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刃(1):不要在大街上随便抢刃。
少年手上缠着绷带,抱着一把一看就很漂亮的“cos专用剑”,正拿着手上的单子,挨个往下对名字。
番茄和鸡蛋。
都买了。
咖喱,辣椒粉以及盐和胡椒粉。
也都买了。
绷带和双氧水以及抗炎药……
这个超市里没有这些。
少年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被完好的装进袋子里的物品,再瞅一眼便签。
……药店?
“一共三千。”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态度非常一般,“结不结?不结给老子把东西放回去!”
三千。
贵了好多。
少年抿抿唇,拎起袋子,放下两张纸币,抬腿就走。
“嘿!你他妈就给老子一千五?!”柜台里的男人看清桌上的钱,当即就坐不住了,从旁边抄起撬棍就要冲出来给少年看看颜——
少年松开左手,沉重的剑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几乎是连地面都颤了颤,明明是水泥路面,竟就这么被砸出来了一个橘子大小的坑,还有无数裂纹,正顺着这个小坑,往外不断的延伸——
再迎上那双金红色的眸子,老板拿着撬棍的手,当即就微微颤抖。
僵硬的扯出个温暖又随和的笑容,老板拿出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服务态度,“您,您慢走……”
“我出来送送,送送……”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少年盯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移动的意思。
就像是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一样,走进了他的猎食范围,他已经是在劫难逃。
老板保证自己的脑子这辈子没转的这么快过。
“咳,对,对了,这是您,您的找零……”
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纸钞,老板僵着脸,第一万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追上来。
不知道横滨这种地方最难搞的就是小孩了吗?!
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呢。
少年没有伸手的意思,老板非常上道的给塞进了少年提着的袋子里,面对着这少年慢慢后退,直到距离差不多安全,一溜烟的跑回了小超市,迅速锁门。
其实只是想问个路的阿理:……
这语言都还没组织呢,这人怎么就跑了?
随手把剑提起,看着最后一行字,少年犹豫了片刻。
……既然是需要的东西,还是带回去比较好吧。
三分钟后,一个小组织的基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里……有绷带和双氧水以及消炎药吗?”抱着剑还提着一袋子零碎物品的少年礼帽的询问道。
“哈?”领头的男人露出个嘲讽的笑,“你当我们是药店?”
“原来不是吗……”少年看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看上去脾气似乎还不错,除了有点冷脸阴暗以外,并没有什么很强的威胁感,他转身就要离开,“……是我走错了。”
明明是找人问了路……
三分钟前。
“药品?”
唯一天快黑了还在街上闲逛的“路人”,面对阿理的问题,露出点惊讶的目光。
随后,他慷慨的回答了少年的问题。
“我知道哪里一定有药品呢。”有着一双鸾色眼睛的家伙一拍手,笑的核碍可氢,随手指了指右前方的小巷子,“很,近,的,哦。”
他明明是严格按照路线图走的啊?
他……难道记错了?
“既然来了——”领头的男人敏锐的瞅见了手提袋里的钱财,看样子还不是一笔小数目,贪婪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送上门的肥羊,兄弟们!来!好好招待一下这位走错了的朋友!”
周围的男人们顿时提起手里的家伙什,狞笑着围了上来。
直到第一个家伙把棍子砸下来,发出一点微小的破空声。
“……”少年一言不发,甚至连移动的意思都没有。
而他手上的那把刀却突然抬起,仅仅一击,连动作都没看清,棍子便被削成了两半——
少年将手中的手提袋放下,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老大”。
领头的老大见势不妙,立刻从身后掏出了把枪,对准阿理就要开动手。
是……杀戮的气息。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般的杀意,却又夹杂了半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不论思维如何,身体所自带的战斗反应已经自动开始运行了。
不好意思,我空气敏感肌JPG.
几乎是一闪身的功夫,子弹破空而过,却没能穿过任何东西——下一秒,黑色的利刃便从领头的男人胸口贯穿而过。
那把看似支离破碎的剑,锋利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此番美景……”
鲜血溅射而出,仿佛一朵转瞬即逝的鲜花,从男人的后心迸发,一瞬间的绚烂之后,留下一地狼藉。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老大就已经被杀。
站在领头的男人身后的小年轻被溅了一脸血,后知后觉的尖叫起来。
“我虽求而不得……”
回身一击,鲜红的刀光闪过,被他甩在身后的那几个对他散发过敌意的人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遭,这一击简直打乱了他们的所有动作,连防御都还没组织起来,这些人就已经人头落地。
啪嗒。
就像是一颗石子被从低空抛下,骨碌碌滚到一边,再晃晃悠悠的停下来。
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场地上就只剩下了那个年轻人。
少年拎着还在滴血的剑,走到他面前。
宛若地狱恶鬼。
年轻人吓的啪的一下坐在了地上,腿软到站不起来,尿骚味从身下传出来,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抖着嗓子,想要求饶。
“大,大人,是我们,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绷带,双氧水,消炎药。”少年抬眼看他,依旧是那双金红色的眸子,倒映着深不见底的寒凉,又似乎束缚着一头凶兽,时刻哀嚎挣扎。
他压着声音问,“在哪。”
年轻人好像是被吓傻了,半天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理有些失望的转身,捡起地上的袋子,仔细的揩去袋子上的一点猩红。
没有脏。
嗯。
没有问题。
他有特意避开这便。
一点轻微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擦着少年的脸侧,精准的给那个逃过一劫的年轻人脑袋上开了个洞。
让人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脑袋空空·物理。
身后,黑发少年把枪械随手丢给身后的属下,赞叹般的拍手道,“七秒,十三人——果然是有些本事呢。”
刚刚给他引过路的黑发少年脸上绑着块绷带,身披黑色的大衣,从矮墙上跳下,闲庭信步般的走到他面前。
阿理却根本没有理睬他的意思,提着手上的物品,略微分辨了一下方向,便要离开。
这人,他不喜欢。
……说话很假。
还骗人。
“居然就这么丢下给你引路的好心人呐……”身后的少年唇角拉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真是没礼貌呢。”
少年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不过十来秒,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夜风送来了些许冰冷的血腥气,看着这遍地的狼藉,旁边的黑衣壮汉们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个字。
太宰治注视着少年消失的背影,突然捧腹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那不是看活人应该有的眼神。
明明已经在生死的边缘徘徊,却如同狂风中摇摆却未曾熄灭的烛火一样,灼灼不息的散发着微光。
明明早就发现了他们,明明随随便便就可以躲过那颗子弹。
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对于可能到来的死亡,他心怀期待——又或者只是平淡的……无所谓?
他早就知道那颗子弹不可能杀掉他。
太宰治眼中的兴味越来越浓。
他在这个人眼睛里,看见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死亡啊……
死亡呵。
“收拾掉它们。”太宰治转身便走,黑色的大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清浅的弧度,“任务都已经替你们完成了,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的话,你们似乎更应该在里面躺着了。”
“今晚的月色真好~适合去找棵树看月亮~”
什么看月亮啊!
您老人家是特殊版·吊在绳子上看月亮是吧?!
被丢下的属下们面面相觑,到底还是两人一组上前,发挥起收尸的老本行。
然后就是等不论是哪位上级先生联系他们的时候,再去给他们的上司收一下捏。
主打一个专业,迅速,高效!
都是历练来着!
拎着一大包东西还抱着剑的阿理淡定的第三次路过了挂着一个飘飘荡荡的人影的诡异大树。
马上就要到家了。
在第四次出现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有事?”
太宰治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拿出一大卷绷带,像凶杀案现场,想要交代遗言却永远只能留下半截信息的受害者一样把它举起——
提着袋子的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绷带。
作为交换,他怀中的刀刃略微颤动,刀光一闪,挂着太宰治脖子的树枝应声而断。
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并没有得到任何防护措施的太宰治:……
他看着地上已经彻底碎裂的树枝,用一种控诉至极的语气为它哭坟,“树枝!良好的适合把脖子挂上去的树枝酱!你,你死的好惨哇——”
……啊。
好像,对方不需要这样的帮助呢。
阿理思考了一下。
他选择拎起太宰治的一只脚,在地上拖了一会,终于找了离它不远的另一棵树,眼光独到的选了个树枝,用太宰治的大衣带子在上面打了个活结,然后把太宰治……放了上去。
紧接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了。
太宰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真·一口气没上来。
这家伙放的位置非常巧妙,既能让人感受到窒息的美感,又能给人留一口气。
太宰治摸向耳边的活结。
连打结的位置都恰到好处。
摸了摸构造,是完全没见过的构造,但根据一般情况,他迅速找到了一截线头。
轻轻一拉。
肺部涌入了新鲜空气,月光洒下来,在地上铺下一道波光粼粼的河。
那边,阿理把所有的东西放在桌上,对着在厨房里忙活的织田说道,“抱歉……没找到药店。”
“只有绷带。”还是好心人送的。
“我在便签后面留了地图,阿理没看见吗?”织田从厨房探出头,惊讶的问道。
“……它,原来是地图?”
鸣神理翻转便签纸,看着上面的那一坨鬼画符,迟疑了两秒。
这玩意和地图难道有半毛钱关系吗?!
————————
织田:这是什么?猫!薅走!
组织·人财两失版:……我猫呢?不是我猫呢?!
琴酱:……你给我等着。
第32章 刃(2):横滨市和谐邻里关系守则
少年沉默了半晌,到底是没说话。
织田擦了擦手,从厨房里钻出来。
“下次我带你去。”织田把兜子拎起来,往厨房里走,“阿理,去洗手。”
沉默猫乖乖去水龙头底下,拧开,然后沾了沾手爪子。
洗好了。
织田:……
“把绷带拆下来洗。”
阴暗猫把自己放在水龙头一边,倔强的……把自己悄悄往洗手台后面侧了侧。
不拆。
黑猫偷偷把自己的爪爪往身后后面藏了藏。
织田差点给气笑了。
还穿着围裙的居家版·前杀手拎着自己的武……啊呸,菜兜子,恶狠狠的——
去抓猫。
但是猫超乖的。
一点都没有躲。
除了拉手的时候稍显抗拒,一点都没有想象中洗猫的痛苦。
强制性的拉起猫爪,拆开绷带,触目惊心的灼烧痕迹和几乎寸寸崩断的指节一点点暴露了出来。
织田怔愣的看着这双手上的烧灼痕迹。
阿理抿了抿唇,想把手从织田手里抽出来。
织田下意识的抓住,又怕弄疼了他。
奇怪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拿着剪刀的少年眼里的灼灼火光,金色的河流一样的——
记忆骤然断代,一个奇怪的问题浮现在脑海中。
……我为什么要让他买绷带和双氧水以及消炎药呢?
明明下意识的让猫出去带了东西回来,却想不起来缘由。
就算只是用作储备的日用药物,这个的指向性未免也过于明显了……
织田又不是傻子,更何况,因为他的异能力,所以他从来不会忽视自己的直觉。
而且,他的异能力——
似乎自昨天后就不能使用了。
记忆蒙上了一层不算多美丽的纱,雾蒙蒙的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难受。
我和他认识。
第一面我就知道他叫阿理。
我和他很熟。
他受伤我会很担心很挂念,就算记忆模糊,也下意识的想给他带药。
我在回日本前的记忆都非常清晰。
那……就只有一个时间了。
他潜入黑衣组织的时候,是不是还遇见过一个人?
那张又矮又小的牌桌上,应该是有四个角才对的。
还有那一闪而过的金色河流。
是阿理做了什么,或者是为了什么,而付出了变成如今这般的代价吗?
他总觉得,阿理应该是更活泼一点的。
那就只需要查一查黑衣组织……
面前的猫对着他歪了歪头,似乎是因为他沉默的太久。
织田看着阿理不自觉的蜷了蜷手,似乎是因为灼伤暴露在空气中,伤口有些发痒。
织田作之助瞬间回神。
“过来,给你上……”药。
哦豁。
猫自己出去买东西,但没给自己带药。
给他的东西倒是买的很齐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刚刚——阿理是在用那只受伤了的手提袋子吧?
另一只手戴了手套,看不清是不是也……
让一个双手受伤的孩子去买东西还让人提回来了一兜子菜和调味料。
到底是哪个科学家说的搬新家的时候让孩子自由探索一下周边区域会提升孩子对新家的接受度的?!
