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居然让别人亲你?
好乖。
朝昭顿了顿,抱得更紧了。
虽然没听到云扶雨求饶,但是也勉强满意吧。
朝昭没再继续为难云扶雨,迅速转身,快步离开。
云扶雨松了一口气。
幸好。
如果让他们俩看到,大概会以为自己单独训练时被欺负了,肯定免不了担忧。
以周柏的性子,说不定还要冲到芬里尔家讨说法
如果云扶雨能看到朝昭的表情,就会发现自己放松早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眼神幽微难明看着前方,没有锁定于某一点。
其中熔金一般跃动着的情感,不是轻飘飘的愉悦,更不是对伤者的怜悯。
而是——兴奋。
*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周柏和林潮生一左一右,早已在云扶雨的宿舍门口等候许久。
周柏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云扶雨,手上抛着个小球,弹起落下,弹起落下。
林潮生抱臂盯着云扶雨,眼睛微眯,没错过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夜晚的宿舍走廊里,白日余温未散的风穿过。
微微拂动云扶雨柔软如鸦羽的额发。
云扶雨脸上挂着浅淡温和的笑,黑色眼睛温润而无辜地看着二人。
他把被吹乱的头发掖在耳后,露出细白的耳廓。
“去训练了。怎么了?突然这么看着我。”
林潮生推了推眼镜:“训练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扶雨表情一丝破绽也没有。
“训练的时候被兰斯洛特打飞了算吗?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
周柏那张俊朗微黑的脸上,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不笑的时候还挺有气势。
“受伤了吗?”
云扶雨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确实受伤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柏:“伤在哪里?”
云扶雨温和而无奈地笑了笑,好像不明白伙伴为什么突然步步追问,但还是如实告知。
“撞到的地方应该都有一些淤青,但在医疗舱躺了一会就全都好了,我没注意。”
周柏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迅速蹲下,抬起云扶雨的小腿,把他裤腿卷上去。
云扶雨差点失去平衡,扶住周柏的肩。
“不要捏好痒!”
灼热的手指沿着云扶雨冰凉的小腿,一寸寸捏到膝盖上。
腿上并没有痒痒肉,如果是自己捏腿,并不会痒但被别人捏就不一样了。
力道不轻不重,一路捏遍,像在松解筋膜一样。
云扶雨忍不住往后躲,又没办法把腿抽出来
小腿光洁细滑,膝盖还是柔软的粉色。
周柏检查完,把他的裤腿放下去,起身。
云扶雨语气无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捏我腿,但现在放心了?”
周柏还是皱着眉。
林潮生始终站在一旁看着云扶雨,突然冷不丁开口:
“肚子上的伤,还疼吗?”
云扶雨:“”
云扶雨:“什么肚子上的伤?”
林潮生推了推眼镜:“小云。”
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云扶雨心道不妙他直觉林潮生发现了什么破绽。
云扶雨僵住。
万一、万一只是在猜测
周柏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潮生:“之前,你的训练服肩上破了个洞,是我给你缝的。”
林潮生走近,很轻地拍了拍云扶雨的肩。
“现在缝过的痕迹消失了。这是一件新衣服。”
云扶雨沉默片刻,试图解释:“我是因为衣服弄脏了,所以”
周柏:“你紧张的时候会忍不住捏着手指。”
云扶雨立刻松开手。
“我”
林潮生:“一定要瞒着我们吗?”
他始终神情温和,不想让云扶雨觉得他们是在逼问。
可是,云扶雨瞬间慌了起来:
“对不起,我我不是”
林潮生:“小云,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希望你遇到事情,或者被人欺负后,能好好地告诉我们。”
云扶雨不说话了。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后才闷闷地开口。
“这件事完全是意外,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林潮生走近,摸摸他的头。
“可我们是你的队友,总要发挥点作用。”
*
当时,在战斗场停电后,他们本不确定朝昭怀中人到底是不是云扶雨。
可朝昭突然转身离开,林潮生迅速反应过来——这人必定是云扶雨无疑!
如果是假的,根本没有理由还没接近二人就离开!
可不知道朝昭怎么做到的,明明她迎着人群逆流而上,按理说金色高挑的身影应该十分明显,却仿佛几息之间就融入人潮,难辨踪迹。
林潮生和周柏把人跟丢了。
慌乱之中,他们第一反应是,云扶雨受了重伤,很可能被带去了校医院。
可校医院的诊疗室不能任意查探。
于是,小队三人,一个守在校医院门口,一个找上逐日社团又被拦在门外。
另一个,也就是林潮生,跑去学生会上报学生失踪,被通知等消息。
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等消息了!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地找人找了几个小时后,学生会突然通知,云扶雨没失踪,就在校医院里。
此时已天色渐暗。
林潮生收到消息,刚好在联络塞拉菲娜告知此事。
才刚说到一半,塞拉菲娜就突然看到,云扶雨从校医院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塞拉菲娜差点气得冲上去打他屁股。
幸好被林潮生劝住了。
林潮生和周柏当时离C区宿舍更近,先云扶雨一步,守在了宿舍门口,守株待云扶雨
所以,云扶雨自以为瞒得很好,殊不知队友早就心急如焚地找了一个下午。
这些事,他们暂时不打算告诉云扶雨。
*
林潮生只是说:“朝昭抱着你的时候,我们看见你了,但是没来得及追上她。”
云扶雨愧疚地解释:“对不起,是我让她把外套借给我的。”
还把朝昭的外套/弄脏了。
林潮生:“猜到了,但下次不要这样。”
或许真的是他多想了
可能朝昭还真的没有恶意?
否则的话,这应该是带走云扶雨最好的时机才对。
云扶雨还在试图辩解,小声说:
“已经治好了呀,校医院很近的。”
是,确实治好了。
可是需要在医疗舱里躺一下午的伤,绝对跟轻伤不沾边。
周柏突然开口:“那能一样吗?我弟弟妹妹小时候生病或者受伤了,就算生计再忙,家里也一定会留个人,陪着他们养伤。你要说那是病得站不起身?完全不至于,他们没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但受伤的人就是需要有人陪着,哪怕只是倒杯水,那也比让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好。我希望你能把我们当家人。”
林潮生:“我也一样。”
并不是什么毫无根据的想法,不如说他们早就这么想了。
既然云扶雨无处可去,那以后放假时,就跟他们回家。
他们改变不了过去,但起码,云扶雨未来可以选择新的家人。
云扶雨眼眶有点发酸,盯着地板,迅速点头。
“嗯。”
他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一样,蔫蔫的。
周柏本来也想多严肃一会,让云扶雨长长记性。
但看云扶雨这副样子,又不太忍心,没忍住放出了他的精神体。
周柏的精神体是只很会照顾人的大狗。
刚一出来,大狗担忧地凑了上去。
它用宽大的爪子拍了拍云扶雨,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蹲在云扶雨面前,仰头温和地看着他。
云扶雨慢慢蹲下。
大狗迅速躺倒,任由云扶雨揉搓柔软的腹部。
周柏也蹲在一旁,松了口气。
这招用来对付小孩子向来管用。
果然,对云扶雨也管用。
摸了一会大狗,云扶雨心情平缓了些,再次站了起来。
周柏也跟着起身,一边让精神体回来,一边伸手去弹云扶雨脑门。
“下次不许瞒着我们。”
这一下虽然收着力但毕竟云扶雨细皮嫩肉的。
被弹到之后,轻轻往后仰了一下,然后默默捂住额头。
周柏瞬间慌了:“很疼吗?我以为没用力来着”
说着,他想去查看被弹的地方。
云扶雨缓慢地揉了揉:“没事。”
也就是有点疼,没有特别疼,可以接受。
林潮生踹了周柏一脚,让他起开。
林潮生小心地把云扶雨的手移开。
被周柏弹到的额头皮肤附近微微泛红,在雪白的皮肤上,相当明显。
林潮生俯身吹了吹发红的地方。
微凉的气息轻微地带走了痛感。
靠得太近,眼睛被呼吸扫到,有点痒。
云扶雨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后退:“谢谢不疼了。”
但是额头上那一片红色依旧没消褪。
林潮生谴责而无语地瞪了周柏一眼:“你对自己的力气能不能有点数?”
周柏举起双手投降:“对不起,我错了。”
经过他这么一闹,刚才低沉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云扶雨揉着脑门,弯着眼睛,冲二人笑。
林潮生无奈。
刚开学的时候,林潮生对云扶雨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好看但是不太好接近的小孩”,本以为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类型,结果还没入学,云扶雨因为拦着周柏,不小心被他弄伤了。
林潮生有点担心云扶雨被骗,所以正好借押着周柏上门道歉的机会,和云扶雨打了个招呼,准备以后能照看则照看一下。
结果没想到,照看着照看着,关系就熟了起来。
熟了才发现云扶雨和外表完全不符,偶尔有点傻乎乎的,就像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说:
另一边,朝昭的心情就没这么好了。
他姿势极其随意地躺卧在沙发上,翻动着光屏上手下发来的照片,脸色越来越沉。
“照片”,其实是监控截图。
画面上,是三个人。
云扶雨,林潮生,周柏。
本来,另外两个人只不过是画面上多余的东西。
但在监控的角度看来——
云扶雨背对着镜头,乖乖仰着脸,躲都不躲。
而林潮生与他距离极近,俯身凑近。
身影交叠。
看上去,像在接吻。
那双金瞳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
骨节分明如同艺术品的大手,几乎把通讯器捏碎了。
如果有人突然闯进来,绝对会被他可怖的气场吓跑。
本来,朝昭想一步一步来,不想把云扶雨吓跑了。
云扶雨能愿意跟他回朝家,自然最好。
可这算什么?
被弹了脑门,就得让别人用亲吻安慰吗?
就这么让别人随便亲?
阿德里安能碰,所谓的“队友”能碰,就是不让朝昭碰。
朝昭几乎冷笑。
说不清胸中的怒火是对林潮生,还是对云扶雨。
很好。
既然如此,那他不想再等了。
———————
半夜,海岛上下起很大的雨,闪电雷光恐怖地划开夜空,随即是快要炸开一般的雷声。
就在这种不太安稳的深夜里,云扶雨再一次听到了敲门声。
他把床头的小灯打开,揉着眼睛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打开。
云扶雨:“是谁?”
门外陷入异样的安静,只有倾盆大雨声。
就在云扶雨渐渐紧张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云,是我。”
朝昭的声音。
这种天气,朝昭怎么会过来?
云扶雨打开门然后被朝昭吓了一跳。
朝昭浑身的衣服都被大雨浇湿,整个人都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她脸色苍白,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就这么神情平淡地站在门外,像是毫无所觉一般。
云扶雨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你先进来。”
说着,云扶雨拉着朝昭的手腕,带她进门。
然后被朝昭冰凉的手腕吓了一跳。
朝昭格外沉默,也不说话,云扶雨便推着她坐到椅子上,然后迅速取来干净的毛巾递给她,又去倒了杯热水,塞到朝昭手里。
朝昭:“我不冷。”
云扶雨:“”
怎么回事,摸起来像冰块一样,非要说自己不冷。
云扶雨干脆站在朝昭旁边,帮她擦头发。
结果朝昭突然伸手抱住云扶雨的腰,冻得云扶雨一哆嗦。
云扶雨还抬着手,虽然感觉冷,但是没有躲开,而是轻声问:“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隔着毛巾,朝昭把头靠在云扶雨胸前,湿漉漉的金发垂下,看不清眼神。
“心情不好。”
云扶雨把湿透的新毛巾拿走,纠结了一下,把自己平常用的毛巾拢在朝昭头上。
“先擦干,别冻感冒了。”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衣柜里翻找干燥的衣服。
朝昭身上的衣服不能继续穿了,不然肯定要感冒。
朝昭微微偏头。
毛巾似乎有一股熟悉而浅淡的香味。
趁云扶雨背对着她,在衣柜里找衣服,朝昭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
他拎着毛巾,凑近鼻尖。
可味道太浅。
朝昭有些烦躁地把干燥柔软的毛巾团成一团,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松攥住,放在鼻子上深嗅。
不是错觉。
香味丝丝缕缕,隐藏融汇于洗涤剂的人工合成花香中。
但一旦查觉,又鲜明到根本无法掩盖,如同并非源自毛巾,而是散布在房间各处。
比如,被压出可爱凹陷的被子下面,衣柜里整整齐齐、尺码全都不大的衣服上。
以及半个身子都探进衣柜里,乖乖在翻找干净衣服的那人身上。
这张毛巾距离极近地沾染过雪白的皮肉,所以更易查觉。
是云扶雨身上的香气。
在暖黄的灯光中,灼灼金瞳仿佛盯上猎物的兽类,冰冷却兴奋地盯着云扶雨的背影。
云扶雨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随到哪里。
细软而有光泽的黑发,看起来手感就很好,微微有些凌乱地翘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顺毛。
从头顶开始,指腹插进蓬松微凉的发根,顺着轻柔地捋下,沿着发尾处露出的一丝雪白肌肤滑落如果故意放轻动作,他会怕痒吗?
