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国王游戏(2)
阿德里安突然开口。
“真的假的。”
阿德里安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云扶雨。
可被崔应挡住,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云扶雨的后脑勺。
云扶雨没说话,端起侍者放到面前的温水,小口喝着。
阿德里安拍了拍崔应。
“换个位置。”
崔应:“哦哦哦好好好。”
他还在晕头转向中。
虽然坐在云扶雨旁边真的很幸福,可总感觉要是再被老婆漂亮的手拦一下,他就要流鼻血了。
阿德里安坐到云扶雨旁边,沙发随之下陷。
阿德里安右侧手肘撑着膝盖,左手支在腿上,侧身凑近云扶雨,非要问出个答案不可。
简直像个酒吧里搭讪漂亮男生的流氓一样。
可开口时,低沉的声音又反复斟酌。
“你自己不需要解决?”
谢怀晏微笑着打断,可黑沉的眼中并无笑意。
“再问就是x骚扰了。”
朝晖也拍了拍朝路夕。
“可以换个位置吗?”
朝路夕当然不能说不行了,老老实实换位,切切实实体会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云扶雨微微蹙眉。
这两个人一凑近,云扶雨瞬间烦躁起来。
三次。
一次阿德里安,两次朝昭。
至于谢怀晏,幻境中的事情,肯定不能算。
偏偏现在正好右边坐着阿德里安,左边坐着和朝昭共用一张脸的朝晖。
云扶雨本来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浑身都不自在。
好在朝晖没说什么,坐过来后,就静静地端着酒杯喝酒。
其实朝晖也很惊讶。
以阿德里安和朝昭肆无忌惮的程度居然,一共只有三次?
怎么想都很震惊。
先不说阿德里安都和云扶雨认识一年了。
就单说朝昭——
倒不是朝晖恶意揣测,只是他很清楚朝昭的性格。
能当场杀的人绝对不留到第二天,想抢的东西绝对不会留着过夜。
结果听云扶雨的意思,原来是朝晖想多了。
居然能忍到这种程度。
简直算是奇迹。
不过,这对朝晖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下一轮。
金闵是国王,又抽到了一个问题。
“一个一个提问太慢了,不如直接每个人回答一遍,不想回答的人就喝酒。怎么样?”
众人默认同意。
金闵念出了问题,声音愉悦,透着一肚子坏水。
“评价一下坐在自己右边的人的身材。”
金闵:“我先开始!”
金闵右边没人,逆时针顺延到了对面的朝路夕。
金闵打量了几眼。
“正常身高。”
阿德里安:“这算什么评价?”
金闵:“这怎么不算?我对攻击性精神力者没兴趣——啊,小云不算。”
金闵及时改口,笑嘻嘻地看向云扶雨,补充道。
云扶雨:“那倒不必。”
金闵还是别感兴趣比较好。
下一个,朝路夕——他果断地拿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右边的人是朝晖,不敢造次。
轮到朝晖了。
朝晖看了看右边的云扶雨,很有分寸感地收回目光。
“很可爱。”
金闵:“这是形容身材吗?”
朝晖笑了笑。
“抱歉,情不自禁就这么说了。如果特指身材的话,那应该是瘦,且很有力量。”
云扶雨点点头。
“谢谢。”
随意评价别人,在其他场合算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但是朝晖用词还挺有礼貌的,云扶雨不算反感。
下一个,轮到云扶雨了。
他右边的人是阿德里安。
云扶雨直觉阿德里安会很难缠,并不打算回答问题,果断地伸手去拿酒——结果被阿德里安握住手腕。
阿德里安紧握着云扶雨的手腕,不让他动。
“很难回答吗?”
云扶雨不悦。
“不想回答,不行吗?”
阿德里安:“实话实说不就行了。还是说你需要先摸一下再回答?”
云扶雨冷笑,如同拔河一样,死死往回抽手。
“肌肉发达,头脑简单。”
评价就评价。
如阿德里安所愿,这就是云扶雨对他的评价。
阿德里安松手,哼笑。
“也行。”
云扶雨揉了揉手腕上的指印。
剩下几人全都对评价彼此的身材没兴趣,选择了喝酒。
又过了几轮,全都是指令任务。
云扶雨拒绝完成任务,选择了喝酒。
面前的空杯子越来越多,头微微发晕。
崔应读出摇到的问题:
“有没有做过春梦?”
崔应即答:“有。”
反正又没问是谁。
但是崔应保证,春梦里只有老婆一人,他对老婆忠心耿耿虽然并没有人在意。
逆时针下一位,谢怀晏。
说实话,不包括云扶雨在内的其他人还真有点好奇。
谢怀晏此人的生活极其单调,除了科研和公务,好像就没别的东西,甚至非必要不出现在战斗场,连争斗欲都不太旺盛。
冷静得像机器,身体机能都像是被写好的程序一样。
对于攻击型精神力者来说,这是十分奇怪的情况。
当然,谢怀晏一旦上场,那就是心狠手黑,因此凶名远扬。
谢怀晏坐姿端正,面不改色地回答。
“做过。”
说话时,谢怀晏的眼睛直视对面的云扶雨,微微带着笑意。
云扶雨和他对视片刻,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其实看到谢怀晏的表情,云扶雨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谢怀晏所说的春梦,大概是那次在联合军演的补给点,由磷粉造成的幻觉
但这也太恐怖了,说是噩梦更合适一些。
其他人完全没料到谢怀晏的回答,但他们注意到了谢怀晏的视线。
以及,云扶雨微妙的反应。
云扶雨视线闪躲了。
虽然不易察觉,但瞒不了时刻暗中关注着他的人。
而闪躲,可以说明很多事情。
阿德里安脸色冷了下来。
金闵持续看好戏。
“我想喝酒,所以不回答了。”
他一次性将四杯酒拨至面前,一杯一杯尽数饮尽。
朝路夕回答:“做过。”
梦境没有对象,是正常生理反应,放在以前,他对此坦坦荡荡,没什么可忌讳的。
但以后,梦境里的对象就说不准了。
朝路夕回答了问题,依旧心虚地拿过一杯酒,悄悄看向云扶雨的方向,掩饰不自在的神情。
朝晖:“我喝酒。”
这是他拒绝回答的第五个问题,因此拿过五杯酒。
再下一个,就到了云扶雨。
云扶雨:“我也喝酒。”
朝路夕和崔应愣住了。
什么情况?
他们二人后知后觉——云扶雨选择喝酒,再加上不自在的神情,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云扶雨默默把六杯酒拿到面前。
他目前一共拒绝了五次问题,共喝了十五杯酒。
结果还没端起杯子,两只手一左一右,各截走了三杯。
朝晖:“我来吧,喝太多不好。”
话虽这么说,朝晖自己却没有喝得更多的自觉。
阿德里安直截了当地发问:
“你梦到谁了?”
云扶雨冷着脸。
“这不在任务范围内。”
阿德里安把一杯酒饮尽,自顾自地回答。
“我做过。”
云扶雨抬头看过去,正好对上那双垂眸看向他的深绿色眼睛。
云扶雨蹙眉,移开视线。
“关我什么事。”
阿德里安又仰头饮尽,喉结滚动:
“梦到的是你,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
云扶雨:“”
这神经病喝多了??
云扶雨迅速往远离阿德里安的方向挪了挪,差点靠在朝晖身上。
朝晖轻托了一下云扶雨的腰。
同时,阿德里安也抓着云扶雨的手腕,把云扶雨拽回去。
云扶雨立刻抽回手。
“那你别睡觉,少到处碰瓷。”
阿德里安神情平静,声音倒是透着愉悦。
“又没让你做什么。”
和云扶雨的那一次,阿德里安失忆了。
但在之后的梦境里,诸多难以描述的纷乱片段,像是在提示他一般,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之时回味。
第一次不记得,以后就未必了。
再下一轮。
这一局,云扶雨终于抽到国王牌。
机会来了。
云扶雨不动声色地提问:
“我不太想抽问题,可以随便换个内容吗?”
金闵:“当然。”
云扶雨心下思忖。
最好先提问一个不那么重要的问题,循序渐进。
云扶雨:“3号。”
朝晖:“嗯,是我。”
云扶雨:“可以给我讲讲七塔建立的历史吗?”
在场所有人完全没料到他会提问这个。
啊?
历史?
怎么突然从成人的酒桌游戏跳转到正经频道了?
阿德里安:“你是小孩子吗?还要听睡前故事?”
云扶雨本来有些忐忑,闻言瞬间黑脸,嫌弃地往远离阿德里安的方向挪了挪。
朝晖:“可以讲,只是这段历史太长了,有些考验我的概括能力。”
云扶雨点头。
“嗯”
朝晖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眼底笑意加深。
想要拒绝云扶雨,还真是不太容易。
一不小心就会心软,然后顺着云扶雨的要求来。
但朝晖还想找到更多和他相处的机会,所以——
朝晖温和地笑了笑。
“等庆功宴结束,我单独给你讲,可以吗?”
云扶雨:“好吧,那我换个问题。可以给我讲讲教廷吗?”
阿德里安:“教廷?你对那群神棍感兴趣?”
云扶雨:“为什么这么说?净化污染不是要依赖世界树吗?”
朝路夕和崔应眼观鼻鼻观心,摸了摸鼻子。
各个家族对教廷的态度,有一些微妙的差异。
朝家是坚定拥护教廷的一派,而芬里尔家——呃,从阿德里安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他们表面上追随教廷,可更坚信实力至上。
谢家的态度,则介于二者之间。
阿德里安语气肯定。
“两码事,世界树是世界树,教廷是教廷。你要是想知道,我以后告诉你。”
在阿德里安眼里,教廷纯粹是一群垄断净化技术的神棍罢了。
那些冗长的祷词,阿德里安半个字也不信。
云扶雨看向朝晖。
“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朝晖开玩笑:“这倒不是什么机密,但同样说来话长。要不我们把它也加入睡前故事里吧,以后慢慢讲,我绝对不推辞。连着两个问题都答不上来,恐怕我要被讨厌了。”
接连两个问题都没得到答案,云扶雨便不再追问。
“那就以后讲吧。”
而云扶雨的对面那双如古井深潭的黑眼睛,静静盯着云扶雨,仿佛猜到了他所有的意图。
但是,谢怀晏什么都没有说。
和云扶雨对视之后,他只是斯文地笑了笑,随即移开眼神。
又过了几轮,阿德里安抽到国王牌,摇出来一个新问题。
“5号。蒙眼摸一遍所有人的手,猜测是谁的手,猜错了喝酒。”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认领。
云扶雨揉了揉发晕的眉心,叹了口气,把自己抽到的5号牌推向桌面。
“为什么又是我?”
大家明明是轮换着洗牌,可每次这种离谱的任务,总会抽到云扶雨。
就算是傻子也能察觉出不对劲了。
难道是他们约好了,组局专门坑自己?
云扶雨质疑:“你们是不是偷偷观察洗牌过程了?”
阿德里安慢悠悠地说:
“怎么会,我头脑简单,没这种技能。”
云扶雨:“”
云扶雨起身就要端酒。
这是第九次拒绝任务,按规则,要再喝九杯酒。
可阿德里安和朝晖一左一右,再次拉住了云扶雨。
阿德里安:“摸个手而已,这有什么好拒绝的。战斗场上不也会摸到?”
云扶雨一站起来才感觉有些发晕,又摇摇晃晃地坐了回去。
“这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吧。”
朝晖则是拦了拦酒杯。
“小云,你已经喝了很多酒了。”
云扶雨无动于衷。
“你们不也在喝?”
阿德里安:“我们可没身体差到吃几口甜品就吃饱。”
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了?
不是已经翻篇了吗?
刚才云扶雨一口气喝了很多酒,好像确实有些醉了,思维都随之减缓。
云扶雨隐隐觉得这个任务有陷阱,又说不上来。
“我现在用不了精神力,蒙着眼睛很不方便。”
金闵:“没事,我们可以轮流走到你面前。”
云扶雨:“不要。感觉很奇怪。我选择喝酒。”
阿德里安:“最后一局,结束了就休息。”
朝晖俯身凑近云扶雨耳边,伸手挡住可能洒上云扶雨耳廓的气流。
“马上就给你解开限制环。”
云扶雨还是蹙着眉,坐在那里。
“不能现在就解吗?”
看着挺好玩的。
朝晖想。
像个生闷气的小动物,但因为喝醉了,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惹他生气。
阿德里安听得一清二楚,压低声音,凑近云扶雨。
“他不给你解,我也会给你解。”
云扶雨闻言动了动,神情将信将疑,同样小声问:
“真的?”
阿德里安的声音简直像在诱哄。
“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
云扶雨缓慢地思考,试图在记忆中验证这话是真是假。
朝晖低声说:“也给你讲故事。可以吗?”
连哄带骗,总算是让云扶雨勉强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即将调戏蒙眼小云(?
解释一下三次的问题
这个三次,是在小云的角度得到的数字
阿德里安一次
朝昭两次,第一次是在会馆里,用一些科技产物,没有真的吃到,但在小云的观念里也算一次(清纯小云宝宝),第二次就是星舰上,朝昭被小云揍了一顿那次
谢怀晏的幻境在小云视角也算一次(甚至不止一次),但毕竟这件事不能说,所以小云忽略过去了
以及,阿德里安马上就要挨揍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02章 阿德里安的道歉
金闵把眼罩递给云扶雨。
“不可以偷看哦。”
云扶雨戴上眼罩,坐在原本的位置,没动。
“我没这么无聊。”
身旁的沙发明显弹起,所有人站起身,走到一边。
不知道是谁把沉重的酒桌抬走了。
一双手从云扶雨身后伸来,清冷的气息拢住云扶雨,帮他调整好眼罩的角度,确保眼罩下边缘没有光线透入。
就算他不开口说话,云扶雨都能认出来。
谢怀晏轻声问:“漏光吗?”
云扶雨:“没有。”
眼罩的遮光性很好,世界陷入黑沉。
谢怀晏声音更轻了,只有云扶雨能听见。
“嗯,乖乖的。别动。”
微凉的手指拂过云扶雨的后颈,比一阵风更微弱。
仅仅这样,云扶雨就反射性地浑身紧绷,本能地调动精神力——
然而,在限制环的作用下,精神力被死死困在了精神域中。
某些极其隐晦的反射,在这个人声鼎沸的时刻,重又在记忆中翻上来。
云扶雨额上微微浮现冷汗
谢怀晏。
在那个幻境中,有一段时间,谢怀晏也会蒙住云扶雨的眼睛。
旁边的其他卡座中,陡然传来欢呼声。
记忆猛地被打断,意识从漫长的幻境中抽离,再次落回现实。
视觉受限,虫鸣声和周遭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反而一下子明显起来。
云扶雨坐在原地,手搭在膝盖上。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场游戏,他却突然有点紧张。
第一个人走上前。
这人好像比云扶雨更紧张。
脚步声停顿片刻,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云扶雨的手背。
云扶雨:“崔应。”
崔应声音立刻雀跃起来。
“哇,你怎么发现的!好厉害!”
