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谁打赢谁说了算
队长其实对云扶雨印象不错。
但是一边是现队友兼首席疏导师,一边是首席前情人,孰轻孰重,还是相当好衡量的。
毕竟他不清楚云扶雨和首席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万一二人已经反目成仇,那等首席看到时凌伤势,说不定也会为难云扶雨,让云扶雨更下不来台。
道个歉,无非是面子上不太好看,但不至于受到实质性伤害。
虽然这么想,但还有一件事——队长刚才检查了时凌的伤势。
被打到之后,伤处会这么快就变青吗?
浓浓的疑虑盘旋在队长心头。
凭队长的经验,他愈发怀疑,时凌身上那片淤青,要么是把早有的伤痕甩锅给云扶雨,要么,有可能干脆是假的。
这件事,事后必然要细查。
如果真的是造假,队长不希望这种人继续留在队伍里,会向家族提出申请。
如果是误会,他会亲自向时凌道歉。
但是眼下,考虑到首席看重时凌,他们也不好当面质疑时凌撒谎
殊不知这可是个天大的误会,阿德里安几乎从来没理会过时凌,哪来的什么看重。
可惜,这些新生和阿德里安关系远一些,自然不知道内情。
在队长话音落下后,首席居然半天都没理他们。
那个很冲动的新生忍不住开口:“首席,他明明就”
崔觉沉着脸:“闭嘴。”
他立刻打断了那人的话。
然后崔觉低声问阿德里安:“首席,怎么处理?”
时凌倒下之前,他和云扶雨二人的身影恰好被其他几个人挡住,处于视线死角。
没人提前专门注意时凌的动作,所以很难判断具体情况。
而且,时凌的身份也有点尴尬。
时凌挺聪明,知道在现场就要立刻把事情闹大。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是不管的话,传到家主的耳朵里,会很麻烦。
即便崔觉不喜欢时凌,也知道明面上得做足样子,不能让谢家送来的客人“受委屈”。
时凌的思路确实是正确的。
但他还是不够聪明。
如果再理智些,时凌就应该想明白,阿德里安不会希望有人拿家主来压他一头。
时凌这种操作,接近不自量力的威胁。
而阿德里安最讨厌威胁。
没人能威胁他。
阿德里安垂眸,眼神幽深,盯着云扶雨。
云扶雨察觉到了,就当作看不见。
他蹲在塞拉菲娜旁边,查看她的伤势。
阿德里安盯着云扶雨看了很久。
久到芬里尔家的新生都有些忐忑了。
许久,阿德里安开口,没有回应队长的话,而是在问云扶雨。
“你觉得呢?”
云扶雨头也没回。
阿德里安:“云扶雨。”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当面叫云扶雨的名字。
云扶雨回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阿德里安:
“我不会道歉。”
阿德里安没有说话,场上一时安静。
队长察言观色半天,硬着头皮说:
“你还是道歉吧,按规矩,不道歉的话得再打一架。你的队友已经站不起来了。”
怎么这么倔。
队长心想。
只是道个歉而已,这都要拒绝的话,等下又打输,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他想着疏导师都怕疼,自以为替云扶雨铺好了退路。
殊不知云扶雨根本不需要。
对云扶雨来说,哪怕全身骨头都断一遍,也好过向时凌道歉。
周柏:“放屁,我好得很!”
周柏挣扎着要站回来,又被云扶雨按回去。
这位队长所说的规矩,确实是精神力者之间公认的规则。
不止是芬里尔家,七塔的所有家族,全都是靠实力说话。
谈不拢?
可以,打一场,谁赢了听谁的。
这种简单粗暴的规矩,形成于过去混乱纷争、秩序未定的年代,一直延续至今。
阿德里安静静地和云扶雨对视。
即便强大如阿德里安,也曾经在战斗中输过。
他天性不受拘束,小时候因为一些事情,不愿听从芬里尔家安排。
那时,家主是这么说的:
“谁让你听话,你就和谁打一架。打得过,他就听你的。打不过,你就闭嘴。”
因经验不足,阿德里安输给了年长的精神力者。
当然,一年后他就赢回来了。
即便给云扶雨十年,他恐怕也打不过阿德里安。
很弱小。
阿德里安看着云扶雨的眼睛。
但是他的眼神,和千万个污染前线的战士一样,安静地燃烧,如不灭的火焰一般跳动着。
又像世间最锋利的剑,将会凶猛地劈开笼罩七塔的阴云,让胜利的旗帜重新飘扬在人类失地的上空。
这样的人,不可能也不屑于为难更弱者,只会一往无前地挑战更强的人。
时凌那点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只是,如果阿德里安此时介入结果可想而知,人人都会觉得是阿德里安在包庇云扶雨,而不是云扶雨堂堂正正地赢回尊严。
祈求网开一面的包庇,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
强者不会摇尾乞怜,即便是处于必输的弱势,也不应该低下头颅。
理当如此,向来如此。
即便是现在也不应该有任何例外。
可是
云扶雨就那么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还沾着灰。
身形单薄,背后无人。
场中陷入长久的寂静。
过了太久,芬里尔家的新生忍不住抬头去看首席的脸色。
难道首席是要放过他的意思?
但首席的神情没有什么波动,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久之后。
阿德里安缓慢开口。
“那就按规矩来。再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
声音沉稳平缓,听不出情绪起伏。
和时凌关系好的队员松了一口气。
云扶雨的队伍已经伤的伤,晕的晕,再打一架,结果只会是芬里尔家的人赢。
虽然他不屑于为难残兵败将,但是,谁让云扶雨不肯道歉呢?
那就别怪他下手给时凌报仇了。
队长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
不用想都能猜出这人在想什么。
蠢货!
跟吃了迷魂药一样,哪天被时凌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崔觉颇有些坐立难安,不太敢看云扶雨的反应。
云扶雨声音倒是十分平静。
“可以,但要先让我的队友们去校医院,治疗结束了再打。”
那个脾气暴躁的队员冷笑:“凭什么?就现在,赶紧解决。站起来再打一架!”
周柏和林潮生都伤得不轻,精疲力竭。
周柏废了点劲才爬起来:“打就打,怕你们不成?”
林潮生还坐在地上,尚未擦去脸上的血迹和灰尘,难得附和了周柏的意气用事。
“那就再打一场,正好休息了挺久。”
云扶雨背对着他们,默默蹲在昏迷的塞拉菲娜面前,扶着她躺平。
他什么都没做错。
如果是小孩子,被欺负了,受委屈了,会扑到家长或者是其他监护人怀里哭。
但这是军校。
什么委屈?
打赢了才有资格说。
时凌的队友会帮他,所以时凌不用受委屈
那自己的队友呢?
拜云扶雨惹出来的诸多麻烦所赐,队友因他受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云扶雨回头。
周柏身后训练服都磨破了一些,血淋淋的伤口深可见骨,洇湿了黑色的布料。
林潮生的腿又受伤了,所以半天都没站起来。
这次不是膝盖,而是小腿。
大概也是被精神体撕咬的伤口,血肉模糊,伤腿还有些微微颤抖。
云扶雨有点难过。
要怎么才能不让他们受委屈?
云扶雨再次背过身,捂住脸深吸了几口气,把酸涩压下去。
然后他站了起来,几步上前,拉住周柏。
云扶雨的攻击型精神力,虽然强度还不太稳定,操控力也有点差,但是先前曾经把桂冠十席的尤利西斯打飞。
还有在芬里尔家社团旁边的海里差点淹死那次,估计也是无意识地打晕了那个作案的男生。
虽然不稳定
但每次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突然攻击性很强。
如果
如果再次陷入绝境呢?
这次,面对四个高阶精神力者,万一被逼急了,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说不定能能赢。
概率很小,毫无依据,纯粹靠赌。
赌输了,或许会重伤。
但现在是在军校里,他们大概不至于起杀心。
应该不用担心会死。
但是如果赌赢了队友就不用道歉,也不用因为他而被别人欺负。
云扶雨下定决心,往后拽了拽周柏。
他低声说:“你们受伤了,先休息吧。我去打。”
周柏愣了几秒,然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了。
周柏神情严肃,反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云扶雨上前。
“不行。”
攻击型精神力是云扶雨保命的底牌。
一旦暴露,就算不被抓走研究,也会因为太过特殊,在军演里被刻意针对。
这是非常大的不确定因素。
云扶雨和周柏僵持着,微微拧眉看着他。
但是周柏的手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意思,用力握住云扶雨。
那人等烦了:“磨磨唧唧的,怎么还打情骂俏上拉上手了?到底打不打?”
但是他被当成了空气。
场上没人理他。
无论是周柏和林潮生,还是阿德里安和崔觉,全在看着云扶雨。
云扶雨固执地盯着周柏:“你们受伤了。”
受伤了就会被欺负。会输,还会伤上加伤,最后不得不道歉。
云扶雨不想这样。
突然,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云扶雨另一只手腕。
林潮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重心压在那条没受伤的腿上,踉踉跄跄。
他用力握了握云扶雨的手,然后松开,往前走了几步,越过周柏和云扶雨。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林潮生突然开口:
“我替他道歉,对不起。”
明明瘸了一条腿,走路都不利索,道歉的话却果断而坚定。
掷地有声,不像道歉。
是为了保护队友而毫不在乎的退让。
云扶雨声音发抖:“林潮生!”
林潮生回头
怎么眼睛红了。
他下意识就想让云扶雨别哭。
但他没说话。
云扶雨那么要强,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他就冲云扶雨笑了一下。
“没事。现在打不了,以后再打。”
如果现在暴露底牌,云扶雨在军演里的生存风险会大大升高。
所以不能让云扶雨去打。
那人还不罢休:“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让云扶雨给时凌道歉啊。而且道歉就这个态度吗?故意打了人,怎么也得鞠躬”
还没说完,那个人突然被精神力迎头砸下,差点咬了舌头,这才没继续往下说
是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眉宇间萦绕着浓浓的烦躁之意,也不知道是对谁。
“怕被打还来战斗场?废物。”
那个人瞬间老实了,不甘心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再揪着不放的话,肯定会被首席揍一顿。
阿德里安紧紧皱着眉,盯着云扶雨的背影看了半天。
但是云扶雨一次也没有回头看他。
作者有话说:
校医院里,四人占用了四个房间的医疗舱。
云扶雨最先结束治疗,坐在伤得最重的塞拉菲娜的医疗舱旁边。
林潮生和周柏陆续结束治疗,过去找他。
二人没说话,就搬来椅子坐在他旁边。
气氛一时寂静,只有医疗舱运行的嗡嗡声响起。
云扶雨盯着塞拉菲娜苍白的侧脸。
半晌,闷闷地开口:“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
头顶附上温暖的热度,被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是周柏的手。
肩上也被拍了拍。
是林潮生。
*
所以,塞拉菲娜醒来时,就看到三个人整齐地坐在医疗舱前,表情严肃地盯着她。
云扶雨的眼眶还有点发红。
塞拉菲娜和他们对视片刻,谨慎地开口:“我应该还没死”
然后周柏没忍住,“嗤”地一下笑出声来。
林潮生也笑了。
云扶雨抿着唇,看着还是蔫蔫的。
塞拉菲娜看出来他不高兴,边往医疗舱外爬边说:
“没事,我们还有时间训练,到军演的时候通通揍回去!”
云扶雨用力点点头:“嗯。”
*
“兰斯洛特:战斗场的规矩就是这样的,活下来才有资格谈论公平。”
“兰斯洛特:我小时候也输过。所有贵族都没有例外。”
出乎意料,大忙人兰斯洛特居然百忙之中听说了这件事,还发消息安慰他。
“云扶雨:谢谢”
过了一会,兰斯洛特回复。
“兰斯洛特:可以来找我加训。”
云扶雨:
这就是道谢的回报吗,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当然,变强的紧迫感还是压倒了对兰斯洛特魔鬼训练的反射性恐惧。
云扶雨一边心情低落,一边闷头训练。
他就是这样。
一低落,就容易没日没夜地把时间花在训练上。
在和芬里尔家新生的队伍对战过后,云扶雨觉得自己太懈怠了,不能因为团体赛就疏忽了体术训练。
应该一手抓体术,一手抓团队磨合,一手抓精神疏导训练,一手抓攻击型精神力训练,一手抓林潮生整理的对手资料
什么八爪鱼。
要不还是去向尤利西斯取取经吧。
*
在云扶雨不知道的地方,这支和云扶雨产生了冲突的队伍,做出了某些决定。
没有解释,没有预告。
某天清晨,被移出队伍的通知,就这么直接发到了时凌的通讯器上。
“怎么会”
时凌崩溃地给队长发消息,又给和他关系好的队员发消息。
时凌语气十分可怜地问他们,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们不高兴了,为什么突然把他踢出队伍。
无论是软磨硬泡的道歉,还是声泪俱下的质问,全都用上了。
但居然没一个人回复他。
小队成员当然不会回复时凌。
就在对战结束的当天,兰斯洛特就收到了消息。
借由芬里尔家的信息渠道,兰斯洛特轻而易举就查清了时凌自以为隐蔽的特殊颜料购物记录,和被删掉的“伤口伪装教程”浏览记录。
然后,证据和结果,由兰斯洛特提交给了首席。
在看完报告后,首席的脸色可谓是阴沉至极。
恐怖到小队成员根本不敢抬头看。
那个本来和时凌关系很好的新生也老老实实闭上嘴,夹着尾巴去领罚了。
当然,这些事情,时凌暂时没机会知道了。
时凌眼睛红肿到不敢见人,更不敢亲自去芬里尔家的会馆问清楚。
因为他心虚。
云扶雨并没有打到他。
时凌身上的“伤势”,是用一种特殊颜料做出来的假象,防水而逼真。
这种方法倒不是时凌自己想出来的。
几周前,时凌与儿时在谢家的一个好友聊天。
这个好友也和时凌一样,早就离开了谢家,和某个贵族住在一起。
对方无意中提到,他最近在研究一种伪装伤痕的喷雾,效率比人工绘制高多了,贵族家的影视公司也因此节约了一笔化妆师成本。
时凌听完,便记在心里,鬼使神差地去搜了搜使用说明。
这种新产品十分有效,即便是近距离的检查也难以发现
但是真的没有发现吗?