还是说,会更喜欢用力一些,因为按摩而微微眯眼,觉得很舒服。
好可爱。
睡衣居然都选择高领,裹得严严实实。
是害羞吗?
可即便这样,朝昭也能想象出从背后搂上时的触感。
云扶雨依旧在翻找衣柜,偶尔停顿片刻,好像有些苦恼,就像为丈夫精心搭配服装的小妻子一样。
有些心软。
但朝昭并没有忘记,他今晚来,是为了做什么。
高挺的鼻梁埋在这团洁白柔软的毛巾中,轻微磨蹭,贪婪地攫取所有体香。
仿佛不是在闻毛巾,而是在深入触碰一些更隐秘的东西。
唔。
说不定真的算是触碰到了。
谁知道这块毛巾,都擦过哪些部位的肌肤?
宝宝好坏啊,居然把用过的毛巾给他擦雨水。
就这么想被他碰遍全身吗?
云扶雨一回头就看到朝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朝昭并没有用毛巾擦干雨水,而是团着它,放在唇前。
金色的眼睛目光灼灼,眨也不眨。
云扶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朝昭突然对他笑了,弯着眼睛,温和而纯良,一下子冲淡了那种仿佛是攻击性的错觉。
“好香啊,是什么味道?”
云扶雨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为了那股若有若无压迫感的消失,还是因为朝昭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臂弯里搭着一件衣服,拿着吹风机,向朝昭走过去,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是洗涤剂的味道吧。”
擦脸用的毛巾,还刚刚洗过,应当不会有别的味道才对。
朝昭似是随意地把皱成一团的毛巾展开,重新披在肩上,又对云扶雨微笑:
“帮我吹干头发吧。”
云扶雨站在那里,摇摇头拒绝,把衣服一件件放在旁边。
因为没睡醒,眼里泛着柔软的泪意,单薄秀丽的嘴唇都比平时更有些血色。
云扶雨眉头微微蹙起,也不笑。
“我不太会给别人吹头发。”
短头发还好,像朝昭这么长的头发,万一不小心扯痛了怎么办?
他总是这样。
朝昭心想。
明明面对别人时,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对着自己就这么冷淡?
虽然冷淡的时候也很漂亮,但朝昭更想拥有云扶雨所有的样子。
见云扶雨不答应,朝昭毫无负担地切换成了装可怜的表情。
装可怜很常见,可他这个表情,恐怕很多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仅仅一瞬间,气质就变了。
神情浑然天成,金色的眼睛恰到好处地仰视云扶雨。
台灯的光把眼睛映得透亮,轻而易举地削弱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云扶雨忘记了他比自己高一大截的事实。
同时,足以令无数演员望洋兴叹的声音响起。
“不行吗?”
云扶雨:“”
云扶雨叹气:“好吧,行。”
云扶雨认命地走到朝昭身后,撩起潮湿的金发发尾。
窗外雨声瓢泼,几乎称得上倾盆砸下。
又很快被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掩盖住。
云扶雨沉默着给朝昭吹头发。
到现在,朝昭都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在这种天气独自跑出门,连伞都没打,突然跑来云扶雨门口。
难道是朝家那边又出问题了?
但这些都放放再说。
最重要的,是要让朝昭擦干身上,别着凉了。
朝昭身上早就不再滴水了,可还是有冰冷的湿意,带着外界大雨的气息。
这种天气,大概只能留宿了。
可总不能让朝昭穿着湿衣服睡觉吧?
如果要换衣服的话,朝昭比他高太多,云扶雨的衣服肯定不合适。
而衣柜里尺码最大的衣服,就只有之前周柏送给他的那件旧T恤。
云扶雨有点犹疑。
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是周柏和他都穿过的三手衣服,就算洗得很干净,好像也有点冒犯了。
况且就算上衣换了,裤子怎么办?
用吹风机吹干?
想想那个场景就有点尴尬。
要不是塞拉菲娜在另一栋楼,云扶雨就让朝昭借宿在她那里了。
同样是女性,同样是攻击型精神力者,无论怎么划分性别都算同性,说不定衣服尺码也接近。
就算一张床上睡觉,大概也不会局促。
吹完头发,室内一时安静。
朝昭打量了一下放在床边的衣服。
很宽松的T恤。
朝昭:“这是你的衣服?”
云扶雨点点头:“其实是周柏的,送给我了,但其他的衣服对你来说应该不太合身。”
一阵沉默。
朝昭点头:“嗯,周柏的。”
很好,特别好,连衣服都换着穿了。
朝昭接过云扶雨手中的吹风机。
“不必,我把衣服吹干就行。”
说着,他站起身,另一只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走向浴室对面的小型置物吧台,倒满热水。
朝昭端着杯子啜了一口,打量着吧台,然后看到了旁边的一个白瓷杯。
“小云,这是你的杯子吗?”
云扶雨点头:“嗯。”
朝昭自然地端起他的杯子,放在饮水机出水口。
云扶雨走过来:“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吹衣服吧。”
可朝昭已经接完了水,对云扶雨微笑。
“顺手的事。温度合适吗?”
云扶雨接过杯子,下意识捧起来,小口喝着。
入口温度正好,熨帖而温热。
云扶雨点点头。
半夜醒来,确实有些渴了,就这么小口小口,一直喝了大半杯。
朝昭带着笑意看向他。
“你先睡觉吧,我等下和你挤挤。”
按照水里的药效应该不超过十分钟,云扶雨就会陷入深度睡眠。
朝昭走进浴室,关上门,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云扶雨好像还在收拾什么,悉悉窣窣地。
但是,如朝昭预料,声音在八九分钟时停止。
朝昭仰头靠在瓷砖上,脸上笑意愈来愈深。
默数十分钟后,朝昭推门。
他脸上一派平静,可是有些雀跃,像是节日前夜的孩子,知道第二天一醒来,包装精致的礼物就会放在床头。
是属于他的礼物。
朝昭迈出浴室,就看到椅子已经被拉到门口,床铺和桌子直接窄窄的距离间,被上了床单,又垫上了厚厚的被子。
就像是一个专门筑成的巢穴一样。
而云扶雨倒在巢穴上面,已经睡熟了。
窗外瓢泼大雨,突然有阴冷的电光刺破窗帘缝隙,将外界万千雨点一瞬间映得透亮。
金瞳紧紧盯着云扶雨。
“小云?”
没有回应。
朝昭凑近云扶雨,半跪在厚被子上,戳戳白皙到透明的脸颊。
手感很好,细滑如新生的花瓣,挤在被子上,微微鼓起一点肉意。
朝昭没忍住,又捏了几下。
————————
【↓】
他伸出手,把云扶雨抱起来,放到床上。
然后整个人覆上去。
朝昭凑得极近,整个人缠住云扶雨,贴在雪白的咽喉处嗅闻。
香气好像从皮肉深处透出,勾人地弥散。
好香啊,宝宝。
如果做到底宝宝会怕疼吗?
朝昭没带必需用品,但无所谓。
唇舌不仅有说话的作用。不是吗?
更何况,云扶雨真的很香。
很想亲自尝一尝
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过于激烈而醒过来?
会立刻清醒吗?还是会懵懵懂懂,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但就算反应过来,也摆脱不了身体的酸软,只能无助地靠在男人怀里。
承受一切。
但是可惜,即便忍不住了,也不能立刻吃到嘴里。
还有一些前置条件,必须准备好,才能让云扶雨彻彻底底属于他。
朝昭紧紧揽着怀中的人,贴上云扶雨的后背,一只手牢牢困住他的上半身,掀起衣服。
另一只手
往下探。
虽然裹得严严实实,但毕竟是睡衣,贴身而宽松。
很容易就能扯下。
简直像是在拆礼物一样。
朝昭克制地亲了亲云扶雨耳侧。
除了那粒药以外,他什么也没带,不能留下痕迹。
骨节分明的手早已恢复炽热的体温,从不能被外人触碰的地方划过。
好柔软好滑,简直不想把手移开。
*
黏滑的声音。
像是沐浴露正在打出泡泡。
但笼罩着房间的,湿热、诱惑、令人沉迷的靡靡气息,绝不会是沐浴露。
更何况,在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声音。
可很奇怪,只有男人低沉的诱哄声,极其动情,极尽温柔,询问对方是否喜欢。
但没有另一方的声音。
如果离得够近,侧耳倾听,就会发现其实另一个人也是有声音的。
只不过很小,很轻微的鼻音,带着委屈之意,如同昏昏沉沉的梦呓。
朝昭轻笑,声音不知何时恢复了低哑的本音,贴在云扶雨耳边。
“宝宝夹紧腿。”
可昏睡中的人根本听不到这些,无助地蹙着眉,陷入醒不来的梦境中。
——————
以下是碎碎念:
忙了一天,八点半极限上传
这部分其实有存稿,但朝昭的剧情真的一直在改改改,疯狂大改
原本他要比现在过分很多,过分到作者都不太好给他圆回去,只能保留一部分重写一部分
第52章 涂药
第二天早上,乌云散去,是个很好的晴天。
云扶雨被窗帘里漏进的几丝阳光唤醒。
他迷蒙地微微睁开眼睛。
身体醒了,总感觉意识还没醒。
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好疲惫
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云扶雨缓慢地微微侧头。
朝昭单手托腮,支在枕头上,侧卧看着他。
金色的长发顺着肩背流淌,气氛莫名有些暧/昧。
见云扶雨醒了,朝昭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温暖,一下子冲淡了琥珀金的眼睛带来的锋利感。
云扶雨刚动了动,天旋地转,又沉沉倒回了枕头上。
头好晕是没休息好吗
他的思绪都慢了半拍。
不过也难怪
大半夜爬起来,给朝昭吹头发、找衣服,没睡醒也很正常
他迷迷糊糊,还想睡个回笼觉。
一阵悉悉窣窣声传来,朝昭似乎下床了
再次睁眼时,云扶雨清醒了不少。
他裹在被子里,侧头去看声音来源。
朝昭在翻他的衣柜。
云扶雨声音茫然,带着刚睡醒的微小鼻音,头发乱翘。
“你在干嘛?”
他好像记得,昨天自己是在床边打地铺睡觉的才对?
怎么又回到床上了?
朝昭声音听起来很愉悦:“在给你找衣服呀。”
云扶雨发了一会呆,坐起来,刚要伸个懒腰,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猛地缩回了手臂。
身前,好像格外
平常柔软的睡衣布料,今天仿佛突然变得粗糙了起来。
反而带来难以忍受的奇怪感觉。???
什么情况?
云扶雨这下彻底懵了。
要去卫生间照镜子看一下
刚要下床,突然感觉,人鱼线尽头的位置,也有些不适感。
仅仅动了一下,就有些磨得发疼。
朝昭走过来,坐在床边,拦住了他。
“怎么了?”
云扶雨微微弓着腰,避免衣服蹭到。
“没什么。”
“你骗我,我明明看到你表情不舒服。”
“有些落枕。”
“那我帮你捏捏。”
说着,朝昭就坐到云扶雨背后。
手比云扶雨大好多,游刃有余地轻轻捏着他的肩颈。
一边捏,一边让云扶雨坐直,膝盖轻轻往前顶了顶他的后腰。
手劲好大!
云扶雨被她掰得不得不直起身子。
“那个真的不用捏了,有点痛朝、朝昭!你不是说你没练过体术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云扶雨欲哭无泪。
朝昭手下没停:“我确实没练过体术,但是跳舞也需要有力气呀。不行,放着不管肩膀会更僵的,到时候你怎么训练。”
睡衣布料十分柔软而贴身。
如果下方有什么东西的轮廓,将会分外突兀。
尤其是在被迫坐直的时候
怎么会!
云扶雨先前只是觉得不对劲,却没想到外观上会这么明显,一下子不自在地挡住。
可朝昭还是看到了。
“呀——”
说着,她转到云扶雨胸前,凑得很近,像是想要观察。
“怎么回事?”
云扶雨努力往后缩:“没有,真的没事!”
