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黄泉(1):今天也是迷路的一天
雷声在天际炸响,而在这场注定的风暴到来之前,天空压抑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血腥味依旧在空中弥漫。
少年微垂眼睫,街边的血气凝成黑红色的印记,带着洗不去的印痕,如同刻在横滨身上的伤疤,一撇一捺,具是人的模样。
他便那么看着。
他的眼睛如同雷云聚于晴空,空茫中带着隐藏着的,永远无法看清的,比迷题还要更深重的东西。
或许那是神明的怜悯?又或者只是瞬息间的朝露,留下半分「眼见之」的漠然。
眼见之……
身后的属下默不作声的抽出一把伞,恍惚间已经朦朦胧胧落下的细雨砸在路面上,铁锈味更浓烈了些。
“大人,首领还在等着您。”
属下将伞罩在少年头顶,低声提醒道。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小时了。
除了看天就是看地,或许还要加上一条——看打雷下雨。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大人想干什么,也不是他小小的一个工具人可以质疑的。
但是再不走首领真的要在办公室等一上午了啊喂!
可,可偏偏他一对上那双眼睛,就根本就无法拒绝人家的要求……
简直跟被下了蛊一样!
属下在心里暗戳戳唾弃自己,没出息的又把伞往前递了递。
总,总不能让他淋雨吧……
他自己皮糙肉厚的,淋两滴雨也没什么,大人一看就年岁不大,要是生病了可得遭罪。
嗯,就是这样。
他只是好心!
“……啊,多谢。”看着头顶的黑伞,少年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转身看过来,目光在男人身上的湿痕停留了一瞬,他轻声道,“我这里,有一把伞。”
“下一次,先保护好自己吧。”
手中的伞被轻巧的往回推了推,恰好将男人整个罩住,水汽被悄然隔绝,竟有点温暖从肩膀上蔓延着升起——
男人怔愣了好一会,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些腥气的寒意终于把他的脑袋吹清醒了些。
男人忙不迭的回头看去,却只看见了一把鲜红的伞,落在朦胧的灰沉世界中,漂亮的仿佛一朵盛开在末世中的花,尽态极妍,透着一股即将衰颓却又偏在这生死一线上从容不迫的绝艳。
或许,它永远也不会衰败。
男人一个激灵,看到同事开着车来了,赶紧过去开车跟上。
好不容易载上了人,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们现在是……”
这里都快到镭体街了。
少年偏了偏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男人不敢嗦发。
少年想了想,回答道,“去……你说过的地方。”
男人如蒙大赦,立刻开车掉头往回走。
啊……原来根本就是走反了吗?
难怪走了一上午都没有到。
嗯……只能说,一个美妙的误会,就这么华丽丽的产生了。
双方都觉得自己很好的顺从了对方的意愿呢。
少年:……难道我们不是一直在去那个什么党的路上吗?
虽然走到首领室花了一个上午,但和首领说话并接到任务,只花了十分钟不到。
堪称效率超绝。
少年进来的时候,首领背对着他,宽大的首领椅只留下一个后脑勺,旁边的女孩一声不吭的画着画,首领室的气氛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觉得……记忆中这里似乎不是这样。
但。
于他而言,记忆,并不算多可信的东西。
“你来了。”首领的声音响起,“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够胜任。”
“港口黑手党绝不能受制于人,咒灵的出现,于我们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首领高深莫测的将一份手谕连带任务交给他。
“收集咒灵的资料,最好取得普通人也可以对付咒灵的方法。”
首领转过身来,压低的帽檐盖住了他的侧脸,首领室里昏暗的灯光也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咒灵的存在太过不讲道理,不管是异能力还是物理手段统统无效,只有咒力能够特攻——
这对于港口黑手党而言,无疑是把垄断权交到了别人手上,只等对方拉动这缠在脖子上的铁锁,便会被轻而易举的辖制,乖乖奉上大笔金钱。
而且,就上次那件事,就足以看出咒术界那群家伙的不要脸。
时不时放只咒灵进来骚扰,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趁机收取高价委托费这种事情,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但这于港口黑手党而言,是绝对不可忍受的。
恰好,五条悟的邀约,来的非常及时。
森鸥外看着少年,鬼使神差的说出了下半句,“不过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些任务,就当是完成「你」的学业——东京分部的最高权限已经移交给你了。”
“……玩的开心,地址在任务单里,报告交给属下写也可以。”
一不小心又加了一句话,森鸥外挥挥手,赶紧让人出去。
再讲下去就要让猫公费出游全程报销还月月翻倍工资加奖金了。
真·再多看两眼就要爆炸。
他生怕对方来一句不去,就他现在这个中邪程度,二话不说包答应的。
赶紧把猫送出去的森鸥外摘下头顶的大号帽子,苦兮兮的露出一张左右不对称的脸。
爱丽丝把画笔一扔,气呼呼的跺脚道,“太丑了!林太郎真是太丑啦!”
“哎哎哎,爱丽丝,爱丽丝你别走——”森鸥外哭唧唧的伸手试图挽留,压根没能得到亲亲爱丽丝的一个回眸不说,反而还让那张带着青紫熊猫眼的脸……变得更丑了。
爱丽丝哒哒哒的跑下楼,却连少年的衣角都没看见。
“……笨蛋林太郎!这种任务随便谁来都可以吧!”爱丽丝抓着裙角,把漂亮的小裙子都拧在一块,留下了两道不太美观抓痕,“哪有这么养猫的!”
咒术界那么不友好,受伤了可怎么办啊!
不知为何有些焦躁的爱丽丝踱步半晌,转头上楼去找森鸥外了。
给东京分部加强一下,咒灵没法用物理手段解决,控制咒灵的人可太能了!
没办法解决问题,那就只好解决创造问题的人了!
七十二小时监察期还没过的红字:……
嘶。
地区百分百好感度加持,恐怖如斯。
不过,这位森首领自己也是个狠人啊。
这都能扛得住,不愧是AI精,AKA最优解大师,横滨爱人……
够了,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首领室的后来的闹剧少年并不知情,行动力很强的少年站在港口黑手党门口,按照之前的指示,打开任务单,上面果然有一个地址。
嗯……这是,要自己过去的意思?
那就走吧。
随便挑了个方向,完全忘记了早上发生过什么惨剧的少年信步走向——反正那里至少看上去是条路。
东京,米花町。
门外大雨瓢泼,天空中电闪雷鸣,街上的车辆匆匆忙忙的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明明是正午刚过不久,天色却比傍晚还要暗沉,里外都透着点不妙的冰凉。
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三两行色匆匆的路人,撑着一些一看就很坚固的伞。
只有一个少年,格格不入。
那把红色的纸伞,一看就脆弱的和这样的狂风暴雨完全不搭——一如那个穿的单薄的少年人,风吹起他的衣角,环绕着那个奇怪的如同伤痕一般的印记,竟有了些遗世独立的味道。
路过的行人也忍不住从风雨中抬眼看过来。
纵使一眼便生出些好感,就像看到了大雨天被打的湿哒哒的猫猫,但他们都自身难保了,好像也没什么能帮他的。
路人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几乎要忍不住上前搭话,或者把人捡回家——
而那个无聊的从咖啡厅观察着外面的女孩,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柜台下抽出一把伞,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好熟悉的地方。
少年茫然的抬头,周围的房子里透出来一点暖黄色的灯光,更衬的街上凄凄清清,催促着路上的人快些回家,好把自己也塞进一处能躲避风雨的安心之地。
“那个,我是那边的波洛咖啡厅的员工,这把伞你先拿着,等之后还到……”女孩把伞塞进少年手里,抬眼一看,说了一半的话突然卡壳。
“理,阿理?!”女孩瞪大了眼睛。
少年看着手中被塞进来的伞,摇了摇头,“多谢,不过,我已经有伞了。”
“可否告知,此为何处?”
“这,这是米花町……”女孩磕磕绊绊的说完,只见眼前的少年点了点头,体贴的将手中的伞打开,后退一步,塞进她手中。
“谢谢…以及,再会。”
“波洛咖啡厅,我会努力,对它保有印象。”
大雨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女孩的小腿,女孩撑着伞,疑惑的往回走。
阿理不是就住在这附近吗?为什么要问她这是哪里?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直到一次偶然的闲聊,她对着那个新来的店员提起这件事,却看见对面的金发男人骤然变了脸色。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确认了这里并非地址上写的咒术高专所在地之后,少年便换了个方向,接着在无边无尽的大雨中前行。
如同迈入,无边无尽的河流。
他是沧海一粟,却又是沧海本身。
直到两盏门灯出现在他面前。
上面……刻印着两个字。
「禅院」。
天已经完全黑了,荒郊野岭中的深宅大院,似乎是唯一可以歇脚,或者说问路的地方。
那便去问问看吧。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守门的禅院族人骤然从瞌睡中惊醒,互相对视了一眼,盘算了一下今天各位大人物的行程,确认了这会没有人回来之后,扬声问道,“谁啊?”
“……黄泉。”他答。
“行路至此,可否——”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禅院家也是你能上门的?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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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危[狗头]
第62章 黄泉(2):那是一片,漆黑的大日。
话还没说完,就得到这样的回应。
黄泉怔愣了一瞬,将手缓缓放下。
被拒绝这件事,其实并不能在他心中留下什么波澜。
但站在这样的门前,他似乎又听到了一点熟悉的声音。
「“天色已晚,行路之人,可否要来老朽这里,歇歇脚啊?”」
——“天黑之前,不管有没有买到清单上的东西,都要记得赶快回家哦,■■。”
回家。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这个词了。
那么,不妨,暂且停留一会吧。
【黄泉·扮演值:30%】
看着那突然就飚了一截的扮演值,红字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离永驻猫窝是不远了。
猫这易溶于人设卡的毛病不仅没改,还变本加厉了!!!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这个禅院家,估计要糟。
但那和自家猫又有什么关系呢?
红字用“酷”字打底,摆出大写的帅,再用字体替猫配内心独白——
胆敢对着本喵大喊大叫,尔等,已有取死之道!
无人陪伴的空巢系统自娱自乐,孤身一人的黄泉抬起头,望向那一如既往的,从他醒来之后,便如此昏暗的天空。
那飘飘洒洒的雨依旧不止息的落下。恍然间,他似乎又站在了那仿佛墓碑一般的「终」面前,紧握那把名为「始」的刀,从「八百万神」的尸骸中走来——那时候,天空中也有着这样的一道雷鸣。
太熟悉了。
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
出云……
黄泉转过头,目光却凝聚在了隔着雨雾也依旧在深宅之中升腾沸涌,只差喷薄而出的……恶意。
门里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禅院家等级分明,这些被扔到最外边守门的族人,大概在家族里只能算作底层中的中层。
毕竟,他们的更下面,还有女人们。
而他们只要有着「禅院」这个姓,只要还有能欺压的对象,他们就依旧能借此对着那些「外姓人」趾高气昂——别管他们在主子面前都是什么样,把这扇门,哪怕是见了那些高级官员,他们也照样能爱搭不理!
这就是他们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的威风!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值夜班,又听外头似乎只剩下砸在树林中噼里啪啦的雨声和着时不时的山蛙鸣叫,带着被吵醒后一肚子火气,想着睡又睡不着了,干脆便开始聊天。
“这大晚上的,敢来叫我们禅院家的门,怕不是不知道爷爷们的厉害,上这打秋风呢!”守卫之一一口唾沫砸在门廊下的院子里,被雨水滴滴答答的冲走,不一会儿就不见踪迹。
看着两边栽种的植物被风雨吹打到摇晃出沙沙的声响,一股有些不妙的预感升起,另一个守卫眉头不自觉的紧皱,“你小声些,吵醒了人有你好看。”
“这个鬼天气,你就是大声说话,里头也听不到一……”那个守卫嗤笑一声,觉得是同伴多管闲事,正要嘲笑他,可这话说到一半,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直直的从尾椎骨升起,透着大雨带进来的冷意,让人忍不住连牙齿都打起了颤。
“小二,你,你刚刚听没听清外头的……那,那东西在说什么?”
“啊?他说他叫黄泉,行路至此,问我们能不能——”
那个被称为小二的守卫复述了一遍,说到一半便如同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半个字被吞进喉咙,留下一点撕裂的尾音,滑稽的的像马戏团里跳火圈的猴子被撩到了尾巴毛。
可他们谁都笑不出来。
暴雨夜,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隔着厚重的大门,他们清楚的听到了有人用手敲门,甚至连他说了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门有多厚,天天开门的他们一清二楚——门上的那两个大拉环可不是什么摆设!