时凌怎么都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可惜。
如果他真的挨过打,真的亲自吃苦训练过,就会知道,被打到的地方不会如此之快就从红肿变为淤青。
他操之过急,想让伤口显得可怖一些,又不敢真的下手打自己。
所以队长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不过,也是经过了芬里尔家的后续查证才敢确定。
时凌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首席的婚约对象都回来了,却没有对云扶雨做什么?
难道她不应该警告云扶雨,让云扶雨离远一点吗?
甚至连论坛里那些谣言都被特地删除了!
时凌提前伪装好了伤势,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
结果一抬头,发现首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咬了咬牙,趁混战时故意冲上去,和云扶雨贴得很近,然后倒在地上。
明明他成功了明明首席当时没有帮云扶雨,为什么突然变卦了!
现在,时凌心中一片慌乱,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被芬里尔家的队伍踢出去了,他还能去哪呢?
芬里尔家的队伍肯定不会再接收他了。
其他家族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知道了,会不会也不肯接纳自己?
如果找不到队友,他绝对没法通过联合军演,说不定会死在军演里!
更恐慌的是,如果把他踢出队伍是首席的意思那是否意味着,时凌马上就要被剥夺阿德里安专属疏导师的身份了?
时凌崩溃地抓头发。
对了、对了!
时凌猛地打开通讯器,抖着手点开联系人界面。
谢哥哥!
还可以找谢哥哥帮忙!
他刚想发消息,突然又恐惧地停了下来。
谢家那边如果发现他不再是阿德里安的疏导师,会不会也会抛弃自己?
如果这样,那唯一的求助途径也断了。
就在时凌快被惊惧压垮时,消息栏突然传来新消息提示——正是他要找的救命稻草。
“谢哥哥:小凌,芬里尔家的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谢哥哥:你还好吗?我有点担心你”
“谢哥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谢家还有一支队伍人数未满,你愿意加入吗?”
短短几十分钟,他像是从人间跌落地狱,又被拉上来一般,又是惊慌又是焦急,赶紧回复谢怀晏,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时凌:我愿意的”
“时凌:【大哭】【大哭】”
“谢哥哥:不要哭,我在学生会,你过来一趟吧,来见见你的新队友”
时凌感激地回复,迅速换好衣服出门了。
各大家族的贵族子弟基本早就结束组队了,只有一些小家族的队伍还有空缺。
居然有一支谢家的队伍刚好缺疏导师,时凌几乎要为自己的运气感激涕零了。
*
所以云扶雨早上一打开门,就看见门外站了一排四个鼻青脸肿的人。
云扶雨停顿了一秒,又猛地把门甩上。
一定是开门方式有问题。
他再次打开门,那四个人还站在门外,看起来想说些什么。
但是因为脸上伤势过重,看起来实在是太诡异了。
云扶雨冷静了半天,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四个人突然整齐鞠躬。
“对不起!”
云扶雨后退一步,警惕地又想把门关上。
中间那个人说:“等等,先别关门——我是,呃,就是10号队伍的队长,你还记得吗?”
云扶雨打量了他半天,缓慢点头。
那肯定是记得,印象深刻。
但根本没往这上面联想,甚至辨认了半天,才认出一丝影子。
队长继续说:“对不起,时凌的伤其实是他自己伪造的,是我们误会了你。我当时就注意到不对劲了,却无视事实要求你道歉,自顾自地包庇时凌。是我的错!”
说完,队长用手肘捣了捣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尴尬的抓了抓头发,酝酿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开口。
“那个对不起,是我太蠢了,时凌说什么就信什么,也没好好判断过真假,就直接污蔑你,还要对你动手,真的很抱歉。”
从声音来看,他应该是那个和时凌关系不错的暴躁队员。
云扶雨冷淡地看着他们,点点头就要把门关上。
那个人猛地伸手撑住门:“等等!如果你还生气的话,就揍我一顿吧,我之前还不小心打伤了你”
云扶雨无动于衷:“战斗中没有什么不小心的,不动手才不正常。”
那个人手忙脚乱,纠结了半天:“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但是你当时手臂也受伤了,而且你还是疏导师”
队长一拳垂在他头上,痛得这人差点跳起来。
队长:“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惹人生气的?什么叫还是疏导师?”
那人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的错误。
云扶雨训练体术的努力程度,芬里尔家的其他人有目共睹。
再加上本来也没人规定疏导师不能好好练体术,前线也有很多战斗力超强的疏导师。
他这么说,有点过于轻视云扶雨了,也轻视了其他疏导师。
这人向前半步,猛地深深鞠躬,差点撞到云扶雨,幸好云扶雨躲得快。
“对不起!是我语气太不尊重了,我觉得你是很厉害的疏导师!”
旁边另一个人也加入道歉:“对不起啊,我当时凭借简单的排除法,就认为时凌的伤痕是你造成的,完全没考虑到伤痕本身的问题。是我观察力太弱了,以后会注意提升的。”
云扶雨:“那你加油?”
云扶雨有点摸不着头脑,但隐隐有些猜测。
“谁让你们来道歉的?还有你们脸上这个样子?”
四个人振声:“首席让我们来道歉的!”
声如洪钟,底气十足,吵得云扶雨再次后退半步。
再退就要退回房间里了。
队长:“脸上的伤也完全没问题!首席指点了我们目前存在的问题,我们已经全都记住了!”
云扶雨无语。
怎么感觉莫名其妙透着一股傻气?
他们之前气场也不是这样的啊。
云扶雨看向第四个人。
在他印象里,这支队伍里,确实有一个人比较沉默。
第四个人应该没怎么参与讨论,也没有逼云扶雨道歉,怎么也一起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那人迎上云扶雨的目光,讪讪道:
“首席说我反应太慢了,放任队友做出愚蠢的决策,却一直旁观,既没有亲自验证也没有阻止,干脆等上了战场也一动不动,站在那等死算了对不起,我确实没查看时凌的伤,也没有阻拦他们,以后我会注意参与团队决策的。”
云扶雨:“。”
都能想象出阿德里安的语气了。
云扶雨:“被迫道歉的,是我的队友林潮生,你们应该去请求他的原谅。”
四人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等下就要去给他道歉来着,也会给你其他的队友道歉。”
真诚到有点不习惯了。
云扶雨谨慎的点头:“嗯,那你们去吧,再见。”
中间那个看起来最不聪明的人,很呆地抬起手,然后对云扶雨挥了挥手。
云扶雨反射性地也对他挥挥手,反应过来之后,又立刻把手放下
仅仅十分钟,怎么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他们传染了。
【请看作话】
————————
(谢怀晏老阴险了,运气好×别有所图√)
解释一下阿德里安的问题
阿德里安的价值观就是实力至上
他第一次遇到小云的时候,误以为小云是那种攀附贵族的人,所以态度很不好
(但是又本能地被小云吸引,所以很矛盾)
后来开始对小云改观了,在他的认知里,小云已经被划进了“虽然很弱但是足够努力,说不定可以成为合格的战士”的范围
按照阿德里安的逻辑,他不认为小云会对时凌动手,但也说不准是不是无意中打到了时凌
(当然阿德里安觉得打就打了,怕被打就别来战斗场)
时凌现场指认是云扶雨打了他,如果阿德里安开口说不让云扶雨道歉,那其他人会觉得他包庇云扶雨
【在他的逻辑里,打输了不丢人,道歉或者被包庇才丢人】
既然小云拒绝道歉,那自然是想堂堂正正地解决这件事,所以阿德里安不打算插手
阿德里安欣赏小云明知道会战败也毫不退缩这一点——但是那就更矛盾了
矛盾的点就在于,理智和情感左右互搏
根据理智判断,这么处理没有问题
但他看到小云被为难时,情感上其实非常动摇,想帮小云,【但是阿德里安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如果小云这个时候对阿德里安展现委屈,比如向阿德里安求助之类的,阿德里安必然会忍不住帮小云,什么价值观和底线都会直接抛在脑后,顶多事后再烦躁地反思
但很可惜,小云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求他的
谁让阿德里安没有给小云任何安全感呢[小丑]
这小子真的脑回路清奇
以后他会因为某些事情突然醒悟——想帮喜欢的人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只是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却没有人在他背后
阿德里安会因为这件事后悔很长时间,但那个时候小云已经死遁了[小丑]
第47章 F3飙演技现场
学期早就进入下半,需要坐在教室里的时间大幅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猛增的训练量。
体术训练、精神力训练和团体赛交替,轮番上阵。
平均下来,云扶雨一天也就休息三四个小时。
很累,非常疲惫。
以至于在今天上课时,好学生云扶雨第一次在课前昏昏欲睡,趴在桌子上小憩。
教室后面突然传来惊呼声。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更重了?
发生什么事了?
但云扶雨实在困倦,不想抬头看。
不管什么事,都等上课再说吧。
课前这点宝贵的时间他要睡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有小飞虫飞到了云扶雨的耳朵上。
痒痒的。
云扶雨动了动。
那小飞虫又移到他的鼻尖上,更痒了。
云扶雨皱了皱眉。
旁边传来轻笑的气音。
“这么困?”
痒意汇集成鼻尖上的酸麻,云扶雨还闭着眼,反射性地捂住口鼻,闷闷地打了个喷嚏。
头还晕乎乎的。
云扶雨缓慢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美到不真实的脸。
天光穿过穹顶,又落在那双无比通透的琥珀金色眼睛中。
而那双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云扶雨,直白到无处可躲。
眉骨鼻梁乃至薄唇的线条,无一不恰到好处,皮肉薄薄地贴在流畅的骨相上。
锋利压过柔和,在这张脸上交汇出极致的非人感。
一瞬间,这里仿佛不是教室,而是祷告的圣殿。
金发金眼的祭司伏在石板上,侧耳倾听神明的旨谕
云扶雨疑心自己是在做梦,还维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侧头看着同样趴在桌子上、面朝他的朝昭。
光滑的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铺开在桌子一侧。
像黄金织就的缎子一样.
只是颜色比黄金浅一些,衬得教室的桌椅都变得昂贵了起来。
见他醒了,朝昭眼角眉梢勾起愉悦的弧度。
“终于睡醒了?”
因为埋头睡觉的姿势有些闷,云扶雨眼睛雾蒙蒙的.
纤长的睫毛因为困倦而湿润,脸侧压出了红色的痕迹,柔软地印在白皙到透明的脸侧。
淡粉色的嘴唇罕见地多了几分血色,不知道是因为缺水,还是因为刚睡醒。
他茫然地微睁着眼,和朝昭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清醒过来,坐直身子。
前方的教室空无一人。
云扶雨喃喃道:“我不会睡了一整节课吧”
他的刘海和头顶还翘起了几撮不听话的头发。
朝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直起身体。
“当然不是,这节课临时通知取消,只剩下我们了。”
她一下子凑近云扶雨。
太近了。
特殊的香味一下子包围了云扶雨。
和上次的气息一样,并不难闻,但总感觉会让人晕乎乎的。
云扶雨不自在地往后靠,又被她拉住手臂。
朝昭:“躲我干嘛。”
朝昭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因为比云扶雨高出了一头,侧脸压在云扶雨的头顶。
云扶雨浑身僵硬:“不要突然离得这么近。”
周柏也爱这么粘着他。
一开始被这位大型犬蹭来蹭去的时候,云扶雨还会不适应最后逐渐习惯了。
毕竟是好朋友,云扶雨也就由着他。
朝昭就不一样了。
不熟的人,还是不要靠得这么近吧
上次见面时也是,毫无预兆就抱住云扶雨,突然开始狂亲脸颊。
云扶雨有点应付不来这种一举一动过于热情的人。
但朝昭又没展现出什么明显的恶意,也向他解释过,直接推开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云扶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情况,僵在原地。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头顶。
朝昭闷闷地笑,揉揉云扶雨的头发,终于放开了他。
云扶雨松了一口气。
朝昭凑近他:
“我听说之前团体赛的事情了。阿德里安好过分啊,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怎么感觉她的声音和上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
但只是很微妙的差异,并不明显。
云扶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复这位阿德里安的未婚妻比较合适。
朝昭凑得更近了:“他老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很烦人。”
云扶雨:“呃。”
云扶雨拿捏不准朝昭是真心吐槽还是在试探,默默思考他应不应该点头附和
但这种程度的察言观色超出了云扶雨能力范围,于是他选择闭嘴。
见云扶雨不动,朝昭绕到了前排,趴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近距离面对面看着云扶雨。
阶梯教室的前排有些低,她自下而上,托腮看着云扶雨,突然说,
“你和我养的小猫好像。”
云扶雨:“?”