其实云扶雨就是随口一猜。
这人动作很小心,很有礼貌,所以肯定是认识不太久的人。
再加上他的脚步声没有那么稳重,所以云扶雨猜测,应该不是朝路夕,而是崔应。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这人和崔觉的气质太像了。
崔觉还看着凶一些,这人的动作简直是在往外直白地冒傻气,隔着眼罩都能感觉出来。
第二个人。
他的脚步声也很雀跃,有些急促。
这人伸手握住云扶雨的手,翻过来,好像在观察云扶雨的手心。
距离很近,一股花枝招展的男士香水气息传来。
云扶雨:“金闵?”
金闵瞬间笑了。
“好聪明啊,小云。你以前专门训练过吗?是靠什么判断出来的?”
云扶雨:“香水味。”
金闵:“哇,不小心露馅了。”
可他还抓着云扶雨的手没放开,细细端详。
“你的手相让我看看。年轻时身体不太好,但随着年纪增加,反而会健康很多”
嗯?
云扶雨:“这是什么意思?”
金闵:“我看手相很准的,帮你看看。”
云扶雨有点好奇,点点头,听他继续说。
金闵声音带笑:“桃花运旺盛,有很多人喜欢你。”
云扶雨:“。”
云扶雨:“有办法解决吗?”
金闵:“哈哈,没有。”
云扶雨:“”
金闵继续看,却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沉吟许久。
云扶雨有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
“怎么了?”
金闵声音犹豫,有些严肃。
“二三十岁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一些劫难?或许有生命之灾。”
云扶雨:“那怎么办?你算的真的很准吗?”
金闵又是一笑:“以前也有人骂我压根不会算命,就是在趁机摸别人手。”
云扶雨:“”
云扶雨果断把手抽回来。
金闵又腆着脸,去拉云扶雨的手。
“别生气嘛,我再给你看看嗯。如果你成功度过劫难的话,日后人生将是一片坦途。而且你的事业运好像也相当不错?以后发达了,可别把我忘了。”
云扶雨有些犹疑。
金闵讲得头头是道,语气信誓旦旦,下一秒又突然不靠谱起来。
可信度时有时无。
不过,只是问问的话,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所以云扶雨提问:“怎么算成功度过?”
金闵高深莫测地开口:“嗯这其中有很多注意事项。”
云扶雨紧张:“比如?”
金闵:“首先,你要亲我一口——哎哎哎别动手!”
云扶雨:“”
金闵不知道被谁踢到了一边去,声音滑稽地越来越远。
这个人靠近,毫不犹豫地抓住云扶雨的手,力道有些重地捏了捏,指腹在手背上擦来擦去。
像是对上一个和云扶雨握手的人十分不满。
云扶雨嗅到清爽的气息,再次沉默。
这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云扶雨蹙着眉,往回抽手。
那人紧握着不放,云扶雨就不悦地使劲捏回去
总感觉这个场景好像以前就发生过。
云扶雨不想再进行这种无谓的僵持,率先开口。
“松手。”
可这人就是不松手,大有只要云扶雨不说出他的名字,他就一直捏着不放的意思。
云扶雨:“认不出来。下一个!”
那人伸出另一只手,捏上云扶雨的两侧腮帮子。
气息靠近,草木山林近在咫尺,将云扶雨拢在其中。
云扶雨猛地往后仰,抬脚就要踹他。
“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笑了一声。
“认出来了,为什么不说?”
云扶雨抬手就要掀眼罩,被阿德里安及时盖回去。
眼罩不轻不重地弹回云扶雨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阿德里安:“”
其他人:“”
金闵:“哇,你怎么还对小云动手呢?这么粗暴。”
阿德里安沉默片刻。
粗暴?
就这也算?
最终,阿德里安声音带着一丝很不明显的犹疑,询问云扶雨:
“要不你打回来?”
云扶雨:“”
感觉已经快被他气死了。
云扶雨抬手,“邦”地一下,重重还了一拳,不知道打在了肩上还是手臂上。
下一个人。
清冷的气息,脚步平稳,像是故意留出破绽,让云扶雨听见。
他很轻地拉住云扶雨的手。
体温比方才几人低一些,中指侧面有轻微的茧子。
在磷粉的作用下,这双手曾经让云扶雨反射性地顺从。
捻挑,轻拍,威胁,奖励。
云扶雨抽回手。
“谢怀晏。”
但是现在,云扶雨是清醒状态,绝对不会像宠物一样顺从。
谢怀晏轻笑。
“嗯。”
然后谢怀晏又用更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几近叹息。
“乖孩子。”
可云扶雨听清楚了。
手心微微沁出细汗。
谢怀晏声音很温和,可云扶雨清楚,这种温和只是假象。
但是偏偏在忌惮和恐惧之外,谢怀晏又帮到了云扶雨。
云扶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完全捉摸不透,只能时时警惕。
再下一个人。
同样有些紧张的脚步,走到云扶雨面前,小心翼翼牵起云扶雨的手。
云扶雨:“朝路夕?”
朝路夕好像松了口气。
“你好厉害,我还以为会认不出来。”
随后朝路夕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蠢话。
一共就只剩两个人了,云扶雨说什么也不能分不清他和朝晖。
朝路夕补救:“我是说,我没什么辨认特色。”
云扶雨摇头:“其实还挺明显的。”
不知道朝路夕的精神体是什么,但云扶雨隐隐觉得,肯定是一些脾气很好的生物。
朝路夕:“这、这样吗,嘿嘿。”
云扶雨的手好软哦。
朝路夕感觉脚下都轻飘飘的,恍惚地傻笑着走到一旁,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死亡凝视他。
最后一个人走近。
云扶雨本想掀起眼罩,可被朝晖轻轻按住手背。
朝晖牵起云扶雨的手,俯身。
手背上感受到一点轻柔微凉的触感,有些痒,轻飘飘地一触即分。
云扶雨:“?”
阿德里安不悦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喂,干什么呢。”
云扶雨掀起眼罩。
朝晖站在他面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托着他的掌心。
优雅的吻手礼结束。
朝晖冲云扶雨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直起身,这才松开云扶雨的手。
游戏总算结束了,云扶雨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了所有人。
他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去洗手间。
等他回来,就解开限制环,就去找朋友们坦白身份。
阿德里安叫住云扶雨:“等一下。”
云扶雨:“什么事?”
阿德里安手站起身,手里端着一杯酒。
“游戏时间结束。正好今天人多,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
云扶雨转身就走:“那你继续说。”
随着宴会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云扶雨越来越忐忑。
脑子里反复措辞,预演坦白身份时的情况,没空搭理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没拦他,反而转身走向侍者。
没等云扶雨走上楼梯,突然——
所有人同时听到一阵毫无规律的铃声。
穿透力极强,极度吵闹,简直称得上魔音贯耳!
大家同时烦躁地抬头看去。
神经病啊,谁在摇铃铛?吵死了!!
阿德里安把一个银铃高高举在手里,像一个极其差劲的打击乐器演奏者一样,一边走,一边随心所欲地用力摇铃。
那个银铃,本来是侍者用来吸引全场注意力的道具。
本该悦耳清脆的优雅铃声,在他手中成为了强劲的噪音来源。
其他人一脸茫然,喝酒的打牌的人群全都暂停,看向阿德里安。
这是要干什么?
阿德里安大步走到了场地中间,环顾四周,确保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方向。
包括已经停下脚步的云扶雨。
阿德里安声音清晰。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关于上一学年,我在芬里尔家的晚宴上要求云扶雨喝酒的事情——我为曾经的招待不周,向云扶雨道歉。”
虽说是对所有人说话,可那双绿眼睛始终盯着云扶雨。
“当时参加宴会的人,大部分都不在学校。为了表现我的诚意,我会在芬里尔家专程举办一次邀请所有人的晚宴,再次向你正式道歉。”
语气十分坦荡,仿佛不是在道歉,而是在宣布什么重要事项。
但是,下一句话,语气则极其郑重。
“芬里尔家没有追究那四个围攻你的罪犯的法律责任,也并未追查他们的真实身份,而是简单地将他们开除出了学校。这种处理方式并不合理,我为此道歉。”
那时阿德里安第一次邀请云扶雨参加晚宴,等了半天。
结果云扶雨拖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走进来,脸色阴沉到像是要把在场的人骨灰都给扬了。
扪心自问,阿德里安心情并不太好。
非要概括的话,那就是——
地上这人谁啊?关他屁事?
又不是芬里尔家的人下的手,在这耍什么横?
就凭这种态度,还想求他第二次帮忙,查人身份?
不可能。
所以,当时阿德里安提出喝酒的要求,其实就是在为难云扶雨。
可几个月后,云扶雨在战斗场内,莫名受到特殊模式的攻击。
阿德里安突然回想起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重新追查那四个学生,发现这些人在离开军校后,踪迹全无。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四个人整整齐齐地葬身在同一场空难里,尸骨无存。
只有废墟里发掘出的证件能证明身份。
不明势力对云扶雨的屡次围攻,真的是巧合?
阿德里安进一步追查这两件事和谢家的关系,却始终不得其法。
谢家看起来完全置身事外,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证据也找不到。
当然,阿德里安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晚宴上,云扶雨说他差点“喂鲨鱼”,并不是夸张说法。
毕竟当时云扶雨确实很弱,也很容易被人胁迫
还有事发当晚,云扶雨被砸毁的宿舍。
在被云扶雨拒绝,又遭到泼酒后,阿德里安直接没管这件事。
一桩桩一件件。
没翻旧账的时候还好,一旦和云扶雨熟悉后,再次翻起旧账,就会发现——芬里尔家当时简直是在仗势欺人。
所以,阿德里安要挑一个隆重正式的场合,对云扶雨道歉。
“还有我依靠威胁的手段,要求你成为我的疏导师的事情。我为此郑重道歉。”
阿德里安又对众人说:
“当时在论坛中造谣的人,芬里尔家已经处理过一批。在座各位都并未参与过谣言的传播,也欢迎各位,将我的话传出去。”
“是我单方面请求云扶雨为我精神疏导,而不是包养。”
草地上,地灯尽职尽责地照明。
祖母绿的眼睛中跃动着光亮的火苗。
那双眼睛长久地望着云扶雨,一字一顿,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云扶雨当着我的面,亲口说过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口头道歉当然是不够的[小丑][小丑]
第103章 阿德里安喝酒道歉
其他人:“”
场地内鸦雀无声
阿德里安在向云扶雨道歉。
他们几秒钟前还在围观,现在则恨不得原地消失,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在一分钟前离场。
阿德里安居然会道歉??
这两个字眼,根本是毫无关系。
阿德里安此人从小凶名远扬,只会把看不顺眼的人打哭,压根就没低过头,更别提道歉了。
可阿德里安脸上非但没有不情愿,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很明显,这是因为云扶雨
所以,其实一直是阿德里安单恋云扶雨?
大家安静如鸡,连拍照或者发个消息都不敢,生怕被注意到。
开玩笑。
万一哪天云扶雨和阿德里安真的闹掰了,他们可不想被翻旧账。
也有人暗暗打量,看向神情冷淡的云扶雨,然后暗中感慨——不愧是新的3S级,面对这种情况都面不改色。
云扶雨面色冷淡,其实只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或许应该给阿德里安那张坦荡的脸来上一拳——现在想起来道歉了?早干什么去了?
“还有。如果有人想拍照或者发帖,请随意。我代表芬里尔家在此承诺,绝不会因此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并且欢迎你们把这件事告诉更多的人。”
说完,阿德里安把铃铛扔在一边,走回原本的卡座。
无论如何,暂时留下云扶雨的目的达成了。
云扶雨冷笑。
“新鲜,你还会道歉?”
阿德里安示意侍者给云扶雨倒杯醒酒茶。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学会的事情。”
云扶雨:“你还很自豪?”
阿德里安挑眉:“怎么会。”
直至此刻,四周依然是一片寂静。
金闵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拱火。
“你还做过强迫小云当你疏导师的事?等一下,据我所知,你的前一位疏导师,就是芬里尔家公布过的那个疏导师——好像并不是小云?他叫什么名来着让我想想?”
金闵笑眯眯地敲了敲头,明里暗里嘲讽阿德里安。
“瞧我这记性。那位老是在我面前刷脸熟,可惜他太普通了,到现在我都没记住长什么样。”
金闵可不怕阿德里安。
他必须抓住机会,拼尽全力在云扶雨面前刷好感度。
喜欢云扶雨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金闵以后想找云扶雨进行一些合作。
讨好合作伙伴,是一位合格商人的必备技能。
谢怀晏:“时凌。”
金闵:“啊,对,时凌。差点把谢会长给忘了,谢会长不也是在时凌面前装作不认识小云吗?”
路过,踹一脚谢怀晏。
金闵看向云扶雨:“别怪我哦,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听说的,我绝对没有干过跟踪小云的事情。”
作为小云后援会论坛的版主兼云扶雨限量周边制作人,金闵肯定是要暗中关注一下的。
顺便再踩一脚已经开启荒岛求生的朝昭,借此膈应一下朝晖。
阿德里安哼笑:“那我更要对云扶雨说声谢谢了。”
云扶雨没明白局面怎么突然变成了金闵一挑三,但更没明白阿德里安的话。
“什么意思?”
阿德里安压低声音,直言不讳。
“时凌就是某些老东西拿来膈应我的工具。”
阿德里安没有细说的意思。
抛下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他就闭口不谈了,留云扶雨一脸问号。
谢怀晏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看向云扶雨,突然开口:
“想知道的话,小云可以来问我。”
阿德里安把谢怀晏的话堵回去。
“少装好人。谢家为了找这么个工具,恐怕是费尽了心思吧?”
谢怀晏推了推眼镜。
“小云,我为之前装作不认识你的事情道歉。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并不喜欢时凌。至于表面上做的样子,只是家族的任务罢了。”
云扶雨没有回应,端起热气氤氲的玻璃杯,啜了一口。
很明显,时凌早就被被谢家玩弄于股掌之上。
虽然谢怀晏目的不明,但事后想想,恐怕从谢怀晏当着时凌的面说不认识云扶雨时,某些事情就已经在布局了。
谢家费尽心思培养时凌这么久,就是为了在联合军演里利用时凌,一举揭发罪人身份?