两人的脸色难看的如出一辙。
“一哥,咱,咱们要不从门缝看看……”
守卫瞪了没出息的同伴一眼,扬声喊道,“看个屁!不管它是个什么东西,敢进我们禅院家,那都是活的不耐烦了!”
“我们俩没什么实力不错,这里头可还有「躯俱留队」巡视查看呢,管它是人是鬼,我们禅院家杀的难道还少了吗!”
守卫拿起旁边放着的钢刀,分了畏畏缩缩的同伴一把,低声呵斥他,“拿好!”
就怕今天他们俩是遇到了什么硬茬子。
小时候他就常听外院的老人们讲八卦,说是遇到像山魈啊之类的玩意,就是要拿出气势,要敢骂敢动,才能喝制住对方,让它们不敢轻易来犯。
虽然长大后他们便被长辈教导,说是世界上只有咒灵,没什么其他神神鬼鬼的东西——但这些童年的记忆依旧在他脑海中留存着,仿佛一个荒诞不经的梦,映着他还算美好的童年。
被吼了的小二立刻握紧了钢刀,学着他一哥大声道,“对!我们,我们可是很强的!你,你打不过我们的!”
“还不快从哪里滚哪去!小心,小心我们咒术界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越骂越顺嘴,小二竟觉得也没那么害怕了,听着门外似乎真的没声了,两个人都慢慢冷静了下来,以为是有惊无险。
小二露出个轻松的笑,对着一哥举起大拇指。
雨渐渐的,渐渐的歇了。
整个禅院家,一片寂静。
靠在门边的两个守卫,脑袋被一阵微风风吹过,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顺着门廊,滚到花园边,留下一道不那么鲜艳的血痕。
他们还是离开了他们心爱的门,那扇,紧紧关闭着的,看上去就很有安全感和高贵感的,门。
禅院家,一夜之间,便被人——屠族,灭宗。
从老到少,从上到下,杀了个干干净净。
御三家之一,有着数位一级咒术师,家主和少家主都在的情况下,禅院家,竟然就在这一夜之间,瓦解冰消!
要知道,禅院家可最封闭不过,大部分族人子弟都留在禅院宅,实力完整不说,更是组织了「躯俱留队」和「炳」严查巡回——那可是号称连一只蚊子都不会放跑的地方!
可偏偏就在一个雨夜,只留下冲天血气,甚至,甚至连向其他两家求援都没来得及!
谁杀的他们?又是谁要对着咒术界出手?难不成又要出一个夏油杰?
不不不,就连当初的夏油杰都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了咒术界,上层的老橘子们人人自危,恨不得把路过自家的一只苍蝇都刨开查一查有没有藏什么凶器。
因此,对于深入调查禅院家被屠这件事,他们显得非常积极——而对于剩下的禅院家的“残花败柳”,瓜分完利益的大家伙各个都有了爱搭不理的高贵姿态,纷纷把他们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虽然整日里喊着同气连枝,但禅院家仅剩十几个老弱病残,恰巧外出办事躲过一劫的那些人除了家资以外也没什么突出的长项,他们接着往下查,与其说是为了为了禅院家,不如说是他们担心自己家也遭遇这种事情——
那当然就没有什么必要留着这群人在自己家白吃白喝喽。
都是没什么咒力的废料就算了,还个个都说着打雷下雨的,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他们一晚上都只是待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别说贼人是谁了,他们连有人来过都不知道。
最多也只能说个按时起床工作进了院子却发现老爷少爷们死了一地头都还挂在树梢上的这种长眼睛都看得到的现状——而高层们哪怕是叫了能搜查记忆的人来寻找线索,也依旧一无所获。
只知道那天的北门的门房似乎一直在聊天,雨大,听不清说啥,但是听得到似乎在吵架。
又是一条没有用的信息。
吵架的门房和禅院家被屠有个毛关系!
至于那些不在禅院家的人,那就更没有什么用处了。
深谙人走茶凉之道的咒术界显然并不欢迎这些「弱者」。
直到第二天下午,有窗的人在很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疯了的,禅院家的女人。
得知她应该看到了凶手的模样,高层们忙不迭的开了个小会,把她押进来亲自审讯。
“禅院真姬是吧?”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着些不容拒绝的味道,“说,昨天晚上,你都看见了什么?”
女人盯着眼前桌面上的花束,咯咯的笑出声来,“花,有花——”
“回答!”上面的人一派桌子,震的花瓶晃了一晃,似乎也吓到了女人,她颤抖着身子,半天没有说话。
上面的人显然更不耐烦了。
老人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过去撬开她的嘴。
一个看上去很优雅知性的女人走过去,温和的问禅院真姬,“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好多事情呀?”
“给我们分享一下,好不好?”
「术式·真言令咒」无声启动。
禅院真姬就如同被诱惑了一样,笑呵呵的答应下来,“好,好……”
“昨天晚上有什么外人来你家吗?”
“不,不……”
上面的男人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难不成又是个一无所知的废物?!禅院家怎么专出废物!
完全忘记了当时是怎么和禅院家主相互奉承的家伙嫌弃至极的看了疯女人一眼。
“不是我家,不是我家!”禅院真姬连连摇头,否认的却是另一件事。
女人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看了上面的男人一眼,她慌乱的赶忙沉下心,再问了一次,“那你昨天晚上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
“黄泉,去,黄泉……嘿嘿……黄泉……”疯女人痴痴傻傻,只顾着念叨这几个字。
“我当然知道那些人都去了黄泉!”女人一拍桌子,又在其他高层的目光中悻悻的收回手,还想接着问,但上面的几位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换我们的人来问。”旁边的老人看着主位的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反正,我们只需要确切的消息,不是吗?”
“阿吉,你去。”
阿吉的术式能够读取别人血液中的记忆,是加茂家最受重视的子弟之一。
只见他划开掌心,又把禅院真姬的手划开一道长口,按了上去——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有一个人,手持长刀走进来。
禅院家主迎上去,说了没两句,他们就开打了。
阿吉想记下来人的样貌,却看到禅院家主还没过两招,便被一刀斩成两半——
“诸多,恶业……”
“难消……”
他似乎看见来人的眼角留下了一道血色的泪。
紧接着——禅院真姬发动了术式,他也跟着撞进了那人的眼睛,透过那如同雷云一般的深紫,从里面看见了黑白无声的深海——
和。
漆黑的大日。
意识骤然熔断。
“太阳,太阳——黑色的太阳!神,是神——”
阿吉突兀且尖锐的大声尖叫起来。
“恶业…恶报…都是,都是恶报!!!”
————————
看吧看吧,看了就又疯一个[狗头]
真姬能看见是因为她的术式哦[三花猫头]黄泉没杀的都是没作恶的好人~
晚上可能会补一更[狗头]
第63章 黄泉(3):完了,人丢了。
阿吉疯了。
和那个疯了的禅院家女人一样。
别说问出来屠杀禅院家的凶手了,他们还倒赔进去一个未来的一级咒术师。
坐在上首的老头子们脸色难看极了。
纵使他们不信什么阴司报应的,如今心底也难免有些打鼓了。
御三家之一的倒台让他们欣喜于蛋糕的再度切分,也让他们无比惧怕——惧怕于自己也成为下一个禅院。
黑色的太阳……还有阿吉口口声声说着的恶报。
“对啊,那些没死的禅院,除了不在禅院家的,都是没作过恶的老弱病残……”不知是哪个站在长老们身后的年轻人喃喃自语,配着阴暗的室内和两个疯子时不时的笑声和疯话,竟透出三分不可言说的诡异来。
“灯!开灯!快开灯!”终于有人撑不住尖叫,“该死的东西!你们想害死我们吗!”
黑的,全都是黑的!
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鼓动着,像冒着泡的泥沼,蠢蠢欲动的想要把他们也拉入地狱之中。
有很多人的脸在其中翻涌,一个个哀嚎着,无比怨毒的盯着他们。
而阿吉和禅院真姬,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此刻竟一同发出了刺耳的尖笑声——
“逃不掉的!我们都逃不掉的!”
“恶业,恶业……难消……”
会议室顿时骚乱了起来。
一群极度爱惜自己的生命,恨不得走到哪里都带着医生和保镖的家伙,此刻连一丁点的黑暗都无法忍受——可笑他们作过的恶比这微不足道的黑幽深得多,此刻竟也会如若惊弓之鸟,对着以往觉得熟悉且安全的黑暗避之不及。
灯光撒下来,照在一张又一张如同晒干的橘子皮一样的脸上。
他们耷拉下来的脸皮都皱在一起,那些在眼角眉梢中流转着的刻薄更是让这些脸越发如同黄泥里爬出来的朽尸,一个个就算披着华丽的寿衣,也无法遮盖腐朽的内里。
他们看着彼此,竟也如同照镜子一般看见了自己的丑陋。
再加上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惊惶,看上去……更丑了。
他们不愿意把自己的年迈公之于众,只能用阴暗的黑来遮掩将死之人的暮气——可如今,比起这些,他们显然更愿意要命。
为首的长老脸色难看极了。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竟把整个咒术界搅和的鸡犬不宁!
报应?要真有报应,他们还能安安生生的活到现在?
怕不是早就下去和那些死人再比划比划大小了!
要么是根本没有什么地狱报应,就算有,那些家伙也不过是一群死了都不敢来报复的废物罢了!
他们能杀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那么多咒灵都死在他们手上,他们还会怕这些废物的鬼魂?!
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并且自如的忽视掉了究竟是谁在和咒灵贴脸拼杀的老东西强压下心中的惧怕,站出来“主持大局”。
“好了!把他们带下去!”为首的长老一拍桌子,等在门口的守卫立刻过来将两人一并带走,没了这些疯言疯语,室内骤然寂静了下来。
可惜灯光明亮,再配上那张老脸,实话说,别说威严了,甚至有些滑稽可笑的味道,“尽是一派胡言!此事到此为止!”
“让那些该闭嘴的人都闭嘴!”长老拿眼睛一扫,底下的其他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此事,不许任何人再议论!”
“诸位应该明白,这种消息传出去,咒术界将永无宁日!”
要是到时候哪家被灭族都被传成是作恶多端终得报应,那他们这些人还怎么发号施令,作威作福?!
还怎么令人信服,聚拢势力?!
再说了,这种可以说是完全打开新思路的方法要是被更多的人用于报复私仇,再借此贴上名正言顺的标签——那他们这些家族就真不用活了!
五条悟:今天疯狂星期四,我先随个几个全家桶——
长老们:……噩梦重现JPG.
不行不行!必须从根源断绝这个隐患!
可他们又不敢去通缉那位灭了禅院家,连从记忆中窥探都不行的,已经快被形容成“神”的「黑日殿下」。
是的,起名就是如此迅速。
日本民间一直有一道律令流传——不可直视神明。
而他们妄图窥视,便已经是犯下大错。
再通缉一下让对方知道还有他们这群小喽啰在跳上跳下?
笑话,当然是赶紧把这事掩盖过去啊!
比起已知的“神子”,未知的,可以一夜之间雷霆震怒屠宗灭族的「黑日殿下」,才更令这些老东西畏惧。
“资料以最高等级的机密文件封存,诸位可还有异议?”
“五条家没有异议。”五条家大长老率先赞同。
加茂家立刻跟上,“加茂家也没有。”
很快,这件事就这么被敲定了下来,禅院家的消失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大海,只溅起了一时的水花,便再无回音。
咒术界一如既往的平静。
而我们的黄泉,终于在赶路的时候顺手用秘技清掉小兵并把他们成功忘掉之后,在某座“乡下的小镇”中获得了好心人的帮助。
——虎杖悠仁是在放学的路上遇到的这个怪人的。
因为急着去看望住院的爷爷,没看路的他猜中了不知是哪位“素质高深”的路人留下来的香蕉皮,脚下一个打滑,整个人完全刹不住车·物理,直接从楼梯上栽了下来。
恰好路过的黄泉随手一接,把人给救了下来。
生平第一次被人公主抱的虎杖悠仁没出息的变成了烧开的水壶,从头到脚都尴尬到爆红。
“非,非常感谢!”被放下来的虎杖悠仁立刻朝自己的“救命恩人”道谢,“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就要耽误探望爷爷的时间了……”
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刚刚要是头朝下摔下来可能当场摔断脖子让还没开始的故事从头断掉的虎杖悠仁满脑子都是庆幸——仅仅关于自己探望住院的爷爷不会迟到。
这种时候还想着别人……
红字打量了一下看上去就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虎杖悠仁,觉得可以和猫交朋友。
呵!黑泥精AI精什么的都给我滚远点!
不论如何,猫挽救了一位主角,猫好!