小猫当然很好。
但是,一旦加上“我养的”三个字,对身份尴尬的云扶雨来说,有些隐秘的冒犯感。
云扶雨不动声色地拒绝了这种类比。
“我不觉得像。”
朝昭笑眯眯地说:“真的很像,很可爱。”
说着,她在光屏上点了几下,点开一张小猫的照片。
黑白灰三色的小猫,身上的茸毛还透着光,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歪着头在沙发上睡觉。
确实很可爱。
但从外表上看,根本和他毫无关系吧
云扶雨宁愿像一些更凶的物种。
云扶雨:“姿势一样也不代表像。”
阿德里安的未婚妻突然找上门,总不可能是为了给他炫耀宠物。
云扶雨又不傻。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朝昭就很热情地冲了上来,但那大概真的是礼节性的问候。
因为从那之后,云扶雨没再见过朝昭。
今天,她突然过来,说不定是听到了流言,来处理一下情敌。
云扶雨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朝昭开口,他就迅速答应,然后开启远离神经病的美好新生活。
云扶雨抬眼,没继续看她翻动展示的小猫生活照,而是直视着朝昭:
“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可以直接说。”
朝昭愣了一下。
过了半天,才说:“确实是有些想知道的事情但不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云扶雨摇头:“没有生气,你可以直接问。”
时间紧凑,越快解决越好。
朝昭托着腮凑上来:“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很可爱。上次见面时,我就想加你的联系方式,可惜因为事情被家里人叫回去了,一直到昨天,才从家里偷跑出来。”
“也绝对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以前我身体不好,长期住院,只有这只小猫陪着我。它对我来说是重要的家人。”
说着,朝昭为了证明真实性,再次凑到云扶雨面前,给他展示更多的照片。
光屏上,照片里的小猫,有的在主人腿上睡得四仰八叉。有的在喝奶,喝得鼻尖和脸颊的毛毛上都沾到了白色。还有的正在猛地跳起来扑玩具,看起来很有活力。
朝昭:“不可爱吗?”
好吧。
确实是很可爱的小猫。
而且她居然会认真地为此道歉。
属实少见。
以前云扶雨见过的那些贵族,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
要么根本不会道歉,要么是道歉比威胁还气人,比如阿德里安。
但是,比起这些,最让人疑惑的是朝昭的自我描述。
云扶雨狐疑地打量她的体格。
“身体不好?”
即便坐在高度低一些的前排,朝昭也能轻松地趴在后排的桌子上。
肩背手臂线条起伏而流畅,看起来比塞拉菲娜还要强壮一些。
无论怎么看,都显得非常健康,且能打。
朝昭毫不心虚地迎上云扶雨的目光,甚至对他展示了一下手臂肌肉。
“体型是天生的,毕竟我是攻击型精神力者嘛。但我小时候真的身体不好,所以没练过体术,更不会打架,只会画画和跳舞。”
云扶雨疑惑:“那你为什么要来第一军校?”
朝昭无奈:“长辈走后门把我塞了进来,权当拿个毕业证镀金。”
云扶雨沉默。
可恶,怎么会有人不练体术都能有肌肉。
但是这不是重点。
云扶雨把话题掰回正轨:“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朝昭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请你吃小蛋糕吧。学校里有一家店做的不错。”
朝昭说话时老是这样。
因为思路跳跃太快,话题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带跑。
云扶雨果断制止了新话题:“抱歉,我等下还有事,直接在这里说吧。”
朝昭又开启了软磨硬泡模式。
“就半小时,拜托啦,我想让你帮我拍照。”
云扶雨不为所动:“我觉得,这应该是你未婚夫的职责?”
满脸写着“我是不可能去的,让阿德里安给你拍”。
朝昭神情一下子有些黯然。
“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能没注意到。我想挽住阿德里安胳膊,他都不让我碰。”
云扶雨:
什么情况,婚姻维权频道还没开始,突然就切换到情感咨询频道了。
朝昭:“以前他也经常脾气不好,但对我挺好的,我怀疑他是变心了才会这样。而且,我也确实听说了一些流言,只是得不到更详细的信息。”
云扶雨都要怀疑她是故意暗示自己了。
但是朝昭眼神又太过真挚。
云扶雨冷静地表达疑惑:
“可你是贵族。这种事情对你们来说,不是很容易查到吗?”
甚至不需要专门查,只要看过校园论坛就会知道那些事,哪至于专门问他。
朝昭犹豫了一会,语气低落:
“家里人不许其他贵族学生在我面前乱说,也不让我看校园论坛。而且我也没什么朋友,所以第一次见到你时,才没控制住打招呼的方式对不起。”
她这么一低落,耀眼的金发好像都黯淡了下来。
云扶雨叹了口气:“我没生气。”
听朝昭的语气,她好像挺喜欢阿德里安。
云扶雨默默数了数阿德里安的罪状用精神体强迫别人给他精神疏导、发疯捅刀、动手动脚
云扶雨努力暗示:“我觉得挑选结婚对象还是要谨慎一点,最好先了解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朝昭看着云扶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但我其实没得选,婚约是我家长辈决定的。”
云扶雨:“你家长辈就没有多查一查吗?”
朝昭好像很犹豫。
“这是因为算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家情况比较复杂,长辈为了稳固势力才让我去联姻。当然,我还算幸运,阿德里安很可靠,实力也很强。”
云扶雨蹙眉。
说起风评,阿德里安在其他贵族的描述中,常常以非常靠谱的形象出现。
这一点和云扶雨的印象明显不符。
到底是为什么?
朝昭像是轻飘飘地往水里扔了一颗炸弹一样,继续说: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某次宴会上,大家突然对我态度很差。我躲在角落偷听才知道,阿德里安在学校里有了新欢,所以才冷落我。”
云扶雨垂眼看着桌面,安静地听她解释。
“所以我想找到那个情人,让他离开阿德里安。但是我不会为难他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朝昭做出发誓的手势。
“我知道这样不太好,显得我像个没用的恋爱脑一样。但是如果家里觉得我不受阿德里安喜欢,会更换联姻人选,我就只能一直呆在医院里,说不定会被人彻底忘掉。”
云扶雨:“什么叫一直呆在医院里?”
朝昭:“其实是疗养院啦。家族的弃子,一旦没用了,就会被随便扔在哪个小岛上。表面上是疗养院,其实是自生自灭。”
朝昭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却安抚性地冲云扶雨笑了笑。
“不过也没事,起码不会饿死。但到时候我大概就不能随便离开啦,只能指望你来看我了。”
云扶雨不想和朝昭有什么牵扯。
毕竟她是贵族,还是阿德里安的未婚妻,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云扶雨有理也说不清,所以离得越远越好。
但是听起来,朝昭的处境并不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反而相当艰难。
对云扶雨来说,说出真相,只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
而对朝昭来说——她需要跑很远,需要费尽心思绕开家里人,才能从一个不太靠谱的人口中打听到只言片语。
朝昭停了下来,担忧地看着云扶雨:
“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差,是身体不舒服吗?”
云扶雨打断她:“朝昭。”
朝昭伸手,想要触碰他蹙起的眉心。
“嗯?表情这么严肃”
云扶雨避开了她的手,语气冷淡:
“对不起。你说的那个情人,可能是我。”
朝昭愣住了,过了半天,笑着开口。
“不要开这种玩笑。”
云扶雨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
自称情人,与挖开伤疤无异。
即便阿德里安也偶尔帮他,即便芬里尔家的人有时也展现出友善的一面,但他们给云扶雨带来的麻烦,根本没法轻易消解。
可是,这是云扶雨的事情。
就算一报还一报,也应该由云扶雨去报复阿德里安。
云扶雨不能旁观着朝昭跳进火坑,却无动于衷。
短短几秒,云扶雨已经做出了决定。月戨
这些事情,他会告知朝昭。
至于朝昭打算怎么做,云扶雨不会干预。
云扶雨冷淡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教室里甚至有些回音。
“我没开玩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和阿德里安说清楚,不会再和他见面。但是,你必须先通知阿德里安,否则他不会听我的。”
云扶雨盯着桌面,没有看朝昭的表情,继续说:
“我只会道歉一次。这件事本质上并不是我的错,道歉是因为我对你的遭遇感到遗憾。在这件事上,我会帮你。但是,如果你讨厌我、想打我或者想让其他贵族来为难我,我不会顺从。”
在云扶雨一口气说完后,气氛沉入寂静。
许久之后,云扶雨抬眼看向朝昭
朝昭眼眶发红地注视着云扶雨,看起来沉重又难过。
说出的内容却和云扶雨预想中天差地别。
“那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云扶雨:“”
云扶雨:“你可以交很多朋友。”
朝昭站起来,俯身抱住云扶雨,把下巴搭在他的头顶。
“可是只有你愿意帮我,我就喜欢你。”
云扶雨:“其实你去问别的平民学生,他们也会告诉你。”
朝昭:“但我没有遇到他们。”
云扶雨:“我很忙,大概没有时间陪你。你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很好,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你做朋友的。”
朝昭把头埋在云扶雨肩上:“我参加过很多宴会,但是不喜欢他们。而且我也不会老是烦你的这样也不行吗?”
云扶雨沉默片刻。
他轻轻拍了拍朝昭的背。
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算了。
争执这个话题是不会有结果的。
等朝昭的朋友多起来后,或许自然而然就对他不感兴趣了。
*
朝昭深嗅着云扶雨颈侧的香气。
他比云扶雨高很多,所以,云扶雨自然看不到朝昭脸上加深的笑意。
怀中人的触感,柔软,温热,一手就能拢住。
仿佛性命都被轻松掌握在手中。
比他想象的感觉还要好。
先装得纯良无害,接近他,再伪装成受害者,让他愧疚,忍不住帮自己。
最后,最重要的,是在“知道真相”后,依然坚定地选择云扶雨。
这样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很缺爱缺友情的人。
不是吗?
心软是最容易拿捏的软肋了。
只要演技足够,就能把人骗得晕头转向。
而恰好,朝昭最擅长表演不过。
只不过朝昭确实很意外。
他本以为,像云扶雨这样的人,会选择隐瞒真相,然后因为愧疚而加倍弥补他。
没想到他就那么果断地说出来了。
更意外的是云扶雨比他预想得更容易心软。
明明放了一堆自以为冷静的狠话,但是只要自己演得委屈一些,他就任由自己抱住了。
朝昭俯身靠近云扶雨的耳朵,故意贴得很近。
刻意让声音显得很无助。
“我想去芬里尔社团一趟,去和阿德里安说清楚。你陪我去好不好?”
朝昭毫不担心云扶雨会拒绝。
因为,经过这么一系列诱骗
云扶雨绝对会因为愧疚,急着和阿德里安划清关系。
可怜的羔羊。
本来就是被阿德里安强迫的,现在自己给自己揽上了莫须有的罪责。
云扶雨沉默了很久,然后微微点头。
“嗯。”
声音有点哑。
好可怜。
但是没关系,可以更可怜一些。
等到他彻底离开阿德里安
那就是我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1、小猫不是F3养的,是别人的
2、此人精神力天赋仅次于阿德里安,身体很好,小时候的经历都是编的
3、婚约另有原因,F3并非被迫,各方都从中获得了一些物质或者权力方面的好处
4、此人演技确实很好,擅长对小云装可怜
演的演的!全是演的!嘴里一句真话没有!大家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拿着大喇叭到处喊)
只有“我参加过很多宴会,但是不喜欢他们”这句是真的
F3本来没打算装得更彻底点,比如“他们不仅不和我玩,还欺负我”之类的
但算是情不自禁吧,在这里,F3下意识就把实话对小云说了
ps,朝昭算是F4中性格最恶劣的,在云扶雨的事情上经常不择手段
pps,朝家统领逐日塔,而前面提到过,林潮生家人也在逐日塔
ppps,预警一下,可能有刀。但小林很好,不管他做出什么选择,希望大家不要怪他。
因为人生经历,小林对某些事情有些应激。
小林和小云互相都是重要的朋友,关系只有上升空间,没有下降空间,也不会因为某些选择而相互背离
第48章 阿贵妃他打了朝娘娘!
芬里尔家岛屿入口处。
走到这里,朝昭突然停下脚步,侧头对云扶雨说:
“小云,你先在这里等我吧。我去和他说清楚。”
云扶雨看向她。
朝昭伸手,温热的指尖点了点他蹙起的眉心。
“不要担心,阿德里安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我明面上可是他的联姻对象。”
许久之后,云扶雨轻轻点头。
“嗯。”
声音轻而淡,散在岛屿边缘的风里。
朝昭对他招了招手。
风把金色的长发吹得附在脸上,又被她掖在耳后。
背影高挑,衣角被吹得往左边飞扬。
云扶雨收回目光,眺望海与天的尽头
好安静。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思绪放空。
许久,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顶了顶他的手心。
云扶雨一低头,黑狼的头就钻进视野,那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云扶雨。
黑狼作为精神体,行动时可以做到悄无声息,难以察觉。
云扶雨属实被它吓了一跳,然后默默把手收走。
毕竟是阿德里安的精神体,还是不要摸了。
黑狼没蹭到想要的摸摸,抬头看云扶雨。
它的绿眼睛在光下被映照得很通透,装得很无辜,就像没什么心眼一样。
云扶雨避开了它的目光,没有说话,装作看不见。
一人一狼沉默地站在海风里。
好像察觉了云扶雨心情不好,黑狼没有继续撒娇,悄悄蹲在云扶雨旁边,挡住微凉的海风。
它体型很大,蹲坐的时候,轻轻松松挡住云扶雨。
风吹动它的毛发,光滑却并不算柔软,被吹得像浪涌一样起伏。
黑色的尾巴也默默地缠上云扶雨小腿。
谁知云扶雨连这也避开了。
云扶雨安静地往旁边移了一段距离,换了个面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也不看黑狼。
黑狼的脸上明显呆了一下,迷茫地看着云扶雨的方向,趴了下来,下巴搭在爪子上。
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仿佛在说,为什么不理我了。
是突然不喜欢摸了吗?
黑狼毕竟是精神体。
就算有一定的独立思维,在战斗时能和主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在感情上却没有人类那么多的心思。
它只能察觉,这个自己很喜欢的香香的人类,突然好像讨厌自己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叼住他手腕的事情?