完全没发现自由探索不等于独自探索的织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等会就把那本育儿书给丢了!
一想到阿理为了找药店,可怜巴巴的用受伤的手提着一兜子菜还要抱着他那把不肯离身的剑,在外面走好久还没找到于是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家——
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属于是织田半夜爬起来都要给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我下次会带回来的。”觉得自己没带回来药,没有完成织田交给自己的任务的猫努力保证。
织田说,七点前要回来。
但是,没找到药。
阿理单手抱剑,认真的思考着刚刚织田说的“地图”。
下次,带回来。
“好,那阿理下次带回来。”织田点点头,又补充道,“但是,阿理,药是给你买的,你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就算没有带回来任何东西,也没关系的。”
“没找到药店,就快点回家,做的很好,夸夸你。”织田拍了拍阿理的脑袋,笑道。
育儿书说,要给孩子适当的鼓励,尤其是他们做对了事情的时候。
“七点前回来。”抱着剑的猫抿了抿嘴,“你说的。”
他只是执行罢了。
不要夸夸。
“那阿理听话了,很棒哦。”织田对此大加赞赏。
我……又不是小孩子。
阿理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得把头偏过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织田,嗯……好人。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也要快点回家,知道吗?”织田叹了口气,看着那双手,“不可以忽视自己啊,阿理。”
织田思考了一圈,发现新家好像确实是没有任何的常用药品储备,不知道去邻居那里能不能借得到——
但今天他刚跟隔壁干了一仗哎。①
隔壁那玩意是个帮派组织成员,跟着“老大”拐卖孩童,为了保障他和阿理的良好居住环境,织田干脆的拎着“真理”上门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先把阿理先支出去买东西了。
结果对方态度依旧恶劣,而且对着他扬言要卖了阿理。
好嘛。
织田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啊呸,你的安全将由七米高的围墙守护!
是的,那家伙当场进入了香甜的梦乡并被热心市民丢在了警局门口并附上了若干一看就非常显眼的证据。
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只要警察不是眼瞎,这人应该已经进去了。
帮派成员:……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只是脾气上头说了一句话。
——卖的又不是你家的!你懂个屁啊!这里可是横滨!再搞这种事情,小心我拐你全家哦!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警察们业务熟练,看到门口有人,当即就——
关上了门。
今天风大,室内办公。
所有人都自觉忽视了外头那一坨。
想必一定又是什么奇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总之要波及他们这所小小的警察局的小“冲突”吧?
他们是来打工的,不是来送命的。
谨记《警察安全守则(横滨特别版)》,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救命这里只是一个小交番所,什么大案要案啊都和他们没关系!
拜托这里是横滨哎!路上随便抓两个人,都指不定能查出来些什么惊天秘闻呢。
他们不查,难道是因为他们不想查吗?!
反正肯定只是邻里冲突啦,很正常的啦。
哈哈。
想起那些浑身血窟窿还被丢在他们门口的“友好市民”,不少警官面目狰狞。
总之,真是酣畅淋漓的邻里冲突呢。
刚来第一天就送走了自己邻居的织田在回家的路上顺手买了些菜,如同每一个急匆匆下班回家做饭的人一样,汇入人潮之中。
看着这平和美好的一幕,织田发自内心的露出了笑容。
大家都是普通人,过着烟火寻常的日子,真好啊。
突然想起来自己隔壁的……
不行不行,他现在是个普通人,普通人。
不能再搞杀手那一套了。
总之!从今天开始当普通人吧!
无慈悲的给隔壁点了根蜡,织田决定至少先给猫把绷带缠好。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买药吧。”织田拿起那卷绷带,掂了掂觉得重量不大对,想了想,动手把缠的乱七八糟的绷带卷扯开。
里头有两盒消炎药,一小瓶贴着双氧水标识的白瓶子,以及一小包棉签。
啊?
织田和猫面面相觑。
“这……”怎么回事?
“路上的好心人给的。”阿理想来想,“我帮了他忙。”
对。
树枝选的不高不低,绳子打的是最容易拉开的活结,前面没有遮挡物,吊累了还能看月亮。
应该是帮他完成了上吊的愿望没错。
阿理认真的点点头。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
“那确实是个好人呢。”织田感叹道,拍了拍自己旁边,示意猫过来,“来,坐过来。”
阿理有些迟疑的走了过去。
织田把药物拆封,随口和自家小孩聊天,“说起来,横滨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平呢。”
猫看着手,不说话。
没事,单方面聊天罢了,织田也没在意。
“最近有点风潮暗涌的意思呢,下午看到很多人在街上游荡,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织田用棉签沾了沾双氧水,“难受的话,记得告诉我。”
双氧水消毒会有些疼。
但横滨碘伏流通较少,一是因为其有细胞毒性,对于这些经常受伤的人来说,用于需要长期消毒的伤口会不利于肉芽生长,二是因为横滨的药品其实大多都被垄断在了那些黑·手党手里,当然,这也是他们吸引新鲜血液加入的手段之一。
而双氧水制备简单,制取操作难度还低,价格自然更低,因此更容易流通,渐渐的,横滨市面上的碘伏就更少了。
虽然他们也会在黑市等地出售这些药物,但要价高不说,那些地方往往有人员保护,对小孩子来说比较危险。
但现在织田有点后悔了。
伤口面积比较大,用双氧水会很疼。
可惜没有生理盐水。
“……不疼的。”阿理摇了摇头,又强调了一遍,“不会疼的。”
疼痛,于他而言,是枷锁,是活着的提醒,是罪孽的应当,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应该疼的。
他必须疼的。
从死亡中一次次复生,再从复生的时刻重新一遍一遍的奔向死亡——如此循环往复之间,他把自己铸成锋刀,希冀着有朝一日,杀死自己。
【刃·扮演值:40%】
系统的面板提示特意放大了字体,但失去了语音提示的它——
无人在意。
————————
①这里织田还没租去咖喱店那边,新租客嘛,总要踩点坑的[合十]
织田:根据一个伤口,把事情大致猜个七七八八然后自我攻略[狗头]
大家伤口消毒不要用双氧水,这东西前些年就已经不推荐使用了哈,横滨属于情况特殊。
以及这两位都没想过去医院[狗头]
医院:世界,遗忘我。[合十]
我看了一下子,七千五营养液……你们杀人何必用刀呢是吧[化了][爆哭]五更……加上霸王票三更,我补,我补还不行嘛[爆哭]
晚上还有一更哈
第33章 刃(3):有人问他疼不疼
织田上药的手顿了顿。
什么叫做……不会疼的?
这双手上伤痕交错,仿佛是被无数次在同样的地方刻下了同样的伤口,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疤。
指腹上有一些更深的痕迹,看上去是经常用刀斜擦才会有的茧子。
等等。
不对劲。
织田敏锐的注意到了一截藏在衣袖的绷带,上面似乎沾染着一点血迹。
……血迹?!
难道是袋子太重了?给孩子拽的伤口二次出血了?!
晚上横醒那更是三个巴掌了。
织田目如鹰隼,盯住了那点在绷带尾巴上晃晃荡荡的血迹。
猫被盯的毛都炸开了,下意识的顺着织田的目光看过去,金红色的眸子顿时一凝。
糟了。
战斗的时候下意识的割了下去,伤口能愈合,绷带上的血迹并不会消失。
因为伤口日常藏在衣袖下面,他也习惯了这里的疼痛,完全将这一茬忘在了脑后。
猫下意识的把手往回拽。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面前这个人,他总是觉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总不能,是他欠过他信用点吧?
织田沉着脸,强制把猫的手给抓回来。
“不许动。”
像被点上了定身符,被拎住后颈皮的猫被迫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任由织田一点一点把绷带揭开。
沾着血的的绷带一点一点散开,里面的几乎要和皮肉粘在一起,血色已经把它浸透了,染到泛黑的程度,透着不详的血腥气,甚至还有一点湿黏。
原来这里才是重灾区。
织田简直是眼前一黑。
他几乎不敢再接着往下拆。
绷带缠了很多层,上面看上去是雪白的,几乎像个护腕了。
织田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他不会从来都没有把最底下那层绷带解开过吧?
血浸透了,就往上缠一层新的。
在外面看起来,就是完好无损的,崭新的白色绷带。
实际里面……
想起猫刚刚用爪子尖尖沾点水当洗过手的情况,织田心里突然升起一个不妙的联想。
“你洗澡的时候,也不拆掉它们吗?”织田停手了,看着那一层层完全染成红黑色的绷带,突兀的问了一个让猫猝不及防的问题。
“……麻烦。”所以不拆。
就那么洗。
织田沉默了好大一会。
伤口泡水,绷带不拆。
这大夏天的,就这么湿淋淋的捂着,多好的恢复力都白搭。
倒不如问问猫绷带里面的肉现在怎么样了。
织田攥着手中的一长截绷带,地上还堆了不少,一截一截的,织田拆的时候一截一截的数,算上他手上的,已经有五截了。
至少五次。
织田不知道的是,这其实还是清理过的。
芝麻酥不大在意这些,手上的绷带被血染透了再缠新的,等到厚度对动手有一点影响的时候,再全部拆掉。
很多时候都是星核猎手的其他几位看不下去了,把猫拽去清理绷带然后整个翻新。
咳,这只,其实刚翻新不久哈。
“有用清洁剂,不脏的。”猫为了证明自己有天天舔毛真的很干净,又追加了一句。
织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清洁剂?!”
你给我说清楚,沐浴露和清洁剂还是有区别的吧?!
“对。”猫不明所以的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都在用啊。
卡芙卡前两天还特意找艾利欧换了「夜色迷情」味的。
大家偶尔出任务会比较脏,这个的清洁力度非常到位,很好用。
织田露出个虚假的笑容。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敲啊猫都快被养死了吧你们黑衣组织到底在干什么啊都对猫做了些什么!!!
黑衣组织:……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们把猫养胖了!养胖了!
没有虐待!没有!!!
怎么谁都往他们头上加锅啊!
他们难道是什么很适合背锅的组织吗?!
织田想起了一点关于杀手训练的不美好回忆。
织田暂时将这些东西搁置,打包打包给黑衣组织再记一笔。
虽然他退隐江湖。
但自家孩子被欺负,他还是要稍微给那群家伙点颜色看看的。
平静的生活,但挨个把影响平静生活的家伙揍一顿是这样的。
我可以假装无害的柔软小动物,但你们要真把我当小猫小狗捏扁搓圆——其实也没关系,成年人嘛,总要去面对点生活的风风雨雨。
但你要是动我家孩子我家猫,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核善微笑ing。
且不说黑衣组织在一位顶级杀手的干扰下究竟度过了何等水深火热的一个月,如今的织田平复了一下心情,站起身拿了个盆,去卫生间里接了水出来,又从厨房里拿了把刀,从柜子里翻出来上一任租客留下的蜡烛。
幸好横滨的供电日常不稳定,所以不少人选择自己买发电机,但这栋房子属于一位老人,日常只用于出租,房东和自己的子女住在一起,因此想安装发电机的话,需要租户自费。
据说当时租户们就没谈拢,后来就发展成了自己买自己的,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
因此,这里的租金价格也稍微低一点。
上一任租户住的时间短,是短租,就压根没买发电机,倒是留下了些蜡烛之类的东西。
当时中介带着来看房的时候有说明过这一点,织田觉得既然退隐了就应该勤俭持家,只有两个人的话也不需要租太大的房子,这里离警察局近,离镭体街远,安全系数算是众多房源里最高的。
那这点毛绒绒的小问题,其实也可以接受啦。
完全是第一次自己租房的织田巧妙的——一脚踩进了中介的陷阱里。
正好,这些上一任留下的蜡烛如今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把蜡烛点燃,刚买回来的菜刀就放在一边,由于搬进来才一天,家里只有一把织田买菜的时候路过顺手买的菜刀。
说来也奇怪,这间房明明是精装修出租,冰箱里甚至还留下了一点可乐和速溶咖啡,灶台上却空空荡荡,明明锅碗都在,唯独刀消失的一干二净。
总之,不能让伤口就这么继续发酵了。
但这几样东西一摆,莫名其妙的就有了点要杀猫剥皮的意思——
换个人敲门进来,只怕要误以为是什么凶手准备动手的杀人现场。
都怪那把菜刀属实是有点……大。
没关系,织田觉得自己切肉的技术不错,精操应该也问题不大。
傻猫还坐在沙发上,乖乖的,一点没有要跑的意思。
连姿势都没换,手都还举在织田刚刚离开的高度。
……这其实就是压根没有动吧。
织田把自己塞回原位,定了定神,说,“我要把它们拆下来了,如果疼,就告诉我我。”
家里连把剪刀都没有。
这意味着……要生拆。
看着织田凝重的模样,猫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
拆呗。
又没什么。
“……你受伤的时候,疼不疼?”织田找到绷带的头部,那里和其他绷带裹在了一起,看上去都快浑然一体了。
明明是冷酷无情的杀手,明明自己也受过无数伤,却依然会看着自家孩子身上的伤口,心疼的问他疼不疼。
……所以说,他本来,一定是不适合做杀手的。
做普通人,写小说,就很好。
“不疼。”猫诚恳的回答。
真的不疼。
织田没信。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底下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这种疼都能忍,织田其实早就开始怀疑阿理的痛觉神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管是很能忍还是痛觉感知有问题,织田一律选择将猫的一通屁喵给全部过滤屏蔽。
闭嘴,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轻柔的掀开一点绷带的边角,织田慢慢的把它往上轻拉。
五分钟过去,织田拉了一厘米。
“……”阿理抿了抿唇。
“饭要糊了。”猫祭出大招。
“我刚刚就关火了。”织田并不接招。
阿理的逃避大作战失败。
……明明银狼每次都能用这种理由完成狂风暴雨前的临阵脱逃。
比如我甲板忘记扫了壶里煤气没关什么的。
难道是他操作出问题了?