红字给今日养猫任务上愉快的打了个勾。
顺便把昨天急的团团转恨不得当场掏腰包买语音包冒出来给猫指路的数据丢进回收站并一键清空。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其实连八百字也买不起的红字把目光悄无声息的挪到了旁边依旧执着于冒泡并让猫注意到它的“崩崩”身上。
咳,反正它已经被污染了,公司的人也……总之,偷亿点模块数据,也没关系的吧?
虎杖悠仁对面的少年沉默了半晌,却问出了一个出乎预料的问题。
“这是哪里?”
虎杖悠仁下意识的追问,热心肠的准备提供帮助,“是迷路了吗?您要去哪里啊?这附近的路我都很熟的!”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少年摸出一张纸,照着它念道。
“嘎?”虎杖悠仁豆豆眼,不可置信,“可这里是仙台啊!”
“里东京有三百公里!”
恩人您真的不是坐错车了吗?!
这简直是南辕北辙啊——
虎杖悠仁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挂在空中,映出了一片漂亮的橘红色,“现在已经傍晚了呢,怎么看都不是出发的好时候——不如在我家休息一天吧?明天我找老师请个假,再送您去车站好啦!”
“啊!我还得去照顾爷爷——”虎杖悠仁伤脑筋的揪了揪头发,有些尴尬的说道,“那,那个,我可能需要先和爷爷说一声,您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就一下!我很快的!”
少年说完这句话,背起书包就风一样的跑掉了。
真·风一样。
被虎杖悠仁弹射起步的冷风拍了一脸的黄泉还没来得及回答,行动力超绝的虎杖悠仁就已经跑远了。
啊……现在的小孩子,体力都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吗?
不过眨眼的功夫,居然就只剩下一道小小的影子了。
嗯……百公里耗油两碗大米饭?
少年微垂眼睫,顺着栏杆往下眺望,大大小小的房屋鳞次栉比,宁静中带着一丝安详,比起大都市的繁华,这里似乎更加符合人类对于「舒适」的定义。
黄泉对于所谓的任务并没有多执着,这里的景色足够美丽祥和,像极了久远的……「故乡」。
何尝,不算「美好」。
“我回来了!”虎杖悠仁紧急刹停,哒哒哒的顺着楼梯跑上来,呼吸略微有些粗重,但实际上只过去了二十分钟不到,“爷爷说,如果不急的话,您愿不愿意在我家多待一段时间……今天是周四,周六我放假,可以和您一起去找找看那个……东京什么的高等专门学校。”
爷爷说的没错,只是送上车的话,就算去了东京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
万一被坏人拐卖了可就糟糕了。
既然要回报人家,自然要多上点心,不能敷衍了事。
如果恩人很着急,那他就只好和老师请个假,现在就出发了。
“不急。”黄泉摇了摇头,按照首领的说法,这个任务,似乎也并没有多重要。
森先生:……
其实还是有点重要的,真的。
“我查了这个学校,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虎杖悠仁摸了摸支棱着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到时候可能需要找人打听一下地址……”
“我有。”
“什么?”
“地址。”黄泉干脆利落的将任务单递过去,上面确实有一个地址,但却也只有一座山的名字,至于具体在哪里,依旧是一团迷雾。
虎杖悠仁扫了一眼旁边的备注,看得出写这东西的人还挺细致——可能是因为有事,所以没来送恩人吧。
虎杖悠仁心态显然非常不错。
“我已经记下了!到时候找附近村子里的人问问就知道了——大家都是很热心的好人,我们肯定会很快找到这所学校的!”
虎杖悠仁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给他们俩加油鼓劲,阳光开朗,“我还可以证明你真的只是迷路了,绝对不是故意迟到!”
考虑的确实很周到。
黄泉看了虎杖悠仁两秒,迟疑着点了点头。
他身上,有奇怪的,缠绕着的「恶」。
但……
看着虎杖悠仁干净的眼睛,哪怕只是相处了很短的时间,少年人的热心和开朗就已经足够表明,他并非恶人。
那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又为何依附在他身上,就很值得探究了。
虎杖悠仁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自来熟的和黄泉聊起了天,“今天下午,我在学校里捡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盒子,上面捆着好多符咒,一看就很有恐怖片的感觉!”
“嗯。”黄泉点点头。
“不过我要看望爷爷,就把它放在书桌里了,等明天去学校,再交给灵异社的学姐看看好啦!”虎杖悠仁兴致勃勃的往下讲,“说不定会是什么诅咒物之类的东西,捡到的人都会横死——”
“这样吗?”黄泉再次点点头,“我知道了。”
“啊,不过现实里应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吧,都是电影里杜撰的……”
太阳落山,一张小小的书桌,似乎开始逐渐散发出一些危险又香甜的气息。
东京,港口黑手党分部。
分部长焦头烂额,出去寻找的属下几乎查遍了整个东京,一无所获。
看着眼前占了一排的小队长,分部长一巴掌拍在铁桌上,痛的面目狰狞——
“人呢!总部派来的大人呢?!你们给我接到哪里去了?!”
“这我可怎么跟首领交差啊!”
切腹谢罪还是咬着台阶下颚碎裂身中三枪自杀,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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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呢!猫整丢了我们就都丸辣![狗头]
但猫已经丢到仙台去了,甚至徒步。[狗头]
今晚补更[比心]
第64章 黄泉(4):两摊素面是什么鬼啊!
一位港口黑手党的东京分部分部长决定去死。
啊呸。
还没到这一步。
……但也快了。
人已经丢了两天了。
他绝对瞒不了第三天。
——因为首领加派的人手明天就要到了哈哈!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现在寄还是明天寄。
虽说能苟一日是一日,但今天死可以选择一个温和不刺激他们好他也好的死法,明天死可就要走流程变成“多么痛的领悟了~”。
哈哈,人生,果然就是狗屎。
要么现在发烂发臭,要么被狗卷进肚子再拉出去然后接着发烂发臭。
分部长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最后一个小队的队长推门而入,迎着分部长期待的目光,残酷且冷静的摇了摇头。
分部长眼中的光,啪的一下就灭掉了。
要不现在就跳了吧。
据说总部最近每天晚上都有跳楼而死的冤魂在宿舍楼里反复模拟死状吓的好多成员搬出去住因此还导致周围租房的房价涨了一波。
但依旧供不应求。
置于为什么不往远了搬……横滨的大规模动乱昨天才从新闻头条上下来。
分部长无比庆幸自己被外派。
否则他岂不是要和一群牲口抢港口黑手党附近的房源?
他可老害怕恐怖片这种东西了。
但一想到是自己变成鬼,突然就不怕了呢。
“部长……”有个属下期期艾艾的挪过来,“窗外有什么吗您一直在看?”
“不,我只是在看我的未来。”分部长安详的走过去打开窗户坐了上去,“再见了大家今晚我就要远航——”
“别啊!部长!”那个属下一声怒吼!
“不用劝我了,有我给你们垫背,上面问责下来了,都说是我安排不力就好了……他们不会过多责怪你们的。”分部长言辞恳切,一大帮子大老爷们眼圈微红,十分感动——
“这里是一楼啊部长!是跳不死人的——我们现在就去顶楼跳!”
“对啊对啊,顶楼风景好,风也大!”
“部长等等我我给您拿件红衣服——记得到时候保佑我们哈,一天三炷香管够!”
“靠!我是农民,你真就是甜菜!快!把部长衣服扒了赶紧换!”
属下闹成一团,分部长一抹脸,把腿默默的收了回来。
咳。
掉下去砸不死人很正常,砸到花花草草什么的,也不好嘛……
他办公室窗外的带刺小玫瑰可才长了两个苞苞,他还稀罕着呢!
“去去去!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找人去!”
“部长您这是要干嘛啊,不能趁着没人的时候跳啊,小心红衣服没穿上没法变鬼回来找我们——”
“滚!老子给首领打报告哭惨去!一群瘪犊子的!干啥啥没用!还得靠老子活着给你们扛大旗!”
部长瞪了这群家伙一眼,“看什么看!我死了谁给你们擦屁股!别两天就给别人整死了我还得穿着红衣服带你们跑去报仇……”
“呦,那我改天可得叫部长来擦一回屁股——”
“呸!我先来的,排队!”
“得了,赶紧出去找人吧!拿着照片一个一个问,老子还不信了,大活人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飞了?”
大汉们嘻嘻哈哈的滚出去了,最后走的那个还不忘把办公室里所有的红布都给顺走了。
分部长头疼的揉了揉脑袋,长叹一声,搬了电脑就开始情真意切的……大哭特哭。
写的他自己都用了两包抽纸,就这,小样还不迷死你——
森先生有没有被迷死不知道,黄泉是实打实的出了横滨秒变流浪猫。
现在绝赞暂时被收养中。
虎杖悠仁也好几天没回家了,看着落了些灰尘的地面,忙忙碌碌的先收拾了房间出来,又大致清扫了一下家里,拆掉换洗物品换上新的之后便开始做饭——
黄泉试图帮忙,在成功撕坏了被套烧穿了一口锅后被赶去了沙发坐着。
猫:乖巧JPG.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开电视哦!”虎杖悠仁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他很喜欢做菜,厨艺也相当不错——因此在看到黄泉努力后做出来的一坨不明物体陷入了人生第一次无法言说的头脑风暴。
尤其是当他好不容易把这坨东西从锅上扣下来,却发现锅底也一并被带走的时候。
好大一个洞啊,哈哈。
这东西真的是人能吃的玩意吗?
食铁兽都会被毒死的吧?!
原来他说的不擅长,是这种程度的不擅长啊……
幸好家里不止一口锅,否则他们今天晚上只能去隔壁便利店买两桶拉面吃了。
但给恩人吃这个……不管怎么看都是会被爷爷敲着脑袋骂的吧!
趁着锅里的菜还在煮,虎杖悠仁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细心的看了一眼保质期,拉开一罐放在了黄泉面前,又打开电视,有些热闹的声音顿时传了出来。
本来在放空大脑凝视前方的黄泉动了动耳朵,分给电视机亿点点注意力。
“你是小三!”一个穿着漂亮红裙子的女生指着对面怒喝,“他早就结婚了!”
“你才是小三!”对面穿着白裙子,楚楚可怜的女孩鼓起勇气,大声斥责回去,“他说过他没结婚的……”
红裙女生骤然冷静,她看着白裙女孩,提议道,“要不我们把这个狗男人做了吧。”
白裙女孩欣然答应,“好啊好啊。”
呃,这个片场怎么一下子就从情感纠纷变成了刑事案件?
虎杖悠仁看不懂,虎杖悠仁大受震撼,赶紧换台。
“哦,亲爱的,我爱你,快和那个女人离婚吧……”
虎杖悠仁面无表情的切走。
无他,这话是个装扮女性化画着烈焰红唇还丑的别具一格的肌肉壮汉矫揉造作的大鸟依人在一位看上去只有一米五且瘦小干巴的老头身上说的。
……小脑好像不小心萎缩了一下呢。
调了好几个频道都没什么能看的东西,不能看的类人玩意倒是一堆,属实给黄泉好好开了一波眼。
不是挑战伦理,就是挑战生理,或者挑战法理——而其中那个扔掉物理骑着扫帚在天上打怪的男魔法少女已经算是非常正常了。
总之,大概是没有一个符合人理。
新号,别搞,真的。
虎杖悠仁默默开始怀疑人生。
黄泉看了眼时间,想了想,善意的提醒道,“菜,好像要糊了。”
虎杖悠仁扔下遥控器直奔厨房!
难道他的厨艺,竟要折身在一群妖魔鬼怪之下——
不过幸好,问题不大。
只是有一点点过了火候,别说大面积糊底了,锅铲放进去,连一点阻碍的没有耶。
虎杖悠仁赶忙把菜盛出来,然后终于看见了那扒在锅底的,唯一的一根似乎可以被“糊了”的莴笋丝——
啊?
好敏锐的嗅觉!
虎杖悠仁刚探出头想说话,却看见身穿魔法少女服装的魔法少男从高空中一跃而下,喊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的就冲了下来,一个劈腿干掉怪物之后,还摆出了一个漂亮的pose——
黄泉看似正襟危坐,眼神却已经悄悄挪到了电视上。
嗯……他刚刚放的台,其实是新闻特快吧?
黄泉转过头,看见从厨房探出头的虎杖悠仁,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又拿起遥控器,切回了新闻特快。
然后非常善解人意的看过来。
莫名感觉自己被宠溺了的虎杖悠仁:……
“谢,谢谢?”