朝昭不容拒绝地掰开他的手,从前面迅速撩起云扶雨的睡衣下摆。
一览无余。
云扶雨脸上刷地红透了.
连带着耳朵和脖子,整个人瞬间快要冒烟。
云扶雨一缩,挣扎着想后退,被朝昭的手臂拦住。
“不、不要碰”
连瑟缩都无处可逃。
朝昭凑得太近了,温热的呼吸洒在异常的地方上。
朝昭仿佛在认真查看状况,声音依旧温柔清亮。
“没事的,我有经验。”
云扶雨呆呆地开口:“啊?”
朝昭一笑,金色的睫毛低垂着,看不清眼神,声音听起来很轻快。
“过敏的经验啊,我身体不好,就经常过敏。涂点药膏就好了。”
朝昭松开云扶雨,在光屏上点来点去。
云扶雨迅速地把衣服放下来,缩在被子里,脸红得发烫。
过了一会,朝昭起身去打开门,又拿着药膏坐在床边。
“校医院刚送来的,对过敏很有效。”
她挥挥手,展示手里的药膏。
“把衣服掀起来。”
云扶雨埋在被子里,缩得更严实了。
“不用,我自己涂就可以。”
朝昭:“好吧,那你自己涂。伸手,我把药膏给你。”
被子团动了动,一只白净到透明的手小心地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一开始,只伸出了细白的指尖,停顿了一下,见朝昭没有把药膏递过来,又往外伸了伸。
白得晃眼的小臂探出,陷在柔软的浅灰色被子里,称得上肤如凝脂。
只是很瘦,手腕伶仃的骨节都分外明显。
纤长的手指如新生的花枝,圆润的指甲和指节处泛着粉色。
让人很想拽过来,咬一口。
反正云扶雨看不见,朝昭毫不克制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
上钩了。
细白的小臂被猛地抓住,慌乱地想要收回,可却被人无情地箍在掌心。
有力的手掌箍住纤细的手臂,强硬地把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等等——!”
被子掀到一旁,裹住的温暖热意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云扶雨脸闷得发红,眼神躲闪。
朝昭的声音带笑:“不行,这个药膏需要揉开,你自己偷懒没有药效怎么办?再说你知道怎么涂吗?”
她强行把云扶雨按住。
“自己掀着。”
云扶雨磨磨蹭蹭,装作听不懂。
朝昭佯装苦恼。
“我是担心你呀。不听话的话,得过好几天才能好,很难受的。你要忍着难受去训练吗?”
云扶雨挣扎:“真的不行,我是男生!”
而且也算是亲和型精神力者,无论怎么看都和朝昭不能划分到同一类性别里吧!!
朝昭皱眉:“难不成我要找个男生来给你涂药吗?”
云扶雨目光游移:
“也、也不是不行我的队友也住在这栋楼”
云扶雨当然不打算让周柏或者林潮生来那也太尴尬了!
但是,当务之急,得先把朝昭糊弄过去。
云扶雨不敢和朝昭对视。
因此,也就错过了朝昭脸上一闪而逝的阴沉。
“也不是不行”?
朝昭盯着云扶雨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又是让其他男人亲,又是穿其他男人贴身的衣服。
现在,就连这种地方需要涂药,都非要让其他男人来。
本来朝昭因为昨天晚上的甜头,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睡着的云扶雨很乖,他很喜欢。
可是,云扶雨只要醒着,就总是惹朝昭生气。
云扶雨看别人,别人看他。
交谈,接触,拥抱,亲/吻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让朝昭生气。
一定要惹我生气吗?
朝昭阴暗地想。
明明眼睛这么漂亮,像黑曜石一样,结果睁开还不到十分钟,就要说出我不想听的话
果然,还是乖一些更好。
要不然,想个办法把他关起来?
关在只能自己看到的地方。
当然,那个地方一定要风景好,安逸而舒适。
云扶雨想上网也可以,朝昭不打算闷着他,更不会让他觉得无聊或者孤单。
有的贵族就不会这么好心——他们喜欢亲自“教导”。
把喜欢的小/宠,关在与世隔绝的城堡里。扣着链子,重重锁住,连房门都没法踏出一步。
乖一些的,或许会被允许走到庭院里。
但庭院外也有层层守卫,密不透风。
一开始,这些漂亮的宠物突然失去自由,会发怒,会生气。
会要求主人放他出去,或许还会暴躁地砸房间、摔东西。
可想要驯服,也很简单。
一切能砸的东西会被拿走,一切坚硬的东西会被包上柔软的防护垫。
这些,全都可以由机器人完成。
从始至终,不会有人和他说话。
只有主人到来时,会怜悯地和他交谈几句,摸摸他的头。
就算他愤怒到扑上来撕打,那也没关系。
因为
无论主人白天时怎么温柔,怎么安抚他,当晚都不会留下来,而是会果断离开。
留下他一个人,继续被关在安静到让人发疯的房间里。
这样,持续教养几个月,或者几年,就像熬鹰一样。
日复一日,连时间的流速都不再明显。
无论曾经多么傲骨铮铮的人都受不了这种折磨。
最终,他会忍不住求主人留下来,和他多说一会话,不要留他一个人。
变得乖顺、柔软,做什么都毫不反抗。
——只要别把他一个人关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就行。
比这还阴私的手段,朝昭也听说过不少,甚至也冷漠地旁观过一些。
这群贵族,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事没干过?
大部分小/宠,都会因为这种过于残忍的对待而出现精神问题,被折磨得像濒临凋谢的干枯花朵。
有些贵族幡然醒悟,迷途知返,为人请来医生,想恢复从前的样子,却为时已晚。
有的贵族几十年如一日地恶劣,根本不在乎宠物死活。
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再换一个呗。换个省心的,省得养了这么久都养不熟。
朝昭旁观着他人的生活,喜怒哀乐都像隔了层面具。
无非是一出出戏码、一幕幕故事。
演戏嘛,要什么怜悯?
总有人说,演员想要演好某个角色,必须要共情这个角色。
可朝昭从不耗费多余的情感。
他只是——观察,推测,模仿,然后复制。
这比朝昭预想中要简单得多。
即便亲眼看到悲剧,也没什么触动,对类似事情中的两方更是毫无怜悯。
这些人、这些事,和剧本上几行字描绘出的人生,本质上并无区别。
百年以后,过眼云烟,什么爱啊恨啊,还没有文字留存的时间长久。
谁会记得住呢?
就连他自己,也不能逃过这种命运。
朝昭会被遗忘,被落在时光身后。
即便一枚枚耀眼的勋章永留影史,一幅幅画作在拍卖场敲定最昂贵的价格。
但外人看到的是面具,怀念的是虚假的影子。
和朝昭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无所谓。
想这么多做什么?
一切都不重要,忘了便忘了。
唯有云扶雨,朝昭想牢牢抓在手里。
很奇怪的执着。
朝昭自己也觉得奇怪。
在没来军校的那段时间,他反复思考过,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云扶雨。
是因为云扶雨长得很好看?
有可能。
可这种猜想,在见到云扶雨后,又被朝昭推翻了。
他甚至希望云扶雨长得普通一些。
这样,就不会有别人觊觎云扶雨,他就能毫无阻碍地将云扶雨据为己有。
那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人的一生与缜密的推理剧本不同,常常活得乱七八糟,荒谬而毫无逻辑,经不起推敲。
非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解释为欲/望吧。
反正朝昭不打算放开手。
无论如何,先得到云扶雨再说。
而且也没关系吧?
他又不会像那些贵族一样,把云扶雨教养成没有灵魂的宠物。
朝昭舍不得云扶雨孤单,也舍不得云扶雨伤心难过。
就算生气,也是对外人生气。
不让云扶雨见到外人,那不就解决了?
朝昭会一直陪着云扶雨,好好养着他。
就算是从未有人类踏足的地方,只要云扶雨想去,朝昭也会陪着他一起。
只不过,云扶雨和外界的联系,他都会提前检查一遍
朝昭俯身按着云扶雨的手腕,维持着姿势不变,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阴暗的计划。
金色的长发垂下,笔直垂顺,看起来质感昂贵,仿佛真的泛着金属的冷光。
发梢触感冰凉,落在云扶雨脸侧、颈侧,和略微有些长的柔软黑发缠在一起。
金发如同一张细细密密的罗网,把云扶雨困在其中。
在云扶雨被她盯得越来越紧张时,朝昭拒绝了云扶雨“让队友涂药”的提议。
她声音平和地开口。
“怕什么?我一个不会打架的贵族小姐,还能对你干什么不成?虽然过敏的位置是比较少见,但我又不是没有这东西。”
朝昭安抚地拍拍云扶雨,补充道:
“而且还比你的大。”
云扶雨沉默了老半天。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好像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确、确实是所有人都有。
云扶雨自己的也没什么稀奇。
周柏经常展示肌肉,非要让云扶雨捏一捏硬邦邦的触感,声称反正都是男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要是林潮生在这,就会崩溃地发现云扶雨的认知被周柏这个二货带偏了——
确实是人人都有,但不代表能让别人随便碰!
就算周柏让你碰他的也不行!!
林潮生大概会用力摇晃云扶雨,让他清醒一点,照照镜子看看,周柏皮糙肉厚那么高一个,和你个软弱可欺的小白菜能一样吗?
能一样吗!
只不过,在云扶雨心里,他和周柏最大的区别,就仅仅是精神力类型。
自然,也没机会听到林潮生的教导了。
朝昭:“快点呀,要耽误训练啦。”
在朝昭催促下,云扶雨只能不情不愿地照她说的做,慢慢把衣服掀了起来。
如牛乳一般白而平坦的小腹,圆润的肚脐。
纤细的骨盆之间因为平躺的姿势而微微凹陷。
再往上
色泽鲜润的玛瑙珠子,落在质地上佳、柔软到不可言说的雪白软垫上。
颜色明显不正常,仿佛真的是过敏了。
真是好骗,三言两语就被哄住了。
云扶雨根本不知道,女性攻击型精神力者在这方面同样是吃人不吐骨头,随便谁都能*得他哭都哭不出来。
冰凉的手指蘸取了药膏,指腹毫不留情地蹭上去。
无视了任何颤抖。
然后带着药膏,很轻地涂开——就是因为手法轻,反而更痒了。
云扶雨忍着想哭的痒意,挣扎着,拽过一旁的被子挡住脸,根本不敢看朝昭。
不知道成分里有什么东西,涂上后先是火辣辣的烧开,然后又凉到人打颤。
朝昭缓慢而仔细地触碰每一寸。
云扶雨有些受不了了,声音都在发抖,闷闷地从被子下面传来。
“好了吗”
细白的手紧张地抓着衣服和被子,都抓皱了,还硬撑着一丝声音都不泄出。
简直像是纯洁而虔诚的信徒。
即便害怕,依旧乖乖把自己当作祭品献上。
【-】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会有的神情,也绝非朝昭声称的好心帮助。
而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毫无争议的不怀好意。
可惜,云扶雨太害羞了,不敢看朝昭。
但相较于云扶雨的窘迫而言朝昭甚至不满足于此,想逼出云扶雨更多的反应。
昨天晚上当然也很可爱啦,朝昭想。
可毕竟还是睡着了,所有反应都变得很轻微,连好听的声音都得凑到唇边才能听到。
现在就不一样了。
【-】
真可爱。
云扶雨半天没动,也没有再挣扎。
这么安静?
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朝昭伸手,把云扶雨蒙住脸的被子扯到一边。
看到云扶雨的脸的那一刻,朝昭表情更愉悦了。
云扶雨双眼似闭非闭,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眼眶红得泫然欲泣。
睫毛都被打湿成一簇簇,可怜地挂着生理性泪水。
方才因为用力压抑,下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比平常更红。
现在有些茫然地微张着,小口喘气。
朝昭伸手在云扶雨面前晃了晃。
躺在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
半晌,云扶雨气若游丝的声音才响起。
“好难受你为什么要涂药需要掐我吗”
朝昭:“对不起嘛,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只有这样才有效果。”
说着,她帮云扶雨把衣摆放下来,拍拍云扶雨腰侧。
好像仅仅是出于好意,表情十分正直。
云扶雨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还没从刚才的刺激里缓过来。
“我不信”
整个人因为刚才的紧绷,完全脱力,十分疲惫。
朝昭:“真的,只有足够用力才能——”
云扶雨崩溃地捂着脸缩成一团,打断朝昭:
“你不要再说了!!”
哎呀,逗太过了。
朝昭乖乖闭上嘴,脸上笑意更深了。
室内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朝昭见他不说话,凑上来。
“你还好吗?是不是我手劲太大了?”