“饭会冷掉。”
“我可以随时开火再热它一遍。”
又是五分钟过去,艰难的绷带前进了第二个一厘米。
这样拆,会拆到天明吧?
他就算三天不睡也没关系,但织田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不睡觉,会难受的。
可织田不听他说话。
自觉戴上了十层滤镜的猫想了想,一个天才般的想法从脑海中飞快的划过。
啪嗒。
放在桌角的药盒骤然跌落,专心致志拆绷带的织田手一抖,差点给揪了个十五分钟的成果出来。
看猫似乎想去捡,织田瞅了猫一眼,猫乖乖不动了。
织田也不动,就任由药掉在那里。
反着药盒在地上多躺几分钟也不会突然嘎嘣一下死掉。
但就这目前这情况,他担心猫一下子嘎嘣死掉。
见织田不为所动,阿理转了转目光,盯住蜡烛上跃动的火光。
金红色的眼睛映着金红色的火光,灼热而滚烫,几乎要烧化那双眼睛中的无数冰凌。
阿理按住了织田的手。
“是弄疼了……”吗?
阿理拽着织田的手,坚定的,顺着绷带缠绕的地方,飞速撕扯了下去。
一点皮肤从绷带交错的地方露出来。
哎?!
阿理拆的飞快,不过两三下,那条绷带就落在了地上,底下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伤疤都瞧不见几道。
“……我说了,没事的。”猫把手腕举到他面前,“……没受伤。”
没看见等于没有,不知道等于不存在。
愈合等于没受伤。
逻辑通。
只要织田没看见,不论是什么伤口,在这样极致的愈合力之下,也不会在手上停留太久。
那就等同于没发生。
不死的诅咒缠绕此身,伤痛这种东西早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他能感受到的,更多的,是那皮肉生长时的一点痒意,比那些痛意更让他厌恶痛恨。
他的身体依旧完好,他的灵魂满目疮痍。
有人捧着那点烛火,在他面前,问他疼不疼。
————————
猫:我超级干净!一点也不脏!
以及,没欠信用点,只是把人家的异能力搞崩溃了半年而已[狗头]
补一更,还差八更[化了]
第34章 刃(4):一只红烛燃到明。
织田看着完全没事的手腕,松了口气。
总比想象中的排骨好。
淡定的把水移开,织田把菜刀送回厨房,看猫似乎很喜欢看着蜡烛的火光一动一动的跳啊跳,就干脆把蜡烛留在了桌上。
反正也不占什么地方,孩子喜欢就好。
“伸手,上完药去吃饭。”
阿理乖乖伸手。
织田消过毒之后,把绷带认真缠好。
看着和之前别无二致的手,织田满意的去厨房盛饭了。
用两个盘子扒拉出米饭,看着两坨不大一样的米饭,织田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
——会有两种明明不是一个人包的,却从头到尾都一模一样的绷带吗?
除非……本来就是一个人包的。
阿理受伤时,他在场,并且做出了反应。
证据再次加一,问题的疑点就只有一个了。
在那一幕里,阿理为什么要拿着剪刀?他做了什么?
织田觉得脑海中微微刺痛,隐约见竟觉得自己似乎突然触碰到了一点世界背后的真相。
爆炸,仓库,还有——
金色的,无数条线汇聚起的河流。
——我会努力活着的。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一个杀手,对人许诺活着。
织田手下动作未停,将一勺喷香的咖喱舀进盘子里,又打上一颗鸡蛋。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织田端着盘子走出来,一人一份,放在桌上,和阿理面对面坐好。
随手拌了拌鸡蛋,织田的目光却突然凝聚在了桌子上点燃的蜡烛上。
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火光摇曳着,将这方寸之间照得暖融融的——但随着蜡泪的滴下,那一圈和周围的蜡色只有一丁点微小差别的东西,悄然显露了出了一点不在灯下细看根本看不清的绯红。
“这里……”织田想要仔细看看。
“里面有东西。”很敏锐的猫肯定了他的猜想。
刚刚他就发现了。
这根蜡烛的火光,以及燃烧的时候的气味,都不大对。
猫干脆的直接上手,掐捏了蜡烛。
织田倒没有对猫的危险行为多说什么,原因很简单,只要速度够快,徒手掐灭蜡烛也不会受伤。
阿理显然心里有数,出手的速度和时机都掐的很准,完全不需要他担心。
再说了,他还不至于连这点危险都斤斤计较。
否则他就应该先收了阿理手里的剑才对。
“纸上有红磷,还加了一部分白磷,配比大概是二比一。”拿起蜡烛,阿理随便摆弄了两下,蜡烛就被整整齐齐分成了三类,蜡块完整的放在一边,灯芯干干净净的一条,而后,是一张被放得离蜡烛最远的红色纸张。①
红磷的燃点是两百四十度,蜡烛的火焰温度不论是外焰还是焰心,都超过这个温度。
而蜡油的温度仅有八十度,远低于红磷的燃点。
而白磷的燃点更低,仅有四十度,只是储存都可能产生巨大安全隐患,也正因如此,白磷·弹的威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当白磷和红磷混合,却会因着火点不同,导致混合物在常温下不会自发燃烧,只有在外部热源的作用下,混合物才可能达到燃烧的条件。
而蜡烛的火光,就是这个外部热源。
也就是说,只要火焰触碰到红纸,那这张纸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达成销毁的目的。
嗯……就是隐蔽性很差。
但怎么不算随机带走一个或一群幸运观众呢?
拿着蜡烛的人可得遭老罪了。
白磷·弹之所以能有这种恶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当然是因为它燃烧的时候有毒啊。
剧毒。
“这样的防护,肯定是只有这一根蜡烛有问题。”织田强撑笑颜,努力在坏事里找好事。
说不准他们是不小心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比如红纸里包了点什么诸如某某议员的贪污受贿史啊某某社长的离谱情史之类的东西。
“这样看,今天还挺幸运的,不是吗?”织田完全没往所有蜡烛都有问题那边想。
主要是因为——太显眼了。
点一根蜡烛就能知道的事情,给所有的蜡烛用同样的套路,看上去有备无患,实则也是给敌人有备无患。
只要上一任不是蠢货,所有的蜡烛都有情报,那估计就不是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了。
杀手的谨慎让织田下意识的不会选择将同一种手段应用到同一地点的一批物品上,当然是在里面挑选其中一个更为保险。
如果是情报证据之类的东西,蜡烛一点,直接便销毁完毕,就算对手拿到了其他蜡烛挨个刨开,也照样无济于事。
所以——这波大概只能算一手摸出幸运蜡烛的他倒大霉。
简直是无妄之灾。
“……”猫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是挺“幸运”的。
织田人有些麻。
不是吧不是吧?
“……不会吧?”织田甜怀疑人生,“何必如此狠毒?”
对下一位租户痛下杀手——
“……这里靠近东京,电网是并入东京的,并不会时常停电。”
他在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了超市桌面上压着的缴费单,缴费对象是东京电力公司。
都是一条街的,按照一般的工程设计来说,哪怕是他手底下的那群没脑子的蠢货做设计图,都不可能把一条街的电力系统分开装两边。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电网都是并入东电的。
那中介为什么说这里电网不稳定,要自备发电机呢?
织田有了点不妙的预感。
猫瞅着他,没说话。
“……我们明天就搬家。”织田狠狠磨牙,“把那些蜡烛都带走!”
免费的武器,不用白不用!
留着等他们害下一任吗?!
不是这地方这么生猛的吗?上来就谋财害命?!
阿理:……
当然是因为你人傻钱多啊。
给中介的介绍费都多了太多。
意外的勤俭持家的猫当时没说话,是人生地不熟,以为这里的行价就是比较高。
毕竟横滨出了名的危险,能在这里做中介,肯定需要一点胆子和手段。
结果没想到,是这种手段哈。
阿理发现问题,大概是在他在小超市里面对着没有价签的货架,慢慢悠悠转了好几分钟,见证了好几笔交易后——他发现横滨的物价,对比外界,竟然是偏低的。
这里的钱更值钱。
或者说,正是因为这里的物价和离东京的美妙距离,才会在让很多人选择“横滨很危险”与“我住横滨”间找到一个诡异的平衡。
果然,钱偶尔还是比命重要的。
至于物价偏低,大抵是因为进出口的港口在这里,而且黑·手党猖獗,走私的物品可比官方登记单上的厚三倍不止。
于是,一个很离奇的现象就出现了。
物价偏低,但穷人依旧只能住贫民窟,连这低价的物品都购买不起。
而织田猜错了方向,在那中介漫天要价的时候,竟然没砍价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肥羊可不就得被宰了吗?
不过,那些人应该没准备今天就动手,若不是织田今天恰巧要用蜡烛给刀具消毒并附带止血镇痛,他们大概只能在把各种手续都办好,被哄骗着签下一张不知道是意外险还是别的什么转让书的东西,在某一次停电后送命。
算了……怎么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猫的眼睛在空空如也的刀架上停留了一瞬,再未言语。
织田是挺心大的,这件事定下之后,还有心思和自家孩子闲聊,“明天搬家后,我准备去碰碰运气,找个工作,等工作差不多稳定下来,就送你去学校。”
如果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去这里遍地生花的黑·帮里当个底层员工,其实也不错吧?
就像……说的那样,这种工作哪里不好了?这种工作简直太好了!
清闲又自在,还能和大家伙一起打牌。
就算是看大门也没什么不好的嘛,少走三十年弯路呢。
织田想了想,对还在戳咖喱,执着的想把生鸡蛋划拉走的猫说,“最近可以找找看有哪所学校比较喜欢哦,东京的也可以纳入考虑,毕竟也不是很远嘛。”
住宿的话,一周回一次家也不是不行。
孩子的教育重要啦。
怀揣着“为人父母”的心情,织田像极了老父亲,对着自家大猫满怀期待。
大学不大学的不重要,至少先把高中读了。
论亚洲人对于文凭的执着JPG.
迎上织田鼓励的目光,猫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
啊?
不是,怎么突然就要上学去了?!
阴暗大黑猫爆改阳光中学生?!
暂且还是不要了吧……虽然他才十七岁,但警校那边他还是在读的虽然目前只是挂名来着——
意识骤然断片。
“阿理!”昏迷前,他听到了织田的声音。
你不是应该完成任务就离开了吗……怎么还在我眼前晃啊……
等鸣神理再睁开眼,就已经是系统空间了。
【你醒啦,亲爱的玩家,崩崩为您服务哦*^_^*】
【上面的,滚!你信它还是信我是古国皇帝?】
鸣神理挥了挥手爪子,淡定的打招呼,“你好,古国皇帝。”
【我好。】红字执着的回复,【你醒的比我想象的还早。】
【亲爱的……】
【你滚!】
眼看红字又要去拖“刀”,鸣神理盘腿看戏,丝毫不慌。
被织田一句上学吓醒,总之先忽略掉这两个东西,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吧。
他的灵魂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他并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织田把他偷来横滨了?