黑狼有点心虚。
那个时候它也受到躁动期影响,行为确实有点过分。
它趴在原地皱着眉,努力思索怎么讨云扶雨欢心。
没多久,云扶雨突然感觉到了腿边毛茸茸的触感。
要比黑狼的尾巴柔软很多?
云扶雨一低头。
一只小狼蹭在他腿边,两只小爪子努力收回利爪,用肉垫扒拉着云扶雨的小腿站起来。
绿眼睛水汪汪的,冲着云扶雨狂摇尾巴。
就这么一晃神,小狼崽就跳到了云扶雨的腿上,窝成暖烘烘的一团。
然后用爪子去碰云扶雨的手。
云扶雨呆呆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它的爪垫。
温热、柔软,和巨大的黑狼一点都不一样,像是无害的小狗幼崽,蛊惑着云扶雨把手放在它软软的肚子上
真的很软。
但是这个小崽子是从哪来的?
阿德里安有孩子了?
云扶雨回头,黑狼已经不在原地。
沙地上的脚印从它原本站立的地方延伸过来,脚印越来越小。
很明显,这只小狼崽就是黑狼变的。
云扶雨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只狼想跟自己玩。
可是
好吧,或许精神体黑狼真的不懂复杂的人类。
但是云扶雨懂。
所以他不能这么没有边界感。
云扶雨硬下心,想托着小狼崽的腋下,把它放到地上。
刚接触到沙地,还没完全放下去,小狼崽突然轻轻打了个喷嚏。
云扶雨手一顿,又把它抱了回来。
是不是地上太冷了。
它又没有衣服穿,直接放在地上或许会肚子不舒服。
但是主人健康,精神体会生病吗?
云扶雨没有精神体,拿捏不准。
他对动物型精神体的了解,主要来自周柏。
周柏的精神体和他本人的行为也经常不太一致,独立性挺强的。
也说不好是否会出现生病不同步的情况
算了。就让它趴一会。
于是,小狼崽就这么心满意足地窝在了云扶雨的腿上,沉甸甸的一小团。
温热的舌头悄悄舔云扶雨的手指尖。
云扶雨神情依旧苍白,语气淡淡的。
“你应该去找阿德里安,不要再来找我了。”
小狼崽表情好像不太赞同,轻轻地拖长声音“嗷”了一声,音调百转千回,一点都不干脆。
云扶雨垂着眼睛看它,手轻轻给它顺毛,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找我了,喜欢阿德里安的人会伤心的。”
云扶雨其实不确定朝昭是否喜欢阿德里安。
但如她所说,如果黑狼愿意亲近朝昭,她的日子能好过很多。
只是这其中原因太复杂,云扶雨恐怕黑狼听不懂,干脆说得直白一些。
而且黑狼本就不应该粘着他不放。
难道是它误会了什么?
云扶雨突然意识到,一切的起因好像都是那次意外。
如果那天在精神力训练场的事情没发生,黑狼根本就不会认识他,后续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朝昭也不需要千里迢迢跑来军校。
据阿德里安所说,那天荒唐的事情,一半是因为他处于精神力躁动期,另一半因为云扶雨精神力太久没给别人疏导过,无处消耗活力。
或许站在阿德里安视角,他自己才是一开学就被云扶雨碰瓷打赌,后来还被莫名其妙卷进一夜q,最后连精神体黑狼都认错亲近之人的倒霉鬼。
云扶雨的脸色更苍白了,停下了给小狼崽顺毛的动作,手指微微蜷起。
论坛里造谣的言论很多,云扶雨自认问心无愧
可是。
怎么感觉,这个剧情越来越接近原作里的反派炮灰剧本了?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不对,不能这么想。
就算这些事情算阿德里安倒霉,可非要拉着云扶雨给他自己捅一刀,并以此威胁云扶雨给他精神疏导的人,也是阿德里安。
云扶雨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阿德里安的行为逻辑,干脆放弃思考。
*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远远响起低沉如提琴的熟悉声音。
云扶雨心神不宁,被突然出现的阿德里安吓了一跳,迅速回头看去。
阿德里安看见云扶雨脸上的表情,皱了皱眉。
云扶雨托着小狼崽,放在地上。
精神体主人都来了,再抱在腿上像什么样子。
小狼崽不肯走,还要转身踩在云扶雨脚上。
毛绒绒的一小团动来动去,很容易让人心软。
云扶雨狠了狠心,后退了一步,没让它拽着裤腿爬上来。
阿德里安往这边走来。
云扶雨往前推了推小狼崽的屁股,站起身,又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阿德里安简单粗暴地提着小狼崽后颈。
小狼崽哀哀地冲着云扶雨“嗷呜嗷呜”地叫。
听起来真的很可怜。
云扶雨张了张嘴,又闭上。
理智告诉他不能管反正精神体被提一下后颈也伤不到。
云扶雨垂着眼睛,看脚下细沙上小狼崽的脚印。
余光能看到阿德里安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还不走?
而且为什么只有阿德里安一个人?
云扶雨:“朝昭呢?”
阿德里安没回应,反而突然问:
“你怎么了?”
如果云扶雨抬头,就会发现阿德里安一直盯着他的脸。
见云扶雨不说话,阿德里安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德里安的声音好像稍微放缓了一点。
“打架打输了?”
云扶雨摇摇头。
沉默了一会,云扶雨开口:
“我想了想,你还是不要再找我精神疏导了。钱我会还你的,要是想拿着匕首上报学校,那就上报吧。”
语气淡淡的,情绪藏得很好。
其实他整个人都很疲惫。
想来想去也没有结果,反而总感觉是在给自己或者阿德里安开脱一样。
过去的事改变不了,不能一错再错了。
既然他和阿德里安的事会伤害到无辜的人,那就该及时停止。
大不了就是被赶出学校。
情况已经比原书里反派云扶雨那个惨死街边的结局好多了。
他甚至还有三个朋友。
等朋友们毕业了,说不定能去投奔他们打工,总不至于饿死。
这么一想也挺好的。
云扶雨选择性地忽视了任务失败导致回不了家的可能。
云扶雨微不可察地踢了踢地上的沙子。
“还有,告诉朝昭,我先走了。”
*
云扶雨说完就离开了,全程都没抬头看过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还站在原地。
朝昭从后面走过来,看着远处云扶雨纤瘦的背影,眼睛微眯。
刚才他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云扶雨素白的脸上表情维持得很稳,浓黑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神,声音冷淡,拒人千里之外。
但朝昭再擅长表演不过了,这种程度骗不过他。
看看那小脸
迷茫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就像剔透的水晶花朵,硬度很高,但弱点也相当明显。
这时候,只要有人推他一下
砰。
透明的碎片会迸溅开来,像一场晶莹剔透的雨。
到那时,想把他拼成什么形状,就能拼成什么形状。
但朝昭不会有负罪感。
因为目前的状况,明明是阿德里安造成的。
不是吗?
朝昭声音有些愉悦,“真可怜。”
阿德里安语气冷沉,头也没回。
“你跟他说什么了?”
朝昭保持微笑。
“没说什么啊,脸这么黑吓唬谁呢。”
比最后一个字先落下的,是阿德里安的精神力攻击。
“轰——!”
沉闷地击中沙地。
白色细沙迸溅漫天,又被海风吹开,扬在地上。
朝昭身形很快,随便一跃,已经蹲在了横斜的树枝上,轻盈得像鸟类。
“哇,真可怕,怪不得人家不喜欢你。”
明明长得光辉圣洁,富有欺骗性,却是一点人事都不干,专拣别人的痛处戳。
阿德里安脸彻底黑了。
“你很闲吗?”
阿德里安向来说动手就动手,绝对不会给敌人喘息的时间。
攻击密集地击向朝昭的落脚点,甚至还预判了躲避路径。
朝昭躲避不及,迅速召出了精神体,抓着他的手臂就飞到了更高处。
他的精神体是一只金色的鸟,羽翼展开如同烈烈黄金,耀眼到如同日轮。
阳光洒落在羽毛上,同样不似人间存在的造物。
“我开玩笑的啊,看他好玩,随便逗逗。”
朝昭脸上扯出恶劣的笑。
下一秒,就被阿德里安打中,整个人连着精神体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沉闷地砸在沙地上后,朝昭反而哈哈大笑。
“有本事就打脸,等下我就抱着云扶雨哭,说你还没结婚就家暴。”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芬里尔家众人,闻声又默默退回会馆里了。
简直不敢看首席的表情。
太恐怖了。
朝昭笑意不达眼底,字字藏锋:
“说起来云扶雨还挺大胆,他居然敢跟你混在一处?光是和你们家联姻,我都捏了把汗,朝家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宗家”
第二声更重的巨响,简直像是爆炸声,掩盖住了朝昭没说完的话。
这一击,比先前所有的攻击都要重,整个小岛似乎都在震动。
幸好芬里尔家社团所处的小岛是天然岛屿,被砸一下一时半会也出不了问题。
要是军校主岛那个人工岛维修部和安保部的工作人员就不得不加班了。
兰斯洛特本来还打算劝架。
毕竟阿德里安和婚约对象打起来,动静这么大,万一军校主岛上有其他家的人看到了,传到家主耳朵里会很麻烦。
但现在,他决定躲得越远越好。
崔觉刷地一下蹿回会馆里,一身冷汗。
“他居然敢在首席面前提宗家”
兰斯洛特心有余悸:“打住。你也别提。”
作者有话说:
当天晚上,云扶雨被纷扰梦境搅得不得安稳,睡梦中都皱着眉。
半夜间,突然有敲门声。
“小云”
云扶雨被吵醒,看着窗外暗沉的天色,疑心自己幻听了。
怎么会有人大半夜敲门?
好像还是朝昭的声音。
他有点懵地游荡到门口,缓慢拉开门。
门外居然真的是朝昭。
云扶雨揉揉眼睛。
朝昭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眼眶发红,委屈地看着云扶雨。
没等云扶雨开口,她就扑到了云扶雨怀里不对,应该说强迫云扶雨扑到了她怀里。
毕竟朝昭比云扶雨高了一头。
云扶雨一下子睁大眼睛,下意识地拍拍她的背。
“怎么了?怎么半夜突然过来”
朝昭声音听起来伤心极了。
“我做噩梦了”
云扶雨虽然有点不清醒,但表情逐渐疑惑。
做噩梦了,为什么要找我?
而且朝昭似乎住在朝家的会馆中,离云扶雨宿舍所在的C区距离相当远,跑过来的功夫都足够把噩梦忘得一干二净了。
朝昭好像预判了他的想法,泫然欲泣地看着云扶雨。
云扶雨感觉不太对劲。
“发生什么了?”
白天,朝昭独自去会馆找阿德里安。
云扶雨没等到朝昭,反而等到了阿德里安。
他不想多纠缠,和阿德里安划清界限后,迅速离开了芬里尔家的小岛。
但没见到朝昭的影子,云扶雨始终有些担心。
好在朝昭及时回复了云扶雨的消息,说事情很顺利,她已经回住处了,很抱歉耽误了云扶雨的时间。
本来云扶雨以为事情解决了。
但现在,云扶雨本能地觉得,朝昭之所以跑过来,可能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和白天的事情有关。
朝昭抱着云扶雨,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我”
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云扶雨没忍住,摸摸朝昭的头。
“阿德里安为难你了?”
朝昭挽起睡衣袖子,哽咽:“阿德里安拿烟灰缸砸我。”
视线触及朝昭手臂上可怖的淤青。
并不是很大的一片,但从位置判断,肯定是重重地打在了骨头上。
云扶雨蹭地一下心头火起。
他紧紧蹙着眉,拉起朝昭的手臂细看。
片刻后,云扶雨脸色越来越差。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朝昭的伤处,拉住她另一只手臂,抬头看向朝昭:
“我陪你去校医院。”
这个神经病!
朝昭是他的未婚妻,而且身体还不好,阿德里安怎么能——
朝昭摇摇头:“没关系的,我涂过药了,只是有点害怕,所以来找你。”
云扶雨严肃地拒绝,但没敢用力拉她:
“去找医生看看,万一骨裂了怎么办?”
要是别人扔的烟灰缸,可能也就是痛一阵。
但阿德里安力气大的像怪物一样,谁知道他扔的时候用了多大劲?
这人怕不是以为朝昭和他一样皮糙肉厚,动起手来没轻没重!
朝昭:“兰斯洛特帮我看了一下,没有骨裂,就是有点痛”
云扶雨更生气了:“兰斯洛特在旁边?那就没人拦着阿德里安吗?”
朝昭委屈巴巴地看着云扶雨。
“拦了,只是没来得及挡住,也不能怪他们。”
云扶雨掏出通讯器就想骂人。
虽然他骂人词汇量非常有限,但阿德里安实在是太过分了!
朝昭抓住他的手:“小云,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只敢告诉你。”
云扶雨:“但是”
他突然想起来,没有但是。
朝昭的家人,并不是什么可靠的后盾。
朝昭抓住云扶雨的手:“虽然很窝囊,但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对不起,我本来不应该让你白白生气,可是我真的有点害怕。”
云扶雨沉默了一会。
整个人都蔫蔫的,语气愧疚。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应该陪着你一起去见阿德里安。”
虽然打不过阿德里安,但是总好过让朝昭独自面对。
他居然傻到以为阿德里安会顾及朝昭的身份明明刚开学的时候,阿德里安都能直接把那个同为贵族学生的柯蒂斯踩在地上。
这个疯子从来不遵守规则。
朝昭没有说话。
云扶雨闷闷地问:
“联姻就没有别的人选吗?你去了会被他们欺负的。”
经过刚才的生气,云扶雨彻底没有困意了。
“如果你现在解除婚约,同时和朝家断绝关系,他们会把你抓回去吗?”