黄泉优雅的点点头,表示不客气。
等虎杖悠仁缩回脑袋,不出意外的,果然听到了魔法少男的片尾曲——还有一声略带遗憾的叹息。
还没等虎杖悠仁愧疚,魔法少男的下一集就开始放了,坐在沙发上的猫立刻抛弃了上一集的丁点遗憾,投入到下一集去。
虎杖悠仁一边炒第三个菜,一边没忍住偷笑。
这个半路遇到的小恩人,意外的可爱嘛。
第二天,虎杖悠仁早起背着书包去上学,还在桌上留了早饭和便签纸,顺便把午饭的便当也做好了放在冰箱,只需要拿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甚至细心的标注了微波炉使用方法和加热时间。
昨天的锅已经被丢掉了。
厨房里干净整洁,一看这里的主人就很爱惜它们。
但那一丝遗留的「恶」,依旧显眼的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黄泉沉默片刻,抬眼看去,那遗留的一丝「恶」却依然开始暴涨,就好像吃了什么极佳的补品一般,不断壮大。
不,或许是……封印被解开了。
贴着符咒的禁物,触之即死。
黄泉目光一凝,追着虎杖悠仁留下的「恶」一路向前。
……
“所以说,你也是那个什么东京咒术专门学校的学生喽?”虎杖悠仁跟着伏黑惠往前跑,路上甚至还有余力讲话。
“……嗯。”伏黑惠点了点头,两人的速度不慢,已经到了楼下,强烈的诅咒气息传来,伏黑惠知道此去凶险,让虎杖悠仁不要跟上来,以免出事。
这里到处都是咒灵,两面宿傩的手指已经解开封印,要想回收它,必然得经历一番苦战。
伏黑惠不想把虎杖悠仁牵涉其中——
然后这人就破窗而入了。
伏黑惠:……
彳亍口巴。
虎杖悠仁的运动能力不得不说确实是超强的那一档,能在咒灵手中救下学姐,对于一个“普通”学生而言,已经算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但事情往往不会就此结束。
更强的咒灵出现了。
虎杖悠仁心一横,不再犹豫,干脆的将那根干瘪的手指吞下!
伏黑惠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虎杖悠仁将剧毒吞入腹——
粉发的少年抬起手,一招便秒了刚刚差点将他整个吃下的咒灵。
伏黑惠心中骤然涌起了一点不妙的预感。
果然,虎杖悠仁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一双眼睛。
“两面宿傩。”伏黑惠的心沉了下去,摆出手影试图呼唤玉犬——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本来就被虎杖悠仁踹碎的玻璃窗出跳了进来。
紫色的长发在夜空中格外漂亮,带着点飘忽不定的意味,仿若天空中的雷云——带着星星点点的「天罚」意味。
伏黑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人说道——
“从他身上,滚下来。”黄泉握住刀鞘,“两摊素面。”
嘎?
什么素面?
————————
对,两摊素面[狗头]
第65章 黄泉(5):你,要去哪?
“两摊素面……是什么东西?”伏黑惠略有些不解,但目前显然并非交流这种东西的好时机——对面的“虎杖悠仁”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盯住了他。
那是看对手的眼神,带着无边的杀意,将那张本来带着阳光的俊郎面庞撕的支离破碎,变成了诡异的狰狞,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属于虎杖悠仁自己的东西。
黄泉并未言语,只是握住了刀鞘。
旁边的伏黑惠……则是直接被忽略了呢。
“你……很强。”和少年往常完全不符的微沉声音传出来,两面宿傩的眼神里写满了兴趣,他站起身来,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竟发出一阵骨骼碰撞的劈啪声。
他无比期待的,看向了拎着长刀的黄泉。
“看啊,多么美妙的时代啊——女人,孩子,都如同蛆虫一样翻涌着,等待着「我」的降临!”他伸直双臂,感受着夜风吹拂过身躯,抬头看见窗外的月亮和缤纷的夜景,“屠杀,何等盛大的屠杀!”
“就——从你开始吧。”话音未落,他便如同猎豹一般,迅猛至极的扑了上来!
虎杖悠仁本身的身体素质被他发挥到了极致,这种程度的起步速度,多少得被夸一句赛车级——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只有十几米,几乎是瞬息之间,“虎杖悠仁”的身影就已经近在眼前!
伏黑惠瞳孔紧缩,一个闪身挡在黄泉身前,竟是准备硬接这一击,“小心!”
黄泉看了一眼如临大敌的伏黑惠,抬起长刀,用刀鞘——像打保龄球一样把扑上来的“虎杖悠仁”当场击飞。
对方还在空中翻滚了两三下,终于勉勉强强在砸穿了两面墙后停了下来。
更像翻滚的保龄球了。
砸穿的墙壁和废弃的杂物堆在一起,多年的灰尘一时间都焕发了“新活力”,萦绕着上下飞舞,散出一片又一片烟尘。
伏黑惠还维持着防御的姿势,嘴巴不自觉的微张,无比震撼的看着眼前的这颠覆常理的一幕。
就,就一刀?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半路闯进来的“路人”甚至连刀都未曾拔出——也就是说,仅仅使用刀鞘,这人便将刚刚还大放厥词的“虎杖悠仁”给轻飘飘的……击飞了?!
一个普攻结束战斗的黄泉:……
以留存在虎杖悠仁身上的诅咒的强度,对方,不应该这么弱才对。
黄泉向前两步,鞋跟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月光透过战斗遗留下来的大洞,撒在他腿面那个奇怪的印记上,衬得那一抹鲜红格外显眼。
……和动人。
但把眼睛停在别人大腿上显然不是什么礼貌的做法。
伏黑惠把目光移开,正对上了那双漂亮的不可思议的眼睛。
那里面透着几分空茫。
伏黑惠不自觉的追着他眼中的那点紫光,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如同驶入了雷云之中,看不清来路与归途,却又不能停下脚步——
而雷云有着自己的想法,在这片紫色的海中,他不过是一个过客。
而在这短暂的同行之中,他们偶然的相逢了。
这个人啊……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谜团。
“他……”伏黑惠收回目光,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和黄泉描述——来人显然和虎杖悠仁认识,但被特级咒物受肉,虎杖悠仁实际上已经死去,他必须完成祓除咒灵的职责……
“没死。”黄泉对伏黑惠点了点头,“多谢你的援手。”
有烟无伤定律是通用的。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咳,咳……”果然,那废墟中传来了一阵低咳,很快,“虎杖悠仁”从废墟中爬起,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伏黑惠如临大敌,谨慎的战斗态度让他迅速摆出了手影。
“哈,果然,只有一根手指,还是太过勉强了吗……”“虎杖悠仁”眼中的战意不减反增,他似乎将黄泉彻底视作了最大的对手,“你叫什么名字?”
嗯?
怎么打着打着开始问名字了?
伏黑惠满眼警惕,眉头紧皱,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
“等我收集到所有的手指,恢复完整的实力,再和你打一架!”两面宿傩侧立着,面前就是之前打出来的巨大洞口,他转头看过来,眼中翻涌着一点看不清的东西,“而你,有被我记住名字的资格!”
看着这一幕,伏黑惠顿时便明白了“虎杖悠仁”究竟要干什么。
洞口,实力没完全恢复,问名字。
总结一下,打不赢,要跑之前和人放放狠话说我记住你了。
莫名其妙的有了点小孩子打架下一步就要说我告我家长去的离谱感受。
……可是他都快被打到半死了耶。
伏黑惠咬了咬牙,知道绝不能就这么让“虎杖悠仁”离开——
他肯定会展开屠杀!
黄泉缓步从伏黑惠侧面走过,看着上身赤裸,还有着数道黑色印痕的男人,握着刀鞘,毫无波澜的说道。
“黄泉。”
“一个…巡海游侠。”
“黄泉……倒是个难得的好名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两面宿傩抬脚向前,便要从洞口离开——
“等一下!不可以就这么放他……”伏黑惠当机立断,登时便要扑上去阻止!
“嘎?”
扑了一半的伏黑惠被黄泉拦住,说了一半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有些奇怪的鸭子叫。
有,有点尴尬。
伏黑惠默默停了下来——不是因为放弃了,而是因为新的变故出现了。
只见虎杖悠仁则是自己抬起了手,一把掐在了自己脸上,往后退开几步,站回安全的地方,用更平静的和两面宿傩完全不同的声调说道,“你在用别人的身体做什么呢?”
“还给我。”
伏黑惠盯着虎杖悠仁的动作,默不作声的往外挪了挪,确保“虎杖悠仁”再从这个洞口逃走他能及时阻拦。
那边的两面宿傩如今可不好受。
“你,为什么还能动——”
“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啊。”虎杖悠仁奇怪的回答道,“我当然可以操纵。”
不行…完全…被压制了…
身体的主人竟然还能清醒这件事本来就已经超乎了两面宿傩的预料,而更糟糕的是,虎杖悠仁不仅清醒了过来,甚至还能轻而易举的便将他完全压制——
被迫沉入躯壳深处的两面宿傩眯了眯眼,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一般,静静的蛰伏了起来。
“恩人!你怎么也在这里啊?!”虎杖悠仁第一眼便看见了黄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像大型犬,看着就很可爱。
“来找你。”黄泉回应道。
“啊!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抱歉抱歉我真的没想到今天会出这么多事……”
虎杖悠仁抬头看了看已经快爬到正上方的月亮,尴尬的挠了挠头。
把恩人一个人丢在家里,大晚上不回家让对方过来找他什么的,不管怎么想都有点太过分了……
“没关系。”黄泉摇了摇头,“我对时间并不在意。”
“你无需为此道歉。”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一转头就看见了血滴滴答答从头顶流到脸上再落下来的伏黑惠。
虎杖悠仁:!!!
这里怎么还有个重伤病号?!
伏黑惠:……存在感不高被你们完全忘记了真是对不起啊。
“你,你还好吗?”虎杖悠仁看着满脸是血的伏黑惠,手足无措,“这,你看上去要死掉了哎……要赶紧去医院的吧?”
哪怕是黄泉和虎杖悠仁交流的畅通无阻,伏黑惠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无法确认现在究竟是虎杖悠仁还是那个特级咒物在说话,因此,他只能选择最直接的方法——谁也不信。
见伏黑惠不回答,虎杖悠仁又看了一眼黄泉,生怕他也受了伤,还是更严重的内伤之类的东西,赶忙开口问道,“恩人,你有受伤吗?肚子有痛吗?不管是哪里痛受伤了就要快点去医院不要隐瞒啊……”
虎杖悠仁再三保证道,“虽然是那个家伙干的坏事,但我会付医药费的,真的——”
“没有。”黄泉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没有。”
伏黑惠头上还流着血呢。
“呼,那就好……伏黑,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虎杖悠仁的心放下了一半,又赶忙关切的靠近了两步,试图去把伏黑惠扶伏起来送去医院——
“别过来!”伏黑惠紧皱眉头,拒绝道,“就站在那,别动。”
虎杖悠仁闻言,维持着抬起一只脚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所幸他的运动会能力非常不错,十几秒过去了也没有摔到。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整个人似乎也回到了伏黑惠记忆中的少年的状态,但身受重伤的伏黑惠不能赌也不敢赌这份状态的真实,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暂时不要靠近。
“哦!对了对了!恩人,你不是要找那个东京什么的咒术高专嘛!”维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虎杖悠仁赶紧和黄泉分享消息。
“伏黑就是那个咒术高专的学生哦,如果可以的话,能有一个详细的地址就更好了!”虎杖悠仁的嘴巴不停,明明只有三个人,硬生生聊出了一堆人的气势。
总之是没有一点阴森味道了呢。
阳光开朗男高的氛围加持特攻名不虚传啊。
“但是伏黑你的伤真的没事吗?还是尽快去医院比较好吧?”
“哎呀,看样子我来迟了呢。”又有人从那扇被虎杖悠仁率先速通后就再没好起来的窗户处跳了进来。
果然,走窗户才是大家共同的选择吧。
衬得乖乖走了楼梯的伏黑惠是个特立独行的乖小孩呢。
“呜哇,你居然已经伤成这样了嘛,快快快,给大家分享一下!”
快门声咔嚓咔嚓,伏黑觉得自己的脑浆子也快要被咔嚓匀乎了。
尤其是他发现五条悟手肘上还跨了一个有着奇怪标识的袋子的时候!
仔细一看,上面还写着「喜水久庵」的字样。
“五条老师,你……”
居然先去买甜品才来救人吗?!
要是黄泉不在,他可能就要被打死了啊喂!!!