随手拿着背包里的垃圾零件手搓了个小金人,放在一边看着它自行启动,想了想又搓了两个灯笼鱼出来。
配在一起才好看嘛。
非常好金人,使我的队伍旋转。
算了,先打开人设卡康康。
【扮演卡·应星已装备。】
【应星·扮演值:10%】
————————
织田:刚来横滨第一天,差点想重操旧业。以后这砍价是必须学了。
《论太宰治认识的织田作与杀手织田刚转生为人时有多大差距》[狗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猫比织田靠谱。
鸣神理;被上学吓醒[化了]
对不起我也不喜欢云五的编剧版,所以准备在上面挥洒一点胡编乱造[狗头]以及龙头战争本要开了,五千亿也胡编乱造一下[狗头]
阿理在不自觉的双开哦~
应星出现的时间非常有限,基本不会出去开身体,主意识依旧是我们阿刃,所以有时候他们俩会吵架(无慈悲),后面还会出现漏勺系统导致的亿点点毛绒绒小问题~
①比例瞎掰,不要实践,谢谢。
第35章 刃(5):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嗯……”聪明的鸣神理觉得有点不对劲。
“别打了。”他伸手戳了戳面板,阻止的毫无感情,“不如说说看,你给我设置的本来的苏醒时间是什么时候?”
红字追着“崩崩”砍,差点给崩崩砍成朋朋,才心满意足的收手,抽空回答了一下鸣神理的问题。
【当然是阿理当众认同自己是「刃」的时候啦~】
“……把你荡漾的这个小波浪号去掉。”
【好的呢~】
鸣神理抽了抽嘴角,准备和狗系统打商量。
狗系统之前的存在感超低的,整个统子离收破烂就差那么一步——现在存在感突然变高,他还有点不习惯耶。
【因为《星际系统安全监管法》有规定,对这种重大问题导致后续维护重修的系统,需要监管至少七十二小时。】
非常合法。
但红字的背景板上写满了无语。
要不是这家伙差点干崩统,它能在这和这个被污染的二货作伴?
【只要你别搞事情,到时间我就下班了。】
鸣神理:……
“那崩崩呢?你不修了?”
鸣神理指着旁边正在重组的绿字,发出灵魂质问。
红字沉默了一会。
紧接着,透着一股爱咋咋地的摆烂气息,红字缓缓打出来一行字。
【我给你开半个管理员权限,你有本事你自己修。】
它没修吗?它可太努力的在修了!
【我已经把整个语音助手的系统运行包给删了,整个系统也都排查了一遍了,如你所见,这家伙还在。】
好家伙。
这是赖着不走了啊。
……这算不算是他搞出来的bug?
鸣神理有些心虚,试图挽留一下红字,“既然还没修完,不如延长——”
【你想都别想帕!】
【你知道跨界修bug有多难吗?你知道你扒拉出来的问题有多大吗?你知道你差点被……你你你!我现在就辞职!辞职帕!】
啊,炸毛了呢。
不过,差点被什么?
鸣神理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红字解释的风格完全和刚刚不同。
【短时间内扮演值高强度提升,灵魂共振的情况下,你会被「人设」同化。】
打个比方,慢慢达成百分百等于是在密室里跟着主线一步一步走完了全程,虽然演出沉浸式但还是知道自己只是个来体验的客人。
而一步登天百分百大概就是正在逛商场,莫名其妙走了一扇门就直接到了密室终点,面前二话不说弹出来一个鬼头,瞅见你就库库追杀。
这代入感直接拉满,这辈子的亏心事都在逃跑的路上想了一遍。
鸣神理就是那个飞速坐火箭到了终点以至于有点你我不分的傻孩子。
于是,红字痛定思痛,准备给这个刺头开个后门。
【由于你是诸多体验者里唯一一个触发这种「同融」现象的人,所以我们紧急做了预案,决定给你开放一部分管理员权限,用这种类似于意识分割的办法降低同调率,保证你的自我意识。】
【你可以理解为双开帕。】
【安全词你以后可以自行设置,但多开有风险,不要发挥你极致的理解力然后让我再在高危红名名单再次看见你好吗?好的。】
所以,这套人设卡就是第一个实验喽?
红字沉默。
……不,其实是因为没法改了只能打补丁这样子。
「刃」这张牌可比「青雀」恐怖多了。
这种恐怖不是指能力之类的问题,而是指【感同身受】方面。
「青雀」是生活在和平的仙舟罗浮里的一个小姑娘,记忆里的苦和乐也不算多,说到底,她还只是个人生刚刚起步的孩子。
但「刃」的生活那可谓是“多姿多彩”——短生种给予了他“记住”的权利,半路出家变成长生种又给了他太多的时间,再加上每一段记忆里汹涌如海的情感……
记忆庞杂还沉浸感拉满,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系统想救都救不回来。
所以只能临时给上个套索,啊呸,补丁。
尤其这卡还有魔阴身带来的诸多debuff。
所以,鸣神理其实刚装备上就出问题了。
红字当时键盘火星子都敲出来了,才把补丁给打好。
设置「刃」当关键词,当然是因为到了那种程度,实话说,已经不能指望猫自己清醒过来了,必须加一点“外力辅助”。
易自燃的白磷需要配上不易自燃的红磷调和,才能暂时稳定。
相当于给猫在临界点拉手刹。
结果猫自己因为一句上学给吓醒了。
属实是给系统开了眼了。
现在猫还在试图顺杆子爬,给自己争取亿点点福利——
“统啊。”
【放。】
“既然我已经醒了,不如我们给安全词换个呈现方式如何?”
红字顿时警惕。
【你先说说看,说的不好小心朕你诛九族啊。】
而正当两方“愉快交流”的时候,角落里的绿字终于重组完成了。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而叮当响之势,在屏幕上组了一行超大号加黑字。
【亲爱的玩家,请不要理会不相干外来助手,崩崩随时为您服务呀*^_^*】
【你再出去滚一会。】
红字一脚踹出去。
【好的呀。*^_^*】
绿字麻溜的把自己团成一坨,圆润的滚了。
“我随时都可以想见到「阿理」。”鸣神理胜券在握。
【你你你!你怎么专找难题的帕!】
系统气到跳脚。
【你知不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知不知道一个身体两个意识容易打架!你还不是主意识,打输了你就丸辣!丸辣!】
“别管,我有我的节奏。”鸣神理淡定道,“你看,现在的阿理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呢,无人在意的话,就算想的再多,考虑的再全面,可怜的系统什么都做不了吧?”
鸣神理笑眯眯,“又哭又闹也没人看见呢。”
红字震了震。
“若是阿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点什么不妙的禁忌,跟着我们的你难道就没有阻止的责任吗?难道你就不需要再为此加七十二小时的班吗?”鸣神理言辞恳切,“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自己啊统,我可是为你考虑啊。”
“你看,你连现在语音提醒都做不到。”
鸣神理再度加码,红字肉眼可见的开始动摇。
“再说了,关键时刻,没有相处基础,仅仅是你的话,阿理可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哦。”
鸣神理诚恳道,“只有我才会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你啊统——我和阿理是一个人,同一个灵魂,我脾气超好,谁说我们见面就一定打架吵架的?刻板印象不可取啊统。”
“他相信我,我相信你,这样,不就有一个完美的相信链条了吗?”
“再说了,要拉住他,我也不可能不和他见面啊,你说是吧?”
“不过是早晚的区别罢了,晚见不如早见,小打不如大打……咳,天降不如竹马,这可是老俗语了呀!”鸣神理循循善诱。
完了,他说的好像巨有道理。
“再说了,不让我出去的话——「应星」卡可怎么办呢。”
红字剧烈动摇。
“这件事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不是吗?”
红字给震散架了。
【好吧。】
【你赢了。】
红字乖乖举牌认“输”。
【我给你再开点权限。】
满意的鸣神理奖励自己搓个西红柿鸡蛋色金人。
哎呀,偶尔学学景元的小技巧也不错嘛。
没枉费他那么多次被诓骗着跑腿去给小白猫买浮羊奶的经验。
鸣神理又想起了个事,“对了,给我开个屏幕呗,待在里面也怪无聊的。”
红字,红字憋屈的给狸猫开了个新光屏,和他一起窥屏。
要不是这家伙闷声不吭的搞了大事,它才不会七十二小时加班在线盯猫呢!
可恶,假期都被猫吃掉了!
猫:嗯,暄!
软柿子就是好骗!
其实鸣神理一开始就没怀疑过系统拿他的身体干了些奇怪的事情。
拜托,他醒来的时候是在饭桌上,旁边还放着被拆开的蜡烛,怎么看这具身体都是有意识的,绝对不是下雨天不知道回家的小傻子。
那是谁在他没“醒”的时候操控身体,不就很清楚明白了吗?
「阿理」。
也是,「他自己」。
他才是那个次意识。
早就意识到这一点的鸣神理顺嘴聊聊就给小红字把话全套了出来还抱着管理员权限走了。
啧,还是涉世未深啊单纯统。
统啊,动动小脑袋瓜想想啊!猫没有权限都能把家里搞的一团糟,有了权限这还得了?!
红字:……
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有什么揍猫不伤猫的东西吗?我加一下购物车。
终于品味完毕反应过来的红字有一万句脏话要骂。
却说外边。
织田检查了一下,确认孩子就是睡过去了,没什么别的毛病也不是伤口感染发烧给自己烧晕过去,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大概是——困了。
……也行吧。
猫睡的香香,织田啼笑皆非的去吃饭。
一句上学而已,杀伤力这么大的吗?
这家伙才十七,正是上学的好年纪。
织田执着的想送猫去上学,当即决定找个时间筛一筛附近的学校。
果不其然,第二天织田就收拾了东西,没和中介说话,也没惊动房子里的其他人,反正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多,也还没有全部拆包,随时随地搬个家其实不难。
而作为一家合格的黑租房,这里理所当然的没有监控。
更方便了。
等到差不多走出两条街,织田稍微松了口气,紧接着便从兜里掏出一个按钮,按了下去。
轰——
远处传来爆炸的声响,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的横滨人连回头看看的意思都没有,自顾自的干自己的事情。
织田淡定的把遥控器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来到横滨的第二天,重操旧业的感觉真好。
没关系,他只是损失了一点中介费和租金以及押金,他们损失的可是一栋房子。
至于里面的其他租户?
据他所知,这里面住的大部分人都是和被他丢在警察局门口的“友好邻居”一个帮派的成员。
说不定那个黑中介也是他们的人。
那就完全不用顾及了。
昨晚趁着孩子睡觉用各种居家小材料手搓了八个蛋的织田超帅的拎起包。
阿理:……
“所以,我们去哪?”抱着剑的少年声音略沉,发出了灵魂质问。
织田伸出去的腿尴尬的收了回来。
好耶,他完全忘了找新房子耶!(无慈悲)
————————
统:被当代PUA大师忽悠瘸了[狗头]
今晚补一更哦宝贝们[星星眼]
第36章 刃(6):民风淳朴横滨市
织田的脑袋瓜子飞速转动。
他自己一个人流浪一天没事,但猫要是跟着他一起爆改流浪猫……
织田看了看乖乖巧巧的等在原地的猫。
又抹了把脸。
“先去酒店吧。”织田拍板做下决定,“就去市中心。”
去那些小旅馆,要是又发生这种谋财害命现场……
实话说,以他对横滨的了解,概率不小捏。
还是那句话,他要是一个人,随便住住也没什么。
但总不能把猫薅去一起住吧?
这种地方容易给孩子树立坏榜样。
要是阿理一个不小心就学会了亿点杀人技巧……
孩子还小。
大酒店还是会更好一点吧?
