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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作者:陌上若非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5章 青雀(25):这种奇怪的修罗场能不能离我远点!!!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在贝尔摩德的“亲切陪伴”下,进入更衣室的鸣神理看着面前的一坨蕾丝物品,露出了惊恐至极的目光。


    鸣神理后退两步。


    鸣神理转头看去。


    鸣神理拔足狂奔。


    啪。


    那道希望的缝隙,那道透着光,透着甜,透着自由的芬芳——的门,就如此冷漠无情的,在他面前关上了。


    贝尔摩德就靠在门边,嘴边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的恶魔微笑。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鸣神理的目光移向窗户。


    这是十七楼。


    跳下去约等于空中飞人,多少也能混个小飞棍起飞噜。


    到时候,他就是蟹黄堡里最为扁到能塞进瓶子里的秘方,附带石头底下的派大星的形状。


    就和海绵宝宝锅铲上的新鲜肉饼掉在了地上,捡起来团吧团吧就能用一样——怎么算上美味佳肴一口天堂!


    不必等待!十七层!绝对比绞肉机来的更有温度,更为细腻!


    小块肉,大师做!这!就是自然的威力!这!就是重力的威光!


    鸣神理机械的转过头,咽了咽口水。


    “我们不兴玩余弦(cos)的。”鸣神理委婉,“我数学不好,真的。”


    “没关系,我们玩的其实是正弦(sin)(罪过)。”贝尔摩德微笑道,“放心啦,很基础很简单的——我记得小可爱的英语不错哦。”


    数学不行,我们英语补上嘛。


    实在不行,她也不是不可以给学龄期孩子补补课。


    “毕竟,上帝说过,我们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


    “……上帝没说过。”


    “那他现在说过了。”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应该是没了呢~”


    于是,五分钟后。


    逃不掉的小狸猫被迫穿上了贝尔摩德准备好的漂亮衣服。


    好消息:虽然是一坨蕾丝但不是想象中的女装。


    坏消息:除了不是裙子以外哪里都和他目前的审美没关系。


    尤其是当他在衣服里头发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皮质链条,而贝尔摩德告诉他此物名为腿环乃是上帝特赐,于人类腿部有特殊按摩功能非常有效还能疏通下半身血液的时候。


    鸣神理:……这是在劫难逃插翅难飞。


    哈哈,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


    自从放飞了自己的脑子,感觉精神好多了呢。


    鸣神理觉得自己像极了贝尔摩德手里不得动弹的BJD娃娃,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贝尔摩德把他变成移动珠宝架。


    哦,移动珠宝架大概还要穿着这身衣服出去招摇过市。


    简单点,让我们的衣服简单点。


    穿这么多,你不怕穿模的啦!


    脖子上的扣子好紧,喘不过气了呜——


    “收腹!”


    鸣神理吸吸鼻子,安详的收腹。


    “看样子,你在组织的生活很不错。”贝尔摩德调笑道,“可要小心哦,小猪崽都是养肥了再杀……”


    小肚肚怎么你了!猫养的好才有小肚肚!


    实话实说,咪还是更喜欢自然些。


    人,咪可以打猎养你,但咪不可以变成首饰架。


    他们有皮毛就够了,真的。


    鸣神理诚恳且忠实的劝说贝尔摩德,“这衣服没有口袋哎。”


    手机都没有地方放。


    “很正常哦。”俯身给鸣神理胸口处别上一朵由钻石和宝石攒在一起做成的白玫瑰胸针后,贝尔摩德满意的起身。


    “来,拿着。”


    贝尔摩德把手杖递过去。


    鸣神理可怜巴巴的接过来,觉得有点沉,干脆把它立在地面,双手扶着。


    “对,没错,就是这样。”贝尔摩德笑的非常开心,“很有天赋哦,小可爱。”


    “那我的手机怎么办?”鸣神理执着于这身衣服没有口袋。


    “漂亮就够了,要手机做什么,没用的。”贝尔摩德微笑。


    “有用的有用的。”鸣神理猛猛点头,一口气没喘上来,憋的脸色发白。


    救命!这身衣服!谋杀!它是谋杀!


    贝尔摩德反而觉得带上这点苍白,简直更妙不过了。


    中世纪风格的小王子,堂堂出炉!


