中,小镇越来越远,逐渐变成温暖的小点,坚定而温柔地停驻在夜幕中。


    雪又下大了。


    云扶雨睫毛上都有雪,任由冰凉的雪花吹得他眯起眼睛,也不想用精神力挡住。


    黑狼好像挺喜欢山林。


    远离小镇后,它跑得越来越快,时不时向前猛跃。


    但它相当有作为交通工具的职业道德,奔跑技巧可以打满分。


    如果是在斜向下的山坡上,黑狼甚至能跃出二三十米的距离,然后轻盈平稳地落地,只是微微晃了晃云扶雨。


    阿德里安和黑狼都没有用精神力防护。


    黑狼微微眯着眼,阿德里安也微微眯着眼,头发全被吹到脑后。


    但阿德里安好像察觉不到风阻,神情平静,在距离黑狼一米左右处保持平行,迅速而平稳地向前奔跑。


    而黑狼的耳朵被风吹得微微翻过去。


    漫天的雪花落在黑狼身上,近距离看着,像是撒了糖霜一样。


    他们在山林中奔跃,有时在公路上,有时又跃进枝干稀疏的林中。


    一个个灯火通明的小镇被他们甩在身后。


    云扶雨坐得太久,大腿内侧磨得有些发痛,于是拍了拍黑狼。


    “我下来活动一会儿。”


    阿德里安和黑狼就慢慢降低速度,最后一起停下来,等云扶雨加入奔跑。


    自从在联合军演里熟练掌握了用精神力搬运自己的技能,跑步这件事,对于云扶雨来说就轻松多了。


    云扶雨保持在黑狼的另一边,轻松追上了黑狼跳来跳去的动作。


    两人一狼翻山越岭,没有人或者狼在聊天,但算不上无聊。


    从雪急奔跑到雪停,乌云散去,银色的辉光洒在地上。


    风很舒服,很畅快。


    像是热身一样,云扶雨一边跑,一边用精神力试探地探索前路。


    云扶雨远远察觉到有野生动物靠近好像是几只头上长着角的小鹿?


    小鹿在黑暗中驻足,观望片刻。


    云扶雨没忍住,用精神力轻轻戳了它们一下,结果它们很快被吓跑了。


    过了一会儿,云扶雨精神力又延伸向更远的地方。


    他的精神力越来越雀跃,越过树梢,越过山脉,探查远处的城市边界——


    “喂。”


    阿德里安突然出声,看向云扶雨。


    “收敛一点。”


    云扶雨心神还停留在热闹的灯火里,能听见阿德里安说话,可话语的内容,却像是从耳朵里滑过去了。


    “啊?”


    阿德里安一边跑一边说:


    “你的精神力有些过度活跃了。”


    云扶雨后知后觉。


    好像还真是?


    云扶雨试图把发散得极远的精神力收回去。


    可就在努力收回的一瞬间,脑内瞬间传来刺痛。


    云扶雨奔跑速度过快,脚下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在前面的树上。


    幸好阿德里安反应速度快,用精神力及时托住他。


    云扶雨伸手撑着树干。


    头部的刺痛瞬间蔓延为剧痛,太阳穴像是有钉子在深深往里钻一样


    好痛!


    云扶雨跪坐在地上,手牢牢按住太阳穴,越来越用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缓解痛苦。


    “还怎么回事”


    “云扶雨!”


    有人在说话,可云扶雨听不清。


    阿德里安和黑狼全都立刻停下脚步,过去查看云扶雨状况。


    刚才,阿德里安察觉到云扶雨的精神力活跃到不正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因此叫住他。


    可似乎还是慢了一步。


    刚提醒完,下一秒云扶雨就差点摔倒。


    云扶雨脸色苍白,冷汗涔涔,甚至开始用力锤自己的头。


    阿德里安眉头紧皱,俯身去拉开他的手,灼热的手心贴在云扶雨太阳穴上,防止他继续锤头。


    “什么情况?”


    云扶雨像是根本听不见人说话一样。


    精神力过分活跃,依旧毫不克制地到处乱跑。


    可活跃的精神力会带回更多的信息流,导致更大的精神域压力,最终加重头痛。


    “能听见我说话吗?把精神力收回去!”


    云扶雨毫无反应。


    可他的精神力做出反应了——像是突然爆发一样,精神力猛地砍向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迅速挡下云扶雨的攻击。


    等等。


    他有些犹疑。


    云扶雨这个样子,怎么这么像攻击型精神力者的精神力躁动期?