云扶雨总觉得,其中还有很多环节没被查清楚。
或许,谢怀晏的立场确实和谢家不一致。
但这人还真是感情和目的划分得清清楚楚。
利用时凌时毫不犹豫,装得真情实感,就像真的把时凌当成青梅竹马一样;时凌失去作用,没把云扶雨带回谢家,就成为谢家的弃子。
阿德里安把话题拉回来,认真地看向云扶雨。
“所以,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气氛再次沉默。
云扶雨突然笑了。
“好啊。”
云扶雨盯着阿德里安,回忆阿德里安当时是怎么说的,并尽数奉还。
“再办一次宴会就不必了。我想想当时在场的人,有几个人没来听你道歉,你就喝几瓶酒。喝到我满意为止,我就原谅你。”
阿德里安挑眉,语气调侃。
“提前说明,我可不记得当时有多少人。”
朝晖提醒云扶雨,别被阿德里安骗了。
“一般的酒喝不倒精神力者。”
云扶雨已经体会到这一点了,他现在就不太容易喝醉。
刚才还有点发晕,仅仅只是喝了点醒酒茶,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阿德里安目光始终停在云扶雨脸上。
“那换点特殊的酒。能不能喝醉,你尝一杯就知道。”
云扶雨也学着阿德里安以前那副欠揍的样子,用指节扣了扣桌面。
“尝就不必了。喝不完的,我就全砸你头上。”
阿德里安笑了。
“这么凶?”
他打了个响指,示意侍者送酒。
“一言为定。”
就这样,侍者一趟又一趟,把为晚宴准备的所有烈酒都摆放在桌子上。
这种烈酒,和当初云扶雨所喝的酒不一样——或者说,称之为能饮用的酒精和麻醉剂混合物更合适。
合法合规的特供产品,添加了一些能使高等级精神力者眩晕的麻醉物质,模拟喝醉的反应。
没什么成瘾性,但味道差,所以最多调酒的时候加一些,用来增加度数。
为了防止意外,宴会上其实并没有准备太多这种烈酒。
即便全都拿过来,也不过十几瓶。
阿德里安直接命令道:
“去把会馆的藏酒都拿来。”
周围卡座的人想看又不敢,好奇得抓心挠肝,只能悄悄偷来视线。
阿德里安:“想看我给云扶雨道歉的人,直接过来。”
其他人犹豫了半天。
最后,一部分人的好奇心压过了求生欲,围在附近。
等待侍者取酒的间隙,阿德里安先给面前的烈酒开瓶。
他举起一瓶酒,冲着身侧的云扶雨举杯。
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在重力的作用下倾倒进喉咙里。
喉结滚动的频率并不太高,可仿佛不需要太多吞咽就入喉。但这样可以更快地喝完。
最后一滴酒液滴落。
阿德里安靠在沙发上,看向身侧的云扶雨,倒转酒瓶,向他展示空空如也的瓶底。
“第一瓶。”
云扶雨神情平淡。
“继续。”
阿德里安又开了一瓶,同样,一饮而尽。
“第二瓶。”
随后,第三瓶。
喝着喝着,阿德里安左臂就搭在了云扶雨身后的沙发上。
炽热的温度靠近,云扶雨往远离热源的方向挪了挪。
谁知阿德里安喝完这瓶,把空酒瓶放下,紧紧地靠坐在云扶雨旁边,距离比刚才还近。
云扶雨体型比阿德里安小许多。
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强行把云扶雨圈进了他的领地一样。
金闵笑眯眯地盯着云扶雨。
云扶雨的头顶,高度也就到阿德里安的肩膀。
要是一转头,就会贴上阿德里安的胸肌。
体型好小哦。
因为云扶雨身材比例很好,所以在没有对比时,很难察觉出这种巨大的体型差异。
阿德里安的手垂在云扶雨左肩,明里暗里把云扶雨和朝晖隔开。
可从尺寸来看,这人手掌的长度,应该比云扶雨的腰还要宽一些。
真的不会被弄坏吗?
云扶雨又左边挪了挪,嫌弃地远离一身浓烈酒气的阿德里安。
“别挤我。”
不。
所有人都默默吐槽。
他不是想挤你,他是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比如抱在膝上,困在怀里,摸摸蹭蹭顶顶之类的,弄得你喵喵叫。
阿德里安刚喝完第四瓶,侍者就把其他的藏酒取来了。
酒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从左到右,越摆越满。
就算是喝水也喝不了这么多。
阿德里安调侃。
“如果喝不完,那就只能请你砸我头上了。”
第五瓶第六瓶。
酒气好重。
先前装在小杯子里的调酒,靠甜蜜的配料掩盖住了一部分酒精的味道,所以云扶雨还能接受。
可阿德里安喝的酒,光闻味道,就能判断出是那种极度辛辣的酒液。
云扶雨不喜欢这个味道,不动声色地又往朝晖的方向挪了挪。
朝晖体贴地给云扶雨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阿德里安气笑了。
“喂。我是会吃了你吗?”
云扶雨无动于衷。
“你可以去对面坐着喝。”
这样更符合参加芬里尔家晚宴时的状况。
阿德里安充耳未闻,又新开了一瓶酒,仰头喝尽。
“七瓶。”
云扶雨侧头,打量阿德里安的状况。
阿德里安面前摆了一堆空酒瓶,可他表情平静,看不出喝醉的迹象。
手肘撑在膝上,另一只手举着酒瓶往嘴里灌酒,下巴微抬,喉结滚动,垂着眼,像是在思考什么。
阿德里安很快察觉到云扶雨的视线,一边灌酒,一边偏头看向云扶雨。
然后,阿德里安笑了一下。
云扶雨:“”
这是醉了还是没醉。
应该是没醉吧?
说实在的,逼阿德里安喝酒,有点缺乏报复的快感。
因为这人就是纯粹坐在那里,每瓶都是一口闷,毫无反馈或者评价。
最重要的是——阿德里安是主动选择了喝酒道歉。
而云扶雨当时身处弱势。
两种境况天差地别,想靠喝酒扯平是不可能的,云扶雨早晚得揍回来。
又一瓶喝完,酒瓶被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阿德里安宣告:“第十瓶。”
随后,阿德里安再次看向云扶雨。
“陪我去洗手间。”
云扶雨:“”
云扶雨:“???”
云扶雨毫不犹豫地拒绝。
“你脑子喝出问题了?”
阿德里安伸手按住云扶雨的手腕,同时身体靠过去,脑袋沉重地压在云扶雨肩上。
“没办法,我喝醉了。”
云扶雨蹙着眉,果断站起身,甩开他。
“自己去问工作人员。”
这是真喝醉了还是假喝醉了?
阿德里安面色如常,可行为却像是耍酒疯。
其他人也很茫然他们也不知道啊。
这种酒的效果堪比麻醉,如果换成崔应或者朝路夕来喝,一两瓶就倒了。
可谁也没见过阿德里安喝醉,谁知道他酒量有多大?
阿德里安拉着云扶雨手腕,猛地一拽!
云扶雨被拽得一个趔趄,跌坐回沙发上。
随后,灼热宽大的手掌立刻贴上云扶雨小腹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揉。
酸|麻感瞬间泛起,顺着四肢百骸涌到全身。
云扶雨一个激灵,反射性地踹向阿德里安。
“滚!”
阿德里安像个无赖一样,一身酒气地拽着云扶雨,任由他猛踹也不放手。
非要凑近,用手掌更加过分地揉了揉云扶雨的小腹。
好软的手感。
隔着衣服依旧能感受到那种皮肤凉滑的触感,简直移不开手。
闪躲中,云扶雨退路被朝晖挡住,身前是不依不饶的阿德里安。
云扶雨头皮发麻。
阿德里安哼笑,压低声音,凑在云扶雨耳边说:
“你不是也喝了不少水?需要我帮你吗?”
帮什么??
“神经病啊!!”
阿德里安不依不饶,有些用力地按了按云扶雨的小腹,贴在云扶雨耳边,用极低的、其他人听不到的气音说:
“已经满了吧。我抱你去尿尿?”
云扶雨难以置信地和那双带着醉意的绿眼睛对视——就连朝昭这么过分的人,都没、都没有离谱到——
朝晖不知何时已经拿来一瓶酒,从容地开瓶,塞进云扶雨手里。
“想动手就动手。”
云扶雨接过酒瓶,顺势一砸!
“砰——”
透明酒瓶在阿德里安头上碎开,酒液瞬间浸湿头发,滴滴答答地顺着眉眼流下。
作者有话说:
哎呀你看这(对F1指指点点)欺负清纯宝宝来了
以下可能有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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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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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晏现在的状态类似深入渗透的双面间谍
谢家是真的以为“谢怀晏内心喜欢时凌,喜欢小云是装的,接近小云是为了复仇”
实际上谢怀晏喜欢时凌才是装的,现在才终于能借任务之机,接近小云表达内心喜爱,终于不用演了!
(疑似谢家二五仔公款谈恋爱)
第104章 阿德里安被揍
四周鸦雀无声。
崔应和朝路夕瞳孔地震,看向顶着一头碎酒瓶渣的阿德里安。
他们也想走但阿德里安不会对老婆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不行。
二人悲壮地对视一眼,同时决定留下来。
万一真的出什么事他们两个起码能拦住阿德里安一下。
当然,最多也就拦一下了。
可阿德里安在被打完后,居然毫无反应。
片刻后,阿德里安晃了晃头,把满头玻璃渣弄到地上,紧接着把湿透的黑发捋到脑后。
阿德里安低着头,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反而笑了。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低沉地闷笑,肩膀微微耸动,简直称得上十分愉悦。
周围其他学生毛骨悚然。
阿德里安缓缓抬起下颌,目光自下而上,深绿色的眼睛兴奋地盯着云扶雨。
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毫不收敛的侵略性。
“抱歉,我喝多了。”
云扶雨黑着脸,远离这个神经病。
他从侍者手中接过毛巾,擦了擦自己脸上溅到的酒液。
侍者安静的捧着托盘里的毛巾,等在阿德里安斜后方。
可阿德里安就是不接过毛巾,任由下颌滴水,视线追随着云扶雨。
“剩下的酒我喝不完了。按照事先说好的,如果你不解气,这些都可以砸到我的头上,算是我的诚意。怎么样?”
阿德里安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朝晖默默给云扶雨又递了一瓶酒。
如阿德里安所愿。
“砰!”
云扶雨冷着脸,把这瓶酒砸在了阿德里安头上。
第三瓶。
“砰!!”
朝晖递一瓶,云扶雨砸一瓶。
现场除了朝晖、谢怀晏、金闵以外,其他人恨不得云扶雨先把自己砸晕。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拿酒瓶砸头,算是极度的羞辱。
换成其他任何的情况,如果被砸的人不反抗,只能说明是迫于武力或地位差异,不敢反抗。
可阿德里安不属于这两种情况。
他动也不动,就坐在那里,神情相当平静,偶尔伸手抹一把脸上淋漓的酒液。
像是打定了主意,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云扶雨砸到消气——然后接受他的道歉。
“砰!”
阿德里安没有用精神力抵挡,甚至帮着云扶雨,增加瓶子砸到自己头上的力道。
几道猩红的鲜血顺着额头从脸侧流下,颜色触目惊心。
用这种方式,尽量补偿云扶雨当时被人打晕的愤怒。
“砰!!”
最后一瓶酒,云扶雨直接举在阿德里安头顶,倒转瓶口。
一整瓶。
全都浇在了阿德里安头顶。
阿德里安原本喝醉了,在被云扶雨砸了半天后,又略微恢复了几丝清醒。
他毫不抗拒地仰起头,被淋了半瓶后,又张开嘴去接倒下的酒液。
那双绿眼睛眨都不眨,紧紧盯着云扶雨。
桌子上剩下的没喝完的一桌酒,就这么全都砸到了阿德里安头上。
满地沾血的碎玻璃渣,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哪怕是闻一下,都足够让酒量不好的人头晕目眩。
阿德里安头发和身上已经湿透了,飞溅的酒液也毁掉了附近的沙发和地板。恱夏
云扶雨面无表情,可胸膛起伏。
“砰!”
砸完最后一瓶,云扶雨把瓶颈扔在一边。
碎片飞溅,声响清脆。
桌面上,已经没有了别的酒。
阿德里安静静看着云扶雨。
“消气了?”
云扶雨垂眼看着阿德里安,擦干净自己脸上和手臂上的酒液。
“扯平了。”
阿德里安点点头。
“那就行。”
侍者靠近,接过云扶雨用过的毛巾。
可侍者还没来得及转身,阿德里安突然起身,拦住他。
然后,阿德里安把那块沾过酒液的毛巾抓起来,团成一团,凑近鼻尖。
仿佛不够过瘾,高挺的鼻梁进一步深深埋进了毛巾里。
不够。
云扶雨仅仅只是用它擦过脸和手臂。
浅淡的香气一触即散,又被酒精浓厚的味道盖过。
阿德里安不由皱眉。
令人沉迷的气息消散,这让他醉醺醺的脑子有点不爽。
仅靠着那么一丝一缕的香气,原本被身体迅速代谢掉的酒精,突然在此刻瞬间发挥了作用。
仿佛燎原之火,兵分二路,一股烧到头上,另一股——
往下。
阿德里安此次赴宴,为了体现重视,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
但也意味着,如果出现什么反应,将会无所遁形。
阿德里安不动声色地改变坐姿。
身体前倾,挡住一些反应。
云扶雨表情空白看着阿德里安。
根本没人教过他,该对这种用过的毛巾被别人抢走不仅抢走,还要凑近嗅闻的行为,作出何种反应。
是应该先在阿德里安头上重重敲一瓶子,让他清醒一点
还是应该赶紧转头就走,防止现场没有人能控制得住这条喝多了的疯狗,发生更多预料之外的事情。
但云扶雨没有注意到某些见不得光的反应。
其他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朝路夕默默想。
老婆,你恐怕是给他砸爽了。
有一说一,朝路夕换位想象一下,要是有个人敢一瓶瓶地用酒砸他,还是砸在头上,朝路夕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暴起揍对方了。
但如果对方是云扶雨好像情况会有点不一样?
在砸酒的过程中,其他人都是旁观者。
只有被砸的阿德里安和毫无所觉的云扶雨被绑定在了一起。
在静默的人群中,他们两个变成了互动的一个整体。
围观的人越多越好。
因为就是这样,阿德里安才能明明白白地宣告——云扶雨就算生气也是对他生气,云扶雨能看见他,才会对他生气。
至于别人?顶多算背景板。
云扶雨的注意力压根不会分给别人,哪怕一点也不会。
朝路夕有点酸。
崔应想得则简单得多
卧槽。
老婆快跑啊啊啊啊啊有坏狗!!
别看他了我才是好狗!!
金闵打量着诡异的气氛,咳了咳,宣布: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谢怀晏表情毫无波澜,可嘴角下垂,怎么看怎么不悦。
这个不爱喝酒的人,主动端起一杯酒,沉默地一饮而尽。
喝完一杯,谢怀晏突然说:
“小云,累了的话,先回去休息吧。”
某些事情一旦被注意到,就会冒犯到云扶雨。
朝晖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也对云扶雨说:
“宴会再过一会就结束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云扶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实不想在这里多留。
“不必。我自己就可以。”
明明是露天的环境,云扶雨却产生了一种需要换个地方透透气的感觉。
*
夜已三更,和朝晖说的不一样,宴会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
云扶雨顺着地毯走向出口。
远离了刚才那种沉闷诡异的环境,云扶雨走下阶梯。
一边走,一边茫然地发着呆。
云扶雨原本紧张地打了一晚上的腹稿,结果被阿德里安一打岔,全都忘记了。
现在要回宿舍找队友吗?