云扶雨云扶雨维持着捂住脸的姿势,默默翻身背对着朝昭,不想理她。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也太过分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安静后,朝昭忍不住了,戳戳云扶雨后脑勺。
“对不起嘛,可是这药必须得揉开了才有效,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云扶雨:“”
朝昭:“要不下次让你报复回来?”
云扶雨放下手,微微侧头,皱着眉看过去。
眼神控诉。
朝昭又竖起四个手指头:
“好吧,我保证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以后都不会这样了。”
语气十分诚恳,配上那张圣洁的脸,真的很有说服力。
云扶雨拒绝和朝昭对视,再次把头扭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
真生气了?
那就更不能走了。
朝昭软磨硬泡,趴在云扶雨旁边,时不时捏捏他手臂。
“我错了,不要生气嘛,等下我陪你去朝家的训练场,让他们教你体术,就当是道歉。”
云扶雨声音冷淡:“不用。”
见他还是皱着眉,朝昭把脸凑近,表情十分可怜:
“要不你打我一巴掌吧,消消气。不要生我气啦——”
朝昭拉着云扶雨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云扶雨真的应付不来这种仿佛无理取闹一般的道歉,无奈地抽回手:
“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不会打你?”
朝昭神情瞬间舒展开,可怜一扫而空,挂上温和无害的笑意。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给云扶雨顺毛。
“真的不生气了?”
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云扶雨慢慢缓过劲来,这会儿又觉得刚才太丢人
怎么刚才会反应这么剧烈
好像确实消肿了。
火辣辣的灼烧感随着时间褪去,只留下轻微的冰凉。
虽然朝昭很过分,但是好像确实有用。
可就算有用也不行啊!
云扶雨摇头,但是语气严肃:
“你以后不能这样了,毕竟我们性别不同,精神力类型也不同,还是留点距离感比较好。”
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委婉的说法,干脆一口气实话实说。
朝昭有点委屈:“可是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呀,我也不想看到你过敏难受。”
云扶雨据理力争:“就算是过敏,我也可以去校医院。”
朝昭笑了笑,不置可否。
“去的路上也会摩擦到,肯定很不舒服的。再休息一会吧。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作者有话说:
简直像是纯洁而虔诚的信徒。
即便害怕,依旧乖乖把自己当作祭品献上。
【痒意让云扶雨下意识地想合拢双腿蜷起,却被朝昭挡住。
朝昭还有闲情逸致拍拍云扶雨的腿。
“怎么夹我腰上来了?”
云扶雨刚反应过来,慌乱地硬撑着,压制想蜷起来的本能。
也是因此,朝昭得以尽情观赏眼前人打开的样子。
琥珀金的眼睛被低垂的睫毛掩住,眨也不眨,不瞬地牢牢盯住云扶雨的胸前。
如果云扶雨没有挡住脸,而是看到了朝昭的眼神说什么也得挣扎着逃开。】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会有的神情,也绝非朝昭声称的好心帮助。
而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毫无争议的不怀好意。
可惜,云扶雨太害羞了,不敢看朝昭。
但相较于云扶雨的窘迫而言朝昭甚至不满足于此,想逼出云扶雨更多的反应。
昨天晚上当然也很可爱啦,朝昭想。
可毕竟还是睡着了,所有反应都变得很轻微,连好听的声音都得凑到唇边才能听到。
现在就不一样了。
【朝昭声音有些哑。
“唔肿的有些厉害,要揉一下。”
云扶雨一僵,慌忙地想要扯下衣服,却被朝昭拦住。
“真的不行,我自己来——”
下一秒,朝昭就压在了他的腿上,制住了他挣扎坐起的动作。
“可能会有些难受,忍一忍。”
手指先是无情地碾了上去。
随后,深深地、将一整片白色柔软包在手心,用掌心碾磨按揉,毫不留情。
“呜!!!朝昭、别、不要这样!!”
哭腔一下子抑制不住泄露。
云扶雨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发抖,抓住朝昭的手,却拗不过他的力气。
朝昭一边揉捏,一边慢慢地说:
“不要害羞,我没有恶意。”
与安抚的声音不同,手下力道十分重。
掌心轻微的茧子摩擦过红肿之处,带起极其强烈的鲜明感受。
这种脆弱的地方,根本经不起朝昭这么。
云扶雨差点弹起来,又被压回去,不稳的呼吸声带着泄漏的哭音。
“还、还没好吗?”
朝昭的声音更哑了。
“快了。”
在云扶雨狼狈又混乱的催促下,那只无情的手动作放轻,最后揉捏了几下,仅在外缘按了按。
好像真的快结束了。
终于
随着动作放轻,云扶雨松了口气,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不受控制弓起绷紧的腰也慢慢卸力,平躺回了柔软的床上。
朝昭勾起唇。
猎物放松警惕了。
就在云扶雨呼吸平缓下来的时候,指甲扣在艳红色最脆弱的地方,猛地深深陷进去!
云扶雨整个人像是砧板上的白鱼,一下子受惊地弹起来,又再次被朝昭压回去。
“呃——!!!”
短促而尖锐的一声,仿佛无助到哭了出来。
却不知道为何,哭腔脱力地戛然而止,随后连闷哼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朝昭的手还放在上面没有移开。
柔软,温热,一手就能按住。
还能感受到掌心下不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而慌乱。】
真可爱。
云扶雨半天没动,也没有再挣扎。
这么安静?
昏迷了?还是被弄晕了?
朝昭伸手,把云扶雨蒙住脸的被子扯到一边。
看到云扶雨的脸的那一刻,朝昭表情更愉悦了。
云扶雨双眼似闭非闭,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眼眶红得泫然欲泣。
睫毛都被打湿成一簇簇,可怜地挂着生理性泪水。
方才因为用力压抑声音,下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比平常更红。
现在有些茫然地微张着,小口喘气。
朝昭伸手在云扶雨面前晃了晃。
躺在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朝昭得寸进尺,趁云扶雨失神,手没有移开。
仿佛是好心为他放松,捏来捏去。
实际上,只是在恶趣味地感受着掌下这具身体本能的颤抖和瑟/缩。】
第53章 圈套
接着,朝昭就开启了嘘寒问暖模式,殷勤地端茶送水,甚至递到云扶雨手边。
“温度应该正好,我试过啦。”
云扶雨还有点别扭,裹着被子,抱膝缩在床上,不想伸手。
可是他不接,朝昭就这么一直递着。
云扶雨:“所以你为什么突然半夜跑过来?”
朝昭表情十分可怜:“我被家里人骂了,心情不好本来正在自己绕着学校散步,没想打扰你,可突然下大雨,我又没带伞,就只能来找你了。”
云扶雨:“”
朝昭对天发誓:“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过敏。但我保证,以后真的不会这样了。不要再生我气啦。”
以后做这种过分的事的时候,就不装成女性了。
怎么不算符合承诺呢?
云扶雨和朝昭真挚的眼神对峙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接过杯子,算是勉强同意了道歉。
结果,云扶雨正捧着杯子喝水,刚喝了几口,一抬眼就看到朝昭蹲在床边,就这么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云扶雨动作顿住,放下杯子,看向朝昭。
朝昭托着腮微笑:“嗯?”
云扶雨欲言又止,继续喝水可还没喝几口,实在受不了朝昭的视线了,又再次放下杯子。
“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吗”
朝昭笑意加深:“嗯,嗯。”
云扶雨:“”
为什么一边点头,一边还在盯着他看!
没办法,朝昭选择性地过滤了不想听到的指令。
他表面伪装得一派纯良,实际上还在回味细腻的触感和诱/人的泣/音。
好可爱,宝宝因为注视而不自在的样子也好可爱。
朝昭惯常打交道的那群贵族,一个比一个人精,很少有云扶雨这样被盯着看会感到紧张的人。
要是以后带云扶雨去陌生人多的场合,他会不会紧张到寸步不离地贴在自己身边?
嗯
单纯陌生人数量多,可能不行。
环境也得陌生一些,需要挑一些云扶雨肯定没去过的地方。
比如酒吧?
朝昭又迅速划掉了这条未成形的计划。
不行,太乱了,不安全。
虽然有朝昭陪着,绝不会出意外,但肯定会有很多人盯着云扶雨看。
想到其他人脑子里可能出现的对云扶雨不好的幻想,朝昭就已经开始不爽了。
云扶雨喝完水,打断了朝昭的思绪。
“那个我得去训练了,今天还有些忙。”
朝昭刚才一直堵在床边,云扶雨想走也走不了。
怎么感觉她越来越粘人了
朝昭起身:“嗯,我帮你去拿衣服吧。是需要训练服吗?”
说着,他就快步走向衣柜,拉开柜门。
很快,朝昭取来训练服,递给云扶雨,又把地上用来打地铺的被子叠好,送回柜子里。
直接铺在地上的床单需要拿去洗,朝昭也叠了起来,单独放在一边。
云扶雨有点懵。
怎么这么熟练?
朝昭好像能察觉到云扶雨的想法一般,一边洗干净自己用过的杯子,整齐归位,一边解释。
“我小时候比现在还不受重视,所以经常得自己收拾家务。其实我也会做饭,你想尝尝吗?”
没等云扶雨回复,朝昭抢先提议:
“对了,联合军演后,你就有假期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出去玩吧?”
云扶雨有些犹疑,没有立刻答应。
朝昭委屈:“怎么不说话?不是说原谅我了吗。”
云扶雨:“那个假期我可能没空。但是别的假期或许可以?”
“没空?为什么?”
云扶雨纠结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
“队友邀请我去他们老家过假期,我已经答应了,不能放鸽子。”
朝昭:“”
朝昭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手撑在置物吧台上。
他不想自己的表情吓到云扶雨。
起码还没把人拐走时,不能吓到。
刚才逗云扶雨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好生气。
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
为什么又是这些人?
居然还要跟他们回家??
朝昭表情几乎扭曲,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的杯子。
跟他们回去,住哪?
一看就没钱,房子能大到哪去,怕不是趁机要云扶雨和他们睡在一张床上吧
云扶雨怎么敢的?
人生地不熟,就不怕直接被强行留下来,不让他走了?
这跟嫁过去有什么区别?
朝昭根本控制不住阴暗想法的滋生,很想直接冲到林潮生和周柏的宿舍,让他们永远消失
不行,不能直接杀了。
否则云扶雨会不高兴。
但是没关系,朝昭自然有办法让他们离开云扶雨。
用不了多久了。
云扶雨自然看不见朝昭的神情,只能看到她突然背过身去,也不说话,默默站在那里。
怎么看都像是因为拒绝而情绪低沉。
云扶雨解释:“只是这个假期要去,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
一个月。
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能干完了。
婚礼都能办完了。
更生气了。
朝昭听完,点点头,但还是背对着云扶雨。
整个人头顶像是笼罩着阴云一样,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云扶雨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他还有点生气,但一码归一码。
如果不安慰的话,朝昭可能会误以为她对云扶雨来说无关紧要。
云扶雨以前也没朋友,不想让朝昭因此觉得孤单。
所以云扶雨走了过去,拽拽朝昭的衣角。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其实是周柏邀请队里所有人去他家玩。
但是塞拉菲娜要和她妹妹一起,拒绝了提议。
林潮生照例很忙,未必有时间。
只有云扶雨确定了要去。
大不了,他们一起去周柏家附近住下,云扶雨可以一半时间陪周柏,另一半时间陪朝昭。
朝昭听出了云扶雨安抚他的意思,脸上肌肉动了动,烦躁地压下了情绪。
调整好表情,朝昭转身,冲云扶雨笑了笑。
“我就不去了,家里人不让。”
快了。
不必等到假期,朝昭会抓紧推进计划,马上就可以把云扶雨据为己有。
*
朝昭离开云扶雨的宿舍,独自往回走。
虽然暂时尝到了些甜头,可他对云扶雨的队友耿耿于怀。悦夏
朝昭让手下查过了。
那个周柏,家住云崖塔。
云崖塔是芬里尔家的领地,下手终归麻烦些。
但林潮生就不同了。
他的父母都在逐日塔,只要朝昭想,轻松就能掌控这二人的命运。
独自一人时,朝昭漫不经心地翻着资料。
嗯。
这家人还是从污染区搬过来的?