    一看就非常适合待在古堡里!身边再带个管家什么的就更棒了!


    这身衣服果然很适合鸣神理!


    当时她在宴会厅里瞅见被珠世小姐打扮的非常精致的西装小狸猫的时候就想试试看了。


    哎呀,既然一时不察,在武力上吃了个大亏,那可不能在别的地方也吃亏呢~


    不过是亿点点小小的报复罢了~


    鸣神理:……救!


    你们神仙斗法不要拉上我啊!


    为什么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产生攀比心啊!


    你没打赢找她再打一架好了!


    虽然你可能还是打不赢。


    诚恳JPG.


    “好了,去吧。”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黑衣组织的大少爷今日纡尊降贵的到场,可不会提前去会议室特意等待。”


    “双珍珠大厦里有不少奢侈品专卖店,而从未来过这种地方的大少爷对此有着非同一般好奇心。”贝尔摩德眨眨眼,在鸣神理耳边道,“记得帮我带一条Van Cleef的项链。”


    一张黑卡被塞到一个钻石小包里,再堪堪装下鸣神理的手机,这个手包就已经是满满当当。


    鸣神理僵硬的走出更衣室,这里是金辉酒店的顶层,专用电梯就在不远处——听着背后传出的贝尔摩德的笑声,吓的鸣神理立刻加快了脚步。


    穿过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鸣神理皱着眉头,躲开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叮铃哐当的,撞上随机一个路人,不得爆一地装备啊?


    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进发吧。


    忽视人群中偶尔穿来的关注视线,鸣神理飞速冲进大厦随机找了家人少的店把自己塞进去。


    进去才发现是家咖啡店,装修的非常有格调,咖色的木质纹理桌椅,满墙的外文书籍,再加上柜台前穿着白衬衫挽着袖子看上去就很帅的专业咖啡师——连空气中飘着咖啡的苦香味都开始变得高档了捏。


    抬头一看,一杯咖啡三万日元。①


    ……抢钱吧?!


    除开它和最上面的一行看不懂的洋文,下面的咖啡价格趋于“平价”,大概在他三千日元到一万日元不等。


    其实在一般咖啡店里,这绝对已经算是很贵的那一批了——但在最上面的那一行字的衬托下,这个很贵,似乎也变得格外平价了起来。


    奇怪的营销策略增加了JPG.


    怪不得这里没人。


    小包为了适配这套衣服,被拆了链条,用卡扣卡在腰侧——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鸣神理突然想起里面似乎还有一张来自贝尔摩德的黑卡。


    鸣神理毫不犹豫的走向柜台,选择来一杯尝尝。


    来都来了,这么贵的东西,不尝尝看可惜了。


    发挥亿点点大仙舟人的吃货精神——那可是苏打豆汁儿都有人喜欢的地方!


    再说了,他都已经如此付出了,花点贝尔摩德的钱怎么啦!


    怎么啦!


    喝!大口的喝!


    一口下去,鸣神理紧皱眉头,觉得自己喝过的来自于丹鼎司的苦药汁子都比它美味。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难喝还卖这么贵的东西出现?


    丹鼎司的药汁子好歹还能治病救人呢,这玩意喝一口那简直是谋财害命。


    鸣神理不信邪,再试了一次。


    ……他觉得还是那个大几百万的水更好喝一点哈。


    丢下咖啡,鸣神理估摸着人流量应该降下去了些,抬脚迈出咖啡厅。


    全程没有再在那东西上停留过哪怕一秒。


    咖啡师想要亲切服务一下顺便介绍介绍这杯咖啡的高贵来历让冤大头觉得钱花的很值的动作顿在了原地。


    愣了两秒,咖啡师立刻抬腿追人,“先生,先生您的咖啡需要打包一下吗?”


    鸣神理充耳不闻。


    谁要带着中药逛街啊!