————————
这里只有一根手指,五条老师都能完虐,黄泉不开战技也很正常叭「目移JPG」
不过五条老师可以不用打架啦~
咳,去过了一下剧情,发迟了[可怜]
大黑塔真好看,嘿嘿[三花猫头]
第66章 黄泉(6):疑似黑·道大佬入学高专
“嗯嗯,我知道惠惠超级感动,老师的出现就像救世主一样呢~”五条悟一拍手,大言不惭,“不要太崇拜老师哦——”①
“……”虽然对这人的性格有些了解,但……果然还是暂时认同一下学长学姐们的评价吧。
“喔哦!真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阿刃呢!”
五条悟把装着喜久福的袋子丢到伏黑惠怀里,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黄泉身后,要伸手去揽他的肩膀。
很可惜,再一次落空了。
少年侧移了一步,恰好避开了他的手。
五条悟完全没准备放弃,第二次试图搭手。
少年又躲。
五条悟不存在的斗志被完全激发了。
于是,当着一个重伤病号和一个未知生物的面,两个人你追我躲,看得人心惊肉跳,忍不住为他们提心吊胆——
“好的!五条老师第八次失手了!记负八分!”虎杖悠仁举起手中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牌子,自觉且主动的担当了裁判员的职责,“哦哦!负九分!”
伏黑惠:……
难道这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吗?
这两位的搭肩膀不让搭肩膀游戏已经进化在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残影的程度了,虎杖悠仁还在努力用肉眼分辨,但显然计分的速度已经很不上两个人易换身形的脚步——
“……负五十八分。”
“哎?”虎杖悠仁回头看去,为了保持对伏黑惠方才命令的尊重,他至今还在金鸡独立。
“现在是负六十五。”伏黑惠看了一眼傻乎乎的虎杖悠仁,“把你的脚放下来,看上去有点蠢。”
“可是……”
“我让你待在原地,不是让你保持原动作。”
“可是。”虎杖悠仁回忆道,“你真的说了别动。”
请看VCR!
【“别过来!”伏黑惠紧皱眉头,拒绝道,“就站在那,别动。”】
伏黑惠:……
这天估摸着是聊死了。
但虎杖悠仁不会聊死任何一个天。
“现在已经是多少了啊?”虎杖悠仁找了个地方坐下,善解人意的离伏黑惠远了点,“啊,好多人啊,像放人体烟花。”
这是什么鬼比喻。
伏黑惠无语道,“一百零三。”
数道残影在天空中留存,看上去还真像黑紫色的烟花朵朵炸开。
五条悟穿了一身黑,黄泉穿了一身紫。
就,色彩搭配还不错?
甚至还有白色做点缀哎。
“话说,你真的没事吗?”虎杖悠仁欣赏了一下,再度关心起伏黑惠的身体,“要不还是我送你去医院吧?”
“死不了。”伏黑惠抱着五条悟的喜久福袋子,摇了摇头,“其实不算多重。”
这些伤都是打咒灵的时候受的,黄泉来的很及时,他还没和“虎杖悠仁”对上,身上的伤看上去很唬人,但比起之前的那些任务里受过的伤,属实算是微不足道。
也就平平无奇脑震荡罢了。
“死不了已经是很严重的描述了吧……”虎杖悠仁吐槽道。
伏黑惠没接话。
眼看话题又要带着一脸奴家尽力了的表情奔溃自杀,虎杖悠仁选择先救一手。
“对了,看样子,恩人和五条老师认识哎。”
“你之前说,他在找高专?”伏黑惠终于想起这事,当时情况紧急,他只告诉了虎杖悠仁自己是高专的学生,还没来得及探究黄泉为什么要寻找咒术高专。
“对,我还没跟你说吧,我昨天……”虎杖悠仁把昨天的事情稍微复述了一下,感叹道,“从东京迷路到仙台,总感觉还是不要让恩人一个人出门比较好吧。”
伏黑惠面无表情的点头。
幸好遇到的是个傻子,不然早就被那些坏人卖到山沟沟里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但就这个和五条老师不相上下的武力值。
伏黑惠抬头看了看天空,报数,“负三百二十七。”
应该是那群混蛋先头一次明白什么叫做走投无路和无处可逃。
禅院家:……
哈哈。
真是个好笑的笑话呢。
我不笑,当然只是因为我天生不爱笑。
“不过正好,有五条老师在,这个问题应该不用担心了。”虎杖悠仁放下心来。
“那你还是担心一下吧。”伏黑惠瞅了眼手里的袋子,说道。
“哎?!”虎杖悠仁不解,虎杖悠仁震惊。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让老师也听听~”一个脑袋从伏黑惠旁边探出来,勾走他手里的甜点袋,随手打开便塞了一块进嘴巴。
“只是不重要的闲聊。”
伏黑惠看着落在不远处的少年,又看了看五条悟,“负四百分,破纪录了。”
“恭喜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呱唧呱唧。
五条悟一边嚼着大福,一边比了个大拇指,“耶!”
四百下都没碰到人家有什么好耶的啊!
伏黑惠把自己往旁边挪挪,拒绝五条悟在他身上擦手。
拒绝无效。
没法跟黄泉一样逃跑的伏黑惠:……我忍。
但是话说在一个从灰里滚了好几圈的人身上擦手真的不会越擦越脏吗?!
开着无下限还要“擦手”的五条悟:欸嘿~
“几天不见,阿刃更厉害了耶。”五条悟一屁股坐下来,朝少年那里递了递袋子,“来一口吗?很好吃的哦。”
“……嗯。”黄泉怔愣了一下,走了过来,“我是黄泉。”
“好哦好哦。”五条悟打开一盒递给黄泉,又摸出一盒塞进嘴里,“不完整体叫阿刃,完整体叫黄泉,明白明白~”
这个名字还挺一脉相承的嘛。
虽然换了名字和发色,但刀鞘上的暖白色晶石他可不会认错。
“怎么样,要入学吗?”五条悟窸窸窣窣又拆一个,给自己接着“充能”,“今天中午,我还接到那个大叔的电话了哦。”
“嘛,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了号码,但是——如他所说,我应该现在就把小黄泉藏起来不让他们发现~”
五条悟对这个想法显然很心动,跃跃欲试的提议,“不如小黄泉跟老师走吧?五条黄泉这个名字听着也很顺耳哦~”
啊这……敢情人家家长打电话来找你问孩子去哪里结果你一边说不知道一边把人家孩子扒拉到碗里再换个包装壳拉出去说是你家的?!
对面的家长,会气疯吧。
虎杖悠仁诚恳的建议,“拐卖人口是犯法的,五条老师。”
三年起步警告。
“不必藏,也不会改名。”黄泉将最后一口大福咽下,“谢谢,它很好吃。”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在说什么人类听不懂的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五条悟的甜点里……基本都加了致死量的糖吧?
“是吧是吧!”五条悟眼睛bui的一下亮起来,虽然隔着眼罩看不见,但这人的欣喜都快溢于言表了,“下次带你去吃其他的甜点!我知道有一家店,舒芙蕾做的特别棒!”
“好。”黄泉点了点头,对于这些小事,他一般不会拒绝。
只是……他似乎应该用手机,给任务单上的一个号码打电话?
手机呢?
……忘了。
红字:……哈哈,幸好它眼疾手快把落在港口黑手党桌上的手机给收进了系统空间耶。
没想到吧,从一开始就被丢到一边了呢手机君!
从一个无智能的电子产品身上得到了亿点安慰并扬眉吐气的红字挥挥不存在的手,把手机塞进了黄泉手里。
“啊,在这里。”黄泉并未深究手机到底是如何出现的——或许是因为米忽悠设计角色的时候就……
第四面墙它怎么破了个洞快把它糊回去啊!
“哦,对了!”五条悟吃完甜点,终于想起还有亿点正事没办。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特级咒物嘛,上面的老头子死命的催——”五条悟双手插兜,转头“看”向那边的两人。
“所以,咒物呢?”
“呃……如果你说的是那根手指的话,大概,应该,确实是被我吃掉了呢。”虎杖悠仁用手指了指自己,乖乖回答了问题。
“哎?真的假的?”尊嘟假嘟O.o?
“真的。”尊嘟O.O。
五条悟站起身,绕着虎杖悠仁看了一圈。
“哇,真的全都混和在一起了哎!”
“那个,你能那个一下吗?”五条悟兴致勃勃,“我还没见过呢!”
为什么突然要用女高的语气说话啊!
伏黑惠抱着手里五条悟剩下来的唯一一个大福,犹豫着打开了袋子。
应该……没事吧?
“和他换一下?”虎杖悠仁连蒙带猜。
“嗯嗯!十秒,就十秒。”五条悟扬起一个笑容。
“哦。”虎杖悠仁乖乖听话。
十秒后。
两面宿傩二次被压,只得含恨在被蹂躏一番后独自关回去舔舐伤口……
真是好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搞错了,切歌,此处应该放《好日子》。
喜庆。
“哎呀,居然真的可以嘛?”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看着面前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既然你都已经叫老师了,那不如和黄泉一起入学怎么样?”
“哎?我吗?”虎杖悠仁指了指自己,惊讶道。
“对,就是你。”五条悟满意的点点头,“不然,就你这种情况,啧啧啧,那可是要被那群老头子死刑死刑滴!”
要不是最近那群老头子不知道为什么都开始求神拜佛无心天天开那什么的屁会,这会虎杖悠仁怕是得先去贴满符咒的审讯室走一趟。
“呃,可是我叫你老师,其实只是因为伏黑这么叫哎。”虎杖悠仁老实巴交的回答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哎?!”五条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虽然被眼罩挡住看不见一点,但依旧能感受到他的不可置信,“你居然不知道伟大的宇宙第一无敌超级帅气的麻辣教师五条悟吗!”
“好的我现在知道了!”虎杖悠仁麻溜的鞠躬,“你好!伟大的宇宙第一无敌超级帅气的麻辣教师五条悟!”
居,居然都记下来了?
伏黑惠再次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虽然但是他是个伤号。
真的。
那边的黄泉打完了电话,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分部长呜呜呜的诡异残响,而手机已经被红字贴心的收回去了。
红字:……我都没有出现!这个小贱机凭什么独占鳌头独得圣宠!
陛下!陛下您应该雨露均沾啊陛下!
陛下冷漠的走开并且对五条悟说道,“他们会在东京等我。”
“先去那边,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但是结果小黄泉还是要抛弃孤苦五条老师投奔港口黑手党嘛——”
“啊?黑·手党?”虎杖悠仁震惊道,“什么黑手党?”
“嗯嗯,就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黑·手党哦——黄泉可是冷酷无情的黑帮大佬呢~”
“……并没有。”黄泉摇了摇头,“只是挂名。”
“所以,我在和黑·道大佬入学同一所高专?”虎杖悠仁脑子转了几圈,得出结论。
“嗯嗯!是不是更有吸引力了?”
什么吸引力,明明是排斥力吧?!
这样那什么的咒术高专更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了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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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里用了惠惠,虽然翻译是阿惠,但因为日语五条叫的是mimi音[狗头]好像咪咪啊哈哈哈[狗头]
今晚补一更。
第67章 黄泉(7):烂梗就不要再玩了啊!
好孩子虎杖悠仁想了想,觉得入学这件事还是可以再考虑一下。
毕竟他之前也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什么也不懂,哪怕有着还算突出的运动能力,事实上也和所有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过着似乎一眼就望得到头的「正常」生活。
那继续下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此时还尚且天真的虎杖悠仁揉了揉下巴,“不管怎么想,从正常学校转去宗教学校什么的——家里没有神社要继承的人还是不要干比较好吧?”
不然显得他很像个傻子哎。
“啊嘞啊嘞,居然这么了解我们吗?”五条悟一手握拳,拍在另一只手掌上,“省去了介绍的功夫耶~”
“其实只是因为恩人要找你们所以顺手在网上查了一下……”虎杖悠仁抽了抽嘴角,“结果你们除了这个名头以外根本就没有写明白地址在哪里嘛!”
查了,但没完全查到。
头一次见官网不写校址的学校,而且其他新闻报道也完全没有,要不是还有零零星星的一点信息,虎杖悠仁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个钓鱼的杂牌诈骗学校得小心再小心自己的钱包——
所以入学什么的听上去更不靠谱了啊!
“嘛,对外是这样宣称的。”五条悟摊了摊手,“但实际上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特殊学校呢。”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不让其他人知道也很正常吧?就像那些漫画里的隐于都市中的「特殊人才专门学校」一样,保持神秘感才是我们的作风嘛!”
“如果你愿意入学,那你就是……第四个一年级学生了哦!”五条悟掐指算算,“哎呀,今年的一年生意外的多呢。”
多?!
虎杖悠仁瞎说大实话,“……所以你们这个神秘感真的不是因为招不到人所以才有的吗?”
