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人,他们相望却不相思,他们不曾经历死亡,便不知生命可贵,不曾经历离别,便不知相聚之欢。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遇到了另一个人,他们相伴相依,相知相惜,孤独的心有了归处,于是萌发了爱意。
有一天,一个人问:‘我们该如何证明我们的爱是存在的,不是虚假的呢?”
另一个人想了很久,久到日升月落不知道多少轮过去。
‘那就让我们骨血交融。’
他们剔下骨,割开血,让骨与血交融在一起。
‘你能感受到我的爱吗?’一个人问。
‘我只能感受到疼痛。’另一个人回答。
为了证明两人的爱,他们融合了自身的骨血,创造了一个新生命,母亲承受了生育的痛苦。
父亲看着痛苦的母亲,问,‘爱就是痛苦吗?’
母亲看着新生的婴孩说:‘爱是甘愿痛苦。’
可是天地有衡,新生命的诞生,需要付出代价。”
台下有人忍不住问:“是什么代价?”
花未眠看了那人一眼,缓缓道:“他们自己的生命。”
“那时的人永生不死,是因为天地初开时的生机尽数归于他们。若要孕育新的生命,便需要将自身体内的生机分给后代,可是分出去,自身体内的生机便不再完整了。
于是死亡降临在他们身上。
越来越多的人效仿他们孕育生命,以自身的死亡换来后代的延续。
这些后代就是如今的普通人。”
花未眠最后落下一声叹息,“而那些一直没有选择孕育生命的人,则是被普通人称作神眷者,意为被女神眷顾之人,因为他们拥有普通人毕生追求却无法拥有的生命力。”
角落里,墨染青突然开口问道:“那……那后来的人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相爱呢?”
花未眠沉默,然后抬眼看向陌上花盈。
陌上花盈轻轻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孤独,或许是因为有人比永生更值得吧。”
有人继续问:“藏锋阁的阁主也是神眷者吗?”
陌上花盈点了点头,“他可是我见过最冷心冷情的人,或许有一天这个世界上会只剩下他一个神眷者吧。”
墨染青轻声说,“那他岂不是成了天底下最孤独的人。”
花未眠纠正道:“是他选择了孤独。”
有人鼓起勇气问:“那藏锋阁收徒,是不是也只收冷心冷情之人呢?”
花未眠笑着摇了摇头,“藏锋阁的剑修,大多冷面,可这冷面,不代表冷心。”
那人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你们昨日可曾见过那位余前辈?”花未眠问。
墨染霜忽然开口:“是余不归前辈吗?”
花未眠点头,“就是她,她可是藏锋阁这百余年之中最有情有义的剑修。”
墨染霜闻言一愣,“百余年?”
花未眠笑着朝她眨了眨眼,“余不归前辈如今已经八十多岁了,你们没看出来吧?”
众人愣住。
“真的已经八十多岁了?”
“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看着好年轻。”
“等你们成功通过考核,也能像她一样驻颜有术。”花未眠说到这里,眼珠一转,好像突然间想起来什么,朝众人道:
“哎呀,今日就讲到这里,你们也快回去将种子种下吧。”
女孩们三三两两出了明心殿。
墨染青和墨染霜出了明心殿,往前走了一段路,墨染青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花晓月抱着画卷,望着两人的背影,往前挪步。
见她们停下,又止步,低头。
那样子,像是一只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小兔子,怯生生的。
墨染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晓月。”她唤了一声。
花晓月猛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住哪里?”墨染霜问。
花晓月小声道:“西边十二宫……”
墨染霜想了想,“正好顺路,一起走吧。”
花晓月眼睛一亮,又偷偷看了墨染青一眼,见她双眉紧蹙,连忙道:不用、不用麻烦……我自己……”
“不麻烦。”墨染青出言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正好随我们去一趟紫云殿,我将百花图给你。”
说完便转身,继续往前走。
花晓月愣了一瞬,连忙移步跟上。
她走在墨染霜旁边,依旧抱着画卷,低垂着头,只是悄悄弯了弯嘴角。
三人一路走进紫云殿。
墨染霜径直走向屋檐下,找出一个原本打算养花的花盆,她小心翼翼地将花盆端起来,放到阳光最好的位置上。
随后拿出那粒在课上得到的种子。
“阿青。”她头也不回地问,“你说这种子种之前需不需要先泡一下水?”