    可云扶雨不是也有亲和型精神力吗?


    而且云扶雨头痛得厉害,正常的躁动期根本不会这样。


    云扶雨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上,看起来状态十分不好。


    看着可怜巴巴,但精神力四处乱砍乱劈,破坏性极强。


    没几分钟,周围所有的树都倒下了,附近一小块山林被夷为平地。


    可又过了一会儿,云扶雨的精神力突然陷入静止,然后凌厉的攻击突然扭转。


    是亲和型精神力。


    或许是受到另一半精神力暴动的影响,云扶雨的亲和型精神力也变得格外活跃,一边戳阿德里安,一边薅黑狼。


    阿德里安深吸了一口气:“”


    情况有些麻烦。


    照理说,躁动期的人会对其他攻击型精神力者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阿德里安只需要压制住云扶雨,费些力气把他带回去就行。


    可现在,云扶雨的精神力却在试图把阿德里安的精神力拽出来——而阿德里安压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排斥,也没法排斥。


    后果就是,阿德里安的精神力也隐隐有了活跃的迹象。


    阿德里安早就知道,他和云扶雨匹配度极高,否则当初根本不会发生那件事。


    但这就更麻烦了。


    这里是荒郊野外,离城市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四下漆黑,连个城镇的影子都见不到。


    要是真在这里发生什么,云扶雨醒来还不得杀了他。


    阿德里安伸手试了试云扶雨的额头。


    柔软的黑发微微湿润,光洁的额头上细汗密布。


    不知从何时起,云扶雨的体温已经滚烫地烧了起来,导致冷汗摸起来都是热的。


    阿德里安:“”


    他从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熟悉的颈环。


    现在云扶雨脖子上正戴着的那个颈环,只是个确保安全的定位环,无法限制精神力。


    至于旧的那个真正的限制环,阿德里安也带来了。


    【——】


    第120章 解决躁动期


    【什么都没干啊!!请审核明察!!!】


    阿德里安喉结滚动,勉强移开视线。


    “抬头。”


    云扶雨不但没听,还把脸侧贴上阿德里安手心,蹭了蹭。


    现在他的体温比阿德里安还高。


    对云扶雨来说,平常显得灼热的手心,此刻反而带来一丝凉意。


    乖顺没持续三秒钟。


    突然,云扶雨的精神力毫无预兆地劈向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原本心神不定,心里一跳,猛地闪开——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脸侧被划出来一道血痕。


    阿德里安啧了一声,速战速决,一只手托着云扶雨的脸侧,另一只手摸索到云扶雨后颈,给他把限制环解下来。


    要是有外人看到这个场景那应该已经不止是误会了。估计会觉得这是二人关系的实锤。


    阿德里安扶着云扶雨的头,让他把头靠在一边,给他戴上能限制精神力的东西。


    动作迅速,果断地找到了颈环卡扣的位置,识别信息,然后打开。


    片刻,颈环被解开。


    阿德里安把没用的颈环仍在一边,给云扶雨戴上能限制精神力的颈环。


    这种东西戴上了不太舒服,阿德里安个人更倾向于关进房间里度过躁动期。


    可现在没得选,云扶雨只能忍忍了。


    果然,云扶雨更不满了,眉头微蹙,喉咙里发出不高兴的声音,把头转向另一边。


    阿德里安深呼吸,脸侧肌肉微动,维持着这个姿势,缓了缓。


    *


    当然需要缓了。


    两个人的匹配度又不是摆设。


    人类现有的仪器很难精准量化匹配度这个模糊的概念,但对于阿德里安来说,他和云扶雨之间的匹配度根本就不用测量。


    因为,从云扶雨的精神力靠近他的那刻,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了。


    好在阿德里安现在不在躁动期,就算受到影响也能忍。


    又不是没忍过。


    按照阿德里安预估,戴上限制环后,云扶雨过度活跃的精神力会被截断源头,强行收回精神域。


    云扶雨会先难受一会儿,然后恢复片刻理智。


    趁这个时候,他们就尽快前往目的地的城市,回到芬里尔家的星舰上。


    云扶雨稍微清醒了些,晃了晃神。


    一睁眼,自己出于一片黑暗中,周围环境十分陌生,不知道发生了眼下是个什么状况。


    云扶雨下意识抬手就打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打在阿德里安脸侧。


    阿德里安黑着脸,抓住云扶雨的手。


    “喂。醒了就继续赶路。”