即便是把人关在小岛上,也需要花钱。
彻底离开朝家,对朝昭,对朝家其他人来说,似乎都是更省心的选择。
“虽然那样就没有贵族身份了,生活质量肯定要下降,但总比受这种委屈好。等毕业了我们可以一起住,节省房租,我赚的钱也可以分给你”
云扶雨低头,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着,语气有些急。
他担心朝昭是害怕在外面活不下去,才不敢离开朝家,又害怕经过此事后,阿德里安对朝昭更加没有好脸色。
那还不如从根源处解决,想办法脱离朝家。
云扶雨:“林潮生和我说过,疏导师的工资很高,靠自己就能在中央星买得起房子,生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云扶雨又突然想起来,等到毕业后他可能就要脱离这个世界了。
但是一边是毫无记忆的过去,一边是十分需要帮助的朝昭,后者好像更紧急一些。
大不了先试试。
疏导师的薪酬和参与任务的危险程度挂钩,只要不死就能发财。
而且,说不定他能成为牧师,薪酬就更高了。
等毕业,他就拼命接任务,多赚钱。
十年应该足够攒下一笔不菲的积蓄,也足够朝昭适应脱离朝家的的生活了。
到时候,他就把钱全留给朝昭,放心回家
其实云扶雨是想快点回家的。
就算失忆了,也想快点回去。
从他到这个世界之后,始终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总觉得这是别人的生活,而不是他自己的。
云扶雨对此也有些愧疚。
朋友们对他都很好,他却藏着掖着,什么都不说,真实身份也瞒着他们。
可是即便通行证上在孤儿院长大的假身份是真的,那也应该有陪伴很久的老师和院长吧?
塞拉菲娜也是孤儿,但有陪她一起来中央星的妹妹。
记忆是很重要的东西。
共同的记忆会构成时间中的锚点,交织成名为归属感的大网。
前路再困难,总有这张网为退路兜底。
有归属感的人,不管走得多远,似乎都有地方可回。
只有云扶雨,回望过去,一片空茫。
什么都没有。
大家说联合军演之后会放一个长假,但云扶雨想不出可以去的地方。
周柏邀请云扶雨假期去他老家玩,云扶雨答应了,怕朋友担忧,所以什么情绪都没显露出来。
但其实云扶雨也有一点点在意。
只有一点点。
假期去朋友家也很好,没有关系的。
如果朝昭真的需要帮助,那在这个世界多留一会,也没有关系的。
在所有可以被划进朋友范围的人里,好像只有朝昭存在无人陪伴的风险,云扶雨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先定个十年的目标。
等朝昭适应了,他就能放心地离开。
应该也不用担心队友们难过。
大家都有亲人有朋友,即便云扶雨离开了,也不会孤独
在云扶雨思考细节时,朝昭定定地看着云扶雨。
直到云扶雨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问题,都预想好解决方式,抬头看向朝昭。
却发现朝昭脸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没有了惯有的笑容。
反而神情有些愣怔地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
云扶雨:“朝昭?”
朝昭望向云扶雨。
很难形容是什么神情,不是为难,不是担忧,不是欣喜,就是静静地望着云扶雨。
像是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半晌,朝昭才回过神,开口:
“可是疏导师的工作很累的,要给很多不同的人精神疏导,有的战士脾气很暴躁,有的人不尊重疏导师,可能会欺负你。”
这对云扶雨来说倒不算什么大问题。
“没关系,我又不会任他们欺负,大不了打回去。”
朝昭:“那你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云扶雨:“呃,那就再练练,以后努力打回去?再说了,随便打人是违规的吧。”
就像之前精神力课程上邢教授说的那样,军校里或许有人互相看不起,但前线战士随时可能命悬一线。
谁也不想无缘无故找疏导师的麻烦,因为那与找死无异。
朝昭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朝昭又慢慢俯身,把云扶雨抱住。
朝昭闷闷地说:“我再想想”
云扶雨摸摸她的头。
想一下子改变持续了二十多年的生活方式,肯定相当艰难。
但朝昭愿意认真考虑,已经很好了。
她和阿德里安只是有婚约,但是婚期未定,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思考。
慢慢来吧。
*
云扶雨不知道的是,朝昭埋在他肩上,和他想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朝昭突然不想把漂亮得如水晶般浑然天成的花弄碎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云扶雨会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
朝昭本来想打趣,说“我花钱可是很多的,你养得起我吗”之类的话。
可听着听着,他就沉默了。
甚至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这种可能性。
离开朝家,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和云扶雨住在一间不大却温馨的小公寓里,一起靠在沙发上,担忧着电视上污染肆虐的新闻,又因为涨价的蔬菜而忧虑。
房间会被布置得很柔软,床单带着云扶雨身上的香气。
阳台上要种鹅黄色的小铃兰,它的花期会很长,横跨整个夏季。
夜色降临后,永远会有一扇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
如同暴雨中的小舟,飘飘摇摇,却又无比安宁
这很普通,但几乎是带着蛊惑的意味,意味着一种崭新的可能。
不会有贵族间无休无止的权势斗争,不会有酒桌上虚情假意的推杯换盏。
在这种安宁中,他可以独占云扶雨。
可是,不行。
朝昭很清楚,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普通人就如同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先前说,怕有人欺负云扶雨,并不是云扶雨想象的那种欺负。
云扶雨太容易心软了,面对受伤示弱的人,更是加倍心软。
前线疏导师向来稀少。
像云扶雨这样过于引人瞩目的疏导师,一过去,恐怕立刻就会被所有攻击型精神力者关注。
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那些人当然不会打云扶雨,捧着都来不及。
撒撒娇,装装可怜,骗他说自己精神域受伤很重,需要深度疏导,不然就快死了。
那些贵族出身的疏导师面对这种情况,理都不会理。
但云扶雨肯定不忍心拒绝的。
先把人骗到手,大不了事后再为自己过分粗暴的动作而道歉。
表面认真地承认错误,让云扶雨打自己骂自己,随意发泄怒火。
反正攻击型精神力者皮糙肉厚,根本不怕疼,倒不如说与奖励无异。
等人身体恢复了,再送云扶雨喜欢的东西讨他欢心,顺便有意无意地露出为了守卫七塔而受的伤。
云扶雨又能生气多久呢?
然后下次,故技重施,一边道歉,一边动作停都不停。
到时候,云扶雨哭都没地方哭
这么好骗,万一被别人一下子就骗走了怎么办?
朝昭用力拥住了怀中人。
云扶雨有点僵硬,但还是任他抱着,甚至以为朝昭是哭了,又拍拍他的背。
不行。
我得看好他。
朝昭心想。
阿德里安再强又有什么用?
放着云扶雨天天在战斗场摸爬滚打不管。
他拦不住朝昭,还能拦住其他不怀好意的贵族不成?
还有云扶雨那些队友,同样一点用处没有。
自己队伍里的疏导师,大半夜都被其他攻击型精神力者找上门了,居然毫不知情?
难道不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吗?
C区安保系统根本不会拦学生。
云扶雨半夜听到敲门声,居然就敢随便开门?
那要是别人伪装成朝昭的声音,他是不是也一样会开门?
既然他们照顾不好云扶雨,那就我来。
————————
宗家算是一个伏笔
之前提到过,七塔里只有芬里尔家掌管了两个塔的辖区,云崖塔(周柏老家)原本是宗家的
以下是碎碎念,或者说是小剧场(?)有点啰嗦,看不看都行:
小云:根本看不透阿德里安的行为逻辑
不光他看不透,谢怀晏也看不透、、
这就是谢怀晏只能停在第二席的原因。他智商高到能随便阴人,很容易看穿别人的战术。
但阿德里安没有战术,随心所欲,主打一个看不惯就动手。
之前小云发现过,阿德里安在他面前的表现,和大家口中描述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但其实这已经是阿德里安收敛之后的样子
对其他人:别烦,有事说事,没事就滚,不爽就揍
对小云:第一次愿意花时间干一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当然即便如此还是很狗)
比如被老婆拉住手就停下来,虽然觉得老婆趋炎附势,但还是忍不住答应了老婆的赌约。
别人这么干的话,从试图拉住手臂这一步就已经被揍了
比如发现老婆在练体术,一开始想让他随便挑体术老师,后来想到其他人太暴躁,就指派了(相比之下)最温和的兰斯洛特去教
其他人的待遇和崔觉或者10小队差不多,没打死就能治,怕死就滚蛋
但阿德里安之所以被贵族们认可,是因为有事他真上
目前还没写到,但可以剧透一下,前线战场遇到高难度任务时,经常是阿德里安独自去解决,因此降低了很多人员折损
比如说遇到高等级异变体,派出的最精锐小队都有去无回了,就只能向芬里尔家提交申请,负责人再call阿德里安
速度够快的话,阿德里安解决完任务,还能一拖五把人全都带回来、、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是特别频繁,否则阿德里安将没机会遇到老婆
阿德里安属于是从小就参与过很多战斗,见过强者也见过弱者
而战场上,弱者是真的会死
有的家属会哭着指责阿德里安然后被其他人拦下,有的只会向他深深鞠躬,然后克制地把死者物品带走
所以看到评论区有宝宝骂上一节剧情里,阿德里安站在那不管,一点作用没用
其实也没办法,阿德里安生存环境就是这样的,导致目前为止的观念也是这样
开学时的演讲里,阿德里安也说过,“生存之道无需多言,祝你们抓紧时间变强”
变强=生存几率增加,他希望小云成为强者,小云自己也想成为强者
所以他就是不会插手这件事,因为他认为小云想堂堂正正地靠自己解决(当然中期火葬场的时候会后悔)
至于时凌,被赶出芬里尔家以后,先前的人脉几乎全都切断了和他的联系
对时凌这种交际花来说,属于生不如死
谢家的组队邀约也不是要帮时凌,而是准备把他推进大坑
小云会在联合军演里亲手揍时凌
理解有的读者宝宝想看到阿德里安当场护妻,把时凌和10小队打飞,然后哄老婆之类的
但没有证据的时候,阿德里安不会这么干
朝昭倒是会这么干[狗头]
朝昭和阿德里安的区别非常非常大
在朝昭心里,小云又漂亮又可爱,所有人都会喜欢他,如果不喜欢那就说明品味烂得要死
但是,他认为云扶雨没有自保能力,所以要介入,确保云扶雨安全
小云不需要吃苦,不需要在战斗场上受伤,不需要去执行任务,反正朝昭可以给他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也意味着,他不会尊重云扶雨想要变强的意愿
老婆怜悯污染区和贫民窟的人,可以,朝昭会捐钱
老婆想要亲自帮他们,不行,朝昭觉得不安全
如果小云执意要去,那他就会把小云关起来,寸步不离地守着
甜宠(存疑),但是一言不合就会变成*禁play
而且,朝昭占有欲很强,他忍受不了小云心里有其他人,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他也不太在乎小云的朋友的性命,就算在乎,也是因为想独占老婆的难过,不想让老婆为了其他人难过
以小云的脾气,见识完朝昭阴暗的一面后,宁愿和阿德里安呆在一起[狗头]
可是小云很重视朋友,所以火葬场预定咯
第49章 把云扶雨当成抱枕(本章末尾剧情有大量修改)
云扶雨只穿着睡衣,照旧是高领,却有些单薄。
门大开着,走廊的夜风溜进来,云扶雨微微打了个寒颤。
朝昭松开云扶雨,反手按上了门,迅速抱着云扶雨就往里走。
云扶雨慌乱地制止她:“等等,你要干嘛?别压到胳膊了!”
房间很小,朝昭几步就走到了床边,把云扶雨放在床上。
她掀开被子,先把云扶雨裹住,自己也挤了进去。
云扶雨脸上瞬间红透了:“我还是下去睡吧。柜子里有备用的被子,可以铺在地上。”
云扶雨想坐起来,但朝昭牢牢地把他困在了自己和墙壁之间,不让他走。
然后她用受伤的那只胳膊压住云扶雨。
“没事的,我不介意。”
云扶雨努力地往后缩,靠紧墙壁,手都不敢动,小声抗议。
“可是我有点介意”
朝昭委屈地控诉:“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和我一起租房子?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
云扶雨据理力争:“租房子又不代表要挤在同一间卧室里。”
朝昭:“不要。我自己睡会做噩梦。”
朝昭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面朝云扶雨侧卧着,好像真的是来睡觉的一样。
高挺的鼻梁微微压在柔软的枕头上,睫毛纤长而浓密,像金色的小刷子。
脸上丝毫没有婴儿肥,甚至应该用英挺形容。
朝昭就维持着这种把云扶雨当成抱枕的动作,很快,呼吸趋于平稳。
云扶雨僵硬了老半天,见朝昭睡着了,没办法,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
其实朝昭本来是打算干点坏事的。
他身上还带着一些药物喷雾。
这种喷雾,是专门针对亲和型精神力者的产品。
无害,甚至对身体有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可以舒缓亲和型精神力者的精神域,让使用者陷入深度睡眠,完全放松。
像朝昭这样的攻击型精神力者,不会受到药物影响。
所以,即使朝昭想做些什么,云扶雨也不会醒过来。
朝昭白天和阿德里安打了一架,没打赢,身上的伤已经躺进医疗舱治过一轮了。
至于胳膊上的淤青?