可是见到了,要先交代什么?
对了,限制环还没解开。
他就这么迷茫地走了一段路,返回学生会,又反复几次折返回路口,纠结紧张地徘徊。
刚才砸阿德里安时的气势消失殆尽,整个人沮丧而茫然。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旁,传来一个犹疑却熟悉的声音。
“小云?”
云扶雨浑身僵住,一时没敢动。
那个声音立刻确认了云扶雨的身份。
“小云!”
是林潮生的声音!
云扶雨头也不回,拔腿就往学生会的方向跑!
云扶雨心乱如麻,闷着头狂奔。
林潮生在后面边追边喊他的名字。
“小云!跑什么!等等!”
云扶雨跑得更快了,慌不择路,直接从绿化丛上面灵活地飞跨过去,绕路的时间都不敢浪费,停都不停地继续跑。
林潮生:“我不追了,你别跑!小心点路!”
可云扶雨还是不停,一路狂奔向学生会大楼。
慌乱之下呼吸凌乱,差点岔气。
门口的侍者老远看见一人冲过来,刚想要阻拦,发现是云扶雨,又茫然地退了回去。
朝晖本就在入口处,看见云扶雨,立刻迎上去。
“刚才去哪了?”
还没说完,就被云扶雨拽着手腕,快步走向人少的角落。
朝晖反手轻轻抓住云扶雨小臂,低头看向他。
“怎么回事?”
云扶雨没时间犹豫了。
“帮我解开限制环。”
这四个人都有打开限制环的权限。
见朝晖不说话,云扶雨眉头紧拧,生怕他反悔。
“不是说宴会后就给我摘下来吗?”
朝晖看穿了他的紧张,点了点头。
“冒犯了。”
朝晖靠近云扶雨,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靠近云扶雨脖颈,动作轻柔地拉开领子。
他几乎贴在云扶雨耳边,像是需要近距离观察限制环的结构。
呼吸的气流洒在云扶雨耳廓上,有些痒。
云扶雨不自在地往另一侧微微偏了偏头,小声催促。
“快一点。”
朝晖声音很轻,没有命令的感觉。
“别动。”
朝晖手掌宽大,虎口张开,中指和大拇指指腹轻轻卡在颈环前侧,防止勒到云扶雨。
云扶雨仰着头。
咽喉下方传来朝晖手心的热度。
朝晖一边解限制环,一边反倒挺有闲心,轻声问:
“需要加件衣服吗?你的体温好像有些低。”
云扶雨更急了:“不用。”
朝晖怎么动作这么慢?
朝晖不动声色地从斜后方的角度观察云扶雨,右手慢慢地调整限制环角度。
“难受吗?”
云扶雨心急如焚,又不敢乱动,怕拖延朝晖解开限制环的速度。
“不会,快一点快一点。”
朝晖:“”
他看向云扶雨裸露的脖颈。
洁白如雪,耳尖微微泛粉,一下子让透凉的雪色变得生动。
很明显,这些变化只是因为云扶雨焦急的心情
而不是因为意识到话语中所含的歧义。
前后不过一分钟,朝晖很迅速地解开了限制环。
云扶雨迅速道谢。
“谢谢!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
*
还没跑出学生会,云扶雨就看到了路旁的林潮生。
急切的脚步瞬间顿住,犹疑地变慢,最后蔫了吧唧,慢慢靠近。
林潮生静静看着他。
直到云扶雨走到面前,林潮生才伸手,牵起云扶雨的手腕。
像是生怕惊扰了云扶雨,导致他再一次转头就跑。
云扶雨:“我”
林潮生轻声说。
“回去再说,可以吗?”
云扶雨心下惶然,默默点头。
林潮生这个反应,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云扶雨乖乖地让林潮生牵着手,和他并排往前走,小声问。
“我们去哪里?”
林潮生:“回宿舍。”
就这么安静地走出几条街。
林潮生察觉到身旁人的情绪,顿住脚步,看向云扶雨。
“小云。是朝家的人告诉我,今天晚上你会出现在这里。”
云扶雨低低地垂着头,沉默。
林潮生俯身,拨开云扶雨的刘海,露出那张因为忍耐抽泣而憋得微微发红的脸。
云扶雨哽咽。
“对不起,我我是”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口,像是堵住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本来他只是紧张,可看到林潮生的那一刻,根本忍不住地想哭,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同一个主动交代罪行的人,面对即将降临的裁决,紧张得几欲呕吐。
林潮生试探着伸手,抱住云扶雨,摸摸他的头。
“军演结束后,我看到烟花,以为你平安无事。但是,回到军校后——”
林潮生的声音哽住,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说下去。
“回到军校后,才发现,你的宿舍已经被搬空了。”
云扶雨脸埋在林潮生胸前,泪水汹涌,迅速洇湿了林潮生的衬衫。
林潮生声线发抖。
“我们去问学校,可学校拒绝透露你的信息。也去了芬里尔家的社团,但是那里没人。”
林潮生不习惯渲染自己的情感。
但是很快,泪水顺着他的脸,沾湿云扶雨柔软的发顶。
作者有话说:
小云咪回家!
马上就要和队友坦白身份了
第105章 小队重聚
在军演结束的第一天,他们发现云扶雨失踪。
一开始小队几人还想着,等找到云扶雨后,一定要态度严肃地教育一下,让云扶雨记住,以后绝对不能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当然,也不能太凶了。
可问题是——哪里都找不到人!
林潮生心急如焚,逮到人就问,想找到一丝一毫关于云扶雨的线索。
有几个贵族学生明显知道什么,偏偏闭口不谈,拒不透露。
他们急得快疯了,冲进逐日社团,跑到芬里尔家的战斗场,甚至试图去学生会偷查学生出入记录——
可没有,全都没有。
云扶雨这个人,简直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或者说,是被贵族们的力量强行抹除了存在的痕迹。
再后来
短短几天,林潮生就已经祈祷了无数次。
要是云扶雨回来,他肯定一句重话也不会说,而是会先抱紧他。
周柏和林潮生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除了找人,二人相对无言。
要问原因,那就是他们全都极度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察觉云扶雨的异常,后悔自己当时让云扶雨一个人离开,后悔到巴不得对方直接下狠手打死自己算了。
要是当时及时追上去,说不定云扶雨还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林潮生低头,侧脸靠在云扶雨头顶,声音低哑。
“……小云,我真的……快急疯了。”
林潮生根本没料到,他尊重云扶雨的决定,反而加速把云扶雨送上了某条未知的绝路。
一整天无望的寻找后,林潮生越来越绝望。
林潮生很理智。
可越是理智,他越能意识到——以当下的情况,云扶雨几乎没有回来的可能。
能悄无声息抹除云扶雨的痕迹,还让所有知情人闭口不谈。
是朝昭?
朝昭把云扶雨关起来了?
为什么芬里尔家的人也闭口不言?
云扶雨受伤了吗?被欺负了吗?
云扶雨不见了。
而保持沉默的芬里尔家,也是共犯。
当天晚上,陷入绝望的林潮生私下里前去找塞拉菲娜谈话。
林潮生想通过黑市途径,购买一些东西。
原材料也可以。
无论是偷袭,绑架威胁合适的贵族,还是直接带着对云扶雨图谋不轨的人同归于尽——无论如何,林潮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不能看着云扶雨被抹除存在的痕迹,却什么都不做。
哪怕这条命还有一点用也不能让云扶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塞拉菲娜还有妹妹,周柏还有家人。
而林潮生只需要一个途径。
就缺这么一个接触黑市的途径。
至于准备工作,他一个人来就可以。
林潮生考虑过父母。
可如果不是云扶雨帮忙,他们一家人早就完了,根本活不到今天。
这条命,理当还给云扶雨。
塞拉菲娜听完——先提着林潮生的领子,狠狠揍了他一顿!
可林潮生既不还手也不反驳,面色颓败,魂不守舍,从头到尾就只有一句话。
“求你了。我想的很清楚,我得帮他。”
塞拉菲娜情绪大起大落,单方面揍完林潮生,最后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最好不要涉及周柏。
她妹妹跑得快,可以先躲一阵子。
但是,具体的计划,塞拉菲娜也要参与。
二人谈至天边渐明。
商量好了行动,塞拉菲娜立即动身离开中央星,前往那个勉强算是塞拉菲娜老家的混乱区域。
可第二天的傍晚,一个朝家的侍者却突然登门拜访。
那个侍者神情平淡,所说的消息却如落在海面上的炸弹。
“我来传达朝晖先生的话。云扶雨没事,不久之后就会回到学校。”
从云扶雨失踪后,林潮生就处于完全绷紧的状态,也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即便如此,当林潮生听到侍者的话时,几乎心脏停跳。
计划被发现了?
这不可能。
他们二人甚至私下里都是用暗号交流,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可那个侍者只是神情莫测地看着林潮生。
“朝晖先生还说,两日后的晚上,你可以去学生会主楼的门口等待。不管你要做什么,都等到那之后再说。”
随后,侍者就离开了。
林潮生惊疑不定,发暗号告知塞拉菲娜计划暂停,让她注意安全。
朝家的目的是什么?
拖延时间?
他们真的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林潮生突然不敢赌了。
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他也必须要等到两天后,亲自前来验证朝家的传话。
直到今天。
林潮生在灯火通明的学生会外等待许久。
他看着云扶雨的身影从楼内走出来,几乎像是做梦一样。
林潮生从不相信教会的说辞。
可此时此刻,第一次想要跪下来,感谢世界树的庇佑。
云扶雨还是健康的,除了神情有几分疲惫,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林潮生不停地道歉。
“我很后悔。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走,我应该陪你一起……”
云扶雨浑身发抖。
短短几天,加起来比他过去一年流过的泪水还多好几倍。
“不是……是我自己……要、要走……”
他哭到呼吸不上来,牙关打战,就这么一直抱着林潮生哭。
两个人互相道歉。
泪水让视线无比模糊。
云扶雨眼睛红肿。
“林潮生……你先……你先听我说。”
云扶雨一边哭着,一边想完整地说出一个句子,可反复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慢慢推开林潮生,站直身,转过去。
像是引颈就戮一般。
云扶雨抖着手,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从身后把衣领拉下去。
雪白的后颈,在夜色中白得令人心惊。
可上面,偏偏有一枚黑色的图案。
失而复得的喜悦尚未落到实处。
林潮生几乎完全僵住,头一阵阵发晕,脚下站都站不稳。
他千算万算,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思考过这一种——
是这群贵族为了将云扶雨据为己有,强行给他安上了罪人身份?
是阿德里安?朝昭?还是别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云扶雨一辈子吗?!
云扶雨微微发抖,不敢转过身,也不敢看林潮生的表情。
如果……林潮生讨厌他……
就算林潮生讨厌他,也没有关系……
可下一秒,身后的手迅速把他的领子拉回去拢好,又不敢太用力,像是怕弄痛烙印的地方。
林潮生再次紧紧抱住云扶雨,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像是在通过极其郑重的力道,让云扶雨获得一丝安全感。
林潮生摸着他的头。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小云……”
林潮生瞬间就明白过来,云扶雨为什么拒绝归队,为什么非要独自一人离开,为什么实力足够通关联合军演,却突然在赛事后销声匿迹。
云扶雨情绪崩溃,根本控制不住明显的颤抖。
林潮生几乎哑得难以发生,干涩地吐出几个字:
“是谁干的?他们……他们对你……这是放你出来的条件吗?”
有人监视云扶雨吗?
现在跑出军校来得及吗?!
不行。
现在就得带云扶雨走!
林潮生:“小云,我们现在就走……你跟我去换身衣服!”
动作一定要快,要在贵族们注意到之前——
可是,要怎么通过军校出入的盘查?
云扶雨慢慢反应过来,林潮生误会了某些事情。
“我骗了你们从我入学开始,我就一直在隐瞒罪人身份。”
林潮生:“”
“我……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们说我是偷窃了机密资料……说我被关进监狱,然后逃跑了,导致了很严重的后果”
“我想去坐牢……或者去矿星服役,我愿意为之前犯下的错误赎罪”
云扶雨语气急促,埋着头,抽泣着,额头靠在林潮生胸前,手指紧紧抓着林潮生的衣服。
他语无伦次,慌乱地解释着,前言不搭后语。
可大脑中一片空白,想的只有一件事。
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不要讨厌我。
求你了
骨头再硬的罪人,面对审判也会痛哭流涕,企图通过承诺痛改前非,来获得法律的宽恕。
可云扶雨是世界上最软弱的罪人。
他别无所求。
只要朋友别讨厌他……只要别太过讨厌他……他愿意为此踏上遥远的流放。
物理空间上的跨度,对他来说不是惩罚。
心理上的流放才是。
林潮生紧紧抱着云扶雨。
“我不相信你是罪人。”
云扶雨难过地抽泣。
“罪人烙印是真的。”
林潮生用指腹擦了擦云扶雨湿漉漉的脸颊。
“烙印是真的,罪行未必是真的。我不相信那些贵族,我相信你。”
哪怕他或者周柏犯罪,云扶雨也不可能犯罪。
完全不可能。
因为他太了解云扶雨了。
弱得一只手就能推开,也会去拦下周柏。
别人送给他面包,自己只留下一块,其他全都给朋友。
为了朋友愿意委曲求全,暴露自己的底牌
还有无数次。
或许云扶雨以为是队友在保护他。
可实际上,先想要保护别人的,一直是云扶雨。
哪怕云扶雨最开始没有那么强,无权无势,无比被动,会拦在朋友面前的,也是云扶雨。
要只是一件事,还能说是巧合。
可种种事情叠加,傻子都能看出来云扶雨有多心软。
林潮生停都没停,把所有想说的东西、所有能够安抚云扶雨的话,一口气说尽,不留任何误会的可能。
“我了解你,相信你,只要你想,我们永远是朋友。我永远都不会怀疑你。”
云扶雨把脸埋在林潮生胸前,哭到呼吸不上来。
这是真正的审判庭。
而审判官无视所有盖了章的证据,拆了困住罪人的笼子,把他还没派上用场的、在黑市买的武器,全都一股脑砸在了狗屁贵族的审判庭上。
林潮生永远不会审判云扶雨。
只会拥抱他。
*
哭泣的云扶雨,比哭泣的小孩子更难应付。
这是第一次。
以前云扶雨很好哄,就算有生气的事情,一般很快就能想开。
当然,现在的云扶雨还是很坚强。
只是他太害怕了,又太无措了。
折磨了云扶雨一年多的问题,终于开诚布公地向朋友坦白,确认了重要的朋友没有讨厌他。
眼泪根本止不住。
小孩子通常是为了某种想要的东西才哭,哭到疲惫就会睡着。
但云扶雨就是默默地流泪,小声抽泣,抓着林潮生的衣服不松开。
一边哭,一边还在小声说对不起或者谢谢。
林潮生听得心都快碎了,简直没法想象云扶雨这两天都经历了什么,手足无措用尽全力地安慰,最后也没能安抚住眼泪汪汪的云扶雨。
他干脆一路抱着人,快步走回宿舍。
所以,现在局面变成了周柏抱着云扶雨痛哭。
周柏一边哭,一边时不时看看云扶雨后颈上的烙印。
看一眼,哭得更凶了。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却非要把云扶雨抱得紧紧的,像抱着一个可怜的抱枕。
“呜呜呜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打上烙印会不会很疼.……是不是很难受呜呜呜呜呜……”
云扶雨入学的时候才19岁。
倒推失忆的时间,肯定是还没成年就被人抓走扣上罪名了。
年纪那么小,就被这群**贵族送到拍卖场——他们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了,一群畜生!