    说是这么说,肯定不能让云扶雨继续乱跑了。


    骑狼也不行。


    云扶雨意识不清,容易掉下去。


    阿德里安直接卡着云扶雨腋下,迅速把人提起来。玥謌


    云扶雨头很晕,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


    阿德里安早已开始抱着云扶雨往前狂奔了,这次倒是没忘记撑开精神力屏障,用来挡风。


    阿德里安低沉的声音在云扶雨耳边响起,带起胸腔微微的震动。


    “你进入了精神力躁动期。你以前有过吗?”


    云扶雨大脑一片糨糊,把下巴搭在阿德里安肩上。


    “什么东西”


    阿德里安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


    “精神力躁动期!清醒一点!”


    云扶雨眉头紧皱,费力地思考。


    “我哪来的躁动期你看错了。”


    阿德里安一只手托着云扶雨,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按着云扶雨后背。


    客观评价,云扶雨一点也不沉,叠加上体温,可以算作某种绝佳的暖手用的棉花。


    但棉花不会愤怒地动来动去,小幅度试图挣扎,还时不时突然清醒,猛锤他一下。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拦住愤怒的棉花。


    “别动。再动我就把你扔在路上。”


    云扶雨像喝醉了一样,奋力肘击阿德里安。


    “你硌到我了!”


    这一下完全没收着力,简直比云扶雨在军演赛场上还要用力。


    手肘纤细又没有什么肉,毫无顾忌地“邦”地一下顶在阿德里安后心,简直像是钻头一样。


    阿德里安闷哼一声,用力拍了一下云扶雨。


    “别乱动!”


    到底是谁硌谁!


    阿德里安简直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十分想把云扶雨扔到一边,让他自己下来跑。


    他以前也抱过云扶雨,但是那时的情况和现在根本不一样。


    现在十分不妙。


    刚才云扶雨的亲和型精神力接触到阿德里安,两相纠缠,导致阿德里安的精神力也跟着过分活跃了起来。


    简单来说,阿德里安现在很难受。


    精神力躁动期未必就要通过某些方式解决,可以硬抗。


    但前提是,不能遇到匹配度很高的人。


    否则精神力碰到一起,很容易就会出现问题,难以解决。


    还是那种极其夸张的问题。


    而云扶雨还在一边乱动一边打人。


    简直像游戏里蓄力攻击的小人一样。


    每次打完了之后,云扶雨就会萎靡不振一会儿,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肩上。


    但是,一旦云扶雨休息过来,又会在某一刻突然重击阿德里安。


    甚至有几次强行膝击,差点导致赶路的两个人一起撞在树上,


    逼得阿德里安不得不拦住云扶雨,防止他乱动。


    阿德里安不仅需要抱着一个云扶雨,还要背着三个大包赶路,可以说是十分折磨。


    他宁愿进污染区再呆一个月。


    “咚!!”


    云扶雨又休息好了,猛地扬头,头槌重重撞在阿德里安下巴上。


    阿德里安差点咬到舌头。


    *


    终于,二人抵达城郊,视野里出现了芬里尔家前来接应的星舰。


    懒得等廊桥了,阿德里安直接抱着云扶雨跃上星舰。


    在兰斯洛特震惊的目光中,阿德里安点了点头。


    “他进入精神力躁动期了。”


    阿德里安脚下未停,大步走向休息室。


    兰斯洛特把询问云扶雨是否需要疏导师的话咽了回去。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云扶雨还有精神力躁动期?


    他不能自己给自己精神疏导吗?


    转眼,阿德里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好在这艘星舰以前是军用,隔音和防御系统相当不错。


    兰斯洛特可以让自己和星舰上的其他人装作自己是死人。


    *


    阿德里安抱着云扶雨,识别精神力,进入自己常用的一间休息室。


    他先把云扶雨迅速扔在上,随后把三个巨大的背包丢在一边。


    云扶雨好像状况加重了,体温有些烫手。


    阿德里安俯身上前,轻拍云扶雨的脸侧。


    “醒醒。”


    云扶雨小声哼哼,拽自己的领子和衣服。


    “好热。”