“当然是因为咒术师本来就很稀少啊。”五条悟站起身,走到虎杖悠仁身边伸出手,“再问一遍~”
“要成为伟大的宇宙第一无敌超级帅气的麻辣教师五条悟的学生……吗?”
虎杖悠仁毫不犹豫,“不要。”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半路拐弯啊——”
“啊,好吧,那可真是个糟糕的选择呢。”五条悟一指头弹出,却没触及到虎杖悠仁的额头,反而是打在了一片光滑的刀刃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嗯?”
“他说,不答应。”黄泉将刀收回,放于身侧。
虽然口口声声叫着自己恩人,但……他确实帮助了他。
不管是那些饭食,还是一晚上的收留。
……又或者,《魔法少年出发!》。
虽然他可以不需要,但对方依旧给予了,他也确实接下了。
那么。
得到了别人的帮助,是需要……回报的。
这是旅途中的,绝不会缺少的一环。
【——■■,别人帮助了我们,那我们也可以适当的时候,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
他判断,这时候,应该也算得上「适当」。
五条悟勾起一抹没什么情感的笑容,看向站在虎杖悠仁身侧的紫发少年。
仅仅是因为这个理由,便阻止了他带走虎杖悠仁的动作吗?
意外的很有原则呢。
五条悟并没有准备和黄泉起冲突,他又不是那些没张嘴又没长腿的霸总。
再说一次,白月光她是出国了不是出殡了,用不着锯嘴葫芦总裁一边找替身一边说爱她。
“这小子吞掉了特级咒物。”五条悟直言不讳,“虽然现在看上去没什么排异反应,但那可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呢。”
“谁也不知道他吃掉这根手指之后还会有什么副作用,也许两面宿傩会在某一天彻底取代他,把他放在人群中,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五条悟解释的很清楚。
“被特级咒物附身的他,身体里也已经流淌着「咒力」,也就是说,他现在能看到咒灵——而那种东西,对目光可是非常敏感呢。”
“如果不教他点什么,要么被两面宿傩彻底夺取身体失去意识屠杀群众,要么随便哪一天死在哪里——这就是他无可避免的结局。”
五条悟的话语轻巧,却狠狠的砸在了虎杖悠仁心上。
“说不定尸体还会被咒灵撕扯的不成样子——毕竟那根手指,可是能够大幅度增强咒灵的能力呢。”
黄泉沉默不语。
虎杖悠仁却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问道,“那去了咒术高专能……”
“很遗憾,不能。”五条悟摇了摇头,“没人能帮你把你和他分开——甚至如果不是那位「黑日殿下」的威慑,你会被那群贪生怕死的老东西抓走然后立刻判处死刑。”
“而能在他们手底下保住你的,有,且只有我。”
见虎杖悠仁还要问什么,五条悟三两下便预判了他的预判,“你不会以为「黑日殿下」是什么保命大法吧?”
“别犯傻了。”五条悟用一根手指抵在虎杖悠仁的眉间,“他们只是怕了,不是悔改了。”
“等他们求完这阵神,拜完这阵佛,你照样要被抓去「处理」掉。”
“不过是「黑日殿下」的威慑,让他们暂时无暇顾及你罢了。”
虎杖悠仁浑身僵硬,看着五条悟的侧脸,翕动着嘴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这一切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确实太有冲击力,五条悟退开几步,嘛,毕竟也不能强求对方有什么超人般的素质能迅速接受自己可能要因为乱吃东西被死刑——
“好。”
嗯?
五条悟略有些惊讶的看过来。
“如果伤害到别人,其实是比被死刑还要更难受的事情吧。”虎杖悠仁诡异的平静了下来,“再说,这样潦草的死去的话——可算不上什么正确的死亡了啊。”
“我入学后,学会了这样的本领,也能够帮助到更多人吧。”
“努力拯救更多的人,在终有一日要面临的死亡中,于众人簇拥下离去——这是爷爷的遗愿啊。”虎杖悠仁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微垂双目,而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总之,至少也不能放任两摊素面出来祸害人不是……”
严肃的气氛整段垮掉。
“咳,那个,是两面宿傩——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这个称呼就奇怪的忘不掉了——”
“没关系,看样子两摊素面在你身体里适应的还不错,你们可以先当个临时室友处处看,说不准能处出来一点感情捞个免费老师呢。”五条悟热心建议。
至于那老是说着压不住了压不住了的剩余的几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处理方法不足他们不也压了几千年嘛,再压压一定没逝的吧。
况且,自从那位「黑日殿下」的事迹横空出世,五条悟就把握到了一条新的“救赎之道”。
打开思路JPG.
总之,现在的咒术高层在双面夹击威胁之下,对神鬼二象性拉满的五条悟还蛮客气的。
此处神鬼特指守护神和夺命鬼。
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把虎杖悠仁的死刑变死缓,还是非常有可操作性的。
感谢那不知名的「黑日殿下」灭掉了禅院家~
旁边微垂双眸,一直在走神的黄泉:……
前天那个满盈着「恶」的家族叫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黄泉没有深究,轻飘飘的将它放过。
这场对话啊,主打一个当着当事人之一贴脸开大——整场下来,看似不见他,实则处处都是他。
但是。
禅院家没了,对五条悟来说,简直是赢麻了的选择!
高层不找事,底层咒术师和辅助监督清闲省心,赢一次。
高层略通人性,五条悟话语权空前提升,再赢一次。
保住了无辜热血小年轻的性命,收获一个乖学生,五条老师再再赢一次!
至于增加的任务?五条悟他自己本来就没什么空余时间,就算想多添也没有空地——
太棒了!除了禅院家和高层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咳,或许还要加上一个两摊素面。
“老子叫两面宿傩!再叫那个两摊素面,老子砍——”虎杖悠仁给自己脸侧一巴掌,把那张突然打开的嘴巴黑扇了回去。
“咳,不小心让两摊……”宿傩愤而再度在某人手背上开嘴,被眼疾手快的虎杖悠仁一巴掌捂住。
“那个,两面宿傩跑出来了,我马上压回去,压回去哈。”虎杖悠仁尴尬一笑,和别人一起住一个身体,这换谁来也多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他自己也有点麻爪呢。
而不远处的,真的受伤了的伏黑惠投来一个难以言喻的目光。
看吧,多来两次可不就给两摊素面气活了嘛。
还有,最先带歪所有人的人……其实是你们旁边那个无辜纯良,唯一目前没有当着你们面叫两摊素面的黄泉。
知道这种秘密,可真是孤独的感受啊。
手里的大福因为刚刚的变故还没来得及咬。
算了,试一口吧。
“呃啊!伏黑晕过去了!”虎杖悠仁敏锐的注意到了嘭的栽倒下去的伏黑,他手中还拿着一只吃了一口的大福。
“这东西,有毒?”黄泉迟疑了片刻,问道。
他的耐药性……要把他放倒,正常的普通毒药基本做不到。
“安啦安啦!”五条悟闪现在伏黑惠面前,仔细看了人两秒,得出结论,“他晕糖了!”
哈?
虎杖悠仁想了想,捡起伏黑惠手中的大福咬了一口。
咽了下去。
没事。
“还好啊,除了有点甜,没什么问题嘛。”虎杖悠仁嚼嚼嚼,吃掉了整个大福。
才不是他饿了呢。
但晚饭没吃还大量运动对于一个大个子男高而言真的是不可承受之重——
由于伏黑惠的晕倒,整场谈话顺利的画上了一个海胆头形状的句号。
五条悟夹起伏黑惠,打了个响指,“嘛,明天带你们去见夜蛾老师,办理入学手续——”
“伊地知的车子已经在外面了,走吧,带你们一程。”
“免得有人迷路去了横滨~”
这岂不是跑丢的猫离奇的绕了附近一大圈然后又跑回家了吗?
说不定还会得出「地球是圆的」的伟大结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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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里没走老橘子们的死刑,所以虎子暂时还不需要变成人形垃圾桶,五条悟目前也不大能百分百肯定第二根手指下去虎杖悠仁压不压得住,还有一个临界点的问题……所以这里就根本没提。[狗头]
补一更ing。
第68章 黄泉(8):给猫装监控
伊地知的车子实在不算大,超大只的长腿大白猫叼着他家海胆头小黑猫一起塞进来之后,留下来的空位就更少了。
虎杖悠仁自觉的去了副驾驶,黄泉犹豫了一瞬,被大白猫以“挤挤更健康”的理由——把伊地知踹下了车。
挤什么挤,必不可能挤一挤!
哦~这辆车只有四个座位,但我们有五个人,恰好多余了一个——
猜猜他是谁?
一定不是车子的实际拥有者,开车和发布任务的工具人,偶尔会兼任咒术界高层的爪牙的——伊地知先生吧?
伊地知:……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辅助监督。
还是五条悟的辅助监督。
大白猫把他踹下车后,自己稳稳当当的坐进了驾驶位。
伊地知尴尬的伸手,虎杖悠仁在旁边扣好安全带,兴致勃勃的开始等待。
五条悟左右研究了一下构造。
虎杖悠仁觉得有点不妙。
“……那个,五条老师,你有驾照吗?”虎杖悠仁扒住车把手,贴着窗户,惊恐发问。
“这个啊——”
“当然是……”五条悟一脸掌握了的表情,“没有啦!”①
车子芜的一下打着了火。
“嗯嗯,接下来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
虎杖悠仁一个激灵,咽了口唾沫,贴的更紧了。
现在跳窗逃跑还有用吗——
伏黑!伏黑你为何在这种时候晕倒——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啊!
救救我救救我!!!
该不会没死在咒灵手里也没死在两摊素面手里死在了五条老师的车技里吧?!
这种丢人的死法不要啊!
黄泉本人则是出乎预料的淡定。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经历过很奇怪的车技……所以对于这些东西似乎也有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抗性。
“五,五条老师,要不我们还是把伊地知先生给放进来吧……”虎杖悠仁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可以去后面挤挤都,真的。”
“啊,虎杖居然是这么想老师的嘛!”五条悟不满的大声哔哔,“因为不喜欢所以不学什么的,也很正常啦——为了我亲爱的学生们,老师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呢!”
虽然不喜欢开车,但既然载的是自家学生们,也不是不可以现场学一下。
对自己的学习能力非常自信的五条悟理直气壮的夸夸自己。
虎杖悠仁豆豆眼。
是,是这样吗?
虎杖悠仁立刻小海豹鼓掌,“好厉害啊,五条老师。”
“……我可以去车顶。”黄泉一刀鞘削开车门,转身下车。
坐在车里的两人连一点震动都没有感觉到,头顶便传来黄泉冷淡的声音,“好了。”
“居然是这样解决的吗!”五条悟当场放弃了他不喜欢的东西,兴致勃勃的试图模仿,“和学生一起在车顶看星星什么的,也是完全新奇的体验哎!”
已经石化的伊地知:……车,我的,车——
车贷依然背在身,爱车却已然开了洞。
伊地知的心呐,哇凉哇凉的在滴血。
好消息:他的驾驶位回来了。
坏消息:他又双叒叕违规驾驶了。
车门的问题先放一边。
车顶是不能坐人的啊喂!
沉重的社畜看了一眼车顶递给他一个催促眼神的五条悟,沉默的坐进了车,打火发动。
反正路牌拍不死这五条悟。
开呗,谁能开的过他啊。
再见了驾照今晚你可能就要远航。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不应该是五条悟自行出行而他载着这三位学生去咒术高专吗?
但伊地知知道在不该说话的时候闭嘴。
其实,夹在五条悟和咒术界高层之间,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也没有背景的他……
算了。
伊地知开的很稳,抓着方向盘的手却用力到微微发白。
五条悟躺在车顶,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蜷缩起来,抬头看见了漫天繁星。
这里是乡镇,不像漫天霓虹的东京,抬头看到的的永远是闪烁的华灯,而不是漂亮的星空。
这样的星空……他曾经也见过。
不过那个人死了,连带着那片星星也死了。
黄泉在他身侧打坐,闭目养神。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被塞在车子里颠簸还有一个大洞呼呼呼往里灌风的伏黑惠:……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冷呢。
伊地知选择了监控量较少的道路一路开到东京附近,但在汇入主干道之前,他真的犹豫过要不要提醒车顶的那两位。
最终,他还是默默的下定了一个打工人的决心,匀速驶入已经没什么人了的主干道。
看样子似乎是不太可能遇上交警。
……如果被抓拍到,就说自己根本不认识他们吧。
呔!哪里来的扒车小贼!我伊地知洁高一个也不认识!