朝昭瞥了一眼时间。
九年前。
结合地区,朝昭心下了然。
九年前,正是逐日塔边境某个城市污染爆发的年份。
那次污染格外严重,朝家有不少精锐战士损失其中。
“母亲工作:小型个体手工业”
“父亲工作:无”
“其他亲属:皆已故”
在这场灾难中,存活者可不多。
这家人还算幸运。
朝昭视线随意地掠过特殊记录那一栏。
上面是一个青年的证件照,看起来和林潮生长得有几分像。
只是,头像上打着一个大大的红叉。
“亲缘关系-兄长,曾就读于第一军校,在联合军演中意外身亡。”
作者有话说:
某天,在战斗场结束一轮比赛时,云扶雨的通讯器上突然收到了朝昭的消息。
“朝昭:小云,你现在忙吗?我有些事情想找你,可不可以来逐日社团一趟呀【可爱】”
“朝昭:【地图】”
军校地图上,特地标注出了逐日社团的位置。
周柏见云扶雨蹙眉,俯身凑过来看:
“怎么了?”
云扶雨实话实说:“朝昭好像有些事要找我。”
林潮生:“什么事?”
云扶雨发消息问朝昭。
“朝昭:不太方便线上说,你来找我吧”
不方便?
云扶雨疑惑地询问队友意见:“我应该去吗?”
没头没尾的邀请,猜不出来是什么事。
“朝昭: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过来T T”
云扶雨:“算了,我还是过去一趟吧,别再出什么问题了。”
队友三人异口同声:“一起去。”
云扶雨失笑:“那也太兴师动众了,四个人一起去攻打朝家吗?不用担心,我随时和你们发消息,保持联系。”
他们这才同意让云扶雨独自过去。
*
朝家的社团“逐日”,同样位于主岛周围的小岛上,和芬里尔家的社团遥遥位于军校两端,相距甚远。
建筑风格也十分不同。
芬里尔家社团的建筑,古典而稳重,处处透露着名门望族的积淀。
“逐日”的装修就完全以舒适为主。
据说以前不是这种风格,是几年前推翻重建的新楼。
建筑外观呈线条利落的白色几何形,十分有艺术感。
内部米白色调的装修简约通透,恰到好处给室内引入柔和而明亮的自然光。
泳池、影音室、健身房一应俱全
等等,总感觉这个装修风格有些眼熟。
云扶雨盯着建筑外一片片的鹅黄色小铃铛一样的花朵,陷入沉思。
除此之外,建筑内不知道采用了什么熏香,微冷的幽香在空气中浮动。
十分好闻,深呼吸一下,仿佛灵魂都舒展开了。
“怎么样,比阿德里安那个会馆舒服多了吧。”
朝昭的话打断了云扶雨的思绪。
云扶雨:“嗯,确实很漂亮。”
朝昭笑了笑。
作为真正的设计师,他自然地收下了云扶雨的夸赞。
朝昭推着云扶雨往里走。
一路上,空空荡荡的岛屿上没见到别人,也没有侍者,好像只有朝昭和云扶雨在这里。
这倒是让云扶雨松了口气。
“渴不渴?这里有吧台,我很擅长调饮料的。”
其实朝昭是擅长调酒。
但云扶雨独自前来,要是醉醺醺地回去,下一次他那些队友肯定就要跟着一起了。
所以,先收敛点,还是选一些无酒精饮料吧。
云扶雨连忙拒绝:“谢谢,不用麻烦了你不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吗?发生什么了?”
朝昭:“坐。先歇会,很快就好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饮料?”
说着,她已经走到了吧台后面,取出几个杯子。
云扶雨摇头,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给我倒杯水就可以了。”
他喝过的饮料不多,除了营养液,就是芬里尔家社团的饮料。
朝昭似乎有些惊讶,但转瞬即逝,掩饰得很好。
看云扶雨的反应,像是完全不了解。
怎么回事?
芬里尔家破产了?
朝昭:“比如酸酸甜甜的,清爽一些的,或者温暖一些的?你平常喜欢吃什么?”
云扶雨:“”
云扶雨迟疑:“呃,面包?”
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靠营养液度日。
他、周柏、林潮生,仅仅在云扶雨第一次尝试精神疏导成功时,去过一次餐厅。那时塞拉菲娜还没加入队伍。
从餐厅离职后,主厨大娘偶尔遇到云扶雨,还是会给他塞一些吃的。
但云扶雨脸皮薄,不好意思收,就算收了也会帮她干点活来交换。
后来更忙了,连路过餐厅的次数都少了。
朝昭点头:“面包?还有呢?”
云扶雨:“还有营养液。”
朝昭:“”
阿德里安怎么搞的,没钱让人吃饱饭是吗?
会不会养,不会养就让他来。
原本朝昭就觉得云扶雨需要保护,现在更是觉得,他简直是什么吃不饱饭的小可怜。
朝昭心里已经在怒骂芬里尔家,但表面上伪装得一派平静,冲云扶雨笑了笑。
“那我就随便发挥啦。”
说着,朝昭就开始着手调制无酒精鸡尾酒。
云扶雨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人调酒。
芬里尔家的会馆里也有很多调酒的侍者,但他们安静地像融入背景了一样。
而朝昭就不一样了,调酒动作观赏性极强。
剔透的方形冰块交叠在杯中,长柄勺转来转去,冰块在晃动中发出悦耳的声响。
朝昭动作优雅地把不知名的饮料分装进小杯子,又依次高高举起,利落地倒进玻璃杯中。
没什么复杂的步骤,很快就完成了。
饮料颜色从浓郁的橙黄过渡到浅淡的琥珀金,像一场落日。
云扶雨:“好漂亮。”
完成后,朝昭把这杯酒推到云扶雨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快试试。”
然后朝昭有意无意地甩了甩手。
“手腕有点酸,好久没这么运动过了。你等下等不能帮我揉揉?”
云扶雨:“好吧,辛苦了。”
阳光透过玻璃杯,在吧台上投出一片浮动的光影。
朝昭俯身趴在吧台上,抬眼看着云扶雨,金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如同昂贵的绸缎。
朝昭的脸在玻璃杯后。
阳光也落进朝昭的眼睛,简直通透得像琥珀。
云扶雨看看朝昭又看看杯子,突然发现一件事。
“这杯饮料,和你眼睛的颜色好像。”
朝昭笑眯眯地托腮看着云扶雨: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云扶雨有点窘迫。
他只是客观描述一下,结果朝昭的回应拐向了奇怪的方向。
其实朝昭本来想调一杯像云扶雨眼睛颜色的饮料。
云扶雨的眼睛澄澈而透亮,如同月光下在溪水中浸得冰凉的墨玉。
黑白分明,漂亮极了。
可一旦拉近关系,就会发现墨玉实际上触手生温,细腻温润,让人爱不释手。
反复思考后,出于私心,朝昭还是调了一杯金色的饮料递给云扶雨。
朝昭想看到云扶雨慢慢喝下自己眼睛的颜色。
从唇舌,到咽喉,一路滑下,亲密无间。
就像是进入了云扶雨的身体一样。
朝昭盯着眼前人淡粉色的薄唇。
很小的嘴巴。
摸起来应该和云扶雨的手一样,也是微凉的触感但肯定更柔软。
喝水的时候总是小口小口的,很有礼貌,殷红的舌头最多露出一点点舌尖,就收回去了。
好想亲一下。
朝昭虽然偷偷亲过,但没有伸舌头。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劲才忍住。
可是,第一次舌吻,他更想留到云扶雨清醒的时候。
最好录下来,保留云扶雨所有的反应。
无论是被亲到喘不上气而微微发红的脸,还是被噬咬到嫣红的嘴唇,亦或是好听的声音
打住。
不能再想了。
琥珀金的眼睛有些兴奋地紧盯住云扶雨,视线粘稠地从薄唇移到精巧的下巴,又下移到雪白纤长的脖颈上。
云扶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正低头,啜饮了一小口,然后眼睛微微亮起来。
果然。
朝昭只看云扶雨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的喜好。
云扶雨:“很好喝,谢谢你。”
朝昭托着腮,脸上挂上朝影帝最熟练最完美的笑容。
“那你就经常来玩呀,我可以天天给你调。”
云扶雨:“暂时不行,得到联合军演后才有空闲时间当然,前提是我能成功通关。”
如果通关不了的话,朝昭想找他玩,要么得去学校外,要么得去墓地里。
朝昭状似无意地提议,
“那你加入朝家新生的队伍吧,我听说正好有一支小队缺疏导师,四个队员都是S级,绝对能保护你安全通过军演。”
其实,朝昭本来想直接把林潮生的家人当作筹码,换云扶雨加入朝家。
但是他犹豫了。
就当是再给云扶雨一次选择的机会吧。
如果云扶雨主动答应朝昭的邀请,那过往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朝昭也没兴趣非要抓着两个普通人不放。
如果云扶雨拒绝那朝昭也没办法了。
朝昭不想再看到云扶雨和队友走得那么近。
因此,不得不采取一些介入措施,把他们分开。
可很明显,云扶雨意识不到邀请背后的含义。
云扶雨摇头:“谢谢,我已经组好队啦。”
四个S级,居然也会找不到疏导师吗?
云扶雨想。
不过也有可能是不需要疏导师。
有的队伍就是风格激进,主打猛攻,五个队员全都是攻击型精神力者,只依靠疏导药剂来平缓精神域躁动。
朝昭眼神暗沉地盯着云扶雨,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神情。
“为什么?”
云扶雨正捧着杯子嘬饮料,闻言茫然抬头,没懂朝昭的意思:
“什么为什么?”
组好队就是组好队了,这哪有为什么?
朝昭语气忧虑:
“每年联合军演中都会有人死亡,你加入朝家的队伍更安全呀。”
云扶雨这才反应过来,朝昭是问他为什么不加入朝家。
云扶雨解释:
“放心吧,我们已经准备了很久,军演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开其他队伍走,不会出大问题的。”
倒不是云扶雨自大。
他们的队伍,按照排名所处位置的百分比来看,位于前50%左右,不出意外就能通关。
朝昭不依不饶,“可他们都是平民,保护不好你。”
同一个大家族下属的小队,相互之间一般不会互相针对,有时还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云扶雨的队伍显然没有这种优势,还很可能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云扶雨很浅地笑了一下。
“我也是平民。知道你是好意,谢了。但我不能什么事都依赖队友。”
朝昭更不高兴了。
他表情一瞬间烦躁,又在云扶雨注意到之前,迅速掩饰住。
说什么不依赖队友明明就很依赖他们。
训练粘在一起,回宿舍粘在一起,甚至起床都要队友去叫醒。
连阿德里安那个傻*都得到了云扶雨的精神疏导。
只有朝昭自己在被不停拒绝。
但没关系,朝昭不会生云扶雨的气。
只会把气撒在不顺眼的人身上。
解决阿德里安有点麻烦,得一步步从长计议。
但解决云扶雨的队友,相比之下,就要快得多。
既然云扶雨不愿意离开队伍,那让他的队友离开不就行了?
朝昭转移话题:“嗯。我们去沙发上坐着说吧。”
云扶雨端着杯子,随朝昭前往沙发,在距离她半米左右的位置坐下。
结果因为沙发过于柔软弹性的材质,完全坐下后,云扶雨整个人都陷进去了,几乎和朝昭贴在一起。
云扶雨迅速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结果朝昭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躲我?”
云扶雨:“我没有,只是离得太近了,会有点热。”
朝昭不听,紧靠着云扶雨,往他那边挤。
直到把云扶雨挤到了沙发边缘,无处可去,不得不和朝昭贴在一起。
云扶雨无奈地放弃挣扎,任由朝昭靠着。
这下朝昭满意了。
心满意足坐好后,朝昭点了几下光屏,调出来一张照片。
画面上,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躺在病床上,面颊消瘦,一脸病色倦容。
云扶雨蹙眉。
“这是谁?”
总觉得五官轮廓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朝昭好像在观察云扶雨的表情。
“你得先保证,不会怪我。”
云扶雨严肃声明:“那要取决于具体情况。如果是不好的事情,我会生气的。”
朝昭先道歉了:“对不起嘛。”
云扶雨警惕起来:“你干什么了?”
到底什么事,怎么还提前道歉了?
朝昭表情十分犹豫,一只手却不老实地绕到了云扶雨腰后,虽然撑在沙发上,却像完全拢住了云扶雨一样。
“嗯虽然我不受宠,但毕竟也算贵族,还是有一点小权力的。当然,只有一点,绝对没法干什么坏事。”
云扶雨:“说完之后更可疑了”
朝昭解释:“真的!我就只是上次见到你那个队友之后,我有点不高兴,所以拜托家里人去查了查他的家庭背景——对不起,你先别生气!”