很认真的在养娃的前杀手·织田觉得人应该活的安全一点。
没关系,他可以用杀人的钱来养猫。
他还是有点存款滴。
但这里离市中心还有些距离——所以织田决定打个车。
正当织田左右张望的时候,一辆黑车刷的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早上好。”车上的人朝他们挥挥手,“真巧,要我载你一程吗?织田作~”
“好巧。”织田也挥手打招呼,“早上好,太宰。”
“嗯嗯。”太宰治笑眯眯,“所以要上来吗?这边可能打不到车的哦。”
“毕竟离市区实在有点远嘛,织田作怎么租来这里啦?”
抱着剑,脚边放着行李的猫抬头瞥了一眼太宰治。
果然,好假。
明明什么都猜到了,还要一句一句的和织田套近乎。
“确实是要去市区。”织田苦笑一声,“如你所见,遇到了黑心中介……暂时还没办法找到比较合适的房子,所以准备先住一段时间酒店。”
“哎?住酒店吗?”趴在车窗上的家伙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市区那边的酒店价格可不便宜呢,没想到织田作还挺富裕哎。”
织田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是有银山万两,要是坐吃山空,也是无济于事的吧?”
“哦?”太宰治顺着往下聊,“那织田作的意思是想找个工作喽?”
“本来准备今天就去找的。”织田解释了一下,“但是出了中介的事情,只能暂且搁置了。”
“啊……原来如此啊。”太宰治一拍手掌,抬眼看过来,竟平添两分无辜,“那可真是巧上加巧啦。”
“据我所知,最近只有港口黑手党在招人哦。”
“我可以帮织田作推荐!保管能进哦!”太宰治眼睛晶亮,举手保证,“待遇也很不错哦,来嘛来嘛!”
“这样啊……”织田略做思考,“也不是不可以呢。”
“好哎!”太宰治兴致勃勃,却没有任何下车帮忙的意思,“那就快点上车叭!”
织田也没想那么多,转身就要去提阿理身边的袋子。
猫却提前伸出了爪爪,抓住了织田的手腕。
“嗯?”织田直起身子,抬头撞进一片金红色的海洋。
“怎么啦,阿……”
“他不是好人。”猫直言不讳,“他在蓄意引诱你。”
织田还没说话,太宰治先不干了。
“好难听好难听!怎么可以对一个一般路过的好心人说这种话耶!”太宰扒拉在车窗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巴巴,“昨天我还送了你绷带——你把我挂在树上,我都没有和你计较!”
“你已经计较了。”阿理抬头直视他,“以及……那不是你的要求吗?”
是你先对着树枝又哭又闹的。
他明明只是完成了他把脖子挂在树枝上的愿望吧?
刚刚这家伙绝对看见他了,但一直不和他打招呼就算了,还全程只和织田聊天,把猫当空气。
还若有若无的拉着织田以表亲近,悄咪咪孤立他。
好记仇。
虚伪,记仇,还骗人。
=不是好人。
逻辑通的猫理所当然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太宰治那边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碍于自己目前在织田作眼中的形象,只能暗搓搓磨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绝对上辈子和这只黑猫不对付!!!
都是猫科动物,还都是黑猫,还都看上了同一个饲养员——
猫科动物的领地意识可是很强的。
可想而知,这要是把两只放在一起,织田以后的生活啊,是得有多猫飞猫跳猫满天。
一天到晚,路过的狗都得挨六巴掌。
“我只是没看见你!”太宰治强词夺理,“我也没有提出过那样的要求!”
“是你先把树枝砍断,把我摔到地上就算了,你还拖着我在地上走!”太宰治隐去亿点细节,恶人先告状,“织田作!我手臂都青了!背上都是伤口!衣服也被划破了!都怪他——”
你的一只流浪野猫对你发出了喵喵告状攻击,内容是你的家猫无缘无故揍了他。
并一不小心隐藏了一点点他率先骗你家猫罐罐再骗你家猫的替他打猎的事实。
是的,问路之后,出于人际交往的礼貌,在超市老板身上学到了一点离奇的东西的阿理还给了太宰治感谢费。
虽然来源依旧是超市老板的“上供”之一,但不管来历,阿理是给了钱的。
但太宰治这只坏猫猫骗芝麻酥替他们做任务,还自作主张的把“报酬”用绷带和双氧水替换了。
嗯……骗钱还骗劳动力。
好坏啊,宰。
这边的织田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边的芝麻酥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绝交吧,织田。”猫缓慢的眨了眨眼,转头对织田诚恳的建议道,“他是坏蛋。”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居然已经从坏人上升到坏蛋了吗?
这加载进度是不是有点过于迅速了?
太宰治再度狠狠磨牙。
呵!就这?就这?
连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你就二话不说让织田和我绝交?怎么看都是我更有理一点吧?
哼,你以为你是——
“好。”织田淡定的答应了下来,然后和猫打商量,“那我们打车去酒店。”
太宰治不可置信的看过来。
啊?
啊?!
头一次有事情让太宰治觉得它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向了不可名状的方向。
难道是他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了?
不对啊?正常人都会犹豫一下的吧?
他甚至怎么看都是受害者啊?
织田·十层滤镜版:阿理那么可怜!他在黑衣组织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把孩子捡走脱离苦海,刚到横滨又出了这种谋财害命的事情!孩子没有安全感,对外界的不熟悉事物多点警惕心怎么啦!怎么啦!
猫是他捡的,他要对猫负责!
猫可只有他了——阿理一个人站在寒风里,多可怜啊!
外界的不熟悉事物·太宰治:……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夏天。
手动微笑。
再次背锅的黑衣组织:……
不知为何,竟已有几分淡淡的忧伤,正如同淡黄的长裙配着蓬松的头发,在空气里荡啊荡,最终变成某人鼻子犯的罪。
再说一次,他们是犯罪组织没错,但他们不虐猫,是好人。
眼见织田作似乎真有点“我们就算了吧不能让他误会”的意思,太宰治终于勾开车门,纡尊降贵的从车里下来了。
一脚踩在地面上,微长的黑色大衣拖在座位上,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舒展,配上来人唇边那一抹并无什么温度的笑意,竟让人无端觉得有几分胆寒。
但很可惜,直面气场全开的黑时宰的两人,一个是天然,一个是锋刃。
完全没有把太宰治的一系列“表演”放在心上呢。
“呐。”太宰治在两人面前站定,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明明昨天才认证为朋友,今天就绝交的话,未免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太宰治语调微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换句话说,黑泥都要溢出来了。
“嗯……是这样吗?”织田思考了一下,努力把思维往正常人的方向靠了靠,“抱歉,但是我们才认识一天,不过如果你很生气的话,也可以拒绝我的绝交。”
啊?
这又是什么东西?还带能拒绝的?
太宰治的黑泥发到一半被紧急暂停——
更离谱的是,旁边抱着剑的少年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
两个人貌似都完全默认了“太宰治可以拒绝织田作之助的绝交要求”这件事。
完蛋。
好像只有他很真正的在生气一样。
莫名其妙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尤其这团棉花还是双人份。
太宰治沉默了一会。
太宰治悟了。
“那我拒绝你的绝交要求并要求你和这个家伙绝交!”
“好。”织田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好。”
太宰治诡异的听明白了。
不和他绝交,但也不和旁边的那家伙绝交。
不是,凭什么那家伙提就一口答应啊!
太宰治觉得织田作身边那家伙的尾巴都翘高了!
不行!一定是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
等织田作和他成为挚友,他就让织田作把这只金眼睛黑猫给扫地出门!
统统扫地出门!
我看你还怎么猫仗人势——
完全没发觉自己的幼稚小学生举动的太宰治被激起了一点不存在的斗志。
织田诡异的觉得自己似乎在端一碗注定没法端平的水。
啊,那干脆全撒掉好啦。
“那织田作要来港口黑手党吗?”太宰治旧事重提,看上去很期待的样子,“工作很清闲的哦——”
“赚钱养家绝对不是问题!”
织田略微思考了一下。
太宰治看着不远处的几座高楼,唇边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横滨,为港口黑手党工作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其他的工作,可未必就比这个好。”太宰治意有所指,“为了找工作被骗的倾家荡产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哦。”
“毕竟横滨,民风淳朴嘛。”
————————
我敲这怎么越补越多[爆哭][爆哭][爆哭]
补一更,差十更……
这里因为阿理的参与,织田和太宰治的初遇也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把织田的邮递员工作蝴蝶了一下下~[合十]
而织田对港口黑手党的底层员工接受度这么高,也是因为阿理——完成闭环ing[狗头]
第37章 刃(7):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租个房子差点被谋财害命,找个工作可能会倾家荡产——
不是,横滨这么危险的吗?
“毕竟做什么工作都有可能被遍地开花的黑·手党盯上嘛。”太宰治直言不讳,“那还不如一步到位呢。”
说的道理。
既然做什么都有可能被卷入黑·手党的争端的话,那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加入港口黑手党算求。
再说了,他们炸了房子跑路,那个小帮派,说不准已经从长时间可持续谋财害命转化为了短时间追杀式复仇版谋财害命耶。
除了这个已知因素以外,还有一个环境因素等着他们呢。
在如今的横滨待着,出去走一圈回来,没有招惹几个仇家——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民风淳朴横滨市”,昨天他们就已经见识到了。
就是有点太淳朴了。
原来邻居身上背几条人民居然是正常状态吗?
尤其是昨天晚上,吃完饭去丢垃圾的织田路过隔壁的时候,发现那家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还被完完整整的放回来了。
嗯……这个速度,这里的警察是压根就不管这些事情吗?
织田觉得自己的一般人类常识受到了亿点点挑战。
但看到太宰确实很平淡的样子,织田觉得,应该还是自己修炼功夫的不足。
看来还是他没有真正的融入横滨啊——都说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文化,也许“民风淳朴”就是横滨的一大特点呢?
织田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太宰治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但旁边抱着剑的少年却依旧是不为所动,就好像他也是一把沉默的刀剑一般,也不过是被“随身携带”的物品之一。
光是站在那里,便是锋芒自成。
想要这把剑的人可太多啦。
太宰治不走心的感叹,顺手遗忘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了森鸥外。
反正说与不说,森先生都会知道,不是吗?
港口黑手党才走向正道,森先生可是“求贤若渴”呢。
“走吧,先上车好啦。”太宰治转身朝车边走去,天边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清晨的一丝露水气息悄然飘散。
抬起头,太宰治任由眼球感受着阳光的刺激,哪怕眼前被生理性泪水模糊。
“啊,被太阳照射的感觉,可真是糟糕呢。”
他似乎平淡的感叹了一句,便接着迈步坐回了车上。
太宰治占了一个位置,在他的侧边只剩下一个位置,最后就是副驾驶。
前面假装自己是木头人的司机终于活了过来,老树发新芽,匆匆忙忙的下车,热心的帮着两人把这几个大大小小的包通通搬到了后备箱。
织田没有犹豫,自然的抬腿便去了副驾,只剩少年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太宰治旁边。
太宰治有些嫌弃的看过来,仿佛在说——和这家伙坐在一起,还真是污染空气啊。
而阿理却压根没打算理他,自顾自的转头看向窗外,车内的氛围竟一时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冷了下来。
织田毫无所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应该是在整理自己的想法,给未来要做的事情列个清单。
比如送阿理去上学,以及送阿理去上学,还有送阿理去上学。
偷偷窥屏并猜出来了的鸣神理:……
救救我救救我!
他真的不是大龄失学青年!不需要去上高中,不需要!
浑身上下每一根毛毛都写满了抗拒JPG.
车子最终在一处略有些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树影丛丛,配合着越深入越隐没的太阳,最变成了略微深沉的阴暗颜色。
这明明是正午才对。
“因为临时接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听说非常紧急——所以就先过来这里了,抱歉抱歉。”太宰治随口解释道,“放心啦,一定会把你们送到目的地的。”
道歉的很不走心,理由找的也很一般。
说好了要去市区,结果顺路顺来了这里,这已经是明摆着的算计了。
太宰治早就做好了被两人质问的准备。
嗯,这怎么不算一种生活经验呢?
“啊,那好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坐在前排的织田回头道,笑容温和而充满信赖,似乎是压根就没怀疑太宰治说的话。
太宰治:?
像被棉花包裹一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透不过来气,深沉的恶意再度不自觉的迸发出来——
“这个小帮派昨天晚上抢了港·黑的仓库,我们是来清缴的呢。”太宰治扬起一抹虚假的笑容,“连同叛徒一起,要全部……杀光哦。”
“就算这样,织田作也要帮我吗?”