但很可惜,侥幸心理在五秒后就被华丽丽的打破了。
前方有数辆黑车拦路,而且还是不便宜的好车——一看就是哪家黑·帮大佬出行,这些人要么是来接人的,要么是来截杀的。
伊地知自觉应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默默的换了车道接着匀速行驶。
五条悟什么身份他当然清楚,伏黑惠怎么回事他也知道,新来的这两个年轻人应该是五条悟捡回来的咒术师苗子——从宫城县那种小地方来的高中生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大背景嘛。
总之,与他们无关。
他还是担心一下被拍到他的驾照该怎么办吧。
所以,前方的黑衣大汉举手示意他停车的时候,伊地知也没惊讶——车子都破了个大洞了,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到车上没他们要找的……人?
车子刚停稳,周围的黑衣大汉们当场列队鞠躬,大声问好。
“干部大人好!”
虎杖悠仁默默的把目光往上飘。
黄泉微微睁眼,从车顶一跃而下,轻巧的落地。
“不是干部。”他抬眼看了一下这些人,“还有什么手续,都尽快处理吧。”
旁边的分部长简直跟见到了救世主一样,热泪盈眶。
妈哎,接了三天的人了,总算接到了!
不枉他在附近每个路口都留了人照看!
“干部大人只需要在这里签字就好——剩下的工作我们都会完成的!”分部长鞠躬九十度,将手中的文件呈上。
预备干部也是干部,更何况这位是首领直属。
再说了,很会人情世故的分部长超级懂副部长=部长这种事的。
每年的人情世故都是他在走好不好!
地下的一群废物只会打打杀杀!
旁边的伊地知:一脸沉稳的目瞪狗呆。
不,不是?
说了乡下来的高中生呢?
怎么还带爆改黑·帮大佬的啊?
伊地知不自觉的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虎杖悠仁身上。
……这小子,不会也是个什么大家族流落在外的继承人吧?
就,一水儿排开九个哥哥姐姐见了最小的弟弟,先是抱着他哭了一阵,而后便大手一挥,宠,给我使劲宠!
咳,他手机里的《甜心落跑,十个大佬都慌了!》今天好像还是没有更新呢。
虎杖悠仁从车上钻下来,蹭到五条悟身边,一脸新奇,“哇,好酷!”
“比伊地知先生的车还要酷!”
伊地知:……
你不提这件事,他还可以用其他的事情安慰一下自己。
他得想想这个报销单怎么编才合理。
那边的黄泉在分部长的殷勤之下,以飞快的速度走完了所有的程序。
“如果有任何需要,那个号码可以随时联系到我们——以及方便的话可以再留给我们一个联系方式吗?”分部长非常诚恳且恭敬。
“我知道了。”黄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不方便,所以没有联系方式。
分部长在心底化身吗喽上蹿下跳不断嚎叫——不能吧不能吧?不会又撒手没吧?!
回,回去就把东京分部的情报系统建设成黑·手党最佳!
这种事情!必然不可能在他手里发生第二次!
所以……为了不丢猫所以在家里装了全套监控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既然猫不想联系他们,那就在猫最需要的时候主动出现!
分部长下定决心,抬眼就看到自家干部大人抬脚就要往那辆破破烂烂的车顶上走。
分部长当场一个窒息的大动作。
周围下属谴责的目光都快把他烧穿了。
“大人!”分部长赶忙阻止并用眼神示意属下开车。
黄泉奇怪的转头,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
“如果不嫌弃的话,您和您的同伴可以坐这辆车……这种马上要进回收站的垃圾还是有一定的安全风险……”
伊地知心上biu的插上了一把刀。
“以后这就是您的专属座驾,我们时刻为您待命!”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黑车上下来一个高壮男人,十分有眼色的拉开车门,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挡住顶部,恭敬等待着黄泉的“莅临”。
伊地知心上biu的插上了第二把刀。
原,原来是因为人家根本不需要自己手动开车门吗……
所以不知道车把手在哪里也很正常吧,哈哈。
五条悟把自家小黑猫薅下来,毫不犹豫且自来熟的塞进了后座,然后把自己塞进去。
那位黑衣壮汉遗憾的关上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车子往前行驶了一个身位,第二辆黑车上下来了一个欢欣雀跃的黑衣壮汉,又走了一遍流程。
黄泉带着虎杖悠仁上了车。
“可以麻烦您领一下路吗?”
伊地知震惊的指了指自己。
“我?”
“当然。”分部长笑意盈盈。
“作为感谢,您这辆车……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们大人弄坏的。”分部长一挥手,另一辆车停在伊地知面前,驾驶位的黑衣大汉麻溜下车并让开驾驶位。
“请。”
“它是您的了。”
伊地知:!!!
“您可以转移一下您的物品,但请快一点,可以吗?”分部长笑容温和,伊地知立刻行动。
太棒了!
突然觉得今天受的苦都值了呢!
不就是一个洞嘛!戳!戳两个,不,三个都行!
——————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咒术高专里校长室的灯还亮着。
三辆车都停好了,五条悟把伏黑惠送去医疗室之后,带着两人踏入了校长室。
这里点着灯,装修非常古朴,开门的风吹动了火焰,一跳一跳的摇曳。
黄泉眼里便只映着它了。
“悟,你迟到了半个小时。”手中正在织着什么东西的高壮男人沉声道,“你早应该改改这个坏毛病了——”
“不过是半个小时,做做玩偶什么的就过去了吧,不要抓着这种事情不放嘛。”五条悟显然不以为意,“这位就是校长,夜蛾正道。”
“这是即将入学的新生……”
“我是虎杖悠仁!”虎杖悠仁猛的鞠躬,“喜欢詹妮弗·劳伦斯那种的!”
黄泉依旧看着柱子里的烛火,一言不发。
“你是来做什么的?”靠着一堆玩偶的男人说道,配着室内阴暗的氛围,莫名其妙有一种黑·帮老大的美。
虎杖悠仁没忍住走了个神。
咦惹,这咒术高专不会真的是黑·道窝窝吧?!
“我是在说,你来咒术高专,是来做什么的!”夜蛾正道微微拔高了点语调,目光落在黄泉身上,“还有你,你是来做什么的?”
————————
①根据亲妈问答,五条悟是真的不会开车[狗头]
24他有驾照或摩托车驾照吗?他有时会自己开车吗?
答:不太可能。即使他有,他可能也只是通过一次考试并成为一个纸上谈兵的驾驶员。
黄泉:我是来当卧底的。[狗头](开个玩笑哈[坏笑])
第69章 黄泉(9):大雨,终将落下。
夜蛾正道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中诡异的寂静了好一会。
虎杖悠仁默默手动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会还是先别说话比较好。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在虎杖悠仁脸侧开了张嘴,“什么时候……蝼蚁都敢问高天凭什么要盖在它头上了?”
虎杖悠仁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比那些渣男扇自己可狠多了。
再这么打下去,他的脸皮迟早比城墙厚。
“喂,那边的家伙,不想知道底下那个东西为什么瑟瑟发抖吗?”两面宿傩再度在手背上开口,“果然,人类的愚蠢……”
虎杖悠仁又给了自己手背一巴掌,顺道掀起来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他之前话不多的,真的。”
所以他为什么在涉及恩人的事情上这么多话和嘴啊!
总不能是因为什么宿命的敌人吧!
“你,是在问我吗?”黄泉把目光从烛火上移开,看向坐在阴影中的高壮男人。
他的话语明明很平淡,看着甚至有点呆呆的——连眼神都很纯良。
夜蛾正道却不知为何,觉得眼皮正在一跳一跳的警示着他什么。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那些话……
高专底下的……不就是天元吗?!
但这是进入高专必要的一环考验。
既然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他也不可能就此打住。
夜蛾正道看了旁边靠着柱子一言不发的五条悟两眼。
五条悟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
确认了这家伙的确是在偷偷看热闹并幸灾乐祸的夜蛾正道:……
摊上这么个学生,简直是夭寿了。
“对。”夜蛾正道咬牙道,单手按住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玩偶,又问了一遍,“你来咒术高专,是为了什么?”
“……”黄泉抬眸看向他,实话实说,“来做一件事。”
“什么事?”夜蛾正道站起身来,两只玩偶抖抖身体,摇摇晃晃的也一同站起来。
“玩,玩偶会动!!!”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指着玩偶的手都在发抖——
五条悟悄悄给他解释,“这个是夜蛾老师的术式效果哦……”
“一个……委托。”黄泉回答道,迟疑了几秒后,又说,“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当我只是一界过客。”
“来此地……度假?”
首领说让他玩的开心,还说任务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用度假,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词,还是他从匹诺康尼学到的。
用在这里,应该很合适。
但夜蛾正道差点没绷住表情。
啊?
啊?!
度假?这里是能度假的地方吗?!
“如果你是来度假的,这里并不欢迎你!”夜蛾正道眉头紧皱,言语间带上了几分凌厉,“你的回答在我看来,完全不合格!”
“这里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地方,随时都会伴随着死亡和痛苦,与你同行的人也可能在某一次任务之后便永远离开,甚至于你自己,也会在某一次——”
“你最好想明白这些,东京有很多度假的地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回去吧,我不会批准你的入学申请的。”
夜蛾正道话语中的失望并未触及到他的内心,或者说,他本身就已经足够坚定,因而很难因为任何人改变。
黄泉微微垂眸,看向室内依旧飘荡的烛火。
答错了……吗?
可人生,本就是一场无尽的旅途啊。
他于无尽的长河中行走,而在行至彼岸之前,尽管有太多太多的人相遇又离去——
痛苦,死亡,阴影,悲歌。
幸福,生命,光亮,欢唱。
它们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又随着那条无尽的河流远去,只剩下一点如同棘刺般的过往,流淌着凝结成「色彩」。
与他一样,离去的人无法回头,来处已经无路可走。
“哎?!怎么可以就这样结束啊!”黄泉还没说话,旁边的虎杖悠仁先坐不住了,“他可是超努力才找到这里的!仙台离东京有三百公里远!”
“仅仅因为这个就把人拒之门外——至少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虎杖悠仁猛的鞠躬道,“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我的发言机会也给他吧!”
“哦?”夜蛾正道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意外的是个正派的好孩子——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见过这样的阳光开朗富有爱心的正常人了。
可是,正常人在咒术界是活不久的。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他回答依旧不及格,你的入学申请也会被拒绝——就算是这样,你也答应吗?”
“当然!”虎杖悠仁毫不犹豫。
“哪怕这样做,会让做不成五条悟的学生的你……被咒术界高层处以死刑吗?!”夜蛾正道早就接到了五条悟发过来的资料概况,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哪怕这样!”虎杖悠仁大声回答,“总之,请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恩人保护了他好多次,他绝不能畏畏缩缩,在这种时候一言不发当个哑巴!
虎杖悠仁眼神坚定又清透,透着点坚韧不拔宁直不弯的生命力。
我去!这这这,他好像真是个小天使一样的好孩子哎!
把手机这个小贱机踹到一边,无情抽离那些魅惑陛下的邪术,不再刷视频打游戏的红字一个精神抖擞坐起来。
【不行不行,黄泉笨笨的,虎子傻傻的,可不能让黑大叔给欺负了!】
【决定了!就是你了!】
【上吧!黑天鹅……咳,不对,黑天鹅的记忆投影!】
“好,在你的同伴的努力下,你得到了第二次机会——对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夜蛾正道看向黄泉。
黄泉摇了摇头。
“我的回答……不会改变。”
那个来着森首领委托,就算不进入咒术高专,也一样能做。
不管是咒灵还是别的什么,一个一个杀过去就好了。
资料总会总结出来的,杀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如何解决它了。
咒术界,不也是这么建成的吗?