    本来就勒到吃不下饭,再配上那咖啡味,光闻闻就知道这辈子是有了。


    咖啡师不敢妄动,等了好一会,又打电话问了老板,才小心翼翼的把那杯咖啡打包进专属盒子,捧着它朝大金主刚刚离开的方向,一路打听过去。


    您的药,啊呸,您的咖啡正在来找您的路上,只是座驾的导航功能略微失灵,预计十分钟后送达,请您耐心等待~


    而那边的鸣神理,由于他实在是认不来什么奢侈品牌子,只能根据贝尔摩德的提示,随机扎进一家写着一串看不懂的花体字的店铺——反正看样子开头是个V。


    得了吧这个英语水平是真的需要补补了。


    鸣神理:……有没有一种可能,仙舟人不学外语。


    我堂堂大仙舟四方来贺八方来朝!需要学什么外语!


    早八百年丢掉英语这种东西的鸣神理一进门就被暗算了一下。


    嘶。


    一颗颗钻石在水晶灯吊顶的辉光下熠熠生辉,配合着玻璃的保护框和各种造型的展示台,再加上周围符合本季度主题的特别装修——主打一个优雅中带着舒心,简约中不缺大气,格调里多有氛围。


    问题是室内用了致死量的香水,鸣神理的鼻子比较敏感,一进来就打了个喷嚏。


    店员也不是眼瞎,鸣神理的穿着本来就很显眼,再配上身上的“小配饰”,更显眼了。


    到底是是干奢侈品的,非常有眼色的店员一打眼就知道这是来了个大户。


    给旁边的店员使了个眼色,室内的换气系统立刻开始运作,店员则是迎了上来,挂着笑脸询问鸣神理有什么需要。


    就是进来上个厕所他们都得把人伺候好喽!


    另一名店员立刻取了茶水点心,摆在沙发前的小几上。


    香水味散去,对面的寿喜锅店铺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端茶的小店员叹了口气。


    实话说,也不是他们想喷这么多香水的——可顾客来逛奢侈品店,总不能带一身寿喜锅味出去吧?


    多掉档次啊!


    周围的店铺也已经投诉了好多次了,可奈何那家店的合同签的早,人家老板说了,给再多优待都不换。


    他们就只能各显神通,在饭点给店里喷香水,掩盖那股饭香味。


    鸣神理倒觉得饭香挺好的。


    自然!


    这才是人类五谷之精华,真实之所在啊!


    说人话,就是——饿了。


    “有项链吗?”鸣神理绷着脸,眼神没忍住往寿喜锅的方向飘,又很快收回来,故作镇定。


    “有的有的。”店员笑容满面,用小巧的钥匙打开圆弧形的展示盒,“这是我们最新的设计,带有春日活……”


    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店员的话说到一半,努力接着往下说,“活泼的景象,但也不失春之女神的优雅,是非常百……”


    第二个人冲进来。


    店员还想挣扎一下,但紧接着稀里哗啦冲进来一堆人,嘈杂的声音挤满了整个店铺,搞得这里不像是在卖奢侈品,反而像菜市场进货。


    鸣神理看着松田阵平的脸,脸上的装饰性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今天不是周五吗?这会不是上课时间吗?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翘课翘一窝吗?!


    啊?!


    不是为什么他都双休日不工作了,还能遇到熟人啊!


    还偏偏是在任务途中——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栋楼的监控摄像都在科洛家族手里,连那些“路人”都多多少少和他们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贝尔摩德要他穿着这身衣服出来乱逛,也是为了坐实“身份”。


    所以。


    现在和几个同期相认,那约等于大寄特寄。


    这种物理·修罗场什么的不要啊!


    而旁边的店员,看着人群中熟悉的寿喜锅店员服饰,狠狠磨牙。


    他们都已经这样退让了,这群家伙居然还冲到店里来搅和他们的生意!


    店员一转头就看到了大客户略微苍白的脸,似乎是因为人太多,从未见过这么多人吵嚷的小少爷眉头微皱,但礼貌的教养让他没有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只是默不作声的把自己往侧面挪了挪。


    看得店员都要眼睛发酸了。


    多好的小少爷,多坏的人!