织田思考了两秒。
首先,他是个杀手,虽然已经退隐,但对于杀人这种事情,也不能说非常排斥。
毕竟这工作好歹也干了这么久了,弄死的家伙没有成百也上千。
其次,他已经答应太宰要加入港口黑手党了。
也就是提前出了个任务而已,不管怎么看都好像没什么。
最后——
太宰看上去失落的像一只连耳朵都耷拉下来的黑猫了耶。
家里还养了一只猫的织田看不得这些。
所以。
“我不杀人。”织田回答道,“但如果太宰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进去的。”
听到前半句刚想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的太宰治,散发了一半的黑泥又被噎了回去。
……害怕?
他?
明明是港口黑手党的其他人都在怕他吧?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有人说他会害怕杀人——
忽略那点怪异的触动,太宰治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对,我害怕,我可太害怕啦!”太宰治骤然收了笑意,“那可就拜托织田作,陪我一起进去啦。”
“嗯。”织田点了点头,笑道,“我可以保护你。”
毕竟话又说回来了,他已经退隐了,并且决定要写小说。
所以不杀人。
所以就连早上炸房子,也只是炸了结构没炸人捏。
但陪太宰进去一趟还是可以的。
太宰治藏在黑色大衣下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涌出来些奇怪的不舒服。
似乎是……不情愿。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暂且转移。
没关系的,只要织田作答应进去,旁边抱着剑的少年就一定会一起……
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再也不能做朋友了?
人之常情,应当如此。
可明明才相处了不到两小时,怎么就会觉得有些不舍了呢?
“……走吧。”旁边的少年拉开车门,见太宰治一直不动,又回过头来,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太宰治迎上了那双金红色的眸子,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几乎通透的暗色。
火光在他眼中摇曳。
果然什么都知道吗……
太宰治却突兀的放松了下来。
织田已经下了车,站在树旁,正在观察不远处的白色小房子。
说是房子,事实上只能算是一个简陋仓库,还是用铁皮板搭建的,别说抗震了,连大些的风都能把它刮走。
妥妥的危房啊。
猫就跟在织田身后,冷淡的目光锁定了目标,余光向侧面一瞥——
支离飞出,一剑便将草丛中那个没来得及躲好的属下挑飞了出去。
人狠狠的砸在树干上,吐出一口血后软软的滑了下来,生死不知。
太宰治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抬起手,一枪便了结了那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走了。”太宰治率先抬脚向那栋小房子走去,“根据情报,对面大概是二十五个人,有武器。”
“丧良心的老板不肯给我们加派人手,搭档还是一只没有脑子的蛞蝓,这会不知道是去哪里逍遥快活了——大概只能由我这个体术糟糕的家伙独自应对了呢。”太宰治哀叹一声,指了指树下的尸体,“他们的探子死了,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啦。”
随口就给自己的属下换了身份,太宰治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着往下编,“这个任务真的是太难啦,就是失败了也没关系的,不过是我去审讯室里走一趟罢了,只是脱层皮罢了,也不会死的……”
这扑面而来的茶香味一闻就知道很绿。
阿理无语的看了一眼这家伙。
而更无语的事情是,织田,他信了。
……他信了。
“没完成居然还有惩罚吗?”织田叹了口气,安慰道,“实在不行,这工作要不辞了吧……”
太宰治一口气没上来。
谁教你这么安慰的?
这工作是能辞的吗?啊?
“这种老板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员工出难题的,还是把他炒了吧。”织田非常诚恳的建议,“他是不会改好的,当断则断啊太宰君。”
太宰治:……
这,好像,还挺有道理?
“……蒜蓉味?”神游天外的阿理完全在状况外。
“是饿了吗?”织田顺畅的转移了话题,有些懊恼,“包里还有面包和饭团,要吃一点再去吗?”
于是。
太宰治深沉的看着手中的金枪鱼饭团,然后一口咬下去。
热的,还挺好吃。
旁边放在铁板上烤的焦黄的米饭散发着亿点香味,织田熟练的把芝麻和海苔以及盐撒上去,还用小铲子翻炒了两下。
……所以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难道不是来做可怕的!凶残的!恐怖的!杀人任务的吗?
他难道不是那个引诱无知小绵羊踏入陷阱的大坏蛋吗?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大家一起野炊啊?
这两个人是不是有毒?!
太宰治继续深沉的思考着。
巧了,他昨晚没吃饭,今天早上也没吃。
又咬一口,嚼嚼嚼,太宰治感叹道,“要是有蟹肉就更好了哎。”
“我去看过了,那边的小溪里有些小螃蟹,烤一烤应该也挺不错的。”织田淡定道,“我刚刚捡柴火的时候顺手抓了一点,还有些新鲜的小鱼。”
太宰治:……
他选这个地方的时候压根没发现小溪里还有螃蟹和鱼耶!
总之,他现在的心情就和刚刚看着织田从包裹里拿出面包和饭团又想了想觉得不能让孩子吃冰的于是又掏出了铁板就地取材生火然后开始加热一样,离谱的如同十万头羊驼从心底的大草原踩过,只留下一根草屑在空中飘飘荡荡。
果然,火和饭香,是会让人类不自觉的认为自己足够【安全】的东西。
连太宰治自己都不自觉的在放松。
明明是黑暗生物,却偏偏依赖火光。
太宰治突然觉得手里的饭团也没那么香了。
——因为旁边的小螃蟹开始烤了。
滂香!
太宰治当即丢下没了金枪鱼的饭团,眼巴巴的蹲在了铁板旁边,亮晶晶的盯着小螃蟹。
而少年则一手提剑,一手拖着柴火回来,手中甚至还拎了只野鸡。
他把一只草编的兔子放到了太宰治面前,示意他往旁边稍稍。
哄小孩吗?!
太宰治不爽的挪了挪自己,还不忘把草编兔子揣进口袋里。
少年满意的把柴火放好,又拿出一个用叶子编成的篮子,里面是一些红色的小浆果。
少年摸索两下,篮子散开,恰好是三片叶子。
浆果分成三份,平均的放在了每个人身边。
太宰治抓起一个塞进嘴里。
什么任务,哪有吃饭重要!
————————
阿理:一句蒜蓉味,让织田翻开包裹当场野外取材给我做饭。
第38章 刃(8):外人竟是我自己
酸酸甜甜的。
小东西还挺好吃。
太宰治又抓一把塞进嘴里。
你说(嚼嚼嚼),他之前来这里的时候(嚼嚼嚼),怎么一次也没发现这里还有这种好东西呢(嚼嚼嚼)?
啊,没了。
太宰治默默的凑过去,把阿理的那份往自己这里扒拉了两下。
少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
太宰猫秉承着勇于作死的精神,压根不带怕的。
挪两下,再挪两下。
阿理无语的收回了目光,伸手按住自己那份,刷的拽了回来。
呵。
给你一份就不错了,还想多拿?
太宰猫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织田正在给螃蟹翻面,眼角余光扫到了太宰治,顺手把自己那一份分吧分吧,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半。
太宰治欢天喜地,还不忘挑衅的看一眼阿理。
哎呀,我也是一半哦~
你看你看,他不要你喽~你不是唯一的哦~
阿理:……
有病的是你吧?
直到把浆果塞进嘴里,太宰治才品出不同。
太宰治不死心的又吃了一颗,果不其然,依旧是满满的甜味。
太宰治再度扒拉扒拉,发现织田给他的这玩意,不仅纯甜无酸,还个个粒大饱满,一看就好吃的不得了。
沉默寡言的少年啊,他看似平均分配,实则悄咪咪暗箱操作。
太宰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这还搞区别对待?
啊?要不要这么记仇?
阿理:呵。
你先问问你自己再说这话。
太宰治捧着浆果,阴暗的爬行着给炫光了。
酸一点甜一点都好吃!
反正不论如何,东西都已经是我的了!
浆果战争暂且告一段落,现在赶来的是野鸡战争!
野鸡虽好,怎么做是个难题。
但直接放进火里烤……似乎也没关系?
太宰治虽然看上去满心满眼只有小螃蟹,但除了小螃蟹,他对鸡也很有兴趣,看着它的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非常之意动。
“我超会做鸡的!”太宰治试图把烹饪权捏在自己手里,“活力清炖鸡,吃过的都说好!”
阿理无言的看了他一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从身边扒拉了几根树叶,两三下折成两大一小三只小青蛙,递给太宰治,示意他先一边玩去。
要是让这家伙做,别说去内脏了,给鸡拔毛怕是都不会。
阿理用支离剑将薅掉了树叶的树枝削尖,从野鸡的胸腹处下滑,紧接着向侧面轻刮,不过三两下,连皮带毛,完整的被剥了下来。
甚至整个鸡身还留下了一层如同初生的婴儿一样的薄膜,光滑透亮,一看就是好手艺。
太宰治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突然和鸡通感。
嘶。
这种又疼又丑的死法不要啊!
太宰治准备偷摸炫两口少年的浆果的手,默默缩回。
然后把自己挪了挪,挪到织田作身边盯小螃蟹,还不忘抽出来一根树枝戳戳火焰,总之,是假装自己很忙没错了。
阿理懒得理他,准备开膛破肚去内脏。
他记忆里还有几个好友在战场上薅了只鸡回来之后所有人蹲在一起犯愁的场景——看见他进来,那眼神比看见敌方战首还激动。
据说是因为战斗的时候不小心波及到了一只无辜的鸡,此鸡还恰好掉进了小白猫怀里,于是,小白猫就给喜滋滋的叼回来了。
然后大家围着鸡,望洋兴叹。
没办法,这几个人大概只会把行军粮加热一下,对于这种跨越低端直逼高端的荤菜烹饪技术简直无限趋近于零。
明明是一堆战功赫赫的家伙,对着敌方老巢都没有看着这只鸡手足无措。
直到他抱着行军资料推门而入——对上四双嗷嗷待哺的期待眼睛,没办法,打了这么久,行军粮口味再齐全也多多少少有点吃腻了,对于尝个新鲜这件事,没有人能拒绝。
小白猫更是啪的一下就蹭了过来,甜滋滋的开始叫……
叫什么来着?
应,应……
应星。
少年手下的动作一顿,眼前似乎有无边的血色开始蔓延。
鸣神理:!!!
别吧别吧!他目测这两个人干不过他啊!
织田异能力被封印,太宰治这小身板怎么看都抗不过两招——
“……”少年单手扶额,翻江倒海的情绪正在不断的激荡,催促着他去摧毁破灭,直至自己的生命也一并终结。
连周围树影似乎都变成了生长着枝丫的手脚,黑压压的逼过来,如同一片阴云,迫不及待的想要宣泄暴虐杀意。
不……不可以……
阿理不愿抬头,生怕织田和那个混蛋也在他眼中变了模样,可逐渐迟钝的思维却在告诉他,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了。
【阿刃,「听我说」。】
优雅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急不缓的韵律感。
【忘掉它。】
记忆如同潮水一般褪去,在片刻之后,似乎只剩下一片空白,留不住也抓不到。
他是在深海里不断溺亡自己的人。
他在尸骸中起身,为自己敛骨。
“阿理?你还好吗?”织田敏锐注意到动作停滞了好一会的少年,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从他手上接过处理了一半,血还在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野鸡。
这个场景莫名其妙有点阴间。
“我来吧,不怕不怕。”
织田还不忘呼噜呼噜自家孩子的头毛。
但阿理出手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
在织田准备抽离摸头的手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少年只是抓着织田,什么都没有做。
而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空茫一片。
织田也不动,就那么任由他抓着。
直到活人的热气从手心传到心脏,少年才恍若刚从梦中惊醒一般,放开了手。
“……我来吧。”少年提起剑,站起身,从织田手里抢过那只野鸡,转身朝小树林深处走去。
织田依旧站在原地,眉头不知不觉间紧皱。
“阿理有点不对劲哦,织田作。”太宰治虽然离的远,但刚刚那阵爆发的危险杀意——他又不是傻子,在横滨要是没有点敏锐的感知力,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给拔骨剥皮,吞吃入腹了。
“要跟上去吗?”太宰治给出建议。
家里的小孩子背着大人自己解决问题可是不可取的呦~
太宰治藏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拨通了一个电话,在接通的前一秒挂断。
好了,后手也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快去冒险叭!