况且,如果咒术界里都这这样的恶物……那么,它便不应该存在。
要知道,哪怕是出于善意的引导和门槛——那两只叫咒骸的东西,也对着他们表现出了攻击欲望。
哪怕已经完成了他的愿望,但或许,在自己的长路中,保留下更多的一点「习惯」,也没什么不好。
巡海游侠……是要惩恶扬善的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一脚把咒术界踹进深渊的夜蛾正道,此刻反而有点意外黄泉的回答了。
大部分人,或者说绝大部分人,在知道这个答案的错误——尤其是被他指出何处错误的时候,必然会做出修改答案的举动,并被在他的引导下,得出自己加入咒术高专的「信念」。
可是,黄泉是完全不同的那个人。
他只是平淡的陈述事实,不是犯倔也不是傻,而更像是……他脚下有一条他们无法踏足也无法插手的路。
他早就是无比坚定,无比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的那批人了。
他并不需要他的引导。
夜蛾正道干脆利落的放弃,准备转向旁边的虎杖悠仁——
“很好,你的同伴放弃了你为他争取来的机会,对此,你还有什么想……”
突兀的掌声突然在空中响起。
五条悟骤然站直了身子,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空气中缓缓凝结出一个人影,她就站在不远处,在场的所有人,却连她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就好像……她其实是一件死物一样。
“一样是诚实而精彩的回答呢,黄泉■■。”她轻声赞道,却并不靠近,“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黑天鹅小姐。”黄泉点了点头,向她问好。
“那一支舞……让我感到亲切和怀念。”
“能让我们都有所「收获」,真是……我的荣幸。”黑天鹅的笑容有些勉强,此刻,她转向了夜蛾正道,轻声道,“如果以浅薄的理解踏入记忆的深海,会粉身碎骨也说不定——别这样看着我,这是一句……忠告。”
撕裂一般的疼痛,无尽的下坠,连逃走都无法做到的阴影。
若非…若非她拼尽全力,如今,她也只会是被淹没的亡灵之一。
“也许,对于她而言,生与死,乃至于对意义的回答……”黑天鹅轻叹一声,漂亮的眼睛里映出墙上的烛光,跳动着,行于黑暗的夜,“都比你们,更为深重。”
五条悟走到虎杖悠仁身边,夜蛾正道也默默的站到了他们身边。面露戒备。
能悄无声息潜入咒术高专的人,这要是敌人……
“那是一个小小的尝试——虽然被拒绝了三次,但坚信着记忆不会说谎的人,还是选择了一意孤行。”黑天鹅抬眼看向黄泉,“于是,我得知了一些东西,关于过往,关于……斗争与失败,始源与终结,乃至于存在与虚无。”
“所以,她比你们更加清楚,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有资格对她的灵魂发问。”
“其实,除此之外,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黑天鹅迈步向前,停在他们面前。
“在引渡那些亡灵的时候,在一遍一遍将手递向他们的时候,你……有没有那么片刻,觉得这只是一场……徒劳无功的苦旅?”
“就如同,铸了刀的出云一般。”
“或许,它也是一个……无尽的,斩断来路,无处可归的……谎言呢?”
黄泉轻轻的,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们依旧在意。”黄泉看向她,“只要他们还在意,那……我就应该去做。”
十年,百年,或许是无尽的岁月。
“你,不是早就有自己的答案了吗?”
生命啊,除了记忆,一无所有。
“当然,但这是……您的答案。”黑天鹅闭上双眼,优雅的行完那最终的,没来得及做完的谢幕礼,“多谢您的回答。”
“也感谢您的慷慨。”
“那么,请,将这具投影破碎吧。”她说,“我会在未来,等着你的到来。”
黄泉握住刀柄,一步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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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鹅还会再度出现,现在不过是一个开胃菜[三花猫头]
提示一下,这里的黑天鹅投影并不受系统的控制~
今晚我补更,我是勤劳的小蜜蜂[三花猫头][比心]
第70章 黄泉(10):论六眼会不会爆改近视眼
“愿死亡结束你漫长的梦……”
那柄自他们见面便拿在手上不曾出鞘的刀,终于,缓缓的,拨开了一道缝隙。
黄泉的手搭在上面,温和而轻柔,像是一点雨落在眉心。
或许,那其实是暴雨的征兆。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那位神秘的黑天鹅小姐,此时真的如同引颈待戮的天鹅,或者是火堆上的吉普赛人,对着自己已经「预见」的死亡欣然接受。
或者说,这是她求仁得仁的结果。
无形的气浪震开,恐怖的气息一闪而过。
像是一场雨骤然落下,或者一道惊雷划破天际,瞬息之间的强大压力,几乎让在场的这两位的血肉也与这道气浪一并共振——
五条悟在震颤到来后的瞬间便将身边的两人护住,但它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五条悟明明感知到了它的出现,却来不及在它到来之前做出任何一点的反应——
“引领你归还,清醒的世界。”
黄泉已然出现在黑天鹅身后。
如同雨滴落在石板上,嘭的炸开了一朵绚丽的花。
蓝色的,流光溢彩的,像是泡泡一样的东西在空中消散,所有的蜡烛都在一瞬间熄灭,只留下那些发着光的泡泡,漂浮在空中,那位神秘的黑天鹅小姐,已经彻底消失,无影无踪。
或许,她其实还在这里。
还在……这一堆如梦似幻的泡泡中。
黄泉的眼角,滑下一滴血泪。
那是耀眼的红,带着一瞬间的黑白,落在他的脸上——五条悟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地,带着无尽的黑白色的泪珠。
他在为谁哭泣呢?
他在为什么哭泣呢?
如果自己落在他的刀下,会不会也得到这神明般哀怜的一滴泪?
几乎是被蛊惑一般,五条悟不自觉的向前走了一步。
六眼专注的凝神,终于在这一瞬芳华只见窥见了一抹如同边界的——
那是一轮,漆黑的大日。
那里有波光淋漓的,黑色的水。
那里有寂静无声的,永恒的暗。
那里有虚无缥缈的,游离的,环绕着的光——
那似乎像是一片海了。
海……
【永远不要在无星的夜晚,凝望海面。】
六眼骤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紧接着,这阵刺痛便穿透了眼睛,直直的捅向了大脑!
五条悟闷哼一声,生存的本能催促着他移开视线,可显然,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纵然有着眼罩的阻隔,但那轮漆黑的日,似乎已经在无形间化作一道黑洞,吸引着他不断下坠,再下坠,永恒的……下坠。
他被撕成碎片,温和而冰冷的,悄无声息的——他离死亡的边界已经如此之近。
他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黑白色间夹杂着炽烈,如同生命一般的,真切存在的红。
这一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妄想逃出这个黑洞,拼了命的伸出只剩一片的手求助——
他看见了。
他朝他伸出了手。
他将他推离这片深沉的海。
“离「我」远点吧。”他说,“不要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①
除了……他以外。
他本就在河流之中了。
刀已入鞘,黄泉再度转身的时候,那滴泪已然消失不见。
五条悟猛的睁开眼,眼前是一片一片的黑,这是拥有六眼后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脑袋里剧痛难忍,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感觉糟透了。
感谢他曾经习得的反转术式,他在这十几秒内刷新了数百次大脑——若非如此,哪怕是这颗无时无刻不在被六眼的信息流冲刷的脑子,也会在这样的,吞噬一切的黑洞中变成一片空白,被吞吃入腹,撕扯到底。
“悟!你怎么样?”见他醒来,夜蛾正道焦急的询问道,他就蹲在他旁边,虎杖悠仁在另一边,两人呈两面夹击之态,把五条悟放在中间。
夜蛾正道看着把自己慢悠悠翻了个面的五条悟,心略微放下了些,“发生了什么?是……”黄泉对你出手了吗?
五条悟平躺在地上,一把拉下自己的眼罩,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一片空茫,仿佛一个盲人——不,那不是仿佛!
他真的根本没有办法聚焦!
“简简单单在生死线上过了一遭罢了。”五条悟还有心情开玩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头,竟透出三分无辜来,“喏,多谢黄泉和反转术式帮忙,不然我恐怕也成了那片海里的溺亡者之一了。”
五条悟把眼睛闭上,“嘶,头好疼……”
“那位黑天鹅小姐,果然是给了我们一个忠告。”五条悟觉得自己的脑浆这会就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咕咚咕咚的冒着泡,“真的…好奇心害死猫啊。”
头一次差点被自己的神技坑死,五条悟伸手找自己老师要糖,“再不补充糖分,我真的就要被烧干啦!夜蛾夜蛾——我要吃你柜子里的酥糖!”
“你怎么知道我的酥糖在柜子里……”夜蛾正道的话说了一半,赶紧去柜子里把糖取了出来,喂给这只病恹恹还要大声喵喵叫要粮吃的大白猫。
“我把家入叫过来吧。”夜蛾正道拨通电话,五条悟也没阻止,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稍微求助一下家入硝子了。
“你的眼睛……”
“六眼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两天不能用了。”五条悟倒是看得开,“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出点小问题也很正常啦。”
……这叫小问题?!
夜蛾正道抽了抽嘴角,这么多年以来,除了那个男人,没见过哪个人能把一个六眼干爆。
还是已经彻底成熟的六眼本眼。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心中竟有些愧疚。
如果不是他……
五条悟炫掉半袋酥糖。
不过,这次冒险也不是没有收获嘛。
至少知道了「黑日殿下」指的应该就是黄泉。
嗯,这个消息很重要,对。
不然真的显得他这个伤受得很不值啊!!!
五条悟:已老实,求放过。
一旁的黄泉缓步走过来,将一瓶奇怪的有些温热的东西递到了他手上。
少年的声音平稳,五条悟硬是在里头听出了一丝歉意。
“……抱歉。”黄泉轻声道,“你的眼睛,很特殊。”
“那是世界给予你的一份礼物,但它的使用,不应该在这种时刻。”黄泉将盖子打开,温甜醇厚的奶香味顿时溢了出来,“会很危险。”
“这是什么?”五条悟完全被手中的热热的奶味给吸引走了注意力,趁其不备就开始吨吨吨,不过半分钟,小小一瓶浮羊奶,就被加大号白猫喝的一干二净。
据本人所说,他甚至特意放慢了速度好好品味。
以及,嗯……五条悟你确定感受到的那一丝歉意不是因为黄泉真的说了抱歉吗?!
“热浮羊奶,应该是这个名字。”黄泉看着上面显然是后来打印后贴上去的标签,“是我的一位…朋友,给予我的礼物之一。”
红字偷偷翘起尾巴。
哎嘿,说的,就是我!
此时,某位不知名开拓者一个猛冲踏破次元壁用头锥创走系统并嗷嗷给背包里塞浮羊奶——
搞错了,倒带。
快去请存护星神,补墙啊!
开拓者:不强?什么不强?!3.0了黄泉还在C好不好!
“要是能再多点,或者再放点糖就好了。”五条悟遗憾的说道,“真的没有了吗?我可以出钱买的——或者你那位朋友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
五条悟算盘打的劈啪响,可惜终究还是一场空。
“她…目前不在这里。”黄泉换了个说法,“我会替你转达的。”
那瓶名叫“浮羊奶”的东西喝完,五条悟就发现自己身体里凭空涌现出一股暖流,沿着四肢百骸扩散,最终凝聚在他眼睛上,一片漆黑的世界竟然出现了点点的光亮。
就像有星星落进了怀里,或者谁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拉开了一盏灯,在极致的热闹和极致的沉静之间,是第三种,独属于他的颜色。
很美。
刚治完一个又来一个的家入硝子紧急赶来之后把反转术式又刷了一遍,作为“感谢”,她围观了一场新生入学口号演练。
有黄泉这尊大佛在旁边看着,虎杖悠仁还是和他一起来的,夜蛾正道干脆的就放弃了自己那点三脚猫咒骸——主要是对比一下那一瞬间的心悸,他的小玩偶们的“追杀”都显得有点幼稚过家家了。
所幸,如今的虎杖悠仁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境”,主要还是刚才的事情,已经快把这个孩子给摧残傻了,
但虎杖悠仁依旧回答的很好。
成功入学的两人再度被成功抓瞎(物理)的五条悟给不小心带到了奇怪的地方。
天黑路多,学校占地面积又大,在目前高度近视的五条悟眼中,这些建筑大概基本都是一团——
于是两人不得不跟着五条悟认识了教学楼,训练场,食堂等等地方。
五条悟嘴巴依旧很硬,想必亖了的五条悟全身上下也就嘴巴最硬——
“刚刚我们认识了一下医务室的路,好了我们现在去宿舍,很快就能到的。”
这句话已经重复了第四次了,里面改的最多的就是地名。
“……难道不是因为家入医生又被你喊起来带路了吗?”虎杖悠仁精准吐槽,“我们已经把这所学校转了大半了吧?”
“不,后山也是学校的。”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我一般不和病号计较,但夜蛾老师怎么就把带路的任务放心交给了你?”
“可能因为他们是我的学生?”五条悟摊了摊手,“也可能是他忘了吧。”
家入硝子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对了。”五条悟把胳膊往上抬,压住虎杖悠仁的肩膀,“之前,如果夜蛾老师真的把你们俩一起赶出去……你会不会后悔把自己的机会让给了黄泉?”
五条悟说的是之前虎杖悠仁拜托夜蛾正道给黄泉第二次机会的事情。
“大概…不会吧。”虎杖悠仁挠了挠脸侧,“这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当时只是想着,不论如何,努力都至少应该有一点美好的结果……”
————————
①这里不是有意探寻,是误入,是他自己作死深究,才差点一杆进洞……黄泉赶紧帮了他一把,所以五条悟才能出来。[三花猫头]
不然这狱门疆都不用准备了[狗头]
也希望大家的努力都能有一个美好的结果![三花猫头][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