见云扶雨表情变了,朝昭立刻道歉。
朝昭:“真的只是查了一下,绝对没干别的!调查的人发现,林潮生的父母本来就有污染导致的疾病。就在上个月,二人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的治疗费用急速增加,状况十分差。”
说到这,朝昭突然停了下来。
云扶雨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急切地追问:
“然后呢?现在怎么样了?”
朝昭打量着云扶雨脸上的焦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们没钱治疗。林潮生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想问问你,该怎么办。”
————————
朝昭面对小云的时候就是很癫
应该算是混乱中立,一发疯就变成混乱邪恶,但如果小云真生气了,他又能立刻滑跪拐回混乱善良
第54章 F3演都不演啦
林潮生当然不知道了。
像他这样的平民学生,没法直接连接外部网络,但可以向校方提交申请,间接联系亲友。
可以收发留言,可以转账收款,可以寄送物品,但全都要经过审查。
消息也必定要慢外界一步。
云扶雨的心情像跳楼到一半又被拽回来,还没松口气,接着又被踢下去一样。
一口气,可谓是松不下去吊不上来,一波三折,只能心惊胆战地停在嗓子眼。
本来云扶雨吓了一跳,以为朝昭要干坏事。
好在她迷途知返,查到这件事情后,选择及时告诉云扶雨。
——但问题是,这个关于林潮生父母的消息,更加令人担忧了。
云扶雨盯着光屏上的照片,紧紧蹙着眉,手指轻轻地抚过。
林潮生和他父母长得很像,但又没那么像。
清癯的中年人,清隽的年轻人。
同样是透着书卷气的轮廓和影子,画面若有若无地重合。
只是,死气与生机的分别,又在两代人之间划出了深刻的界限。
林潮生说过,他父母身体不好,全家的生计都压在他一人肩上。
所以即便再忙,他也同时打好几份工,收到钱后,就立刻全都转账给家里。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照片上二人的样子时云扶雨发现,自己不能接受。
病床上的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油尽灯枯,面上笼盖着不健康的乌色,仿佛生命力都被耗尽
这是林潮生最重要的家人。
指甲无意识地用力掐在手心里,骨节泛起玉色的苍白。
朝昭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但我发誓,我只是好奇才去查的,绝对不是想为难他。”
才怪。
本来就是为了威胁林潮生才去查的,没想到意外发现了这件事。
简直是天赐良机。
原本朝昭只有拿林潮生父母威胁云扶雨这么一个选择。
现在,他甚至有机会在云扶雨面前继续装好人,让云扶雨心怀愧疚地跟他走。
如果能借此机会和云扶雨变得更亲密的话,朝昭不介意出钱帮林潮生的父母治病。
朝昭的演技,可谓是精细入微,仿佛真的在纠结一样。
如果告诉云扶雨这件事,“她”就有失去云扶雨这个朋友的风险。
如果不说,那林潮生的家人危在旦夕。
但是“她”最后还是说了。
因为“她”是一个有点小脾气,但是本质善良的女生。
伪装的最高境界,是真真假假虚实结合。
查人是真,不想为难林潮生是假。
担心林潮生家人是假,想借此拿捏云扶雨是真。
再加上朝昭游刃有余的演技,即便这里有最先进的测谎仪,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反正林潮生已经知道朝昭半夜和云扶雨同床共寝的事了。
林潮生肯定会向云扶雨问清事情缘由,分析所有疑点。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把隐藏的“缺点”放在明面上,拙劣地全都暴露给云扶雨看。
殊不知,这些因嫉妒而查人背景的缺点、发现病人后又心软的弱点、演技差的疏漏,全都是朝昭故意想让云扶雨看到的。
明面上的第一层,很快会被云扶雨识破,让他自以为看透了朝昭隐藏起来的一面。
这样,才更真实。
云扶雨喃喃道:“谢谢你谢谢你及时告诉我。”
上钩了。
朝昭明显松了一口气:“你不生我的气就好。”
云扶雨的心思完全被这件事情占据,当然没工夫生她的气。
甚至有些庆幸。
幸亏朝昭耍小脾气,偷偷去查林潮生父母,要不然很可能就耽误了病情。
云扶雨垂眼盯着照片,脸上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他小声问朝昭:“能治吗?”
朝昭仰靠柔软的沙发,手臂搭在云扶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不太容易治好。更大的可能性,是持续地烧钱,吊着性命。”
云扶雨抓到了一丝希望,迅速追问:
“那要多少钱?”
朝昭回忆了一下大致的数字。
“他们病情已经持续了很多年,现有药物用处不大,只能和实验室合作,在他们身上试试新药。初次治疗好像需要600万通用币,成功了就能维持一段时间,如果运气差,后续投入就不计其数了”
云扶雨沉默。
600万。
把他卖了恐怕都换不来这个数字。
军校兼职的薪酬很高,但也只是和外界的兼职相比更高。
想靠打工赚够600万,大概需要拜托系统,让他穿越回建校的那一刻,一直打工到现在
怎么办?
在联合军演通关前,像他们这样的平民学生,不能随便离开学校。
等层层审批下来,说不定军演都开始了。
要告诉林潮生吗?
应该告诉林潮生吗?
告诉他,你父母生病了,但是很遗憾你现在离不开学校,没法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我们所有人掏空口袋变卖家产都凑不出这么多钱,所以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等你通关军演后,回老家把他们的骨灰带走,从此家乡再也没有亲人。
难道要这么告诉他吗?
云扶雨之前甚至仔细思考过,如果去林潮生家拜访,要给叔叔阿姨送什么见面礼。
送花送装饰品太过虚浮,不实用,送日常物资,又不像是礼物。
他没有挑礼物的经验,本来打算假期里提前研究一下。
结果发生了这种事。
云扶雨慢慢地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额头,然后捂住眼睛。
无力感如同潮水,细细密密地淹没茫然酸涩的心脏。
那难道他就有资格瞒着林潮生吗?
明明心知肚明,却装作毫不知情,任由林潮生被蒙在鼓里。
等度过最后这段安宁的时光后,在人人欢庆的假期里,告诉林潮生,虽然你一直打工一直寄钱,但你父母早就出事啦,寄的钱根本不够花。
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任由命运的重锤无情落下,将林潮生的人生砸得支离破碎。
云扶雨做不到。
他肯定不能冷漠地旁观林潮生的父母得不到治疗,自己却什么忙都不帮
可是他能做什么?
朝昭观察他的表情,适时开口。
“我可以帮你。虽然我不能离开朝家,但这些钱对朝家来说不算多,他们会把钱给我的。”
600万。
对朝昭来说就算随手丢了也不会心疼,反正他赚钱很容易。
如果是平时,云扶雨会果断拒绝。
但是现在——
他拒绝不出口。
礼貌与谦让不再是美德,而是催着朋友父母死亡的丧钟。
长久的沉默。
在窒息的安静中,云扶雨艰难地开口:
“如果我向你借钱,朝家人会为难你吗?”
朝昭挑眉。
唔。
顺竿爬装可怜,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可朝昭提起这件事,就是为了把云扶雨骗到手。
在即将暴露身份的紧要关头,装得太过,容易翻车。
于是朝昭微笑:
“不会的,他们顶多监督一下这些钱的用途。”
其实,在这些家族里,天赋实力和受重视程度呈正相关。
对于实力顶尖的子弟,家族会把资源和金钱源源不断地送到他们手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如果真是不受重视的联姻工具人,那即便是600万,也别想轻易拿到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等级森严。
可云扶雨又不清楚贵族内部这些微妙的地位划分,自然也分辨不出来朝昭的胡诌。
云扶雨:“我可以写欠条,以后慢慢还给你”
朝昭摸摸他的头:“不用你还,赚钱就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花,我乐意给你花钱。”
如果一串数字就能换云扶雨高兴,那太好了,刚好朝昭很有钱。
云扶雨仍然垂着头,没有看朝昭。
“对不起”
朝昭打量着云扶雨沮丧的神情,眉头逐渐紧皱。
朝昭伸手,托起云扶雨的脸。
他一只手就能把云扶雨整张脸挡住,虎口卡在精巧的下巴上,指腹陷进柔软的脸颊,强迫他抬头,面朝自己。
云扶雨有点难堪又有点抗拒地往后缩,又被朝昭挡住。
朝昭凑得更近了,摩挲云扶雨发红的眼角。
指腹触及到浅淡的一星水意。
朝昭顿了顿,随即将这丝湿润粗暴地在云扶雨眼睛下方涂抹开。
“你要哭了吗?”
云扶雨被朝昭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又没有底气推开她。
“我没有”
明明就是要哭了,都不敢看自己。
白得玲珑剔透,像个脆弱的玉像一样。
还是那种很适合放在手心把玩的玉像摆件。
但即便是出自顶级名家大师之手的玉雕,也没有云扶雨这么合朝昭心意。
现在,玉像的眼角沁出了浅淡的晕红。
素白的脸上因为情绪波动而晕开血色,浅淡的眉蹙成让人心软的弧度。
鼻尖也红红的,愈发秀气的一小点。
反正朝昭觉得云扶雨就是哭了。
不能因为眼泪没落下来,就说没哭。
朝昭不想看到云扶雨因为这种小事流泪。
“宝宝,我不需要他还钱。只要你答应陪在我身边,我就会帮他。”
好漂亮的眼睛。
带着水汪汪的泪意,如同水洗的黑曜石。
虽然强行忍住了,但一时半会平复不下来,靡艳的殷红依旧晕在眼角。
好想舔一下
再忍忍。
还不行,不能把人吓跑了。
朝昭只是摸了摸云扶雨的头,十分克制,没有进一步动作。
云扶雨以为朝昭说的陪在身边,是指一直做她的朋友。
但这个条件也太轻易了,怎么看都是云扶雨占便宜。
所以,云扶雨摇摇头,坚持道:
“我会努力还的,虽然可能有些慢,但一定会还给你。”
朝昭沉默了片刻,盯着云扶雨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
“那你会让林潮生还钱吗?”
云扶雨沉默了。
不悦瞬间升腾。
朝昭仿佛一下子看透了云扶雨的意图,咄咄逼人地追问:
“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他?也不打算让他还钱?我就知道,他就是个软饭男!林潮生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其实根本就没有问的必要。
朝昭都能想出来,以云扶雨心软的程度,肯定会主动把这件事揽下来,瞒着林潮生,帮他父母治病。
明明早就料到。
明明就是这样才好,只有这样,朝昭才有机会对云扶雨提条件。
可朝昭还是忍不住,非要追问个结果才罢休
简直就像那种胡搅蛮缠、丑态百出的人。
但也没关系,反正云扶雨马上就是他的,就算问问也——
就在这时,云扶雨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打算先凑够钱,让他父母接受治疗,然后再和其他队友商量一下,仔细考虑该怎么说这件事但是你不用担心,林潮生不是那种人,我们会一起想办法,尽早赚到600万。”
反正林潮生都把云扶雨当成家人看待了。
那他们一起努力还钱,也理所应当。
朝昭侧头盯着云扶雨。
半晌,朝昭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云扶雨面对他的眼神,有点发怵。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要和你划清界限,可万一朝家因为这600万不让你离开,那该怎么办?所以我会想办法快点赚钱还上的,林潮生也会一起,尽早凑齐——”
朝昭打断他:“朝家不会因为这600万为难我,你不用还钱。”
云扶雨拽了拽她的袖子。
“谢谢你,真的。但我不能心安理得地花你的钱。就算朝家不要,也可以把钱给你呀,以后你自己拿着花。”
朝昭能帮忙,云扶雨已经十分感激了。
600万足够在首都星买一套小房子,万一朝昭哪天受不了朝家,想要离开,肯定会需要这笔钱。
朝昭眉头紧皱,简直不敢置信。
“你就是在和我划清界限。花钱的是林潮生父母,关你什么事?你口口声声说要还我钱,却不让林潮生还钱——你甚至还要陪他一起还钱?为什么?凭什么??”
以前他看到苦情戏剧本里,那些富家少爷小姐为了穷小子而离开家族、陪恋人挖野菜的离谱剧情,就够无语了。
跟没脑子一样,拍的什么破玩意。
没想到云扶雨还真打算这么做?
朝昭语气一句比一句重,最后简直可以称得上怒气冲冲:
“你非要陪着他去吃苦?你是傻了吗?这么拎不清??”
云扶雨被朝昭说懵了:
“等等,你误会了,我本来就打算多赚点钱,然后留给你”
朝昭依旧紧盯着云扶雨,凑得更近了,抓住他的肩。
“留给我?为什么?”