    看来是叫不醒了。


    阿德里安起身,环顾周围,先去桌子上拿了几包营养液和几瓶水,扔在云扶雨旁边,又把房门打开,把三个背包提到门外。


    如果靠硬抗,精神力躁动期可能持续个两三天。


    云扶雨大概需要营养液补充体力。


    把背包扔出去,是为了防止失去理智的云扶雨到处乱砸,最终导致背了一路的东西葬身于躁动期。


    房间里本就没有什么装饰品,不需要再扔了。


    做完这些工作,阿德里安再次靠近云扶雨。


    他伸手触碰云扶雨的限制环,提前警告:


    “我给你解开限制环,接下来的几天,你自己在房间里忍着。有什么问题就按铃。”


    云扶雨闻言好像恢复了几丝清明。


    “什么这是哪里?”


    阿德里安:“星舰上。”


    阿德里安迅速给他解开限制环,起身欲走。


    结果下一秒,云扶雨突然拽住了阿德里安的手腕。


    阿德里安停住,看向云扶雨。


    云扶雨眉头紧蹙,好像要说什么郑重的事情一样,可片刻后,拽着阿德里安的手,把手背当作冰袋用,贴在脸侧。


    完全不正常的脸色暴露了他的不清醒


    凉凉的


    其实阿德里安的手并不凉,是云扶雨现在体温太烫了。


    阿德里安往回抽手,云扶雨死死抓着不放。


    云扶雨很凶地命令:“别动!”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啧了一声,手撑在一侧,对云扶雨说: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解决,我走。第二,我帮你。”


    头顶的光被阿德里安的阴影挡住。


    云扶雨大脑含混,根本反应不过来阿德里安在说什么。


    云扶雨不说话,阿德里安便继续说:


    “十秒钟之内决定。十,九,”


    就算云扶雨做不出决定,阿德里安也要去找个房间自己想办法度过了。


    他已经忍了一路了,完全是忍无可忍。


    “三,二,一。”


    *


    云扶雨茫然地眯着眼,像是费力地试图看清眼前人是谁。


    倒数结束。


    阿德里安没有动,静静地盯着躺在阴影里的云扶雨。


    云扶雨看起来十分温和。


    没有打人,而是安静地躺在不属于云扶雨自己的位置上,还抓着阿德里安的手腕不放。


    二人气息无意之间混杂,简直像是把人带回自己的居所一样。


    没有人能阻拦这种称得上令人的感受。


    阿德里安的记忆中,除了喝醉的那一次,云扶雨都保持着清醒。


    现在的云扶雨,比喝醉的时候还要。


    限制环解开后,云扶雨的精神力倾斜而出,又开始乱抓阿德里安的精神力。


    就像小猫跟在体型巨大的黑狼后面,跳起来扑它的尾巴,吊在上面晃晃悠悠,甚至还顺着尾巴往上爬,东一脚西一脚地踩在黑狼头顶。


    换做别人,阿德里安早就一脚踹开了。


    *


    但云扶雨


    很奇怪。


    云扶雨的实力很强,是足以让阿德里安十分兴奋的对手。


    但阿德里安莫名就是觉得,如果离开战斗场,对云扶雨不能直接用武力值解决问题。


    爬就爬吧。


    云扶雨打他可以,但反过来还是算了。


    阿德里安盯着身下人的脸。


    皮肤奶白,看起来质地相当不错。


    不仅看起来皮肤不错,还看起来脾气很好当然,这只是错觉罢了。


    【审核请注意,什么都没干!!!!】


    只要是一旦云扶雨反应过来想打人,那么情况就就完全不是这样。


    “啪!!”


    比如现在。


    阿德里安顶着脸上淡红色的手印,凝视着云扶雨。


    这一巴掌好像只是云扶雨的本能。


    打完之后,他还是没有恢复神智。


    很正常。


    阿德里安处于躁动期的时候也会这样。


    攻击的本能大幅度增加,防御能力却会大幅度降低,只有想办法解决问题,才会缓解一些状况。


    一般来说,阿德里安在躁动期期间的意识和记忆会十分混乱,但度过躁动期后,记忆一般能够逐渐归位。


    ——很久之前的那次例外。


    只有那次,阿德里安失忆了。


    对欣赏的人,不能用那些手段。


    况且真用什么手段,二人说不定能直接拆了星舰。


    但是现在大概算不上?