墨染青走到檐下,随口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看浇多少水合适?”
墨染青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粒小小的白色种子。
“我也不知道。”她说,“你按照以往养花的法子来就行。”
墨染霜点点头,轻轻地将种子埋进土里,又覆盖一层薄土,然后拿起一旁的小水壶,仔细地浇上了水。
她看着眼前的花盆,“希望它能早日破土而出。”
墨染青看着她,无声地笑了笑,“好了,你在这儿守着你的宝贝种子,我去找画。”
说完,转身朝内殿走去。
花晓月站在殿门口,抱着画卷,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墨染青回头,朝她招了招手,“进来坐吧。”
花晓月这才迈步走进来,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墨染霜没有关注她,还在一心一意地盯着那个花盆。
花晓月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到墨染青的方向。
墨染青打开柜子的门,找出那个放画的檀木匣子,开了锁,拿到桌上翻找。
除开最上面的一幅画是卷起来的,其余的画作全都平铺在匣子底部,有的画是墨染青刻意收藏的大家之作,有的则是曾经的练习之作。
她看了一眼那卷格格不入的画。
只一眼。
然后就收回目光,翻找起来。
找了好一会儿,墨染青才找到之前说的那幅百花图,她将百花图递给花晓月,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墨染霜的声音传来。
“阿青!”那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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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青愣了一下,连忙转身走过去。
“怎么了?”
墨染霜坐在花盆旁边,她回头看墨染青,喜悦之意溢于言表。
“你快来看!”
墨染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愣住。
一株嫩绿的芽,正从土里探出头来,在日光下颤颤巍巍的。
墨染青愣愣地看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阿青,”墨染霜惊喜得声音都在发抖,“它发芽了!它真的发芽了!”
墨染青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嗯,她发芽了。”
花晓月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幕,轻轻开口:“墨姑娘……”
墨染霜抬起头,看向她。
花晓月的声音很认真,“你的种子发芽了,真好。”
墨染霜朝她笑了笑,又看到她手里捧着的百花图,“晓月,你迟早也会笔下生花的。”
花晓月的耳根又忍不住红了,“我、我会努力的……”
墨染青在一旁打趣道:“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阿霜你要是再盯下去,这刚发的芽都要被盯得羞进土里去了。”
墨染霜“哎呀”一声,想伸出手碰一碰那株嫩芽,又在即将触碰到时收回了手。
“不能碰。”她自言自语,“它还小,碰坏了可怎么办。”
墨染青看着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又回过头来对着花晓月说:“那幅百花图,你就拿回去吧,不用还给我了。”
花晓月连忙道谢,然后看了看两人,识趣地告别离开了紫云殿。
墨染霜仍在关注那株嫩芽。
墨染青靠在门边,抱着手臂,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她开口:“阿霜。”
“嗯?”
“紫云殿在哪个方向?”
墨染霜头也不回,随口答:“东边啊,怎么了?”
“那西十二宫呢?”
“当然是西边啊。”
墨染青点点头,慢悠悠地说:“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你方才还说顺路?”
墨染霜的手顿住,她慢慢抬起头,对上墨染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语气平静得很,“是顺路啊,从明心殿到紫云殿,再往西走几步不就到西十二宫了吗?”
墨染青挑了挑眉,“往西走几步?从紫云殿到西十二宫得穿过整个御花园,少说得走半个时辰。”
墨染霜依旧没抬头,“只要想走,不就是几步路的事情么。”
“也是。”墨染青垂眸,点点头,“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情。”
她又看了片刻,转身进了内殿。
桌上摊开了一堆画,墨染青将这些画一幅一幅地整理好,放进檀木匣中。
最后目光又落在那幅卷起的画纸上,她的手指靠近画卷,轻微停顿,然后指腹落在画卷上细细摩挲着。
她抿唇。
良久。
将画卷展开。
目光落到缓缓展开的画纸上。
然后她愣住了。
画纸上,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张空白的画纸,干干净净,点墨未沾。
墨染青站在原地,捧着那张空白的画纸,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