是他自己打的。
朝昭很不爽,所以夜袭云扶雨的寝室,想急着在云扶雨身上扳回一局,索取一些报酬。
但是,云扶雨表现得太乖了。
不仅想帮他离开朝家,还在他旁边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这很好,说明云扶雨并不抗拒自己。
朝昭有点愉悦。
如果有人第三视角看这幅画面,绝对不会认为是什么正常而和谐的共眠。
占有欲过于明显,都快要溢出来了。
男人的体型比怀中人大了一圈,是一种完全掌控的姿态,直接把整个人都拢在怀里。
像是看守着自己的珍宝。
在云扶雨清醒时,朝昭一直在装好人。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本性自然就暴露出来了。
朝昭悄悄靠近,凑近云扶雨的脸,像是要沉迷地吻上去一样,却又克制地停在真正触碰到之前。
好近。
近到呼吸交缠,他可以尽情地深嗅,贪婪地攫取云扶雨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
而云扶雨神情恬淡,睫毛乖顺地垂着,睡得十分安稳。
脸颊压在枕头上,看起来手感很好。
一切都触手可及,简直像一份可口的礼物
但是朝昭有点心软了。
算了。
下次再说吧,今天先放过他。
朝昭毫无困意,金色的眼睛在暗夜中亮着,贪婪地描摹着云扶雨的轮廓。
好喜欢。
最终,他没忍住,凑近亲了亲云扶雨。
但是没有伸舌头。
因为如果那么做了,很容易停不下来,最后把坏事做到底。
他只是舔了舔熟睡之人微凉而柔软的淡粉色嘴唇,又克制不住地咬了一下。
晚安。
我的宝贝。
*
清晨。
今天的行程依旧是团体赛训练,林潮生这个队长照例去叫云扶雨起床。
其实云扶雨并不怎么赖床。
只是偶尔太累了,在闹钟响后想蒙着头多睡一会,最后会慌慌张张地起晚。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云扶雨就把房门密码给了林潮生。
如果过了约定的时间,云扶雨还没回消息,就拜托伟大又勤劳的林队长早上来叫醒他。
林潮生熟练地按动密码,随着轻微的滴滴声,他扭动把手,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果然,云扶雨还没醒。
林潮生反手轻轻关上门,几步走到床前。
床上的人蒙着头,缩在被子里,像是在抗拒窗帘没拉严实而透进来的几丝光线。
林潮生拍拍那团被子,轻声喊他。
“小云,起床了。”
没动静。
“小云?这么蒙着头睡觉不闷吗。”
林潮生说着,怕云扶雨缺氧,把被子拉开。
云扶雨脸色确实已经闷得红扑扑的,昏昏沉沉中,听到林潮生的声音,小声回应了一下。
“嗯”
很明显他还没醒。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枕头上这几缕金发是谁的???
从被子的更深处,延伸出几缕明亮的金发,在枕头上铺开,甚至有一些还缠绕在云扶雨手腕上。
林潮生理智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假发?
不对,小云上哪搞到假发。
那总不能是真人小队成员天天在一起,小云什么时候
不对,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也不是那种人
林潮生颤抖着手把被子继续拉开。
然后就发现,被子里,真的是一个活人。
这人体型明显比云扶雨大一圈,却非要把脸紧紧埋在云扶雨胸前,手臂牢牢困住他的腰,严丝合缝地贴着。
像是把云扶雨当成抱枕一样。
等一下,等一下。
先不说这个姿势有够过分,林潮生简直都想报警了——
更重要的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阿德里安的未婚妻会在这里??
林潮生整个人都很呆滞。
他避开朝昭,机械地托着云扶雨的腋下,准备把他从朝昭的禁锢中抱出来
其实更好的做法是直接把朝昭拉开,然后给她一拳。
但林潮生终归理智一些,在没搞清楚之前,谨慎地避免了肢体冲突。
林潮生刚轻轻拽了一下云扶雨,朝昭就抱的更紧了,几乎是缠着云扶雨不放。
就在这种诡异的僵持中,云扶雨醒了。
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上半身被林潮生托着,腰部被朝昭环着。
云扶雨:“?”
云扶雨迷茫地眨眨眼,低头看看朝昭,又抬头看看林潮生。
然后一下子清醒了。
虽然什么都没干,但是在林潮生的目光下,云扶雨突然紧张了起来。
云扶雨拍拍朝昭:“朝昭,醒一醒。”
朝昭动都不动,被云扶雨拍了半天后,才仿佛刚查觉动静一般,看都没看林潮生,埋在云扶雨胸前蹭了蹭,故意问他:
“小云,他是谁啊。”
云扶雨:“是我朋友,林潮生,你之前见过的。”
朝昭:“不记得了。再陪我睡一会儿。”
云扶雨挣扎:“我要去训练了朝昭,醒醒,先松开我再睡。”
在云扶雨持续的挣扎中,朝昭气压越来越低。
最后,朝昭黑着脸抬起头,不悦地回头瞟了林潮生一眼,然后坐了起来。
她盘腿坐在云扶雨旁边,托着腮,看云扶雨慌里慌张地去衣柜翻衣服。
金色的发丝凌乱得恰到好处,视线牢牢盯在云扶雨身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意的美感和成人的气场。
林潮生艰难地开口:“小云。”
云扶雨身形一僵,简直想把头埋进衣柜里,小声说。
“我错了等下和你解释”
朝昭更不悦了:“解释?为什么要和他解释?他是你什么人?”
林潮生推推眼镜:“我是他的队友,你没必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这个阿德里安的未婚妻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朝昭没理林潮生,继续盯着云扶雨的背影:“他为什么能直接进你的房间?”
云扶雨:“因、因为我有时候起不来床,所以他来叫我起床。”
朝昭眯了眯眼:“这么说来,他也能半夜进你房间咯?”
林潮生反击:“很明显,我不会做出这种没礼貌的事。”
朝昭冷笑:“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朝昭语气中的挑衅,可以说是显而易见。
云扶雨停止逃避,转过来,认真地对朝昭说:
“朝昭。不要这么说。”
朝昭委屈:“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他比你高那么多,还是男性,要是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好吧,确实是他的错。
眼下这种情形,林潮生和朝昭互相误会对方不是好人,也很正常
云扶雨头都大了:“对不起,是我把这事忘了,没有提前说清楚。”
云扶雨对朝昭解释:“是我自己拜托林潮生来叫我起床,也是我主动把房间密码给他的。不用担心,他超级可靠的。”
朝昭皱眉:“你就这么相信他?”
云扶雨:“也没理由不相信吧。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就是尤利西斯追杀我那次,要是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以防朝昭不相信,云扶雨举例解释了一下。
朝昭:“就只是因为这个?”
云扶雨:“当然不止这件事,其他方面也——”
朝昭打断他:“所以你更喜欢他?”
云扶雨:“???”
林潮生头都痛了。
光听这么几句对话,他都能想出来朝昭是怎么挤进云扶雨的房间的。
无非就是这么胡搅蛮缠、转移话题、变着法的哄骗。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让云扶雨放下戒心的,但很明显,她随便出手就能把云扶雨绕晕。
林潮生阻止这场无果的对话继续发展下去。
“先停一下,我和小云还要去训练,有什么事等训练完再说。”
云扶雨站在林潮生身后,猛点头。
怕朝昭误会,云扶雨补充:
“答应你的事情依然作数,我不会食言的。但我最近确实比较忙。如果有事情找我的话,直接发消息就可以。”
林潮生站在斜前方,挡住云扶雨半边身子,很明显是守护的姿态。
也很明显,云扶雨和林潮生关系更好。
朝昭气压更低了,站起来,走向云扶雨。
林潮生更警惕地护住云扶雨,给朝昭让开路。
结果,朝昭明明已经目不斜视地路过了云扶雨,突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了过去,捧住云扶雨的脸,在额头上猛亲了一口。
亲完又迅速放开云扶雨,对他挥挥手。
“下次见啦。”
云扶雨凌乱地摸了摸额头,然后抬眼和林潮生对视。
林潮生低头看着他:“你答应她什么了?”
云扶雨:“也没什么”
云扶雨越来越心虚,放弃挣扎,老老实实接受审问。
*
其实朝昭在林潮生到门口之前就醒了,只不过在欣赏云扶雨睡着的样子,偶尔还戳戳他的脸,再忍不住亲一下之类的。
直到林潮生的脚步走到门口,朝昭才蒙住被子,装作没醒且搂住云扶雨睡觉的假象。
朝昭很不爽。
走回会馆的一路上,朝昭气压都十分低。
朝昭还穿着一身宽松简洁的白色睡衣。
他脸色阴沉,旁若无人地走在路中间,走路带风。
风一吹,金发扬起,布料勾勒出肩宽腿长的身形很微妙地把军校普通的步道变成了走秀现场。
只能说是大明星的自我修养了。
周围有学生认出来了朝昭,但都被警告过不准讨论他的身份。
因此,刚瞥到金色长发的身影时,他们就远远绕开了。
林潮生。
朝昭当然记得这个人。
和云扶雨第一次见面时,就是林潮生自不量力地拦着他,不让他和云扶雨打招呼。
不仅如此,根据别人发给他的照片来看,那天从校医院出来后,林潮生还是抱着云扶雨回宿舍的?
联想到刚才的事情,朝昭更不悦了。
凭什么。
我抱就挣扎,他抱就老老实实地呆着?
朝昭越想越不爽,干脆打开通讯器,让手下去查清云扶雨所有“朋友”的背景。
到底哪里吸引云扶雨了?
朝昭当然知道,林潮生大概还没对云扶雨做什么。
但他就是生气。
在朝昭认识云扶雨之前,阿德里安就先下手了。
但没关系。
云扶雨不喜欢阿德里安,对阿德里安没什么好脸色,所以朝昭有信心把他从阿德里安身边抢走
但他那些队友又是凭什么!
朝昭一边快步走,一边翻着通讯器的光屏。
他存了很多云扶雨的照片。
几乎每一张,云扶雨都和他那些队友呆在一起。
上一张还冷着脸,下一张就任由队友摸头捏脸、抱着蹭来蹭去了。
更生气的是。
迄今为止,云扶雨对朝昭笑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些人,无论是长相、家世还是能力,全都比不上朝昭。
朝昭紧紧皱着眉。
为什么云扶雨老是冲他们笑?
*
云扶雨坐在战斗场边角的长椅上,垂着头,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所有细节都交代给了队友们。
三人围着云扶雨,全都抱臂沉思。
林潮生合理分析:“我觉得,她说身体不好可能只是在骗你。这群贵族向来重视血统,像芬里尔家这种地位的家族,怎么可能选一个体弱的人联姻?而且你还说了,阿德里安不喜欢她?那联姻图什么?”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云扶雨对贵族的了解,仅限于军校内部这群学生,一时半会真没想到这个点上。
但是联姻的原因,朝昭确实解释过。
云扶雨:“朝昭说是涉及到某些利益交换,而她比较好控制,就被送出去当工具人了。”
周柏抓了抓头发:“你之前不是说过,朝昭有个长得一样的双胞胎哥哥?那她哥哥是死了吗,放着亲妹妹被欺负却不管?”
云扶雨:“这个她倒是解释过,她说她父母都不在了,家族内部争斗严重,导致哥哥和她关系不好,甚至就是哥哥把她送出去联姻的。”
周柏无语。
他对朝昭没什么好印象,但更讨厌这位描述中的亲哥。
周柏自己就有弟弟妹妹,根本理解不了这种人。
父母双亡了居然还把亲妹妹送进火坑?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林潮生和周柏想问的问题都问完了,一时沉默。
云扶雨看向塞拉菲娜,询问她的意见。
塞拉菲娜摊手:“老实说,虽然我暂时没察觉到明显漏洞,但我不太想怜悯她。”
另外两人赞同地点点头。
云扶雨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塞拉菲娜:“不能说她过得多么轻松,但她那种痛苦,对我而言太高高在上了。她就算被退婚,也是被放到小岛上,照样有物资船给她送东西,甚至还能悠闲地画画。可贫民窟里时时刻刻都是快饿死的人,为了充饥,根本不在乎食物是不是被污染过的。我小时候为了抢一块馒头,能跟别人打得头破血流。”
“要是把贫民窟里的人和她的处境对调,他们只会觉得小岛上是天堂,不用担心星兽袭击,不用担心下一顿吃什么,也没有地头蛇突然上门收保护费。”
云扶雨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
塞拉菲娜拍拍他的头:“不怪你,毕竟你失忆了,不记得这些事情也很正常。我只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你心软,想帮别人,本质上并没有做错什么。”
塞拉菲娜知道云扶雨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她小时候羡慕过孤儿院的小孩,以为他们能吃饱,有遮风避雨的住所。
但塞拉菲娜是不服管的大孩子,孤儿院不收大孩子。
直到捡到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妹妹,她才明白,孤儿院的孩子们过得并不是什么好日子。
云扶雨身上看不出明显的疤痕,神态也不会畏畏缩缩的,这很好,说明他小时候可能没经历什么虐待。
但塞拉菲娜不打算说出这些话。
因为,忘掉多余的记忆,对云扶雨来说,大概算是好事。
过多的包袱只会拖累他前进的脚步,更别提云扶雨本来就容易心软。
林潮生补充:“虽然心软不是错误,但并非人人都值得怜悯,有人只会利用你的情感。你有没有想过,朝昭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
云扶雨想了想:“她自己说看我顺眼,并且缺朋友。但我觉得这种说法不太靠谱,更可能的情况,是她早就查出来我是谣言里那个情人。但她不想正面冲突,所以装作不知情来接近我,让我主动退出。”
“也有可能她真的不清楚谣言,只不过,其他平民学生都加入了贵族的队伍,不敢帮朝昭。而我们这支唯一一个不牵扯贵族的队伍里,我看起来最好骗。她走投无路,决定来找我帮忙。”
周柏赞叹:“嚯,还挺清醒,我以为你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当然,我不是说你长得不像小猫。”
云扶雨无语:“确实不像,不要再说小猫的事了。我答应帮朝昭,是因为的确没有察觉出恶意,先不管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和其他趾高气扬的贵族确实不太一样,不像是故意骗我,道歉的时候也很真诚。”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云扶雨和他们面面相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林潮生:“你这种想法很危险我先确认一下,你喜欢朝昭吗?是那种想谈恋爱的喜欢。”
周柏瞬间紧张地看向云扶雨。
云扶雨崩溃:“我没有,我不喜欢。”
到底是怎么是从正经话题拐到情感话题上的!