    阿德里安手掌移到云扶雨额头上,碰了碰那张发烧的脸,又把手移开。


    “打个商量。”


    云扶雨眼睛微微睁开。


    阿德里安语气低缓,有理有据。


    “我会留下来,给你冰敷额头,帮你退烧。如果你不希望我帮忙,那我就去请医生过来,帮你解决问题。”


    云扶雨没说话,也没反对,只是蹙着眉,盯着阿德里安,像在努力思考。


    阿德里安谨慎地思考,拖的太久会不会导致云扶雨烧傻的问题,催促他做出要不要看医生的决定。


    “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阿德里安喉结滚动,勉强移开视线。


    “抬头。”


    云扶雨不但没听,还把脸侧贴上阿德里安手心,蹭了蹭。


    现在他的体温比阿德里安还高。


    对云扶雨来说,平常显得灼热的手心,此刻反而带来一丝凉意。


    乖顺没持续三秒钟。


    突然,云扶雨的精神力毫无预兆地劈向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原本心神不定,心里一跳,猛地闪开——但最终还是慢了一步,脸侧被划出来一道血痕。


    阿德里安啧了一声,速战速决,一只手托着云扶雨的脸侧,另一只手摸索到云扶雨后颈,给他把限制环解下来。


    要是有外人看到这个场景那应该已经不止是误会了。估计会觉得这是二人关系的实锤。


    漂亮的少年原本是抱膝坐在地上的姿势,可被男人卡着颈下,被迫扬起纤长的白皙脖颈,把狼狈的神情展示出来。


    男人动作却有些粗暴,宽大的手掌一只手就足以盖住少年的脸,手上动作像是拽着他的头发一样


    其实只是让云扶雨的头靠在一边。


    另一只手,则伸向少年后颈,甚至还捏了捏


    其实是在摸索颈环卡扣的位置。


    片刻,颈环被解开。


    阿德里安把没用的颈环仍在一边,给云扶雨戴上能限制精神力的颈环。


    这种东西戴上了不太舒服,阿德里安个人更倾向于关进房间里度过躁动期。


    可现在没得选,云扶雨只能忍忍了。


    果然,云扶雨更不满了,眉头微蹙,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还把头往阿德里安怀里钻。


    阿德里安深呼吸,脸侧肌肉微动,维持着这个姿势,缓了缓


    当然需要缓了。


    两个人的匹配度又不是摆设。


    人类现有的仪器很难精准量化匹配度这个模糊的概念,但对于阿德里安来说,他和云扶雨之间的匹配度根本就不用测量。


    因为,从云扶雨的精神力靠近他的那刻,他几乎是立刻起反应了。


    好在阿德里安现在不在躁动期,就算受到影响也能忍。


    又不是没忍过。


    按照阿德里安预估,戴上限制环后,云扶雨过度活跃的精神力会被截断源头,强行收回精神域。


    云扶雨会先难受一会儿,然后恢复片刻理智。


    趁这个时候,他们就尽快前往目的地的城市,回到芬里尔家的星舰上。


    云扶雨稍微清醒了些,晃了晃神。


    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面前的阿德里安。


    自己还像是像是在发高烧一样,浑身热度烫到无法思考。


    云扶雨下意识抬手就打过去!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打在阿德里安脸侧。


    阿德里安黑着脸,抓住云扶雨的手。


    “喂。醒了就继续赶路。”


    说是这么说,肯定不能让云扶雨继续乱跑了。


    骑狼也不行。


    云扶雨意识不清,容易掉下去。


    阿德里安直接卡着云扶雨腋下,迅速把人提起来,面对面抱在身前。


    云扶雨头很晕,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


    阿德里安早已开始抱着云扶雨往前狂奔了,这次倒是没忘记撑开精神力屏障,用来挡风。


    二人胸膛贴着胸膛。


    阿德里安低沉的声音在云扶雨耳边响起,带起胸腔微微的震动。


    “你进入了精神力躁动期。你以前有过吗?”


    云扶雨大脑一片糨糊,把下巴搭在阿德里安肩上。


    “什么东西”


    阿德里安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


    “精神力躁动期!清醒一点!”


    云扶雨眉头紧皱,费力地思考。


    “我哪来的躁动期你看错了。”


    阿德里安一只手托着云扶雨臀部,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按着云扶雨后背。


    客观评价,云扶雨抱起来手感相当不错,软得像一团温热的棉花。


    但棉花不会愤怒地动来动去,小幅度试图挣扎,还时不时突然清醒,猛锤他一下。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按住愤怒的棉花。


    “别动。再动我就把你扔在路上。”


    云扶雨像喝醉了一样,奋力肘击阿德里安。


    “你硌到我了!”