织田非常具有安全意识的先把火熄了。
两只意见一致,悄咪咪的跟上了阿理。
少年正拎着野鸡往河边走。
嗯,正常,处理这种血淋淋的东西肯定是要洗一洗的。
毕竟这只野鸡真的蛮肥的,这血滴滴答答淋了一路还没干。
顺着血迹很轻易就跟上来的两只猫猫祟祟的偷瞄。
少年蹲在河边。
然后——
然后开始默不作声的蹲在处理野鸡。
动作麻利,下手狠辣,这条并不多宽的小溪几乎是顷刻间便被染红了。
至于少年自己?目前看上去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呃。
猜错了呢。
织田站起身,毫不犹豫的开始折返。
太宰治蹲在原地,无辜的眨眨眼。
刚刚灭火用的是细土,现在回去应该还能活一下。
什么嘛,要不是他和织田作都感觉到了,还真差点要把那阵危险至极的气息当幻觉了。
当时织田作翻螃蟹的手臂都绷紧了一瞬耶。
螃蟹差点掉地上。
太宰治:怨念的盯。
不过既然没事——
太宰治顺手揪起旁边的蘑菇,觉得它用来炖鸡应该非常不错。
芜湖!采蘑菇的小男孩,堂堂上线!
红色的,好看,采了。
灰色的,好丑,不要。
跟随自己的审美,太宰治愉快的包了一兜兜五颜六色小蘑菇并打算将它放到不知道有没有的汤里。
但等到他绕回来,鸡已经处理好了,甚至已经架在火上开始烤了——抱着剑的少年靠着树,似乎在闭目养神。
一切似乎都是如此的风平浪静。
“呜哇!”太宰治顿时太阳眼,怀里的蘑菇更是啪嗒啪嗒的掉,“我好不容易采了蘑菇回来……结果居然已经开始烤了嘛——”
“啊,是太宰啊。”织田回头,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小碗,“螃蟹已经烤好了哦,可以吃了呢。”
太宰治把自己的“悲伤”团吧团吧,连同掉在地上的蘑菇一起踢飞,愉快的奔向自己的小碗,像极了主人开猫罐头就喵喵叫着飞奔过来的猫。
阿理靠着树干,头疼欲裂。
卡芙卡的暗示确实有效,但魔阴身如跗骨之蛆,无法根治。
在血液随着水流飘开的时刻,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也一同随着溪水,飘荡着囚困在数不清的记忆中,被裹挟着,挣扎着向前。
幸好,这次的发作并不严重,他还能暂且保有理智。
就这样吧。
别再想,别再看,就这样,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随着烤鸡的香味飘飞,太宰治拿着一片树叶,兴致勃勃的准备去骚扰坐在树下的少年。
还未靠近,少年就骤然睁开眼,目光冰冷,满含杀意。
“……离我远点。”他用低沉的声音,几乎警告的说道。
如同被大型猛兽盯上一样,太宰治顿觉自己的危险警报感官开始飞速跃动,身体生理性的不自觉僵直了一瞬,而直觉则飞快的告诉他——
快跑!!!
“阿理醒啦。”织田毫无所觉的用盘子乘了炒饭和小鱼干以及一只鸡腿,插上勺子,越过太宰治,靠近凶狠的像是被入侵了领地的野兽一般的少年。
“等——”
提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少年平静的接过了盘子,还礼貌的道了谢。
礼貌太宰治:尼玛。
手动微笑JPG.
这区别对待就是要区别到底是吧?
外人竟是我自己。
————————
野鸡不要吃哦,二级保护动物捏[合十]
晚上补一更。
PS.要进去打架斗殴了,有意料之外的新人物登场哦。(来自系统大漏勺)(我怎么好像也是个大漏勺……)
第39章 刃(9):真是一场鲜血淋漓的战斗啊!
太宰治含泪炫光了另一盘有着另一只鸡腿的炒饭。
织田:端水大师JPG.
吃饱喝足,三人一致忽略另一边树下的尸体,准备前往不远处的小白屋,也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太宰治悠哉悠哉的往前晃悠,看上去不像是来做任务,反倒像是来郊游的。
嗯……好像也确实没毛病。
他甚至还礼貌的敲了敲“门”。
“谁啊!”粗声粗气的男声过了一会才响起,“那帮子烤肉的?这里是仓库,不是景点!”
仓库里人不少,粗粗看过去至少有五六个,他们都端着枪,对准了门口——其中一个男人率先开口,对着门口喊话。
那辆车他们刚刚就注意到了,本来以为是哪里的排头兵,却没想到这些人从车上下来后,竟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支起了火堆,又是炒饭又是烤肉,香味顺着风往这边一飘,简直要把人的魂都一并勾了去。
可惜他们没看见被树丛挡住,“恰好”位于他们观测盲点的尸体,也没看见那些早就潜伏在附近的人员。
在他们眼中,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甚至于他们真的将这三人认做了来旅游的外来人,什么都不知道就算了,还敢大刺刺的在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地方野炊。
总之,先把人打发走吧。
“啊……原来不是吗?”太宰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可我们也不是来旅游的呀。”
哎呀呀,虽然他们野炊又烧烤,但他们还真不是来旅游的呢。
房子内寂静了好一会。
领头交流的那个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不是来旅游的,那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想想他们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太宰治微微侧身,躲过了几梭子子弹,自如的把自己塞到织田作背后,一副孩子好怕怕的模样,柔弱又无助。
……那你刚刚倒是别放狠话啊。
阿理懒得看这个明显已经把任务丢给他和织田来做的混蛋,先发制人,一剑便将紧闭的铁门削开。
支离乃是神兵利器,哪怕是碎裂,也依旧不是这些凡铁能比的。
更何况,前面的那些子弹其实就已经把这“门”给打的破破烂烂了。
遮挡的铁板终于坠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哐当声,铁片震荡间的音波让阿理不适的皱紧了眉头。
那些人瞅准机会,当即就是一波子弹倾泻而出!
织田异能力被封印,但战斗素养还在,拉着不闪不避的少年躲了几下,但到底带了两个人——是的,太宰治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
迫于无奈,有两道实在躲不过去的,织田便准备硬接。
杀手从不畏惧负伤,这几下还不至于让他失去战斗力。
不过对面这是偷了多少把重机枪?火力这么密集的吗?
阿理目光一凝,支离在手中翻转,刀光乍现——那些子弹,竟全部在半空中,被切成了两半!!!
紧接着,便是叮叮当当的落地声,清脆的如同一场未下尽的雨。
下一秒,鲜血溅出。
“阿理!”织田骤然瞪大了眼睛。
并非是因为阿理动手杀人,而是他——硬生生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狂飙。
这是动脉被切断了吧?!
亲眼看着小孩自残,织田觉得自己就像被人一巴掌从家里小孩只是喜欢缠绷带的幻觉中扇了出来,又揪着衣领又扇了两巴掌让他好好想想绷带上那些被浸透又干掉的满满黑红色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织田当即就要上前夺剑,却被旁边的太宰治一把拉住。
只见少年随着失血变得格外苍白的脸色骤然染上了一抹鲜艳的红。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红光不断攻城略地,直至那一点金色真的如同夜风里摇曳的火光一般——
随时都会熄灭。
“哈,哈哈哈……”少年捂着半张脸,略有些癫狂的笑声从他唇齿间流出。
他踏着血往前走,拿着枪的家伙刚刚被震慑,这会在领头人的提醒下也回过神来了,抬起机枪便朝着少年扫射——
那把黑色的剑,似乎真的如同死神的镰刀了。
机枪射速高,但相应的,准头就更低些——但大批量的火力压制下,这个距离,就算是再低的准头也能弄死人。
少年依旧没什么闪避的意思,仅仅是用手中的剑左右阻挡,将大部分子弹打飞的同时,随意的忽略掉那些“幸运弹”。
他明明是可以将所有子弹拦下的。
正如同他帮织田和太宰治挡住子弹那样。
可是他没有选择这么做。
他放任了那些子弹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任由那些鲜血溢出,染红半边身体——
这个出血量不正常。
滴滴答答的血依旧往下落,就像那只滴滴答答的野鸡,一路上留下鲜红的痕迹。
子弹从他身上穿过,留下一个个弹孔,然而,血肉的生长远比它迅速。
他感受着皮肉生长时带来的痒意。
一点一点,包裹着他,滋养着他,让这具身体永远保持强盛——弹壳被血肉从身体中挤出来,落在地上。
“怪,怪物!”占据了制高点的帮派成员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些血肉生长的过程,吓的当场便丢下了手中的机枪,屁滚尿流的想要逃跑。
少年已经走到他们脚下了。
他抬起头,对他们扬起了一个笑。
冰冷,杀意,如同看物件一般的眼神。
领头人怕了。
他也不过是个加入了帮派日常欺负欺负弱小的普通帮派成员,老大和他的心腹都在下头——
他啪的丢下机枪,举起双手投降,周围的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悉数丢下武器。
他们又不是傻子!连枪都不怕,这还是人吗?这是怪物!
让他们打头阵和怪物面对面battle?
几个菜啊多少抚恤金啊这么敢想?
他们能坚持抵抗到现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老大!你自求多福吧!
领头人看着底下的少年,颤颤巍巍的试图和他们商量。
“这,这位大人,我们有事好……”
回应他的,是一道鲜红的刀光。
“悉数……奉还!”
那刀光鲜红似血,深到几乎发黑,不知是由少年的鲜血染就还是他们的错觉,只觉得它像极了黄泉彼岸上灼灼盛开的曼珠沙华。
妖艳至极,危险至极。
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没有错。
这一刀避无可避,哪怕是俯身跪地,尸体也依旧会被其上庞大无匹的能量摧毁消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六个人,瞬息之间,便一并化作了那血色的一部分。
而吞噬了他们的生命后,那红光也似乎更艳丽了些。
但剑光并未停歇,而是在轻而易举的切掉了仓库的一半后,继续平滑的飞出,将小屋后面的茂盛的树木一同削断——一眼望去,数十米内,竟都是同一道平滑的切线。
失去半截承重墙的仓库终于支撑不住,用作屋顶的铁皮瓦稀里哗啦的全朝着断墙出滑了过去,不多时,熟悉的室外光照就再次笼罩了他们。
这室内进了跟没进一样。
但这里没有了树木的阻挡,阳光竟也悄悄的落下来了一丝,就照在少年的身上。
而他身上的伤口,已经长出了新鲜的皮肉。
血液依旧在他的皮囊下奔腾,或许会在下一个宣泄口喷出。
织田听一位地下黑医说过,受伤太频繁的人,会患上后天凝血障碍。
这种病,通常会在特种部队或者“特殊职业”的人身上出现。
不知为何,织田觉得,那些血不是止住了,而是被生长的皮肉包裹了起来。
它们只是换了个方向,接着奔涌。
少年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些,目光骤然挪移,锁定在了太宰治——身后。
太宰治悚然回头。
“喂,别那么看着我嘛。”女孩靠着铁皮墙壁,吹出个不大不小的泡泡,“呦,瞧这战况,叔的战斗力依旧不减当年呐。”
他们认识?
太宰治后退一步,把自己从两人中间挪开。
他还是更喜欢自己挪车一点。
讨厌物理挪车,谢谢。
“……银狼。”少年叫出这个名字,两人似乎很熟悉,紧接着,他便换了一个问题,“卡芙卡现在在哪?”