周柏继续嚎啕:
“我居然一直没发现,让你自己焦虑了那么久……我是蠢货”
微黑的脸上,眼睛都快哭成荷包蛋了。
“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我肯定带着你回家,绝对不让你来这个破地方入学……遇到这么多破事……怎么还有这么多烂人”
周柏补充:“我是骂朝昭不是骂你们”
塞拉菲娜眼下还有红血丝,坐在一旁,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幸好幸好回来了。”
黑市的武器很贵,塞拉菲娜暂时没钱,买不起。
可这件事不能等。
要是再晚个哪怕一天,塞拉菲娜就去干上雇佣兵老本行了。
第106章 你见过训狗吗
林潮生的计划其实很周密。
武器和危险品不可能通过军校的审查,但贵族学生们总有离开学校的时候。
只要他们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么,就有暗杀的机会。
短短几天,塞拉菲娜已经在恒金塔和中央星之间跑了好几趟,动用所有在黑市的人脉,打听违禁品货源。
云扶雨和周柏一左一右,拉着塞拉菲娜的手臂狂哭。
周柏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们两个居然还瞒着我!!!”
云扶雨哭得就安静多了。
眼泪汪汪,眼睛和鼻头红肿,殷红地烙在白皮肤上,像是受伤了一样。
塞拉菲娜:“”
行吧。
明明通关联合军演了,一群人却凄凄惨惨,根本笑不出来。
周柏和塞拉菲娜二人坐在一旁,听云扶雨细说这几天来的经历。
云扶雨哭得头疼,林潮生就在云扶雨身后,给云扶雨按着太阳穴。
云扶雨把自己离队后在赛场上的经历尽数告知队友。
直到此时,三人才知道——云扶雨究竟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的追捕。
而且单挑阿德里安的云扶雨,实在是过于英勇。
简直像是在听什么科幻故事一样。
林潮生越听越懵。
“你现在精神力到什么等级了?”
云扶雨小声回答:“据说是3S级。”
三个人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3S级。
那不就是和阿德里安一样?
小猫变成的已经不是噬元兽了,而是某种远古星间巨兽。
云扶雨猛点头,有点心虚。
“我现在很厉害的。”
阿德里安信誓旦旦地说他就是3S级。希望没有胡扯。
塞拉菲娜眉头一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支开我?”
不惜扎晕周柏,也要让她带着周柏离开。明明靠近队伍,却又拒绝归队。
现在想起来,每个操作都是在担心牵连队友。
周柏也开始翻旧账。
“我醒来之后发现你不见了,差点没急死!”
云扶雨可怜巴巴地道歉。
“我错了。对不起。”
塞拉菲娜气得一拍大腿。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说不定身份就不会暴露了!”
云扶雨蔫了吧唧,小声辩解。
“我怕你们讨厌我”
二人卡壳了。
旧账还没翻出一页,他们又手忙脚乱地把封面盖回去。
周柏伸手,捏了捏云扶雨的手。
“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塞拉菲娜戳戳云扶雨的膝盖。
“不讨厌不讨厌。”
那还能怎么办?
他俩根本见不得云扶雨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严肃了没几秒就放弃了。
林潮生一语不发,只是摸摸云扶雨的头,像是在确认他还是安全的,健康的。
其他的部分,云扶雨说得半真半假,报喜不报忧。
“芬里尔家、谢家和朝家想招揽我,让我将功赎罪,给他们打工,比如处理一些高难度任务之类的。七塔议会则是想研究双精神力的成因。”
周柏急了:“什么意思,他们要拿你做实验?”
周柏焦急地看向另外两人,却发现林潮生和塞拉菲娜都在认真思索。
塞拉菲娜看向云扶雨:“你怎么打算?”
云扶雨思考许久,决定稍微透露一点点系统的存在,让他们放心。
云扶雨的精神力瞬间蔓延到四周,包围整座建筑。
假期已经开始,宿舍楼里其他地方空无一人,学生们都回家了。
确保没有外人听到后,云扶雨开口:
“有一件事,我没对别人说过。其实,我当初失忆后,能靠假身份逃离谢家”
林潮生立刻伸手,打断云扶雨,示意他先别说。
周柏和塞拉菲娜也一起站了起来。
塞拉菲娜检查窗外,周柏则去检查门外。
云扶雨小声说:“我看过,楼里没别人。”
但几人还是小心谨慎地又查了一遍。
云扶雨继续说:“我能成功,是因为有个东西帮我。那个东西比较特殊,它不让我告诉别人,所以我没法细说。但它帮了我很多次,绝对可靠。”
三人捕捉到关键字。
“东西”?
而不是某个人?
三人几乎想问云扶雨,你说的这个东西,它真的不是骗人的吗?
云扶雨表情认真:
“你们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退路。要是情况不对,我就找个机会逃到偏远的地方。到那时,我可能会和你们失联一段时间。等过个几年,风头过去,我就可以换新身份联系你们。”
其实云扶雨也没这么游刃有余,但事已至此,他想让队友们安心。
“按照它所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加入教廷。那里有能帮我找到家人的东西。”
说到这里,云扶雨犹豫了。
云扶雨越来越意识到,他舍不得队友。
他离世界树还很远,但队友近在咫尺
如果找到世界树,恢复记忆,是不是就得离开朋友们了?
想到这件事,云扶雨一下子有些焦躁。
有没有两全之策?
他得找机会问问系统。
三人谨慎地分析。
云扶雨精神状况正常,不像会出现幻想的人,更不会编故事,演技也很容易漏出破绽。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人差不多相信这件事是真的了。
周柏越听越紧张:“既然不能说,那你告诉我们这些,会出问题吗?”
云扶雨:“没关系的。”
关键信息都隐去了,谁也找不到系统,绝对不会有问题。
林潮生倒是点点头。
“好。如果哪天你想离开,那就直接动身,不告诉我们也没关系。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先。”
这样,就算那群贵族想逼供追查云扶雨的下落,也找不到切入点。
云扶雨有点惊讶。
“我以为你们会不相信。”
林潮生摇摇头。
“我本来就想问问你的假身份是怎么买到的。如果有人帮你,那就说得通了。”
周柏猛揉云扶雨的脑袋。
“你不也是信任我们,才会告诉我们这些事?这些话,我听完就全忘了,保准半个字都不外传。”
云扶雨用力点头。
塞拉菲娜反而眉头越皱越深,表情纠结。
云扶雨问她:“怎么啦?”
塞拉菲娜:“我原本觉得,咱们小队可以苟一苟——钱赚得够花就行,起码不用成天面临权力争斗。”
对于A级和S级来说,靠接接任务,很容易就能实现财务自由。
只要不追求升官,就可以远离阿谀奉承、勾心斗角。
自然,他们几个人都不喜欢和贵族打交道,否则也不会聚在一起。
简单来说,如果云扶雨还是A级,那么是努力往上爬、跻身新贵族之列,还是远离纷争,主动权在云扶雨自己手里。
3S级就不一样了。
3S级的云扶雨,一定会不可避免地被卷进权力的漩涡。
塞拉菲娜:“你大概必须要和贵族们打交道了。”
林潮生也想到了这一层。
“3S级精神力者对联盟极其重要,这一点,光看阿德里安的地位就能知道。据我所知,以前的3S级精神力者大多出自七塔的各个家族,从出生的那一刻,他们归属的势力就已经确定了。”
塞拉菲娜:“而你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被不同势力拉拢的3S级精神力者。甚至你还有两种精神力。”
周柏慢慢回过味来。
“你们是说——”
塞拉菲娜耸了耸肩。
“要是我的话,我会拼尽全力拉拢云扶雨,让他对我印象好一点。以后,要是我所在的地区爆发棘手的污染事件,云扶雨就会更乐意前来帮忙。一个3S精神力者就能抵过一支军队了,小云简直是完美的外援。”
阿德里安脾气臭得要命。
想请他出面帮忙,不仅要应付他手下那些难缠的下属,肯定还要支付高昂的代价。
而云扶雨涉世未深,心软得要命。
塞拉菲娜都能想象——只要把受灾情况发给云扶雨看一看,云扶雨肯定会寝食难安,立刻就想去帮忙。
心软不是坏事,前提是云扶雨不要被当作工具利用。
塞拉菲娜:“他们肯定不想让你接触教廷。万一教廷把你挖走了,他们上哪去找第二个随时待命的3S级?”
云扶雨茫然了。
“那我要怎么做?”
塞拉菲娜伸手,做出一个缓缓握拳的手势。
“你必须要掩盖接触教廷的目的,还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周柏皱眉:“但我还是担心,他们会不会用什么不好的手段逼迫小云?”
林潮生:“如果只是某一方势力抓住了小云的把柄,那确实有可能发生这种事。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小云的身份。如果某一方势力对小云不好,另一方就会借此机会讨好小云,想方设法把人抢走。”
塞拉菲娜比划:“简单来说,云扶雨现在就是一个被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小白菜——还是那种很能打、很好说话、谁都能啃一口的小白菜。”
实力至上的世界就是这样。
一个人从普通的A级跃升到3S级,就是可以让七塔各个家族的态度翻天覆地,由高高在上,变为处处讨好。
云扶雨试图反驳,可塞拉菲娜说得头头是道,最后他只能问:
“为什么是白菜”
周柏恍然大悟。
“那小云的罪人身份,会不会有影响?”
塞拉菲娜:“先不说小云很可能没犯罪,就算犯罪了,他们也得想方设法洗白。这些贵族私下里其实不太在乎法律。”
洗白有很多方法。
比如在军演里找一堆人专门给云扶雨撑场子,比如举办宴会,摆明态度,公布云扶雨的3S级身份。
如此种种,在塞拉菲娜看来,都是拉拢云扶雨的信号。
塞拉菲娜:“至于监管权,我觉得,这也是他们试图把你和贵族们绑定的手段。”
云扶雨表情越听越呆。
“原来是这样”
果、果然发生重要的事情时,还是要寻求一下真正可靠的成年人的意见。
在来之前,云扶雨完全没想到这几层,还以为那四个人就是图谋不轨,这才故意要抢夺他的监管权。
3S级居然这么重要吗?
云扶雨历史不好,对此完全没有实感。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云扶雨心里就轻松多了,并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云扶雨极其厌恶变成某些贵族的所有物,但不介意上战场。
可塞拉菲娜又说:“别高兴太早,你得想办法破局。”
云扶雨迅速点头,认真学习。
塞拉菲娜:“你现在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而朝家、谢家、芬里尔家正处于相互制衡的平衡状态。”
云扶雨听懂她的意思了。
“你是说,如果将来某一天——”
林潮生:“一旦这种平衡被某一方打破,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三人忧心忡忡。
塞拉菲娜猛拍云扶雨后背。
“怕什么。原本我担心他们就是图你身子,但既然你是3S级,那就完全有入局的资本。”
林潮生捏了捏眉心,隐隐有些焦虑。
云扶雨牵扯到的事情,已经达到了林潮生几乎没法帮忙的地步。
那些贵族一个比一个人精,老奸巨猾。
让云扶雨和他们周旋,怎么想都太过危险。
即便云扶雨是3S级,即便他的武力足够自保
可林潮生简直就像是送孩子出远门的老父亲,根本没法放心。
有没有稳妥一些的方法?
不行。
在局势发生变动之前,他必须想方设法往上爬,走到能帮助到云扶雨的位置。
林潮生已经受够了无力感。
他不想等到下次云扶雨再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还像昨天那样,只能绝望地想出同归于尽这么一条路。
他要快点变强。
云扶雨大概听懂了。
“我该怎么做?”
塞拉菲娜:“嗯首先,变强,保持实力,这是最重要的。谁要是敢冒犯你,你就揍他一顿。”
云扶雨认真点头记下。
然后,塞拉菲娜突然问:
“你见过训狗吗?或者驯养其他的攻击性较强的动物。”
云扶雨:“?”
好快的话题跳跃。
他明明在认真听,可到这一句,就突然听不懂了。
作者有话说:
法外狂徒塞老师大课堂
这算是重要转折点(?)
小云宝宝不想受牵制,小队的其他宝宝想帮到小云,所以大家会各自走上努力变强的道路
旧的困难结束了!新的挑战出现!
(当然感情线也得慢慢推进到火葬场
第107章 搬到芬里尔家的会馆
塞拉菲娜:“就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类似这种。要是那些贵族请你执行任务,你可千万别傻乎乎收点钱就去了——贵族们不缺钱,你以后也不可能缺钱。比钱更重要的,是权力。”
“一定要把筹码握在自己手里,让他们知道,请你出面需要付出价值对等的东西。借此机会发展人脉、培养自己的势力,给自己预先留好退路”
林潮生补充:“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安全最重要。”
塞拉菲娜是有充分实践经验的法外狂徒,林潮生是知识量广博又脑子聪明的优秀学生。
云扶雨和周柏已经听得晕乎乎的。
云扶雨试图举手提问:“大概听懂了,但是具体操作好像不太明白”
接触权力?怎么接触?
还有培养自己的势力可他还在上学啊??
塞拉菲娜简化描述。
“那些事情可以慢慢来。现在你能做的事,是摸清这些贵族的底细。”
“贵族们有自己的社交圈。你可以试试了解其中某些人的背景,搞清楚他们在家族里的地位如何,再深入了解这些人的关系网,比如他们讨厌谁、和谁关系好、帮手有哪些、谁可以制衡他。”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一旦有想要的东西,就会有弱点。弄明白这些东西,这些贵族就会变得好利用很多。”
对于普通人来说,想搞到这些信息难如登天。
但云扶雨不一样。
这些家族想和云扶雨打好关系,很可能会派云扶雨的同龄人来和他交朋友,借此机会了解云扶雨。
对云扶雨来说,这也是重要的反向了解对方的机会。
林潮生概括:“简而言之,抓住他们的软肋,和你自己能提供的资源进行对比,判断怎么拿捏他们。”
塞拉菲娜:“听起来是不是很像玩弄人心的大坏蛋?但这确实很好用。”
塞拉菲娜回忆起了过去把黑市搅得鸡犬不宁的日子,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云扶雨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
好、好的。
大坏蛋就大坏蛋吧,总不会比那些贵族更坏。
塞拉菲娜补充:“一定要尽可能地利用他们,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他们求你帮忙的时候可不会不好意思。”
周柏震撼:“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不是天天一起上课吗?