云扶雨紧张地后仰:“这、这样你离开朝家后,就不用担心没钱,可以慢慢地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不用那么紧迫。”
朝昭不依不饶,“如果我不适应怎么办?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云扶雨犹豫了,没有立刻答应。
“”
这话不能轻易承诺。
万一哪天他离开这个世界,肯定就没法陪着朝昭一起了。
朝昭见他沉默,整个人快要炸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云扶雨小心地措辞:“如果你想离开朝家的话,我会尽力帮你适应的,但是”
朝昭敏锐地察觉到云扶雨的言外之意,冷笑。
“那你的意思是,等我适应,你就不管了?”
云扶雨:“只是说有可能,万一有什么意外有点痛,朝昭!”
朝昭捏住云扶雨双肩的手越来越用力,表情也愈发阴沉。
即便坐着,朝昭也比云扶雨高一大截。
此刻她紧紧抓着云扶雨的肩,俯身压下来,表情一丝笑意也没有。
金色的眼睛,竟然透露着一丝疯狂?
云扶雨头皮发麻地往后躲。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剧烈!
朝昭离得太近了,几乎把光全都挡住。
云扶雨都能闻到她身上惯用的那种香味,不知是什么成分,容易让人发晕。
朝昭语调冷沉。
一时间,让云扶雨觉得有些陌生。
“你想还钱,可以。但你得一直陪在我身边,在还清之前,不要想着离开。”
云扶雨又慌乱又茫然。
“我说要还钱,是不想占你便宜,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朝昭刚冷静了一些,又被他气到冷笑。
“我说不让你占便宜了吗?我说过吗?”
朝昭猛地松开云扶雨,重重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脸色太差了,差到云扶雨不知道该怎么安抚。
朝昭烦躁地抓了一把金发,拢到脑后。
脸侧肌肉微动,很明显在咬牙切齿。
朝昭深深呼出一口气。
几息之后,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朝昭语气平缓,一字一顿,无比清晰,让云扶雨完全听清。
“我最后再问一遍。你选我,还是选林潮生?想清楚再说。如果说错了,我会很生气。”
就算云扶雨再迟钝,此刻也觉出不对味了。
朝昭的反应,怎么这么像在争风吃醋?
可他和林潮生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啊??
朝昭倒是老是做出一些越界的举动等等。
云扶雨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思维误区。
过去,他一直以为朝昭是因为缺少朋友,才会这么依赖自己。
难道朝昭其实是喜欢他但是等等,这不对吧??
云扶雨完全僵住。
这么揣测是不是太自恋了?
云扶雨冥思苦想,也想不出朝昭能喜欢他哪点。
总不能是喜欢长相吧可朝昭不像这么肤浅啊。
安静的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开。
朝昭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像是在计时,或是催促。
“怎么不说话?”
云扶雨抓着自己的袖子,紧张地拽来拽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但又反复推翻猜测,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但是不管怎么样,就算是误会,也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
云扶雨纠结了半天,艰难地开口:
“我之前说毕业后和你一起租房子,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没有其他意思。如果让你误会了,我我很抱歉”
朝昭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应。
云扶雨垂着头,不敢看她。
突然,朝昭身子侧向另一边,长臂一捞,没起身就把放在矮几底层的东西拿到了手上。
一个小小的白瓶子。
看上去,是一瓶药。
云扶雨快汗流浃背了。
到底什么情况,朝昭不会被他气得要吃药了吧。
“需、需要我帮你呼叫校医院吗”
朝昭没说话,垂着眼,晃了晃瓶子,拧开瓶盖,自顾自地把药物倒进手心里,一下子倒了四五枚药片。
云扶雨迅速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话音未落,朝昭把全部药片塞进了嘴里,极其用力地箍住云扶雨手腕,用力往怀里一带。
他力气相当大,云扶雨瞬间失去重心后仰,被拉着坐到了朝昭怀里。
朝昭动作迅速,用力捏着云扶雨的脸,逼他张开嘴——
——随后,吻了上去。
【-】
朝昭闷哼了一声,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
但他甘之如饴,几乎是沉迷地在品尝腥甜的铁锈味。
好香好软。
几秒前,朝昭气到想把整栋楼给砸了。
但是亲到后,又瞬间消气。
觊觎许久,终于得偿所愿。
所有愤怒都化作沉迷,也化作更加过分的动作。
云扶雨一边挣扎,一边试图摸出通讯器。
结果还没打开光屏,就被朝昭抢先一步。
朝昭抓过通讯器,远远掷到了沙发后面的地上,摔得很远。
【-】
云扶雨快呼吸不上来了,头越来越晕,因为缺氧,好像视线都模糊了起来,脸好烫,身上也
不对
思维已经快变得像浆糊一样,云扶雨被捏着脸,连咬舌尖保持清醒的动作都分外困难。
缺氧会、会这么晕吗?
好热
热度轰地一下席卷全身,云扶雨拽了拽领口,随后被自己吓了一跳,又本能地把领子拉好。
不行不能暴露烙印
朝昭着迷地掠夺着令他沉迷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松开。
云扶雨狼狈地挡住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即便没有继续亲吻,却依然感觉氧气不足一般,浑身都怪异地不舒服。
耳边好像有低笑声。
“宝宝。是不是很难受?”
好热。
生理性的泪水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标注【-】的地方可以看下段评
作者被制裁了,作话发不出去
朝昭这小子真的是……他还没被小云制裁,先反复被审核制裁
第55章 你是男的?
【-】
等、等等
抵在腰侧的这个触感是什么?
云扶雨心脏瞬间收紧,受到了惊吓,拼命地想推开“她”。
但是朝昭力气太大了,压制云扶雨轻轻松松。
“嘘宝宝别怕,我不会太过分的。”
云扶雨大脑混乱得像浆糊一样。
“你是男的?”
朦胧的泪光糊住眼睛,他看不清朝昭的脸。
朝昭愉悦的声音响起。
“是呀。”
朝昭早就扔掉了压在喉咙里的变声器,恢复了原本的音色。
低沉,微哑,柔和,尾音暧/昧地上扬,仿佛在调/情一般。
朝昭游刃有余地盯着云扶雨的脸,将所有漂亮的神情都收入眼底,牢牢记住。
他在等。
等云扶雨求他。
本来打算慢慢把人哄到手,可是云扶雨刚才说出的话,实在是太让他生气了。
所以朝昭不想再忍。
反正这种针对亲和型精神力者的药物,是完全无害的。
对朝昭来说,效果可以忽略不计。
但云扶雨就难免要吃些苦头了。
唔。
不过朝昭不会硬要强来。
走一步看一步呗。
如果云扶雨求他,那他就做到底。
如果云扶雨实在不愿意那就等到以后他愿意了再说。
而且,有些事情,第一次还是该留在清醒的时候。
云扶雨想缩起来,可是缩起来太热了。
他像是被打开了蚌壳,又被架在火上烤,只想把衣服扯下来,贴在沙发上或者地板上,获得一丝清凉,哪怕一点也可以。
但仅存的理智又让他不敢这么做。
眼角更红了,连一丝泪水都烧的人难受。
呼吸混乱,滚烫的气息快把意识烧化
好热好难受
就在这时,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上云扶雨侧脸。
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云扶雨下意识地抓住那个凉凉的东西,想用它降温。
朝昭的声音像是越来越远,却始终含笑。
“很热吗?我帮帮你?”
云扶雨意识模糊,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
但是,当那个微凉的东西碰到衣服边缘时,云扶雨本能地按住了它。
“不要扯我衣服”
朝昭挑眉。
好吧,不扯就不扯。
反正这也不影响什么。
*
花园里的园丁是新手。
养护花朵时,难免有些没轻没重。
园丁的手指因为学乐器留下了一些茧子,经常照顾不好细嫩的花瓣。
【-】
园丁的手很好看,腕骨骨节分明,有很多手控粉丝存了各种图,弹钢琴的、按在吉他上的、拉小提琴的、握着鼓棒的
很多人都夸过,但是和粉白的花苞相比,居然显得粗糙了些。
园丁的目光黏在上面移不开。
现在,这些精细入微的控制力全被用在了照料花朵上。
手腕闪着水光,滴滴答答被打湿,一直流到手肘。
好香。
*
朝昭抱着昏昏沉沉云扶雨,把他放到了一旁调酒的吧台上。
身后没有依靠,根本无处可逃。
只能可怜兮兮地靠在他身上。
朝昭微哑的低沉嗓音贴在云扶雨耳侧。
“叫哥哥。”
【-】
云扶雨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唔、不唔!!哥哥、哥哥”
哭音一瞬加剧。
夹杂着细碎的求/饶/声。
朝昭充耳未闻。
得寸进尺,更加过分。
“这么乖?”
“那再叫声老公听听。”
“——!!”
变本加厉。
云扶雨几乎哭/叫。
朝昭一顿。
怀中人身体软了下去,被及时扶住。
不会是没拿捏住力道,给人弄晕了吧?
但是真的很香。
朝昭深嗅。
*
不知过了多久,朝昭拍拍云扶雨的脸。
“宝宝,看镜头,比个耶。”
光亮的水/液被顺势抹在了怀中人脸侧。
可是云扶雨已经几乎晕过去了。
朝昭毫不在乎,点开自拍界面。
二人上半身整整齐齐,同时出镜,朝昭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凑到云扶雨的脸旁,比了个“V”。
只有照片上的细枝末节,昭示着事情没这么简单。
拍完,朝昭像是终于得到了心爱的东西,抱着云扶雨,用脸侧蹭蹭他的发顶。
他一只手托着云扶雨下巴,让云扶雨仰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拿着云扶雨的通讯器,编辑好消息,给云扶雨的队友报备平安。
“我没事,在和朝昭聊天。【图片】”
配图是一张朝昭站在吧台里面的背影。
当然,这张图是朝昭以前就准备好的。
其实朝昭在做正事时,相当细致周全,只是在云扶雨的事情上,总是忍不住莽撞。
朝昭再次把通讯器扔到一边,摸了摸云扶雨的头发,又低头亲了亲蓬松温软的黑色发顶。
与称得上温顺的动作相比,他眼里的暗色简直让人心惊胆战,望着虚空中某一处,没有焦点。
那双完美得像艺术品的手,不知何时虚虚拢在了昏迷之人的咽喉处,然后缓缓收紧。
许久。
朝昭梦呓一般吐出两个字。
“我想”
想什么呢?
杀了他?
还是扼住喉咙,沉迷于柔软的挣扎,享受温热的身体最后归于冰凉,体温一点点消散,最后与自己制作过的冰凉雕塑无异?
欲/望与杀意有时是相近的,混杂在一起无法分明。
是啊,同样是心跳加速,同样是感受他的体温与心跳
怎么不算一样呢?
不过还是算了。
朝昭沉迷地再次吻上微凉的薄唇。
血腥味已经被吞噬尽了,仅留下细小的伤口。
舍不得。
无论喝到喜欢的饮料时微微发亮的眼神,还是看到他伤势时忧心忡忡的语气,都很好。
都很喜欢。
不论如何
朝昭想抓住他。
这是我的。
是我的。
我的。
*
【-】
云扶雨一下子被烫到,想要缩回手,又被朝昭握住手腕。
“放开我!”
“啪!”
挣扎间,云扶雨一巴掌拍到了朝昭脸上。
朝昭脸被打得侧过去,动作瞬间停住。
这一下,云扶雨的手上都火辣辣的疼,微微蜷缩手指。
朝昭半天没动,金色的长发挡住神情,看不分明。
云扶雨大脑一片混乱,声音还有些哑。
他按住有些昏沉的大脑,分不清声音中是什么情绪,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所以以前那些事情都是假的?你说你被迫联姻也是假的?”