    这一下完全没收着力,简直比云扶雨在军演赛场上还要用力。


    手肘纤细又没有什么肉,毫无顾忌地“邦”地一下顶在阿德里安后心,简直像是钻头一样。


    阿德里安闷哼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掌下柔软的位置。


    “别乱动!”


    到底是谁硌谁!


    阿德里安简直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十分想把云扶雨扔到一边,让他自己下来跑。


    他以前也抱过云扶雨,但是那时的情况和现在根本不一样。


    现在十分不妙。


    刚才云扶雨的亲和型精神力接触到阿德里安,两相纠缠,导致阿德里安的精神力也跟着过分活跃了起来。


    简单来说,他现在*得难受。


    精神力躁动期未必就要通过*行为解决——前提是,双方忍得住。


    如果双方匹配度很高,那么精神力碰到一起,试图往深层纠缠时,很容易就会出现反应。


    还是那种极其夸张的反应。


    而云扶雨还在一边乱动一边打人。


    简直像游戏里蓄力攻击的小人一样。


    每次打完了之后,云扶雨就会萎靡不振一会儿,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肩上。


    但是,一旦云扶雨休息过来,又会在某一刻突然重击阿德里安。


    甚至有几次强行膝击,差点导致赶路的两个人一起撞在树上,


    逼得阿德里安不得不用力把云扶雨按向自己,防止他乱动。


    可一旦这样,云扶雨就会紧贴阿德里安,动来动去。


    随着云扶雨体温越来越高,丝丝缕缕的香气随着细汗从雪白皮肉深处透出。


    云扶雨趴在阿德里安颈侧,湿热的呼吸细弱温软,撩动阿德里安耳根。


    阿德里安不仅需要抱着一个云扶雨、背着三个大包赶路,还要试图压下反应,可以说是十分折磨


    他宁愿进污染区再呆一个月。


    “咚!!”


    云扶雨又休息好了,猛地扬头,头槌重重撞在阿德里安下巴上。


    阿德里安差点咬到舌头。


    *


    终于,二人抵达城郊,视野里出现了芬里尔家前来接应的星舰。


    懒得等廊桥了,阿德里安直接抱着云扶雨跃上星舰。


    在兰斯洛特震惊的目光中,阿德里安点了点头。


    “他进入精神力躁动期了。”


    阿德里安脚下未停,大步走向休息室。


    兰斯洛特把询问云扶雨是否需要疏导师的话咽了回去。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云扶雨还有精神力躁动期?


    他不能自己给自己精神疏导吗?


    转眼,阿德里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好在这艘星舰以前是军用,隔音和防御系统相当不错。


    兰斯洛特可以让自己和星舰上的其他人装作自己是死人。


    *


    阿德里安抱着云扶雨,识别精神力,进入自己常用的一间休息室。


    他先把云扶雨迅速扔在上,随后把三个巨大的背包丢在一边。


    云扶雨好像状况加重了,体温有些烫手。


    阿德里安俯身上前,轻拍云扶雨的脸侧。


    “醒醒。”


    云扶雨小声哼哼,拽自己的领子。


    “好热。”


    看来是叫不醒了。


    阿德里安起身,环顾周围,先去桌子上拿了几包营养液和几瓶水,扔在云扶雨旁边,又把房门打开,把三个背包提到门外。


    如果靠硬抗,精神力躁动期可能持续个两三天。


    云扶雨大概需要营养液补充体力。


    把背包扔出去,是为了防止失去理智的云扶雨到处乱砸,最终导致背了一路的东西葬身于躁动期。


    房间里本就没有什么装饰品,不需要再扔了。


    做完这些工作,阿德里安再次靠近云扶雨。


    他伸手触碰云扶雨的限制环,提前警告:


    “我给你解开限制环,接下来的几天,你自己在房间里解决。有什么问题就按铃。”


    云扶雨闻言好像恢复了几丝清明。


    “什么这是哪里?”