为什么感觉这两个人仿佛已经毕业好几年了一样??
林潮生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嘱云扶雨。
“安全才是第一位,千万不能轻信他们。”
云扶雨认真点头。
“放心吧!”
如同在不辨方向的迷雾中确定了方位,云扶雨豁然开朗,心情好多了。
未来如何抉择,是有权力接触到教廷的后话。
云扶雨现在要做的,就是变强,全方位地变强,让所有人都没法拿捏住他和他的朋友。
林潮生拍拍他的头。
“你自己要有数。”
云扶雨没忍住,笑了。
“嘿嘿。你好像家长哦。”
林潮生:“”
这眼睛还肿着,心情就又好了。
没办法。
云扶雨真的很高兴。
眼下的情况,比云扶雨预想过的状况好了无数倍——朋友们完全相信他,不介意他隐瞒身份的事。
只要确认这点,其他的困难就是洒洒水。
云扶雨全都不怕了。
*
夜深了。
云扶雨站在窗前,往外看。
路灯下,一个身影站在那里,已经等了许久。
像是察觉到云扶雨的视线,男人仰头看向这边。
是阿德里安。
在云扶雨离开海底监牢之前,七塔议会的人对云扶雨宣读过最终条款。
云扶雨可以继续上学,但是一切生活起居活动,必须要处于严格监管之下。
所以,云扶雨必须要搬到和监管者住得近的地方。
云扶雨收回视线。
“我可能,要暂时搬到芬里尔家那边住。”
三选一,但没人通知云扶雨。
暂时搬去芬里尔家,是三方交涉达成的结果。
云扶雨现在反而充满了战意就是那种想再揍阿德里安一顿的战意。
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有的攻击型精神力者会渴望打架。
因为世界上存在很多靠沟通解决不了的问题。
沟通不了,那就打一架。
云扶雨神情平静,眼睛红肿,唇角却突然勾起浅淡的笑意。
“但你们不要担心,我会早日超过阿德里安。”
说到做到。
等云扶雨拿到首席的位置,阿德里安就管不着他了,自然也不能随意安排他的住所。
周柏用力抱着云扶雨,黏黏糊糊地不想让他走。
云扶雨也抱住周柏:“我现在可是3S级,能保护好自己的。”
林潮生也不想让云扶雨走。
但是他明白。如果云扶雨想要破局,不再因为身份受限,那就一定要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变强,比如学会利用贵族。
要是为了一己私欲留着云扶雨,只会增加云扶雨的弱点,变成拖后腿的软肋。
林潮生捏了捏云扶雨的手,神情认真。
“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你随时可以回来。我会尽最快的速度努力变强。我保证。”
直到真正获得能够保护云扶雨的权力。
*
云扶雨下楼时,夜已三更。
阿德里安并不在。
守在楼下的人,变成了兰斯洛特。
云扶雨回头望向宿舍,和伙伴们挥手道别。
像是为了让他们放心,兰斯洛特也冲几人点了点头。
云扶雨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挤在窗边的三个脑袋,感觉自己背上了全村的希望。
兰斯洛特看不下去了,叹气。
“想见面,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云扶雨这眼睛肿的都不知道冰敷能不能管用。
云扶雨点点头:“我知道。”
就算他们不让,云扶雨也会想办法见。
由不得七塔议会了!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看出了云扶雨的不信任,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实话实说,我就刚认识你那会态度冷漠了一些,不至于到现在还记着吧?”
虽然教体术的时候,兰斯洛特下手也没收着,但云扶雨不可能是因为体术课记仇。
兰斯洛特总觉得,一直以来,云扶雨对芬里尔家的不信任,归根到底还是阿德里安的问题。
果然,云扶雨回答:“你是阿德里安的副手。”
兰斯洛特:“嗯。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为过去的冒犯道歉。”
至于阿德里安的感情问题,那得他自己解决。
这不在兰斯洛特的职责范围内。
兰斯洛特道歉的语气相当郑重,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
云扶雨蹙着眉,又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
“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会表面上高高在上地道歉,实际上完全没有歉意的那种人。”
因为兰斯洛特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嘲讽。
兰斯洛特并不掩饰,承认道:
“大多数时候确实是这样。但你可是我唯一的学生,我怎么也得真诚一点。”
云扶雨语气狐疑:“你确定不需要考虑一下开除学籍?我是罪人,谢家给出的证据很严谨。”
兰斯洛特笑了笑。
“关于这一点——我对证据比你更了解。简而言之,我不相信那些证据,其他人也不信。举办庆功宴,就是因为相信你无罪。”
兰斯洛特很擅长观察敌人,在担任副手前,也算是身经百战。
对手的眼神、呼吸,受伤后的本能,失败或胜利时的反应。
通过这些细节信息,兰斯洛特几乎可以推测出对手的脾性,判断对手平日的行事风格如何。
这都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一个温和的人和一个暴躁的人,即便实力相同,在战场上的表现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人在战场上被逼进绝路时,就算演技再好,也掩盖不了下意识的反应。
而云扶雨曾被逼进绝路很多次。
在兰斯洛特看来,云扶雨的战斗风格——怎么看都是毋庸置疑的好人。
在一次次失败后,云扶雨的眼神,只会越来越坚定警觉,充满战意,与穷凶极恶之徒完全不同。
就算痛到站不起身,云扶雨也会任由兰斯洛特检查伤口,眼神中并无报复欲。
因为云扶雨知道,兰斯洛特是在认真教他。
像是一块白板,纯白的灵魂。
任何合格的教师都会感叹他的可塑性。
迄今为止,云扶雨表现出的攻击性都相当内敛,除非遇到对他散发巨大恶意的人——比如那队谢家人和时凌。
但云扶雨还是留手了。
换成阿德里安,那些人全都别想活着回去,骨灰都得当场扬了。
自然,话不能说全,也有的罪犯并不擅长战斗,单纯靠皮相犯罪
那云扶雨就更不可能了。
兰斯洛特合理怀疑,但凡云扶雨能钓一下,阿德里安就能头也不回地跟着人跑,说不定连家产都要拱手相让。
总之,兰斯洛特还挺喜欢云扶雨。
“我说过了,我就收过一个学生。你学得还不错。”
云扶雨皱眉:“既然相信我没有犯罪,又不需要我戴着限制环,为什么还非要我搬到芬里尔家的会馆住?你们就不怕我找机会偷偷杀了阿德里安?”
兰斯洛特调侃道:“那他应该挺高兴。”
云扶雨:“?”
兰斯洛特:“首席本来就经常做出一些——在常人看起来,像是找死的行为。比如小时候,他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强,但经常各种极限运动换着来,极限到一失足世界上就会没这号人的程度。”
云扶雨了然:“懂了,从小就神经病。”
看来是家族遗传。
兰斯洛特选择性地忽视了云扶雨的评价。
“后来首席变强了。一般的极限运动,对他来说毫无危险性。于是首席就隔三岔五冲进污染区。很多人尊敬首席,是因为觉得他为人类做了很多贡献。但如果分析动机——”
兰斯洛特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很明显了。
阿德里安很可能没什么伟大的动机,就是单纯的不怕死。
云扶雨:“你就不怕我跟别人说?”
兰斯洛特:“说了别人也不信。”
云扶雨:“”
云扶雨:“他要是真的想结束生命,给自己来一枪就能达成目标。”
精神力者只是不容易死,又不是死不了。
兰斯洛特笑了笑:“可能是觉得不够有意思吧。”
*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芬里尔家小岛。
兰斯洛特:“饿不饿?先吃些东西。我听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事情解决,云扶雨似乎心情好转,胃口也应当变好才对。
可云扶雨摇摇头。
“我不太想吃。”
刚才喝了很多酒,云扶雨暂时没什么胃口。
还有一件事情,云扶雨必须问清楚。
“我要在这里住多久?假期里,我想离开军校一趟。”
兰斯洛特叹了口气。
“可以,没人打算关着你,你是自由的。但是想出去玩的话,得提前说一声。”
然后兰斯洛特就看到,云扶雨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
——但在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他的眼睛都变得亮亮的。
可以称之为面无表情地悄悄开心。
兰斯洛特:“。”
二人走上楼,前往顶层右侧第二间的客房。
房间装饰风格古典厚重,十分宽敞舒适
只是未免有些过于宽敞了。
【还没完,此部分请移步段评或者评论区(选择按照点赞数排序,可以看到作者评论)】.
【请看作话】
作者有话说:
由于jj防盗系统接近摆设,作者看到盗文真的很崩溃
再加上不知道谁传的谣言,造谣说作者专栏写xp娇弱攻(但是连个截图证据都拿不出来)
作者专栏从注册到现在,一直就是现在这个自我介绍,专栏里从未提及过娇弱攻字眼
但依然有人几次三番来评论区问这件事
作者每次都要打很多字解释,可追问起谣言来源,就没人回复了……
总之两个debuff叠加,心力交瘁
最后,作者决定,为了打盗,以后章末的一小段内容就发在段评和评论区里
这样,正版读者宝宝们可以少花点钱(虽然只是蚊子肉),又能防盗(希望能,不能的话我就改回来)
【app端的宝宝应该看段评最方便,wap端和pc端的宝宝可以移步评论区,选择按照点赞数排序,这样就可以看到作者评论】
但这样会不可避免地给阅读体验造成负面影响,对此作者十分抱歉[爆哭][爆哭]
实在是因为每次打盗都很麻烦,影响心态还浪费时间,有这功夫码字都能多码不少
第108章 F1给小云敷眼睛
兰斯洛特离开后,云扶雨先给朋友们发了个消息报平安,拍了几张照片,让他们放心。
先前,云扶雨在C区的宿舍被七塔议会搬空了。
他们要求打包检查云扶雨的私人物品。检查无误后,又原封不动地送还了回来。
云扶雨在满满当当的衣帽间里翻了翻,找到了他以前的衣服。
他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在床尾,等待兰斯洛特所说的冰敷眼罩和药膏
对了。
云扶雨刚刚发现了身份暴露的唯一好处——终于不用在睡觉时都得穿着高领的衣服了。
从窗口望出去,黑沉的天边已经隐隐透出紫色的光亮。
云扶雨缩在床上,翻着通讯器。
不知是谁帮云扶雨注册好了校园论坛,信息认证也通过了。
论坛里没有讨论云扶雨身份的帖子,倒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闲聊贴。
看着看着,云扶雨越来越困。
头一点一点。
从坐着,变成侧卧
最后,通讯器从手中滑落。
云扶雨蜷在床上,睡着了。
*
阿德里安走进一楼大门。
虽然云扶雨的庆功宴已经结束,可和谢家的扯皮还没结束。
尤其是对于那支谢家小队的审讯。
靠着精神体的作弊技能,谢家小队还搬了一队援手。
这队倒霉的救兵被打了个半死,一直躺在医院,直到今天才醒了过来。
他们记忆全无,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所以,就只能从谢家小队的嘴里套出真实信息了。
可谢家小队中还活着的人咬死不认罪,坚持声称他们是想得到特殊功能牌,这才大费周章围攻云扶雨。
可话又说回来,他们怎么知道云扶雨有特殊功能牌?
这就又牵扯到了军演准备工作中是否有人泄露隐私信息的问题。
由此,七塔议会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问询,牵扯人数众多,工作量巨大。
阿德里安一边联合朝家对付谢家,一边警惕着朝晖,一边还要应付芬里尔家家主也就是他的亲爹。
所以,阿德里安很忙。
作为副手,兰斯洛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把云扶雨送上楼休息后,兰斯洛特回到一楼,忙着对接事件中涉及的各方势力。
阿德里安敲了敲门,环顾房间。
“云扶雨呢?”
兰斯洛特从紧急公务里分出一丝心神,眼睛还盯着光屏。
“云扶雨在楼上——”
兰斯洛特猛然察觉到不对。
坏了,把冰敷眼睛的事给忘了!
兰斯洛特本来打算让侍者把药膏送上去。
后来想了想,觉得云扶雨可能不喜欢陌生人打扰,又想亲自去给他送。
谁知东西刚准备好,兰斯洛特就收到了紧急消息。
他随便走进了一间休息室,坐下来原地处理公务,一处理就是一个多小时就这么把楼上的云扶雨给忘记了。
兰斯洛特按了按眉心:
“我刚才打算给他冰敷一下眼睛,结果忙忘了。”
云扶雨应该是睡着了,否则早就下来找他了。
阿德里安:“不必。我去吧。”
药膏和冰敷眼罩放在桌子上的托盘里。
阿德里安直接抓走了里面的东西,像个极其没有礼仪规范的侍者,把空荡荡的托盘留在原地。
兰斯洛特提醒:“就算云扶雨已经睡着了,最好也喊醒他,等冰敷完再继续睡。否则明天会变得更严重。”
阿德里安没说话,已经走远了。
楼上很安静。
右边第二间,应该是给云扶雨准备的客房。
黑狼精神体无声无息,自己跑了出来,快步跑上前,用爪子轻轻挠门。
没有回应。
黑狼的爪子用更大的力道拍了拍门,阿德里安也敲了敲门。
还是没有声音。难道是睡着了?
阿德里安和黑狼默默对视。
随后,阿德里安毫不犹豫,用备用房卡打开房门,推门而入。
阿德里安才懒得考虑云扶雨会不会裸睡之类的事情。
反正他身上有的东西,云扶雨也有。
况且云扶雨现在能正常使用精神力,生气的话,随时可以和他打一架。
房间内并未关灯。
阿德里安先进门,黑狼跟在后面关上门,一人一狼都没遮掩脚步声。
阿德里安熟门熟路地绕进卧室。
卧室的床上,侧卧着一个纤瘦的人影。
云扶雨睡觉的角度十分奇特。
铺好的被子没抖开。
而云扶雨背对着枕头,蜷成一团,小腿伸进了被子和床组成的包装物里。
像是临时休息,睡着后又有些怕冷,因此缩成了这种姿势。
阿德里安拿着药和眼罩,径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云扶雨。
云扶雨已经睡熟了,对来人毫无所觉。
柔软的黑发垂在白色的床单上。
由于侧卧的姿势,脸颊明明很瘦,却能在凹陷的柔软床铺里挤出一小点柔软的肉意。
手臂乖乖地蜷着,两只手搭在一起,用手背抵在眼前。
大概是因为光太亮了,晃得睡梦中的人有些不舒服,所以他本能地把脸埋进能挡光的地方。
阿德里安随手把灯关上,只留下一小点床头灯。
关灯后,光线变暗。
几分钟后,云扶雨动了动,没再继续用手背挡着眼睛,而是翻了个身,仰面睡觉。
昏黄的床头灯灯光下,柔软床铺中央的人,肤色几乎像洁白的牛乳。
肩颈手臂线条流畅,自然舒展地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只有纤细的指关节和手肘晕染着浅淡细嫩的粉色。
还没醒?