    “这里有些吵闹,小少爷,您是否移步VIP厅呢?”其他店员上前了解情况试图维持秩序,一直带着鸣神理购物的店员则是温声询问道。


    一般情况来说,没有VIP是不能进VIP厅休息室的。


    但这明显已经二般情况了。


    那便的店员和寿喜锅的工作人员本来就哪哪都看不顺眼对方,才两三句话就要吵起来。


    里面间或夹杂着些“霸王餐”,“抓人”,“不能进”之类的话,两边积怨已久,眼看就要当场爆发。


    鸣神理的注意力完全被送到嘴边的瓜给吸引走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伊达航见几个家伙都还没说话,暂且松了口气。


    那边的松田阵平也回过味来了——班长估计早在楼下就发现了鸣神理,却一言不发也没提醒他们,甚至似乎像是在打掩护……


    而他们上一周刚学完面对去卧底的同事应该如何隐瞒对方的身份并暗戳戳助攻。


    这个课时很奇怪,和前面讲的东西并没有多大的接续性,反而像是鬼塚教官特意提前讲给他们听的一样。


    提前啊……


    总之,在阿理没主动说话之前,他们不能对阿理多说一个字。


    “呼,小阵平,你可真是跑的太快了——”萩原研二把手搭在松田阵平肩膀上,微微下按,“说好了,没甩开店员们的话,第一个人要回去结账~”


    “不许耍赖哦,小阵平~”


    萩原研二话是对松田阵平说的,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朝鸣神理的方向扫。


    少年脸色苍白,外套下腰肢明显过分细瘦,而这种看上去过分精致华丽的穿搭,怎么都不太符合鸣神理以往的风格。


    就算把这些抛开。


    少年的眼睛是雾沉沉的暗色,如同深渊里最沉郁的黑,投射着深不见底的,在时光中凝结的化不开的无奈与痛苦,甚至还带着三分要杀人的凌冽狠意。


    一看就是在失踪后受了大罪啊!


    猫都给养瘦了!


    萩原研二咬牙切齿。


    还他们妈生阳光开朗小狸猫!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那群绑架犯全都送进去吃猪排饭!


    鸣神理:……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只是饿的眼泪汪汪并且充满了对这身衣服的恨意和对贝尔摩德的杀意呢?


    人,咪把自己养的蛮好的,真的。


    这波啊,这波是黑衣组织背大锅。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笑嘻嘻的插科打诨,众志成城的把奇怪的“逃跑”变成了大家伙的一个打赌小游戏。


    可惜那边的店员和寿喜锅服务员吵的正欢,压根没有功夫注意这边。


    “我来结账吧。”班长认命的叹气,对着收银员小妹说道,“非常抱歉,让这种过分的游戏影响到了你们的正常工作,我回去会教训他们的——”


    “你们几个,都给我过来道歉啊!”


    鸣神理看着吵吵闹闹的大家,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干脆利落的抛弃了一点“矜贵的大少爷”气度,主动且好奇的问道,“寿喜锅好吃吗?”


    有什么所谓,这装不装的,只要没暴露,他就还能圆!


    就不能是大少爷对平民美食非常的有兴趣吗?


    “好吃的,就是还没吃完……”伊达航顺嘴回他。


    如果是在警校,这家伙必然从床铺上探头出来,下一句一定是,“是吗?给我尝尝!”


    什么东西都逃不过他那张鹰逃小嘴。


    伊达航想起自己那瓶三天被炫光的肉酱就肉疼。


    那可是娜塔莉给他做的爱心拌饭酱!


    结果舍友都是牲口,一口都没给他剩。


    “相遇即是有缘,这顿我来请吧。”鸣神理非常大方的借花献佛,拿出黑卡递到收银台小妹面前。


    收银台小妹手里还拿着刷卡机,看样子是顺手从店里揪出来的。


    “好,好的。”下意识端起营业笑容,收银台小妹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账单。


    嘶。


    那一桌都点了些啥啊!


    死脑子!快想啊!


    “就按你们店里的最高消费额度吧。”鸣神理非常大方,“记在这几位名下就好。”


    “好的我们这边还可以办会员卡,您看您……”收银小妹下意识的推荐。


    “好啊。”鸣神理点点头,“办最高的。”


    今天!他!必定!要把贝尔摩德吃破产!


    收银小妹手捧黑卡,求助的看向经理。


    经理立刻从争执中脱身,带着优雅的笑容,走到鸣神理身边轻声细语,服务态度非常良好,“您需要那一档呢?最高的钻石卡只需储值五十万……”


    你刚刚骂街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一旁还在互喷的店员和服务员都看呆了。


    “存吧。”鸣神理点点头,非常大方。


    “等一下,阿……咳!这位先生,我们一年也来不了几次的!”降谷零立刻阻止,“太多了!真的!”