    阿德里安:“星舰上。”


    阿德里安迅速给他解开限制环,起身欲走。


    结果下一秒,云扶雨突然拽住了阿德里安的手腕。


    阿德里安停住,看向云扶雨。


    云扶雨眉头紧蹙,好像要说什么郑重的事情一样,可片刻后,拽着阿德里安的手,把手背当作冰袋用,贴在脸侧。


    并不健康的脸色暴露了他的不清醒


    凉凉的


    好舒服。


    其实阿德里安的手并不凉,是云扶雨现在体温太烫了。


    阿德里安往回抽手,云扶雨死死抓着不放。


    云扶雨很凶地命令:“别动!”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啧了一声,右膝支在云扶雨身身旁,俯身笼盖住云扶雨,双手撑在云扶雨身侧。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解决,我走。第二,我留下来,帮你解决。”


    头顶的光被阿德里安的阴影挡住。


    云扶雨大脑含混,根本反应不过来阿德里安在说什么。


    云扶雨不说话,阿德里安便继续说:


    “十秒钟之内决定。十,九,”


    就算云扶雨做不出决定,阿德里安也要去找个房间自己给自己解决了。


    他已经忍了一路了,再忍就要憋疯了。


    “三,二,一。”


    云扶雨茫然地眯着眼,像是费力地试图看清眼前人是谁。


    倒数结束。


    阿德里安没有动,静静地盯着躺在阴影里的云扶雨。


    云扶雨看起来很柔软。


    床铺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微微凹陷。


    云扶雨躺在他的床上,还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二人气息无意之间混杂,简直像是把人带回自己的巢穴一样。


    没有人能阻拦这种称得上令人沉迷的感受。


    阿德里安的记忆中,除了喝醉的那一次,云扶雨都保持着清醒。


    现在的云扶雨,比喝醉的时候还要you人。


    限制环解开后,云扶雨的精神力倾斜而出,又开始乱抓阿德里安的精神力。


    就像小猫跟在体型巨大的黑狼后面,跳起来扑它的尾巴,吊在上面晃晃悠悠,甚至还顺着尾巴往上爬,东一脚西一脚地踩在黑狼头顶。


    换做别人,阿德里安早就一脚踹开了。


    但云扶雨


    很奇怪。


    云扶雨的实力很强,是足以让阿德里安十分兴奋的对手。


    但阿德里安莫名就是觉得,如果离开战斗场,对云扶雨不能用粗暴的动作。


    爬就爬吧。


    云扶雨打他可以,但反过来还是算了。


    阿德里安盯着身下人的脸。


    皮肤奶白,染上了绯红的沁色,看起来让人很想咬一口。


    阿德里安没忍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云扶雨的脸颊——然后确实低头在云扶雨脸颊上咬了一口。


    口感真的很软。


    可一旦云扶雨反应过来想打人,就完全不是这样。


    “啪!!”


    比如现在。


    阿德里安顶着脸上淡红色的手印,俯身,和云扶雨之间的距离极近。


    这一巴掌好像只是云扶雨的本能。


    打完之后,他还是没有恢复神智。


    很正常。


    阿德里安处于躁动期的时候也会这样。


    攻击欲望大幅度增加,防御力大幅度降低,只有和匹配度高的人亲密接触,才会缓解一些。


    一般来说,阿德里安在躁动期期间的意识和记忆会十分混乱,但度过躁动期后,记忆一般能够逐渐归位。


    ——和云扶雨的那一次例外。


    只有那次,阿德里安失忆了。


    对欣赏的人,不能用强制手段。


    况且真强制起来,二人说不定能直接拆了星舰。


    但是诱哄大概算不上强制?


    阿德里安高挺的鼻梁碰了碰云扶雨秀气温热的鼻尖。


    “打个商量。”


    云扶雨眼睛微微睁开,一线迷蒙的水光隐现。


    阿德里安语气低缓,循循善诱。


    “我会留下来,帮你解决躁动期。如果你不想要了,那就踢开我。”


    云扶雨没说话,也没反对,只是蹙着眉,盯着阿德里安,像在努力思考。


    脸侧还顶着一个浅浅的牙印,加上蹙着眉的表情和水光粼粼的眼睛,活像某种被人强行啃了一口的白色点心。


    云扶雨不会要哭了吧。


    阿德里安谨慎地思考着。


    但目标太过诱人,他不打算立刻放弃。


    阿德里安:“怎么样?”


    云扶雨没说话,但是脸侧贴上阿德里安的手腕,额头静静靠在上面,试图降温。


    阿德里安低声哼笑。


    “不反对,那我就继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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