阿德里安挑眉。
云扶雨改变睡姿后,倒是让阿德里安看清了他的脸
其实刚才在云扶雨宿舍楼下,和云扶雨遥遥对视一眼时,阿德里安就已经看见了云扶雨发红的眼眶。
可几小时过去,殷红染着眼眶,洇在鼻尖,就连嘴唇也比平常更红一些。
细眉微微蹙起,像是激烈的情绪仍未消失。
这一切和过于雪白的肤色对比,使得颜色更加惊心动魄。
阿德里安伸手,碰了碰云扶雨的眼睛。
云扶雨还是毫无反应。
阿德里安:“”
还不醒?
怎么这么松懈。
在军演的最后几天,云扶雨可比现在警惕多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云扶雨。
联合军演持续十天,军演后,云扶雨就被马不停蹄地带走,接受频繁的问询。
数一数,十四天以来,这还是云扶雨第一次在洗完澡后,换上干净衣服,躺在舒适、正常的床上睡觉。
紧绷的弦,在今天晚上才彻底放松。
云扶雨实在是太累了,困得快要融化,以至于根本抵抗不了床铺的吸引力。
短短几分钟,他就陷入深度睡眠,睡得昏天黑地。
阿德里安凝视着云扶雨的睡颜。
好像也没必要叫醒,干脆就这么上药得了。
阿德里安坐在床侧,拿起药膏,迅速拆开包装,挤出一些透明的膏体。
然后简单地糊在云扶雨眼睛上。
说明书上说药膏是极温和型,就算挤进眼睛里也没问题。
指腹毫无按摩技巧。
只是沾了药膏,绕着眼眶,打着圈地涂匀。
以阿德里安的手的大小,想把云扶雨的整张脸挡住,简直轻而易举。
和眼睛周围细嫩红肿的皮肤相比,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显得粗糙了许多。
睡梦中的云扶雨蹙着眉,小声哼哼,像是有些不满。
阿德里安自以为放轻了力道。
可如果类比的话,应该近似体型巨大的黑狼给小猫舔毛劈头盖脸地舔毛。
几乎能把小猫舔得翻个跟头。
好在疑似不合格舔毛的涂药过程很快结束了。
涂完药,再把冰敷眼罩盖在云扶雨眼睛上。
完成后,阿德里安静静坐在床边观察。
黑狼倒是自觉地缩小体型,跃上了床。
没办法,如果保持原本体型的话,它大概会把云扶雨压醒,然后被揍一顿。
黑狼缩小到了普通大型犬的大小,卧在云扶雨身旁,用柔软的腹部轻轻压着云扶雨的左手。
黑狼低头嗅了嗅云扶雨的头发,本能地想舔舔他的脸。
可又怕惊扰醒云扶雨,所以暂时忍住了。
两双深绿色的眼睛对视片刻。
某一刻,一人一狼突然心有灵犀地反应过来。
他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
阿德里安起身出门,去自己的套房里,迅速冲澡、换上睡裤,然后回到云扶雨的卧室。
阿德里安身上带着些微的水汽和沐浴露清爽的气息,果断躺在云扶雨右侧宽敞的位置上。
黑狼则贴在云扶雨左侧,暖烘烘的热度故意靠在云扶雨手臂上。
云扶雨的睡梦被打扰,无意识地往右边挪了挪。
黑狼得寸进尺,故技重施,又变大一些。
昏睡的云扶雨就又往右边翻了个身。
就这样,仿佛像是在铁板烧烙鸡蛋卷一样,一圈一圈,把云扶雨鸡蛋卷卷到了床铺正中间。
直到云扶雨回到床的正中间,黑狼才停下了这种诡计,和另一边的阿德里安对视一眼,自己趴回了云扶雨的左侧。
工作完成。
终于可以睡觉了。
一人一狼,一左一右,严严实实地占据了这张大床的两侧。
也幸好空间本来就足够大。
而云扶雨此刻眼睛上顶着个冰敷眼罩,清清凉凉的感觉舒缓了眼睛的不适,他睡得更香了。
*
半夜。
温控系统无声无息地制冷,源源不断地维持着夏日中房间内的温度。
可睡梦中的云扶雨越来越热,感觉好像身处火炉一样。
明明脸上和脖颈有些凉,两边身侧却越来越热。
云扶雨蹙着眉,无意识的想挪动。
可不管是往左边挪,还是往右边挪,都会变得更热。
云扶雨默默地往上移,头顶都靠在了床头。
好不容易凉快了一点,可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拽回去了。
随后云扶雨试图踢被子,把腿压在被子上方,再次睡得四仰八叉。
然后他被温控系统的冷风冻醒了。
云扶雨茫然地睁眼发现眼睛上压着什么凉凉的东西。
他伸手拽开那个东西。
可眼睛像被糊住了一样,依然睁不开。
云扶雨伸手摸了摸眼睛,摸到一手黏黏糊糊的药膏。
云扶雨:“?”
睡得发懵的大脑缓慢思考。
这是什么东西?
眼睛上糊着东西,云扶雨一边伸手摸索,一边用精神力探路,想去洗手间把眼睛洗干净。
结果一伸手,就按在了某种热乎乎的东西上。
温度很高,手感光滑,很有弹性,可下一秒就绷紧了,触感也变得坚硬。
云扶雨眯着眼,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一秒,床头灯被谁打开了。
昏黄的黄线,朦朦胧胧地映亮视野。
云扶雨用手背努力擦眼睛,把多余的药膏擦去。
刚一抬头,就和一双绿眼睛对视上
阿德里安!
云扶雨瞬间清醒了,抬脚就踹!
这一脚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道,重重地蹬在阿德里安腰侧,差点把阿德里安踢下床。
不。
严格来说,阿德里安已经被踹下床了。
只不过他及时保持住平衡,这才没有发出掉在地上的咕咚一声。
阿德里安不悦地啧了一声,爬起来,坐回床边。
“你睡觉能不能老实点?”
已经数不清云扶雨是第几次乱动了。
这一次,比之前还要过分。
云扶雨警惕地后退,结果身后靠上毛乎乎的触感。不那么柔软,扎得皮肤略微发痒。
一回头,果然是黑狼。
云扶雨黑着脸,质问阿德里安。
“你在这干嘛?!”
阿德里安出乎意料的淡定。
“给你敷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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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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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F1试图蹭床蹭房间
云扶雨:“”
云扶雨:“那你离开我的房间。”
可紧接着,云扶雨发现——单凭阿德里安这个悠闲的劲头,这里已经快变成阿德里安和黑狼的房间了。
云扶雨不想和他挤一张床,果断挪向床尾,打算离开。
黑狼反应迅速,拦在云扶雨前面,把狼头搭在他腿上。
它皱着眉,表情十分不赞成,抬眼盯着云扶雨。
云扶雨提着它的耳朵往上拽。
“别装了,我知道你听得懂。”
黑狼眼睛都被拽得睁大了几分,心虚地移开眼神,但依旧拦在云扶雨前面,没有动。
阿德里安:“现在是凌晨,侍者都睡觉了,没法给你换一间卧室。”
云扶雨冷着脸赶人。
“你回你自己的房间。”
阿德里安丝毫不心虚,为了留下来开始编造理由。
“我没有房间,我的房间在A区。悦ɡē”
云扶雨冷笑:“楼下有沙发。”
阿德里安:“我大半夜给你涂药,你让我去沙发?”
而且沙发空间有限,阿德里安肯定是躺不开的。
云扶雨眉头一皱,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是破门而入?
为什么云扶雨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阿德里安坦坦荡荡地回答:
“当然是备用房卡。兰斯洛特说,要是你的眼睛不涂药,明天就没法见人了。”
云扶雨的用质疑的眼神看向阿德里安。
半夜无声无息溜进别人房间,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阿德里安低笑。
“别这么看我。我敲门敲了半天,你愣是一点也没听到。涂药冰敷的时候,你也毫无反应。”
云扶雨:“那你为什么不喊醒我?”
阿德里安避开了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绕了个弯子。
“怕什么,你又不是打不过我,大不了可以再把我踢到床下。”
说完,阿德里安打了个哈欠,伸手关上床头灯,大有赖在这里不走之意。
黑狼慢慢移开脑袋,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依旧盯着云扶雨。
云扶雨和黑狼对视几秒——然后果断跳下床,夺门而出。
挤一张床是不可能的,他宁愿连夜跑回C区。
阿德里安:“”
最后,阿德里安还是被赶去了隔壁的房间。
云扶雨独享大床,成功远离了这两个烦人的家伙的打扰。
*
第二天。
云扶雨睁开眼,窗帘外已经是天光大亮。
云扶雨茫然地坐起身。
药膏挺有用,眼睛倒是不难受了。
云扶雨起床,恍惚地游荡着把眼睛上的药膏洗干净,缓慢地刷牙,换衣服下楼。
楼下的某间会客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隐隐传来交谈声。
云扶雨刚想走过去,突然感觉——打开的门后好像站着一个人。
一个狗狗祟祟躲在角落里的人。
直觉告诉云扶雨,那个人肯定是在蹲守自己。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云扶雨没有用精神力探查,而是动作放轻,收敛了所有气息,警惕地靠近
在其他人莫名其妙的眼神里,崔觉谨慎地躲在门后,伸手竖在嘴前,示意大家别出声——
结果他再一回头,正正对上云扶雨的脸。
素白的脸上还有一点点浅粉色的柔软印子,像花瓣一样。
可那双黑眼睛无比冷淡,打量着崔觉。
云扶雨:“你在干什么?”
崔觉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差点蹦起来。
“我靠!”
他本想躲在门后吓云扶雨一跳,没想到反倒被云扶雨吓了一跳。
崔觉眼睛瞪大:“你现在真变成3S级了?突然比以前厉害好多!”
他听到了云扶雨下楼的脚步声,全神贯注地藏在门后。
结果刚刚一分神,云扶雨就已经跑到了崔觉面前,宣告他彻底失败。
云扶雨:“我也不确定。”
阿德里安说他是3S级,朝晖和谢怀晏默认了这种说法。
但是,云扶雨总有种不真实感——这就3S级了?
就这?
真的假的。
云扶雨确实能感觉到自己比以前强了很多,可还没用检测仪正式估算过等级。
崔觉兴奋地凑近,试图勾肩搭背。
“我们去外面打一架!这不就能确定了!”
云扶雨冷漠地拍开他的手,点点头。
“可以。”
崔觉好像是第六席。
要是云扶雨解决掉他,那就能进一步确认,他的实力确实足以跻身桂冠十席。
这人刚认识云扶雨时,脸色要多臭有多臭。
最好能使劲揍一顿,就算报仇了。
崔觉像个傻狗一样,兴奋地想试试云扶雨的实力,丝毫没有意识到云扶雨平静脸色下想要痛扁他一顿的跃跃欲试感。
说着,二人就要往外走。
兰斯洛特还坐在会客厅内,闻言叫住云扶雨。
“等一下,先吃早餐。”
崔觉不以为意:“打完再吃呗。”
一顿早饭而已,云扶雨又不是什么病秧子,还能饿晕不成。
兰斯洛特也想揍崔觉一顿了。
“云扶雨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如果我没记错,四天来,他只进食了不到一袋营养液。”
崔觉震撼:“我靠,四天的能耗就一袋营养液?牛*啊,不愧是3S级,好强的续航能力。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教教我。”
崔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实力的追求里,脑子里没半点别的东西。
云扶雨:“”
兰斯洛特忍无可忍:“这是重点吗?”
不过,兰斯洛特这么一说,云扶雨才确实感觉胃里有些饥饿感。
云扶雨:“先吃饭吧。”
既然云扶雨发话,崔觉自然老老实实听从。
他跟在云扶雨和兰斯洛特后面,一道前往餐厅。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侍者端上早餐。
崔觉打量了一眼云扶雨的早餐,皱眉问道:
“他怎么没有肉?”
攻击型精神力者的能量消耗极大,进食营养液是最快速的方式。
可问题是营养液不好喝啊!
想要取而代之,那就得进食大量的肉类和糖类,这样才能保证能量充足。
所以,不出去执行任务、时间充足的时候,哪怕是早餐,崔觉也会吃很多的高热量食物。
兰斯洛特把粥和水果推到云扶雨面前,对云扶雨说:
“我怕你肠胃不适,吩咐他们准备了一些好消化的东西。”
崔觉看向斜前方的云扶雨,对兰斯洛特说:
“他是3S级欸,就算啃桌子也能消化吧。”
兰斯洛特:“不好说,云扶雨的情况太特殊,还没进行过全面的身体检查,最好先别用一般攻击型精神力者的情况类比。”
云扶雨捕捉到关键字眼。
“不好说”?“类比”?
类比应该用其他3S级类比。
云扶雨好像没听说过阿德里安以外的其他3S级精神力者。
所以,云扶雨提问:
“阿德里安试过啃桌子?”
崔觉:“”
兰斯洛特:“”
崔觉双手合十:“你就当没听到。要是被首席知道我在背后这么说,那我完蛋了。”
云扶雨本来就是随口问了一句,闻言,缓缓放下握餐叉的手。
“?真试过?”
崔觉汗流浃背:“你怎么都学会套话了?”
云扶雨不会发展成谢怀晏那种阴险狡诈的类型吧?
那也太恐怖了,千万不要啊。
兰斯洛特叹气:“他哪里套话了,是你自己一问就全都说了。”
崔觉求饶。
“就是哎呀,我自己小时候好奇这件事,然后短暂地拉着别人一起尝试。你千万别说出去。而且绝对没有抱着桌子啃!只是科学地取样,并且测试一下不同等级精神力者对各种硬度的天然物体的消化能力。”
云扶雨:“不,这就是啃桌子。”
崔觉:“真不是!”
云扶雨:“那就是切了一块桌子啃。”
崔觉:“材质是一样的材质,但真没切桌子”
云扶雨看向兰斯洛特,试图验证崔觉这话的真实性。
兰斯洛特:“别看我,这个尝试啃桌子的人里不包括我。”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干出这么蠢的行为的。
云扶雨突然发现崔觉话里的另一个含义。
“所以阿德里安真的啃成功了,还能消化桌子?”
云扶雨的视线又移向桌子——
黑檀色的桌面,木材纹路中隐隐带着些银丝,看起来有些年头。
云扶雨没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坚硬的桌面,泛粉的指甲用力在上面按了按,指甲上浮现出白色的小月牙。
兰斯洛特瞬间警惕:
“等等,你不会也想啃一口试试吧?”
云扶雨神情中隐含着跃跃欲试,嘴上却没有承认。
“不会,我就是试一下硬度。”
要啃也是没人的时候偷偷啃,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没办法,云扶雨真的有点好奇。
他的身体强度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了?