云扶雨感觉快疯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到底什么是真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从相遇开始,就彻头彻尾是一场骗局
下一秒,朝昭眼神冰冷地移过来。
金色的睫毛低垂。
挡住光线后,那双眼睛看起来就是暗金色。
冷得不像人类。
朝昭盯着云扶雨,扬手,像是要打回来。
巴掌带着冷风挥下。
云扶雨下意识抬手去挡。
多亏了兰斯洛特的特训,在这种时候还能本能地做出格挡反应。
但是他预估错位置了。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
“胆子这么小,还敢打我。”
朝昭捧着怀中人的脸,亲亲他闪躲的眼睛。
“我的脸很贵的好吧,你想打也可以。”
云扶雨的下唇已经被咬出血痕。
他苍白着脸避开,然后捂住眼睛。
刚才的事情后药效褪去,云扶雨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
手在颤抖。
朝昭视线一顿,很轻的抓住云扶雨的手,想凑近亲亲他的眼睛。
“嘘别怕,宝宝。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会做到最后。”
云扶雨紧紧挡住眼睛,不肯把手移开。
朝昭便松开手,静静看着他。
云扶雨需要时间接受他的性别,可以。
朝昭可以等。
云扶雨不喜欢朝昭碰他的衣服,也可以。
那就慢慢来。
云扶雨不喜欢更深入的接触好吧,他也可以忍。
过了许久,云扶雨捂着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地响起。
“你骗我。”
朝昭沉默片刻,轻声说:
“如果你是想知道真相,那我可以解释。我没病,身体很好,不缺钱,更不会在权力上受人牵制。联姻另有原因,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我和阿德里安关系很差,这点你不必担心。”
云扶雨没说话。
朝昭继续解释。
“我的真实身份不是更好吗?只要你和我在一起,这些权力,金钱,也同样属于你。以前欺负过你的人,我都可以帮你除掉。你不需要为了赚钱出去奔波,不需要跑到危险的战场上,每天只需要轻松快乐地考虑去哪里玩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朋友更好的生活条件。”
自然,前提条件是,这些“朋友”不能频繁出现在云扶雨面前。
朝昭又重复了一遍,依旧是那种诱哄的语气,低哑悦耳,循循善诱。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只要云扶雨答应,就可以一步跃上金字塔的顶端。
朝昭说到做到。
钱权于他而言,其实只是工具。
就像是趁手的刀,够快够锋利就行。
但如果云扶雨想要这把刀,朝昭会拱手相让,全部送到云扶雨触手可及的地方。
如果云扶雨想搞事业,那么无论是从政、从商还是去娱乐圈,朝昭都会动用所有力量,把他托到顶端。
如果云扶雨想躺平,那更好了,朝昭恰好很会赚钱,可以供云扶雨挥霍一辈子。
只有一点,去战场不行。
太危险了,朝昭不能接受云扶雨去危险的地方。
最好直接让云扶雨离开军校,放弃联合军演。
他会把云扶雨养得很好,远离一切纷争和苦难。
空气陷入了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朝昭伸出手,想要拍拍云扶雨后背。
以云扶雨的性格,应该无法接受立刻退学。
但没关系,不退学也行,朝昭会陪着他适应新生活,一步步来。
他以为自己预想了云扶雨所有不愿意的事情,也在脑子里计划好了全部的解决方法。
可云扶雨说出的话,和朝昭预想的完全不同。
云扶雨声音颤抖,带着微微的鼻音。可怜极了。
“我说带你离开朝家,对你来说,是不是就像看笑话?”
朝昭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接话,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了一样。
但云扶雨知道他在听。
云扶雨几乎抽泣。
“你为什么要骗我?”
云扶雨整个人都在抖,喘不上气。
他想躲起来,缩成一团,不管是回宿舍,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都比在这里好。
朝昭手足无措地抱着他,轻声说:
“对不起,不要哭,宝宝。我只是想接近你,想让你别怕我,所以才装成女生。”
云扶雨说不出话。
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崩溃和痛苦积蓄在咽喉,难过到想吐。
他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或许只想大哭一场,又或许需要自己安静地呆着睡一觉。
但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见到朝昭。
朝昭拍拍云扶雨的背。
“对不起,是我错了。也不是全都在骗你,以后我慢慢和你说,好吗?”
很安静。
朝昭只能听到云扶雨压制得很小声的呜咽。
过了很久很久。
声音很小,微不可闻,一句话说得十分缓慢。
但是很清晰地传进了朝昭耳朵里。
“我讨厌你。”
朝昭突然有点后悔。
或许他应该再更有耐心一些。
云扶雨说完这句话,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站起身。
朝昭:“你要走了吗?”
云扶雨垂着头,捡起地上的通讯器。
他站起身,往外走。
朝昭追上去:“关于林潮生父母的病,我没有骗你,情况确实很紧急。留下来,留下来好吗?只要你留下来,我就送他们去治疗,以后也绝对不会为难他们。”
云扶雨脚步顿住。
朝昭以为他要同意了,拉住云扶雨的手腕——
然后被云扶雨挣开。
“啪!”
云扶雨用尽全力,重重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完之后,云扶雨胸膛剧烈起伏,紧接着又冲着朝昭脸上挥出一拳。
朝昭没动,站在原地,任他打。
云扶雨紧紧攥住他的领子,用力到指节发白,气势汹汹地把比他高一大截的朝昭拽得被迫弯下腰,用力冲着他肚子膝击。
朝昭没有躲,而是顺着这个动作,俯身环抱住云扶雨。
云扶雨猛地甩开他,又冲着他脸上揍了一拳。
这一拳打在了朝昭下巴上。
朝昭闷哼一声,依旧没有反抗。
如果拳打脚踢就能让云扶雨解气的话,那云扶雨可以随便打。
朝昭的眼神,始终落在云扶雨身上。
在他眼中,那张素白的脸鲜明到无以复加,足以让一切其他环境沦为陪衬。
身上的痛感像是蒙了一层滤镜,世界随之远去褪色。
只有云扶雨一个人,浓墨重彩地立在那里。
轻微海风拂起云扶雨的额发。
是了军校在海岛上,所以有风。
有空气从无关紧要的地方流动,随着温差和气压越过海岛,抵达云扶雨身边,就是为了吹动他的头发,让他漂亮的眼睛露出来。
所以风也有意义了。
夕阳余晖落在云扶雨的眼睛里。澄澈的黑曜石。
我在哪个星球?
这不重要。
反正,现在朝昭知道了。这里有阳光。
而阳光的意义,就是让朝昭看清云扶雨发红的眼眶里,泫然欲泣的水光。
那我的意义呢?
朝昭伸手,想去触碰云扶雨的蹙起的眉头。
“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难过?”
云扶雨重重挥开朝昭的手,低头,揉了揉被风吹得发痒、被日光照得晃眼的眼睛。
“我不想再见到你。”
朝昭的意义被否定了。
他维持着伸手挽留的动作,站在原地,凝固成一座雕塑。
夕阳追逐着清瘦的背影,追不上,只茫然地在地上划出一条斜斜的刻痕。
云扶雨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云扶雨太累了。
他发疯一样地揍完朝昭,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回宿舍。
云扶雨坐在床上,打开通讯器,给所有队友发了消息,说他已经回到宿舍,想休息一天,不用来喊他。
历史消息中,还有朝昭伪装成云扶雨发送的报平安信息。
发完消息,云扶雨安静地缩成一团,埋在被子里。
疲惫到胳膊都抬不起来,千钧的重力带着全身往下坠。
屋子里黑沉沉一片。
像是已经死了。连空气都是压棺材的土。
*
不知昏睡了多久,外面天色亮了起来,云扶雨睁开眼。
感觉眼睛还有些发肿。
身上也不太舒服。
他呆呆地躺在那里,半天才慢慢伸出手臂,拿起通讯器。
之前兼职的时候,赚到了一点钱。
虽然提前辞职了,但学校中央系统应该会按照工作时长,结清工资。
钱不多,但有总归比没有好。
他缩在被子里,打开通讯器光屏。
林潮生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第一条是清晨。
“林潮生:起床了吗?”
第二条是上午。
“林潮生:早上你没回我消息,我就直接进你房间了。但你当时好像很困,蒙着头要再睡一会,我就没继续喊你。是不是前段时间训练太累了?今天别训练了,休息一天吧。”
云扶雨回复。
“好【递花花】”
接着,朝昭的消息也弹出来。
“朝昭:宝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想见你。”
“朝昭:睡醒了可以回我消息吗?我保证,只要你来见我,我就给林潮生父母治疗。”
“朝昭:或者,我去接你?”
云扶雨拉黑了他。
就当作没看到,手指继续在光屏上滑动。
忙了太久,云扶雨都快忘了账户界面在哪里,翻了半天才找到。
首页个人信息
右侧一个小小的图标。
云扶雨点开,神情还带着刚醒来的倦意——然后眼睛一下子睁大。
一二三四五一共七位数。
前面的数字是完整的200。后面数字乱七八糟,大概来自他的真实工资。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账户里突然多了200万?
云扶雨晃了晃头,以为是在做梦,坐直身子。
难道是朝昭转的钱?
他点开转账记录,发现最近的日期全是空白。
云扶雨快速往上翻,终于翻到了一个月前的某条转账记录。
转账人:兰斯洛特。
云扶雨此刻表情很呆但没空管这些细节了。
他找到兰斯洛特的对话框。
“云扶雨:你之前好像不小心给我转了200万”
兰斯洛特过了一会才回复。
“兰斯洛特:没转错,是疏导师工作的薪酬。你不会刚看见吧?”
中央系统应该有到账通知才对。
云扶雨回忆了一下。
好吧,其实他已经很久没看学校通知了。
因为不管有什么事情,林潮生都会提前提醒他们。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依赖林队长。
转账后的几天,云扶雨大概在忙着训练,完全错过了到账提醒。
但是,他给阿德里安精神疏导的次数屈指可数。
应该不到三次?
好有钱。
“云扶雨:我可以花吗?”
“兰斯洛特:当然。这是你的钱,首席不会干预你如何支配。”
“云扶雨:那可以提前预支工资吗?”
虽然阿德里安很烦人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云扶雨终于抓住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兰斯洛特:不用预支,需要多少钱可以直接说。”
“云扶雨:还需要400万通用币”
另一端,兰斯洛特看着光屏上云扶雨的回复,皱眉。
他们这几个首席的直系下属,正在商量一些事情。
郑连川见兰斯洛特突然停下手头工作,疑惑地看过去。
“什么情况?”
不会是又有什么新任务吧。
他晚上可还要出去花天酒地,醉卧美人膝之类的并不想和几个臭脸的同事相伴,空耗美好夜晚。
兰斯洛特:“云扶雨突然发消息,说他需要400万。”
正在思考怎么装作家里有急事的郑连川:“”
正在奋力从精神体嘴里抢通讯器的崔觉:“”
崔觉松开手,踹了精神体一脚,放弃了抢回通讯器的念头。
吃就吃吧。
反正它早晚得回到精神域,到时候就会把通讯器吐出来。
崔觉疑惑:“他要干嘛?”
兰斯洛特:“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不把精神体收回去?”
崔觉把安静的办公室闹得鸡飞狗跳。
兰斯洛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已经想打人了。
崔觉干笑:“哈哈,我也不知道。”
问就是不听话,收不回去,但太丢人了不想说。
兰斯洛特继续发消息问云扶雨。
“兰斯洛特: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别误会,我只是出于好奇询问。”
“云扶雨:队友的家人生病了,需要600万治疗”
兰斯洛特诡异地沉默了。
“兰斯洛特:你确定没有被骗?”
“兰斯洛特:我想确认一下,这600万你准备转到谁的账户上?你的账户是普通账户,大额转账需要提前审批。”
云扶雨:
刚才不太清醒,确实把这件事给忘了。
已经走投无路,没有瞒着兰斯洛特的必要。
所以云扶雨如实告知。
“云扶雨:是朝昭告诉我的,林潮生父母的污染病加重,需要联系专业实验室,尝试新药,大概需要600万。请问你知道怎么联系实验室吗?”
另一端,三人面面相觑。
郑连川:“需不需要通知首席一下?”
崔觉:“这点钱还要专门说?你不嫌烦首席还嫌烦。”
首席现在大概已经深入没有信号的重度污染区域了。
要是想把他喊回来,只能再派一支精锐小队,带着消息进去找人。
能不能跟得上阿德里安是一码事,就算跟得上,这让他们怎么说?
“少爷您好,您的疏导师需要零花钱,所以我们来问一声什么,您问多少钱?600万。批不批?”
说真的,万一这个过程中哪个队员出事,治疗费用或者训练新人的成本都远远超过600万了。
阿德里安估计会直接把人踹远,让他们赶紧滚蛋别来烦他。
兰斯洛特赞同:“确实没必要。”
云扶雨是阿德里安的疏导师,他的队友,四舍五入也可以算半个芬里尔家的人。
芬里尔家向来重视伙伴,很乐意伸出援手。
再者,600万换一个A级攻击型精神力者的人情,并不算亏。
郑连川:“我知道,但是唉算了,当我没说。”
他其实是短暂地顾虑了一下,万一云扶雨和他队友的感情不仅限于朋友,这不就不变成花首席的钱养男人了?
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
早点把手头的事忙完才是真的,没必要给自己增加无谓的任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