周柏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喜欢阿德里安的未婚妻,那就麻烦了。”
塞拉菲娜追问:“还有呢?你有没有考虑过她还有别的目的?”
云扶雨冥思苦想:“一时兴起,想找乐子?因为绯闻而生气,所以假装和我做朋友,其实是为了报复我?或者说骗身骗心?”
塞拉菲娜惊叹着对其他二人说:“他居然能想到骗身骗心,我以为他意识不到。”
林潮生点头:“有进步。”
云扶雨:“”
云扶雨:“我应该没有这么笨”
林潮生:“笨倒是不笨,就是太容易心软,进而被骗。”
云扶雨:“那、那我要怎么办可她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还是想帮帮她。也不会帮太多的,你们放心。”
周柏:“呃,帮一把倒是可以,但她自己有胳膊有腿的,还是攻击型精神力者,完全能自己赚钱,就算真的脱离朝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但是合租之类的还是算了。”
周柏比较想拥有云扶雨合租室友的位置,不太想看见朝昭。
云扶雨:“哦好的。”
云扶雨郑重点头。
作者有话说:
在突然半夜来找云扶雨之后,朝昭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几乎每天都给他发消息。
不是让云扶雨陪她去甜品店,就是约云扶雨去海边散步。
但云扶雨真的没有时间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拒绝朝昭的邀约。
小队按部就班,继续忙碌的日常。
此时,刚结束一场训练。
其实他们小队还挺强的,除了败给芬里尔家怪物一样的新生队以外,胜率相当高,排名爬升很快。
队员们大大咧咧地坐在训练场的一角,盘腿坐在地上喝水。
周柏像个火炉一样散发热量。
云扶雨翻着光屏,默默远离他。
周柏震惊:“??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云扶雨小声说:“太热了”
周柏像一个粘人的大狗一样强行贴上去,前胸紧贴云扶雨后背,这么个大火炉的下巴还搭着云扶雨头上,把退路包围得严严实实。
云扶雨差点热晕了。
好在林潮生和塞拉菲娜及时出手,把周柏拉到一边。
云扶雨松了一口气。
唉。
本来和兰斯洛特约了体术加训,但既然在阿德里安那边破罐子破摔,完全划清了关系,那这项行程也该删除了。
云扶雨还有很多想提升的地方,恐怕只能在团体赛里练了。
他想了想,把兰斯洛特和阿德里安的好友都删除了。
过来一会,干脆把阿德里安账号拉黑了。
结果没想到当天下午,兰斯洛特的好友申请就发来了。?
难道是阿德里安没说清楚吗。
“兰斯洛特:怎么把我删了?”
“云扶雨:合约终止了”
“兰斯洛特:来训练,这算赠品。”
“云扶雨:我不想去”
“兰斯洛特:阿德里安不在,你可以放心”
此刻,赠品兰斯洛特目睹着阿德里安拿走他的通讯器,发消息让云扶雨过来。
兰斯洛特很有涵养地面色不变,安静地等着。
阿德里安发完消息,把通讯器扔给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反应迅速地接住。
阿德里安:“我最近要去云崖塔一趟。”
季宣明:“我正好要去20区,一起。”
崔觉没搞清楚状况:“你有什么事?”
季宣明:“是叛军残党的事情。按理说他们已经被削弱了,不同区域的势力相互独立,一盘散沙,但是最近突然开始频繁活动。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组织。”
阿德里安转头,对兰斯洛特说:“这段时间你看着点儿。”
兰斯洛特点头:“职责所在。”
阿德里安身为芬里尔家的继承人,虽然看着散漫,实际上行程相当繁多。
大部分事务都要经由兰斯洛特筛查,排序优先级。
不重要的事情,他们这些人自己就解决了,无需麻烦首席。
可阿德里安还坐在原地没走,神情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兰斯洛特突然福至心灵。
兰斯洛特补充道:“我会尽量报告云扶雨的近况。”
阿德里安眼神淡漠,不置可否。
但最终点了点头。
*
云扶雨看完兰斯洛特的回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兰斯洛特以前会直接叫阿德里安的名字吗?
好像并不会。
但是打工人对顶头上司有怨气很正常,哪怕私底下破口大骂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一想,兰斯洛特已经够能忍了。
收到消息后,衡量再三,云扶雨还是决定去加训。
只要不用见阿德里安就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没想到朝昭会在训练场门口堵他!
朝昭倚在门口,满脸怨念地看着云扶雨。
“你不肯陪我,却来陪兰斯洛特?我哪里比不上他?”
云扶雨艰难地纠正她的用词偏误。
“是练体术。”
不是陪兰斯洛特玩兰斯洛特也没有这种需求。
朝昭皱着眉,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让人看一眼就容易生出愧疚。
“可你都不见我,我喊你出去玩,你也不来。”
云扶雨有点内疚。
“对不起,我最近忙着团体赛训练,所以没时间”
朝昭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金色长发垂到腰间。
考虑到这张光辉圣洁的脸加上肩宽腿长的身材,即使声音温柔,也十分有压迫感。
朝昭就这么盯着云扶雨,不说话。
云扶雨隐隐感到压力。
在那天晚上,云扶雨说要帮朝昭离开朝家后,朝昭几乎可以说是变本加厉地缠着他,甚至经常有点脾气。
比如现在。
好吧,朝昭这样并不讨厌。
但云扶雨真的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或许过了有十几秒,朝昭大发慈悲地开口。
“算了,原谅你了。但你下次要去我家的场地练体术。”
“我家”
虽然贵族们有惯用的战斗场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直接这么说,相当大胆了。
可是出自朝昭之口,又毫无违和感。
就像是平常久被拘束,终于有什么东西是她能掌控的了,所以忙着骄傲地推到新朋友面前,展示给云扶雨看。
其实习惯后感觉还挺可爱的。
云扶雨松了口气,点点头,答应下来。
朝昭这才满意。
————————
朝昭他有一些水煎小云的倾向、、以后也会付诸实施
因为他真的很喜欢老婆乖乖的样子,喜欢完全掌控住老婆
这么说来朝昭和朝晖都有点dom(不愧是双胞胎),但朝晖底线要稍微高一些,干不出女装骗小云的事情(也有原因是他觉得辣眼睛)
小云清醒的时候(在朝昭面前)通常没那么乖,朝昭想干坏事的话小云肯定要反抗
但睡着的时候,就柔软而温顺,半途醒来的话更好,就算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也来不及了
所以朝昭就采用了一些很坏的方式来实现
第50章 你在躲谁
【上一章末尾剧情在晚上11点多调整过,订阅比较早的宝宝可以重新翻翻~】
战斗场内。
“躲什么,要还击。”
兰斯洛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手上的攻击一次比一次重,步步紧逼,搞得云扶雨狼狈地东躲西逃
说得轻巧!
云扶雨明明看好了兰斯洛特腰侧的破绽,用力提膝击上。
谁知兰斯洛特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都没回,轻巧地拦住了云扶雨的膝击,反手就要握住他的膝盖,把人扔出去。
幸好云扶雨反应快。
在他把自己掼到地上之前,云扶雨迅速向兰斯洛特后颈劈下。
趁兰斯洛特阻挡的时候,云扶雨灵活地后跳落到地上,又因为卸力滚了几圈。
兰斯洛特优雅地转身。
“一次还击。”
他连袖子都没挽起来,云扶雨已经在地上滚了好几次了。
等成功还击三次,云扶雨才能得到一次中场休息。
崔觉吹了个口哨:“不错啊。”
这群二三年级的贵族学生经常很闲,尤其是像崔觉这样实力强的学生。
听说云扶雨又找兰斯洛特特训,他兴致勃勃地暂停了训练,跑来看热闹。
云扶雨的进步比崔觉想象得快很多。
本来没怎么期待。不过现在看来,战斗有模有样的,比那些抗拒体术训练的贵族疏导师强多了。
朝昭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头发,慵懒地靠在观战走廊的围栏边。
缎子一样的金色长发自然地垂下,在光下简直是波光粼粼,如同璀璨的珍宝。
跟孔雀开屏展示羽毛一样。
可惜展示对象是个瞎子,从进场开始,一眼都没看过朝昭,眼神全放在兰斯洛特的攻击上。
崔觉表情一言难尽:“你不会喜欢上云扶雨了吧,他可是”
朝昭看都没看崔觉,眼神幽微难明地盯着云扶雨的身影。
“怎么,你难道就不喜欢?”
崔觉一下子哽住:“我那是你别转移话题!”
朝昭可不会被套进别人的节奏里,表情十分愉悦。
“啧,这戏码可比那些古董编剧搞的无聊剧本有意思多了小弟喜欢上大嫂?不对,理论上我才是大嫂那这是小弟暗恋大哥的情人,为了情人质问大嫂?哎呀,又说错了。他早就不是你大哥的情人了。”
崔觉表情都要崩坏了:“你不要乱说啊我可没有不对,什么大嫂?你还真把自己当女”
话没说完,崔觉猛地止住了话头。
场馆中一切未变。
白炽的光线、恒温系统的冷风、兰斯洛特和云扶雨训练的声音
崔觉的周身却仿佛陷入寂静。
察觉不到任何攻击。
即便换成郑连川或兰斯洛特来,也察觉不到精神力异动。
但是不对。
敏锐的战斗直觉让崔觉浑身紧绷,本能地调动精神力防卫。
在虚假的平和安宁下,危险仿佛潜伏在四面八方,随时将至。
危机感像是无形中积蓄的阴云,越来越浓厚,几乎可以称得上重重压在崔觉身上。
崔觉冷汗都下来了,完全不敢轻举妄动,警惕地保持原本的姿势。
几息之后,朝昭托着腮,语气略带嘲讽地开口。
“切,也算是有点进步。”
话音刚落,那股危机感就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一切只是崔觉的错觉。
朝昭金色的眼睫低垂,眼睛依旧看着场内的云扶雨,在每个云扶雨脸朝向这边的瞬间,装出纯良无害的笑容
与口中吐出的威胁毫不相符。
“要是被云扶雨听到,你就完蛋了。”
崔觉狂跳的心率还没降下来。
他捏了把冷汗,不甘地用手在嘴唇前横着比了一条不存在的拉链。
闭上嘴,挪到了离朝昭更远的地方。
朝昭这人,成天到处拍戏写歌画画,星网上和他有关的娱乐新闻满天飞,狗仔队见他的次数都比同学见他的次数多,从没见他正经训练过。
千年难遇回次学校,还不知道抽什么风,穿着女装回来骗云扶雨,专门警告所有人不准声张。
太过不着调。
以至于别人经常忘记,在上上次桂冠十席排名时,朝昭临时回来打了几架,轻轻松松就把排名刷到了第三席。
当然,用的是朝晖的名字。
可朝晖忙到八百年不来学校一次,他们这些贵族,都知道是朝昭打的。
崔觉也在他的手下败将之列。
朝昭此人,完全符合校园论坛对他的评价——天赋怪。
天赋异禀到不努力也能把别人踩在脚下。
只晃神了一会,场中就剩下了云扶雨独自一人。
他正双手撑着腿,汗水顺着下颌滴下,平息紊乱的呼吸。
刚才,兰斯洛特突然接到紧急通讯,有要务需要立刻处理。
等不到云扶雨完成三次反击的目标,忙碌的兰斯洛特老师就得离开了。
朝昭对云扶雨招招手:“累了吗?别练了,我们去吃冰激凌吧。”
云扶雨声音遥遥传来:“你先去吧,我今天的训练目标还没结束”
云扶雨的视线望过来。
崔觉有些不自在地避开。
刚才他被朝昭那么胡乱扣了一堆帽子,现在总觉得有点
过了一小会,崔觉忍不住了,状若无意地又看过去。
谁知,刚好和云扶雨对视上。
崔觉一下子弹起来,后退几步,视线像被烫到一样。
不、不是,看我干嘛?
他不会一直在看我吧?
难道他真的
崔觉胡思乱想,几秒间已经从“云扶雨暗恋他”思考到了“觊觎大哥的人,被大哥发现了该怎么办”,会不会被绑石头沉海
但是云扶雨细皮嫩肉的,肯定经不起这么罚,要不还是
崔觉又像上次那样,好像中暑了,整个人都红得冒烟,离得老远也分外明显。枂?籬ɡё
云扶雨看看崔觉又看看朝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朝昭冷笑:“不用管他。”
没等云扶雨细想,异变陡生。
脚下的战斗场突然细微地震动,仿佛是从地层深处释放的力量,逐渐一层层扩散。
什么情况?地震?
可军校位于海洋中心的人工岛,按理说会有防风浪减震系统才对。
从感受到震动的那瞬间,云扶雨立刻警惕,毫不犹豫地冲向战斗场大门。
管他是什么,先跑去空旷的安全地带再说!
结果,他重重地撞到了紧闭的大门,差点一个后仰坐在地上。
“提示:战斗场特殊模式已开启,防卫系统3S,屏蔽系统3S,通道暂时关闭。”
冷漠的机械提示音在场内响起。
云扶雨揉着头,完全没理解目前的状况,抬头看向朝昭和崔觉他们的方向。
朝昭黑着脸,砸向前方的“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一样,没法再近一步。
崔觉也在砸,一边砸一边对云扶雨说着什么,表情焦急。
但他们好像突然和场地之间阻隔了一层透明的罩子。
云扶雨一个字也听不见,只能看到崔觉的嘴巴一张一合
云扶雨警惕地退到墙边,观察状况。
在一般情况下,这是个理智而及时的决定。
但是眼下并不属于一般情况。
如果云扶雨能听到崔觉的声音,肯定不敢靠近场地边缘。
——因为崔觉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喊:
“不要去边上!去没有攻击装置的地方!”