要是真的能连桌子都能消化,那岂不是完全能够荒野求生?
简直是方便跑路的绝佳技能啊。
崔觉求饶:“你一定一定要立刻忘记这件事,求你了。”
说着,崔觉把自己盘子里的香肠叉给云扶雨。
崔觉:“这是我进贡的优质香肠一根”
然后崔觉立刻看向兰斯洛特。
“他只吃一根的话应该不会消化不良。”
云扶雨:“”
兰斯洛特:“”
要不他还是先回去处理公务吧,总感觉再多待一会,智力都要跟着崔觉降低了。
云扶雨也不想继续啃桌子的话题了。
他悄悄试探:“我真的是3S级?”
兰斯洛特:“指挥中心可以监测军演场地内的精神力波动。在对战谢家人的时候,你的精神力强度最高曾经达到了远超3S级的水平,这件事确凿无疑。”
云扶雨点头,放下叉子认真听。
兰斯洛特示意他边吃边听。
“但是,精神力稳定在3S级和‘达到过’3S级,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对大多数精神力者来说,精神力强度会随着成长而增强,在20岁之前发育到最大值,这期间的波动也最大,此后强度逐渐稳定。老年时期,精神力会略微退化。”
“而‘强度稳定’,也只是一种平均说法。比如A级的精神力者,如果被逼到绝路,爆发出的强度可能会超过S级。”
“根据监测,军演期间,你的精神力先是超过了3S级,后面又慢慢回落。在军演结束前,降到了2S级左右。”
见云扶雨有些紧张,兰斯洛特安抚他。
“别急,我还没说完。根据这些数据,我们推测,你可能是精神力发育比较晚的类型,所以现在才刚刚进入波动期。这种情况不算少见,很多人发育晚,也有罕见案例会出现二次三次发育精神力的情况。”
云扶雨:“那就是说,我不一定是3S级?”
兰斯洛特摇头。
“应该说,你极大概率就是3S级,只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稳定下来——毕竟你在波动期的峰值远超3S级,等稳定下来后,不可能低于3S级。”
云扶雨松了一口气。
“谢谢。”
兰斯洛特:“不必紧张,就算你不是3S级,那也很厉害。”
云扶雨语气并未太过欣喜,而是带着化不去的冷淡。
“没有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说完云扶雨又继续吃饭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有些不愉快。
云扶雨一抬头,就发现兰斯洛特和崔觉看向他,像是在等着他说下去。
云扶雨:“要是我精神力等级不高,很多人恐怕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要么欺负我,要么对我没什么好脸色。”
云扶雨毫不掩饰,直言不讳。
毕竟兰斯洛特很清楚云扶雨的境遇,而崔觉就是曾经对云扶雨没什么好脸色的人之一。
崔觉也想到了自己过去干过的破事,讪讪道:
“可是你现在变强了。”
云扶雨:“是,昨天庆功宴的时候,很多人祝贺我。”
【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本段段评,或者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在小云死遁之前和死遁期间,小云是不会喜欢阿德里安的
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小云肯定要和阿德里安打交道
但是!等阿德里安想要名分的时候,他就会得到当头一棒,桀桀桀桀桀桀
火葬场跃跃欲试
第110章 小云的擂台赛公告
云扶雨蹙着眉,过了许久才开口。
“这就是评判标准?”
实力决定地位,地位决定金钱,决定权力,决定话语权,决定一切人类贪求的事物。
实力至上,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评判标准。
这件事,云扶雨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他体会过弱小的后果,也刚刚尝到变强的甜头。
现在说这些话,太幼稚,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甚至不符合队友帮他制定的“拿捏贵族”的新目标。
没有意义。
没有必要。
可云扶雨忍不住。
有的东西堵住太久,忍了又忍。
既然话语权在强者手里,那他为什么不能说?
难道他可以揍面前的人,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反倒要忍着?
云扶雨垂眼,叉叉叉那根香肠,像是和它有仇。
“人的价值,来源于精神力的评分和战斗场上的胜率吗?”
云扶雨想了许久,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潮生的母亲是非精神力者,孱弱而疾病缠身,没法给社会创造出多少价值。
可云扶雨觉得她很重要。
阿德里安很强,但他做过很多离谱的事情,云扶雨不喜欢他。
朝昭那就更加罄竹难书了,可他在星网上拥有无数拥趸。
实力弱,就处处受人打压,性命掌握在别人手中。
实力强,就能高高在上,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命。
为什么?
云扶雨当然知道弱肉强食的规则。
他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变强。
可变强——难道是为了迎合贵族们的规则吗?
更矛盾的是,云扶雨只有参与并顺应这种弱肉强食的的规则,变成强者的一员,才能掌握话语权。
七塔的初衷不应该是这样。
或者说,世界树的初衷,不应该是这样。
世界树赐予人们精神力,不是为了不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将人们分为三六九等,而是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难以捕捉地消失在了云扶雨脑海中。
再想回忆时,已经想不起来了。
云扶雨看向兰斯洛特:
“我知道,不把别人性命当命的是朝昭。你在刚开学的时候帮助了平民学生,这话我不应该对你说。哪怕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像无能的发泄一样。”
“可如果不说清楚,我会很烦。”
这些话对云扶雨来说,已经憋了很久了。
或许兰斯洛特或崔觉会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无所谓。
突然,门口传来阿德里安的声音。
“你可以说。”
崔觉和兰斯洛特一齐看过去。
“首席。”
阿德里安直接坐在云扶雨旁边,还没说别的,突然冷不丁地道歉。
“抱歉。”
云扶雨停下虐待香肠的动作,没说话。
阿德里安一边从侍者递来的托盘中端来甜品,放在云扶雨面前,一边说:
“关于先前那次意外的精神疏导,我没有事情发生期间的记忆。”
兰斯洛特站起身。
“我想我还是回避一下。”
仿佛凳子上有刺一样,崔觉也迅速跟着蹦起来。
阿德里安:“不需要,坐。”
没什么不能听的内容。
阿德里安继续说:“事后,我认为你是其他家族派来的人,所以态度并不友善。我为此道歉。”
“如果追究原因,应当是因为——我以为自己行程的保密性出现了疏漏,并且自己毫无察觉,所以恼羞成怒。这些道歉本应在昨天的晚宴上说清楚,只是考虑到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些事,如果我说出去,你可能会更生气。”
阿德里安神情平静,手肘撑在桌子上,侧身朝向云扶雨。
“当然。道歉并不能算补偿,你可以慢慢思考想要的补偿。”
云扶雨冷淡地看向他:“补偿范围是什么?”
阿德里安右手摊开,掌心向上,递向云扶雨,像是献上某种存在虚空中的承诺。
“我能做到的一切。”
云扶雨扫了一眼阿德里安的手心,又和那双绿眼睛对视,面无表情地说:
“把下一任芬里尔家家主的位子让给我。”
声音冷静,平淡,听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气氛更寂静了。
崔觉目瞪口呆。
兰斯洛特停止思考,完全没有料到云扶雨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有些荒谬或者说有些冒犯的要求。
片刻后,阿德里安突然笑出声。声音愉悦,听起来完全没有被冒犯到。
“很有野心。”
云扶雨:“做不到吗?”
崔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震撼里。
啊?
就这么直接挑衅了?
云扶雨真正的猛人
兰斯洛特的感受则完全不同。
他额上隐隐渗出冷汗。
兰斯洛特之前就默默吐槽过,云扶雨和阿德里安之间的相处状态很奇怪。
阿德里安一边把云扶雨当战士培养,一边对他过分关注。
每次兰斯洛特都怀疑,阿德里安是不是对云扶雨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可过不了多久,阿德里安的行为和态度就又跳回去了。
而云扶雨的态度,则是稳定的针锋相对。
可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但凡云扶雨稍微钓一钓,说不定阿德里安连家产都会双手奉上。
比如现在,或许就——
阿德里安:“这可不太容易。想继任家主,你得先让芬里尔家的其他人信服。”
云扶雨:“那就是不行了?”
阿德里安上身前倾,靠近云扶雨。
“一时半会儿不行。不过,以后行不行,那要看你努力了。”
兰斯洛特汗流浃背地开口打断:
“按照规定,继承人的精神体起码应该是狼形态”
阿德里安:“隐形的狼也是狼。”
云扶雨:“。”
其实云扶雨就是看阿德里安那张脸不爽,才故意提了个困难的要求,没想到阿德里安真的在思考但这种扯淡的理由到底谁会信?
起码崔觉会信。
崔觉若有所思:“也是,反正看不见,那说是什么都行嗷!!”
兰斯洛特在桌子下用力踩了他一脚。
阿德里安手指敲了敲桌子:“刚才的事情还没说完。你不认可弱肉强食。”
云扶雨沉默片刻:“对。”
阿德里安:“要是人类打不过异变体和星兽,那就会灭族。强者多劳,弱者受保护,按照实力和贡献分配有限的资源,弱肉强食是合理的规则。”
云扶雨:“按实力和贡献分配有限的资源,这一点,真的做到了吗?”
阿德里安:“很好的问题。可如果你弱,就没人听你说话。你想越过规则、修改规则,那就要比他们更强。”
“心太软不是好事。为了存活,你理应毫无顾忌地利用所有人。”
云扶雨睫毛低垂,长久地盯着那块香肠。
起码在这件事上,阿德里安说得没错。
闷着头纠结合理性是没用的。
就算想改变,也得先变得更强才能改变。
云扶雨换了个话题。
“家主就算了。关于补偿,我还要想一想。”
阿德里安靠在椅背上,声音散漫。
“为什么说算了?”
云扶雨声音冷淡:“我对你屁股底下的位子不太感兴趣。”
云扶雨始终牢记着要跑路的目标。
阿德里安:“我感兴趣,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假期你可以随意出行,但不管去哪里,都需要有人送你过去。”
按照约定,阿德里安、朝晖和谢怀晏,都有权力要求跟随云扶雨同行。
云扶雨蹙着眉。
“还有没有别的备选方案?限制环不是能定位吗,我自己去的话”
阿德里安:“那就是在找死。用不了精神力,别人想杀你,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阿德里安继续说:“而且,提前说清楚——七塔议会那边可没同意给你摘限制环。你现在不用戴,是因为我们在持续上传伪造的定位和生命体征数据。如果他们发现你的定位到处乱跑,那说不定又要来一轮审查。”
云扶雨:“好吧。”
算了。
一起去就一起去,反正云扶雨和周柏林潮生更熟,到时候尴尬的不是云扶雨。
*
但是,在出发之前——云扶雨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解决。
作者有话说:
当天早上。
所有第一军校在读的学生的通讯器,无论他们身处校内还是校外,全都同时收到了一条第一军校的官方提示。
“【校园资讯】【辟谣公告&擂台赛公告】【云扶雨本人发布】
我是云扶雨。
第一学年里,校园论坛里有很多人捏造或者传播过针对我的谣言。
从现在开始到假期结束,所有对我有意见的人,你们有一个月的思考时间。
一个月后,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打一架。
如果我赢,那么你发道歉贴,并且一年之内不删帖。
如果你赢,那么我会不断挑战你,直到我赢,你道歉。
选择以上两条路,那么,在你们道歉后,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考虑到蓝宝石海底为匿名论坛,言论自由,所以我不会要求管理员提供造谣者名单。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也有打人自由。
如果你不敢来找我,那么你最好保证以后夹着尾巴做人,藏好干过的事,永远别惹我。
一旦让我发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本贴为匿名贴,如需提前预约打架时间,请私联我的个人账号。
立帖为证。
【照片】”
——————
照片很明显是别人帮忙拍摄的。
画面中,云扶雨神情冷淡地盯着镜头。
他手中举着通讯器。
光屏上,则是刚编辑好、尚未发送的帖子,以此证明身份。
帖子表达的意思,就是云扶雨自己的意思。
至于放狠话的部分,则主要是崔觉负责润色。
崔觉嫌云扶雨的最初版本语气太平淡,想方设法加进了一大堆狠话,诸如“你们这群**完蛋了我要来取你们的项上人头”“等着跪下来给我道歉吧”此类。
最后太过夸张,又被云扶雨删掉了一部分。
其实崔觉提议过,直接整理一份骂过云扶雨的人的名单不就行了?
反正管理员后台能查到造谣者的真实身份。
造谣最凶的那批人,先前早就被芬里尔家的人教训过了。
如果云扶雨需要,可以按照名单,挨个打上门。
云扶雨拒绝了。
以前他不够强,只能借助芬里尔家的权力解决此事。
现在云扶雨有了独自解决的能力,自然要堂堂正正,彻底做个了断
从云扶雨的帖子发出后,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帖子下面没有任何回复——不仅是这个帖子没有回复,论坛里,其他帖子也没有新增任何回复,甚至没有任何新出现的帖子。
平常热闹的匿名区,今天却沉默得像学校倒闭了一样。
沉默是肯定的。
那些造谣的人各有目的。
有的人是打着为朋友出气的名头,想让云扶雨声名狼藉,逼云扶雨离开学校,然后自己就可以出现,对他做一些在学校里做不了的事情。
有的人,则是不清楚事实就开始助纣为虐、恶意揣测。
估计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仅仅半个月的功夫,云扶雨的实力就达到了足以碾碎他们不堪意图的地步。
总之,无论他们敢不敢面对,帖子已经放在这里。
*
与蓝宝石海底安静到诡异的气氛相比——某个私人论坛已经热闹到要开香槟庆祝了!
<<<<小云后援会>>>>
【谁爽到了!是我!是我!】
发帖人:cy
芜湖!!!我从中午爽到现在!!!
宝宝!帅!宝宝!帅!宝宝!帅!(重复一万遍)
1L:宝宝珍贵正面美照T T我直接换成新壁纸
2L:冷脸小猫我亲亲亲
3L:大仇得报了谁懂啊!!!揍多少次都没有让老婆亲自揍他们解气!!
4L:能被老婆揍,便宜他们了
【没结束,接下来的部分请看段评或者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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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挑战小云的人,会依据严重程度,判断打个半死,还是打得头破血流进医院
总之是不可能轻飘飘放过的
*
谢谢xhs帮我说话的宝宝们,那个挂人的人反复断章取义,引导评论区骂我泥攻(F3),并且贷款骂火葬场是画饼,并且拒绝对造谣“小云要退学去养F3”这件事道歉
我解释,对方就说我借作者身份说教、卖惨
评论区也有大量骂作者恨受的评论,作者解释不过来了,遂隐藏该贴,并且思考要不要还是注销小红书算了……
有点难过,因为我在小云身上花了很多心血,宝宝的好多片段都是改了又改,最后被人说是恨受
对面造谣贴说什么他们都信,作者打一大堆字他们不信,更不会亲自看正文
最后评论区有个好心作者劝我,让我不要跟他们对线,否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还是先完本吧,好好写完比什么都强
已经在这件事上浪费两天了,不能再浪费第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