“啊,你已经见过她了吗?那下次见到记得让她给我回信,我发了好多消息,她一个字都不回我。”银狼毫不避讳的上前,自如的穿过那些掉下来的碎铁片——
是的,穿过。
像幽魂一样。
旁观的两人这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个全息投影,并非真人——
她甚至连呼吸声都一并模拟了。
若非没有实体,只怕任谁都会把她当做真人。
少年微微皱眉。
“这次没加碰撞体积,别看了,下次见你的时候加上。”少女随口解释道,顺便用调侃的语气和人说话,十分熟络,“还没见过你穿成这样,怪新鲜的。”
她指的是他身上的卫衣配长裤——是织田挑的。
“不过破都破了,那就只好我来喽。”银狼手臂上弹出一道光屏,只见她伸手操作了几下,一道蓝光闪过,少年身上的衣服就变了模样,“顺便给你加点服装数值,虽然好像并不需要,叔你依旧强的一批——但毕竟大部分游戏都喜欢这么搞,那咱们就不能没有不是。”
深蓝色的长发垂下,发尾是渐变的深红,黑色的长风衣上有着金色的花纹,背后是捆缚在一起的红色绸带,正随风摇荡。
嗯……不小心加成原皮了捏。
“这就顺眼多了嘛。”女孩打了个响指,“好了,你们别那么看着我,我只不过是修改一点数据罢了——对了,叔,「剧本」已经发给你了,记得看。”
“卡芙卡不知道去了哪里,萨姆也是,啧,是新的解谜游戏吗?”
少女拨弄着眼前的屏幕,上面闪过很多图案,似乎还有着什么数据监控一样的东西。
“差点忘了,这地下还有个小BOSS,搞丰饶那一套的,这个你肯定没问题。”银狼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小屋后面,那里已经被大批量的铁皮盖住了,“果然,官方通道已经彻底堵住了。”
“但是没关系,我们一般也不喜欢走官方通道。”银狼信手拈来,随着键盘的敲击声,地面骤然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大洞,还有着方块状的,不断闪烁着的各种色彩,像极了街边的游戏机都有的颜色。
“喏,给你们开个挂——游戏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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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更,差十二更[爆哭][爆哭][爆哭]
第40章 刃(10):不过是区区致命伤
鸣神理:……
系统你出来走两步?
怎么个事?
【之前不是说过了嘛,有部分数据逃逸。】
“人设卡也跑了?”鸣神理还是觉得离大谱。
【那倒没有,只是部分数据和道具罢了。】
【这只是一道数据投影,按理说应该只能按照固定的模板运动……但这一段截取自「银狼」,似乎在她的影响下产生了一点奇怪的额外效果。】
【玩家,要现在就回收这段数据吗?】
系统超级淡定。
鸣神理却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先说清楚,都丢了些啥。”
【不多不多,也就十来份大大小小的丰饶材料和其他材料以及一点人设卡衍生数据和一枚星核罢了。】
“你再说一遍?!”鸣神理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你个漏勺你丢了些啥?!”
系统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就,也不算很多?
屏幕上突然出现一行字。
【玩家是否接受支线任务·回收系统道具?】
鸣神理扬起一个假笑,狠狠点叉。
装死是吧?
出事了就给玩家甩锅是吧?
屏幕上接着弹,鸣神理接着叉。
到底还是红字熬不住了。
【接了吧,求你了。】
【任务奖励非常丰厚,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个星核,流落在外要出大问题的。】
你还知道出问题啊?!
我都怕我一觉醒来帝弓司命一箭对准蓝星!
你个漏勺你才是那个丰饶孽物吧!
【它们在仓库里都是封印状态,逃出去也是封印状态,你这边的系统入侵问题比较急嘛。】
【修着修着我就给修忘了。】
鸣神理深吸一口气,当年自己就觉得这个破系统不靠谱,如今看来,果然不靠谱极了。
真是作孽,让他摊上这么个系统!
【接吧,祖宗。你收回的道具归你,人设卡衍生数据都给你做成能力卡牌随取随用行不行?】
【这回是真开挂。】
“啊,要到时间了嘛。”银狼抬起手看了看屏幕,随口道,“下次见记得和我一起打游戏,不许拒绝。”
“之前说手伤好了就陪我打游戏,结果你手伤一直就没好过。”银狼的话语中有几分无语,“所以我找了个新游戏,不用手,保管爽玩的。”
“那边的,拜托你们暂时照顾一下我家年迈孤寡老叔,虽然他有时候脾气看上去不大好,但其实是个好人。”银狼拽了拽沉默寡言的少年身后的红绸带,像极了把猫暂时托付给职业养猫人的家长,“会来接,有重谢。”
“对了,记得在他魔阴发作的时候离远点,卡芙卡不在,对你们来说,还挺危险的。”银狼最后嘱咐了一句,紧接着便从脚部开始,化作一个又一个彩色小方块,消散在半空中,“走了,下次见。”
除了地上那个大洞,似乎再没有什么能彰示她来过的痕迹。
哦,还有一键换装奇迹狸狸。
“……走吧。”阿理率先一跃而下,织田和太宰只得迅速跟上,连好好探查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太宰治在下坠的时候抬头,果不其然发现头顶的洞口已经在逐渐闭合。
哎呀,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呢。
小BOSS,搞丰饶的。
太宰治向来不会错过任何一点信息——更何况这几乎是透题。
不过他已经没有什么思考的时间了。
因为通道滑到底了,他是最后一个,完全被抛了出去,一脑袋创到了墙上,差点给他创出脑震荡。
幽怨的回头,果然那两个都是平稳落地,仿佛压根没受到惯性的影响。
阿理抬起头,果不其然在右前方发现了一道大刺刺的彩色指引箭头。
[跟着,往前走。]
太宰治兴致勃勃的凑上来,试图摸摸地上的像素方块组成的箭头。
阿理毫不犹豫的跟着箭头往前走。
太宰治趁机摸了一把箭头,见其完全没有消失的意思之后妄图再上下其手——
下一秒,它的颜色骤然黯淡,如同被分解般消失了。
嗯?
他的异能力起作用了?
“太宰,阿理要走远了。”织田在前方提醒他,“不要跟丢了哦。”
什么嘛。
原来是因为阿理走掉了。
真是的,这种游戏引导怎么也搞区别对待啊!
总不能这也是一脉相承吧?
被区别对待N次的太宰治不忿。
阿理;……
可能真是一脉相承哈。
见太宰治追上来,织田也放心的快走几步,跟上了阿理。
一路上他们甚至都没有见到什么人。
“这里居然有这么大一个研究基地。”太宰治左看右看,猫猫探头,“我们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耶!”
“情报组工作真是糟糕呢。”
“是挺糟糕的。”吹着泡泡的少女骤然出现在拐角处,“人家小组织又不傻,拿到好东西当然是要投靠大组织喽。”
“你怎么又回来了啊!”太宰治一撇嘴,“不是说走了吗?”
“嗯,是走了。”【银狼】嚼了嚼口香糖,“这是投影的投影,看不出来吗?”
“往上看,那里有机关,需要手动拉一下开门。”银狼指了指那里,“这次没做碰撞体积,叔你手动一下。”
也就是说,要是做了就直接引路是吧?
“往前走就是他们的实验室,人已经变异了,直接杀就行。”少女指了指前方,“警报和监控都已经拆了,直接走。”
“好了,你们的引路NPC服务到此结束。”【银狼】站在原地叉腰,“叔,你说句话吧……「剧本」上没写不准聊天。”
“……好。”少年转而将剑握在手中,剑尖微垂,“接下来,交给我。”
“行。”少女吹了个泡泡,“你上次答应我的人偶还没做完,别忘了。”
“嗯。”
“这次是真走了,那边的红头发的,抚养费打在你卡上了。”
织田茫然的看过来,“啊?”
什么抚养费?养猫不是他自愿的吗?
还没来得及细说,少女已然消失。
只剩下空荡荡走廊,和前方不知为何显得有点暗色的通道。
“她叫银狼?”太宰治看着少女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她说自己只是投影和数据,却能够轻而易举的入侵到一个连布置这里的港口黑手党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将这里的监控和机关摸的一清二楚。
这完全是来去自如啊。
还有,这种能够修改现实的“数据”——真的还能够被称为虚拟吗?
果然,从初见时就觉得这人不简单,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呐,森先生的想法,似乎又要落空了呢。
“嗯。”出乎预料的是,一路上就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的少年竟然破天慌的回应了。
“是家里的小孩。”
“原来如此。”织田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孩子呢。”
少年面无表情的接着点头。
除了有时候有点闹腾,确实挺活泼可爱的。
太宰治:……
也行吧。
家里的小孩给孤寡老叔打抚养费怎么啦?!有问题吗?没问题!
反正大家都在同一个频道聊天,问题不大。
太宰治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愉快的抛弃了脑子。
哈哈。
谁让这两位没一个是会按常理出牌的,他的所有对于正常人心理的预测——对这两位都完全不适用呢。
反正事情总是会朝着完全意料不到的地方发展。
洞察人心技能次次miss,太宰治已经学会了特殊案例特殊处理。
不过走都走到这里了,太宰治也已经大致猜到是什么情况了。
这上面的小白屋确实是他们为了引诱这两位加入港口黑手党设立的,这些人也确实是他们驱赶到这里的——但港·黑被“抢劫”的仓库里,显然还落下了点别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恰好被来抢劫的小帮派给一并带走了。
「丰饶」。
正是这东西,让这个小帮派和另一个组织搭上了线。
真是巧呢,他们恰好看上了同一个地方耶。
于是一个地上,一个地下。
他们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这些人都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一是因为这里已经被港·黑的人包围,二是因为这底下,本来就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所以他们没法跑,也不会跑。
至于那只格外肥美且血多的鸡,以及那一夜之间突然生长出来的小鱼小螃蟹,过分茂盛的树木——都是这个「丰饶」在起效。
这样一来,可不都对上了嘛。
而这边,银狼离开后,阿理没有多做停留的意思,提着剑便往前方幽暗的通道走去。
太宰治抬头看去,头顶上上有灯的,但是没开。
想必是因为有监控或者监听的东西在里头,被那小姑娘拔掉了。
再往前,那里是一扇玻璃门,里面有几个“人”。
银杏的枝丫在他们身上生长,听到脚步声,他们几乎是立刻便“回过头”来,脑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死死的盯住了来人。
阿理提着剑的手略微收紧,双方气氛焦灼,在太宰治追上来的时候,几乎是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
房间里全是蓬勃生长的金色枝丫,最中间的地方,是一个圆圈状的,蜷缩在一起的金色核心。
这些东西,全都来自于它。
“……永寿荣枝。”少年的目光冰冷,近乎恐怖的恶意在他身上骤然迸发,“丰饶……孽物!”
剑尖几乎在瞬息间便挨上了那扇玻璃的隔窗,碎裂的声音清脆,房间里的东西们几乎是立刻便扑了上来!
一剑贯胸,两剑拆骨,最后,是飘飞起来的头颅。
他根本不会去躲那些东西的攻击,有时候甚至会主动迎上去,以伤换伤——
巧了,对面也不知道躲。
不过是区区致命伤JPG.
更惊悚的是,他们身上的伤口,都在以一种不可能的速度在——愈合!
只见那些被砍下来的头颅,竟然也不可思议的自己接了回去,一点金光闪过,又变成了完整的躯体!
不死。
这是真正的不死。
太宰治不自觉的往前一步,想将这场极致的生死拉扯看的更清晰些——
支离的剑尖骤然在他脚尖前一寸的地方划过。
太宰治猛然惊醒,立刻后退。
只见那里有一截如同触须一般的树枝,正在地上颤抖翻滚,最后变作了几片树叶。
被它们缠上的下场……屋子里的几个怪物已经明说了。
太宰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玩意蛊惑人心的能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纵然刚刚的行为是他刻意放任,但不知为何,看着那几片叶子,他恍然觉得,自己的异能力……好像也并不能给自己兜底。
太宰治干脆的把自己塞在了织田身后。
我们脑力派是这样的,搭档只需要来救人就好了,我们要考虑的就多了。
但显然,这些怪物们愈合的速度完全比不上少年的剑砍过来的伤害,复生的第二波攻击也很快被他打散,这一次,那些残肢没有重组。
看着那截圆圈一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树枝,少年并未放下警惕。
“没想到,竟能在此处得遇星核猎手……”盘踞在房间内的树枝逐渐收拢,包裹住那金色都核心,抽条出一个人形——
躲在幕后的黑手总算显露出了形态,那是一个盘着头发,手拿权杖的“女人”。
“仙舟浊恶,药王赐生!”
“我们有着同样的敌人……不是吗?”
“您也领受着丰饶的恩赐。”
少年没有废话,对着她举起了剑。
“我说的有错吗?星核猎手的……刃先生。”女人捏着权杖轻笑,“您的通缉令,可是挂满了仙舟上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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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呵,我家的,暂住,懂吗?
织田:不懂[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