“他察觉不到地下的攻击装置。”
朝昭冷着脸,试图把屏蔽系统切开一条缝。
结果无形的屏蔽系统完全化解了朝昭的攻击。
朝昭咬牙切齿地猛踹这层该死的罩子:
“又是阿德里安搞的东西??**的比王八壳还厚!”
战斗场特殊模式,正是研发部加班加点,专门匹配阿德里安的训练强度搞出来的东西。
A级以下的攻击型精神力者,估计会站着进去横着出来,性命难保。
就算是朝昭,也没法保证全身而退。
照理说,只有阿德里安用得到这种特殊模式。
为什么它会突然启动?
还恰好是挑中了兰斯洛特刚刚离开、云扶雨独自在场内的时机?
是故障
还是人为?
来不及思考了,当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东西关上!
可是朝昭劈了半天,面前的防护罩毫无反应。
见朝昭也解决不了,崔觉脸色都变了:
“我去切断能源供应试试!你继续打防护罩,云扶雨撑不住特殊模式,必须快点!”
阿德里安的训练强度可不是闹着玩的。
云扶雨这么个脆皮疏导师进去,说不定要没命了!
朝昭泄愤般用力砸上了透明的防护罩,激起的巨大能量波动,甚至让它显露出了具体的形态,从受击点开始,一圈圈荡出涟漪。
朝昭用尽全力都打不破这层防护罩,干脆停下了无用的攻击。
他低着头,精神力一瞬间蔓延开来,瞬息之间包围了这一整座战斗场。
朝昭察觉到了什么,顿了一下:
“来不及了。”
深埋进墙壁和地下的攻击系统已经蓄势待发。
崔觉焦急地说:“研发部应该加了生命监测系统——”
一般的模拟攻击系统,都会配备生命监测。
如果场内人员状况异常,系统会立刻停止攻击,算是一种保险机制。
如果这里有生命检测系统,那云扶雨最多受些伤,起码性命无虞。
朝昭语气烦躁:“你觉得阿德里安会需要这玩意儿?快去!”
崔觉也意识到了这点,咬牙狂奔去总控室。
而场内的云扶雨此时状况十分不妙。
他有种被许多捕食者同时暗中窥视的感觉。
冷汗缓缓渗出,云扶雨动都不敢动。
然而这并不是捕食者,是四面八方的攻击装置。
它们会模拟不同高阶异变体和星兽的精神力攻击,强度足以把人类撕扯成碎片。
突然,某一个方向的攻击锁定了他。
云扶雨脑子里绷紧的弦被极限拉扯,迅速回头,猛地躲开那个方向!
但是,仅仅这么迈出一步——好像场中所有的“捕食者”,成百上千、无处不在的“视线”,全都一下子转向他!
几乎毫无停顿,汹涌的攻击如同穿膛利剑般,随之而来。
云扶雨大脑瞬间空白。
*
防护罩外侧。
朝昭凝神,精神力刺入地下,搜寻备用能源系统的所有关隘。
为了防止意外破坏,这些备用能源装置十分的隐蔽而深入,并且不止一处,无规律地分散着。
但朝昭毕竟是朝昭,解决能源系统,十秒足够。
精神力触及到深埋地下的物体,又携带着复杂的坐标信息纷纷扰扰地返回脑海。
一瞬间,他就切断了备用能源系统的供应。
与此同时,狂奔的崔觉也赶到了控制室。
他一拳重重砸开应急开关的玻璃罩,一次性关闭了战斗场的总能源供应。
如同一场宏大的夜幕降临般,由远及近,所有战斗场的灯光依次熄灭。
场内瞬间漆黑一片,只剩下战斗场穹顶或者大门外泄露出来的几丝天光。
无数学生们止住了攻击,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中央系统出问题了?”
没空管这些,崔觉又狂奔回了战斗场。
眼前的场景让他呼吸一窒。
能源切断后,防护罩随之关闭。
云扶雨靠在朝昭怀里,素白纤细的小腿上有道可怖的伤口,好像所有血都顺着伤处流了出来,在地上积起一滩血泊。
但这不是最严重的。
还有一处更可怖的伤口,位于云扶雨腰侧。
血肉模糊,几乎称得上洞穿。
云扶雨轻微咳嗽着,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
崔觉手忙脚乱地靠近,想抱云扶雨去校医院,但是又不敢随便动他。
朝昭从战斗场的医疗箱里取出一支应急处理开放性创伤的喷雾,打开包装。
他比崔觉冷静多了。
必须先把血止住,再送云扶雨去校医院。
在按压喷头之前,朝昭突然抬头对崔觉说:
“你帮我按着他的腿。”
崔觉脸侧肌肉动了动,好像在纠结,但最终还是靠近云扶雨,两只手紧紧按住云扶雨的脚踝。
要是平常,云扶雨会果断踹开他但此刻,他已经快痛晕过去了,无暇顾及这些细节。
朝昭一只手臂压在云扶雨胸前,低头对他说:
“疼就抓着我的胳膊,不要低头看。”
云扶雨眼神涣散,冷汗湿透了额发,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朝昭单手掀起云扶雨衣服下摆,露出他微微颤抖的小腹和腰侧鲜血淋漓的伤口。
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云扶雨。
朝昭利索地调整角度,冲着云扶雨腰腹处的伤口按动泵头。
冰凉的细密喷雾附上伤口。
一两秒的清凉后随之而来是数倍加剧的剧烈疼痛。
几乎像是要把腰侧生生撕开或者斩断一般。
“呃——!!!”
瞬间,云扶雨疼得差点弹起来,本能地挣扎,又被朝昭和崔觉压住。
细白的手指用尽全力抓着朝昭的手臂,但却丝毫无助于伤口的剧痛。
云扶雨本能地想蜷缩起来,但是又被崔觉抓住,动都动不了,被迫清醒地承担痛苦。
朝昭牢牢箍住云扶雨,将他所有的挣扎都困在怀里,低声哄他。
“嘘嘘,马上就好了,等下就不疼了。”
在彻底止血之前,云扶雨不能乱动,防止二次撕裂伤口。
痛哼混杂着呜咽,听起来实在是可怜至极。
云扶雨快把下唇咬到出血,急促地喘着,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崔觉有点不忍心抬头看。
对崔觉这种皮糙肉厚的攻击型精神力者来说,如果是腿上上这种开放性伤口,掰回去包扎好,医疗舱躺一下就没问题了。
但云扶雨不仅腿上有伤,内脏大概也伤到了。
必然不可能好受。
十几秒的剧痛后,受伤最严重的腰侧成功止血。
还剩下小腿上的伤口。
崔觉狠下心,继续压着云扶雨的脚踝。
朝昭一边安抚云扶雨,一边动作毫不犹豫,给他小腿上的伤口也喷上药物。
这次,云扶雨只是无力地发抖,脸埋在朝昭怀里,一动不动。
痛感不会减轻,只不过是因为虚脱而反应变慢。
朝昭捂住云扶雨的眼睛,亲了亲他的额头。
“乖孩子,乖孩子。”
应急喷雾会迅速止血,常用于战场上保命。
很有效,但成分粗暴,刚喷上时会极度疼痛。
约莫五六分钟后,止痛成分起效,疼痛会渐渐平息。
即便是这么五六分钟,很多人都会忍不住哀嚎。
但云扶雨就那么安静地缩着,虚弱地躺在血泊里,不知是痛到没有力气,还是习惯性的忍耐。
他整个人痛得发抖,小声地抽气,避免带动伤口。
崔觉松开云扶雨的脚踝,才敢抬眼看他。
可朝昭挡住了他的脸,崔觉看不见他有没有哭。
几分钟后,止痛成分终于起效,可以转移到校医院治疗了。
崔觉想带他去校医院,才刚伸出手,朝昭就抢先一步,打横抱起洁白却沾着血污的人。
朝昭眼睛牢牢盯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头也不抬。
“让开。”
崔觉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沉默片刻,给朝昭让开路。
*
朝昭抱着云扶雨快步走向校医院。
轻而温热。
如果不是血腥味,称得上软玉温香在怀。
药效刚发挥不久,怀中人总算好受了一些。
苍白的脸冷汗涔涔,额发凌乱地粘在脸上,脑袋靠在朝昭怀里。
很奇妙的触感。
像宠物幼崽寻求主人的庇护,毛茸茸地乱拱。
能源被切断后,战斗场里的学生们纷纷走出来然后就看到朝昭怀里抱着一个人,毫不掩饰,泰然自若地路过他们。
学生们面面相觑,想偷拍又不敢。
云扶雨已经痛到没心思考虑这些。
突然,两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你就不能冷静一点?”
“我控制不了啊!再说了你的精神体不是一样失控,明明是植物,一急了就想绞死对方”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云扶雨瞬间清醒了三分
是周柏和林潮生的声音!
而且越来越近
云扶雨费力睁开眼睛,力道微弱地拽着朝昭衣服下摆。
“衣服”
朝昭低头:“什么?”
云扶雨声音虚弱:“外套借我用一下”
朝昭以为他是失血造成的失温怕冷,解下系在腰上的外套,递给云扶雨。
谁知云扶雨接过外套,颤颤巍巍地拽着蒙在了头上,严严实实挡住了脸。
朝昭皱眉:“你在躲谁?”
云扶雨:“不是”
朝昭:“明显就是。”
朝昭视线一扫,就看到了几十米外,背对着他们往前走的林潮生和周柏。
估计二人也是刚从战斗场出来,没看到朝昭。
朝昭眼睛微眯。
“是你队友?为什么要躲着?”
云扶雨身体还在因为疼痛微微颤抖,小声说:
“不想让他们看到”
朝昭金色的眼睛盯向那两个人,毫无感情,如视草芥。
明媚的阳光将他的容颜映照得圣洁而灿烂,眼神却阴郁如恶鬼。
大白天见到,像被人迎头泼了桶冰水,冷到骨子里。
林潮生和周柏原本在争执,一瞬间汗毛直竖,迅速警惕地回头。
可回头后,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无迹可寻。
朝昭掩饰得很好,失控了一瞬间,又迅速恢复平淡的神情。
没办法,不能在外人面前露馅。
就这么两个人。
普通,弱小。
有什么特殊的。
云扶雨凭什么要担心他们?
朝昭有点不悦。
回头后,周柏和林潮生很容易就注意到了朝昭怀里的人。
和朝昭的体型对比起来,那人很小一团,蜷缩着,靠在他怀里。
很明显,那人受伤了。
虽然用外套蒙住上半身,可腿上的伤却掩盖不住。
暗红色的血痂如同蜿蜒的虫类,干涸在白皙而无力垂下的小腿上,触目惊心。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人
周柏一时晕了头,竟然想走过去问清楚。
还没等他迈出半步,沉默而安静的吸血藤一下子勒住周柏。
林潮生没说话,但精神体用力往回拽的姿势,分明是让他别轻举妄动。
朝昭这个女人,虽然成天在云扶雨面前示弱,但林潮生总觉得她没这么简单。
可林潮生也没证据。
他不能强行阻止云扶雨交朋友,那太自大了。
今天,朝昭总算有种露出马脚的感觉。
周柏微微侧头,和林潮生对视。
林潮生对他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
朝昭怀里那个人,身形实在是——太像云扶雨了。
虽然没露脸,但他们就是能察觉到这种微妙的熟悉感。
但云扶雨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还会被朝昭抱在怀里?
他以前也经常去找芬里尔家的人练体术,从来没伤到这种程度过。
而且,为什么还要蒙着脸?
难道是朝昭搞的陷阱?
故意找个和云扶雨身形像的人,引起他们误会。
一旦周柏和林潮生拦住朝昭,要求查看这人身份,朝昭——或者说她背后的朝家,说不定就从哪个地方钻出来,以寻衅滋事为由,把他们带走调查,进而威胁云扶雨。
毕竟,林潮生可没忘记,尤利西斯也算是朝家人。
谁知道朝家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云扶雨特殊的精神力?
林潮生对这些贵族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自然会往最坏的情况打算。
隔着二十几米远的距离,双方都停住了,仿佛陷入无言的僵持。
周柏一边盯着朝昭,一边迅速给云扶雨发消息。
云扶雨没有回复。
林潮生的精神体吸血藤已经蓄势待发。
吸血藤可以辨认血迹,尤其是熟人的血迹。
只待朝昭走近,林潮生就能无声无息地分出一部分精神体,缠上那人脚踝,触碰新鲜的血迹,分辨清楚到底是不是云扶雨。
如果真的是云扶雨,那么,林潮生和周柏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允许朝昭把人带走。
如果不是云扶雨,则很可能是圈套。
*
朝昭毫不在意周柏和林潮生怎么想,依旧盯着二人,反而笑了一下:
“不合适吧,都遇见了,要不要打个招呼?”
怀中温热柔软的身子好像瑟缩了一下。
“不”
朝昭脸上虚伪的笑容消失,眼睛里兴味更浓厚了。
“为什么?既然是队友,让他们照顾你不是理所应当吗?要不我还是让他们抱你去校医院吧。”
朝昭安静地等待着,等待云扶雨用一些东西,交换他守口如瓶。
等了几秒,云扶雨没声音。
“嗯?外套是不是有点闷呀。怎么不说话?”
说着,朝昭作势要把云扶雨蒙在头上的外套扯开。
云扶雨声音微弱,但努力用冰凉的手指抓住外套,和游刃有余的朝昭僵持着。
“朝昭不要这样”
云扶雨生怕被看到,努力把脸埋进朝昭怀里。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匆忙,连夜修改存稿提交
本来周末计划猛猛码字两天,结果天降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