    “只是第一次见面,”他的双深蓝色眼睛绝对非常适合玩一点honey trap,看上去那叫一个深情,“这样也有些太破费了,应该是我们打扰了您才对——”


    “不是第一次哦。”鸣神理随口说道,差点给伊达航吓出颜艺。


    别吧?!这里有监控的!阿理!阿理你清醒一点!


    坏猫恶劣一笑。


    “警官先生们为民服务,我们做一点小小的贡献是应该的。”鸣神理轻笑道,“你们店里一共有多少条项链?”


    话题转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伊达航狠狠松了口气。


    旁边的导购立刻抓住商机,“不算重复款式,一共十七条,先生。”


    “都包起来吧。”鸣神理扫视了一圈,他真的不擅长挑这种奢侈品——那就只好打包回去让贝尔摩德自己挑啦!


    “麻烦迅速一点。”鸣神理默默盘算时间,觉得还有机会,“几位警官,有没有心情和我吃个便……”饭呢?


    “小少爷,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男人,看上去温文尔雅,穿着一身西装,声音不大,却稳稳的传到了所有人耳朵里,“您可不能吃这些东西呢,外面的食物不大干净,您要是生病了,先生会生气的。”


    鸣神理转头看去,清濑光信此刻如同一个真正的管家一样,用不急不缓的步子走进来,劝说着他尊贵的小少爷——


    但在鸣神理眼中,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吃饭?


    想得美。


    鸣神理的脸色骤然耷拉下来,看上去冷淡了不止一个度。


    “哦。”鸣神理把装好的袋子连带着乱七八糟的小包手杖全塞给他,“不是说要去见客人吗?走吧。”


    “先生,先生!”人群中骤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很快,一个高个男人带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挤开人群溜了进来,还不忘护住怀里的咖啡——


    “这是您的咖啡,我们已经打包好了,保证不会有任何漏洒情况!”


    袋子一递过来,那咖啡味直冲脑门。


    鸣神理接过袋子,一秒也不想沾手,随便把它递给一边没说过话的诸伏景光,“送给你啦,随意处置就好。”


    淡定的移开眼睛,鸣神理对清濑光信说道,“好了,走吧,不要让客人等急了。”


    少年匆匆忙忙的带着人离开,只留下一点苦味绕在几人鼻尖——


    像是药味。


    自从那个男人出现,阿理的脸色就不大好,本来好不容易活泼些的表情更是瞬间就冷了下去。


    鸣神理的身份他们还不清楚吗?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姑姑偶尔来照顾生活,哪里来的什么大管家小少爷!


    这怕不是什么犯罪组织的监视人员!


    被绑架的小咪真的是太惨了太惨了——


    清濑光信:……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们把绑匪和受害者,完美的给搞反了呢?!


    他们是绑匪!绑匪是他们啊!


    我才是受害人!受害人懂不懂!


    几人沉默了一会,没了吃饭的心情。


    诸伏景光打开袋子,里面放了些卡片,包括对咖啡的介绍和一张用花体字写着祝福语的卡片。


    ——是“顺風満帆”和“以心伝心”。


    一帆风顺,心意相通。


    ……这是让他们快走的意思。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左一右笑眯眯的搂住伊达航的肩膀。


    “班长,是不是还有些事情忘了和我们说啊?”


    “对啊对啊,想必班长一定有很多话想和我们说吧?”


    伊达航苦笑着,被勒住脖颈,一群人笑呵呵的朝警校的方向走去。


    或许需要忽视中间那个被专业擒拿手法给锁在中间的苦兮兮班长。


    这边,鸣神理带着清濑光信上了电梯,顺口问道,“琴酱呢?”


    “在别的地方,这场交易就交给我们了。”清濑光信苦笑道,“……我就知道,叫我来就准没好事。”


    “也不一定啦。”鸣神理抬起手看了看表,“时间要到了,但我记得十四楼有家蛋糕店。”


    “啊?”清濑光信抽了抽嘴角,“那,吃点?”


    “你说的昂。”鸣神理愉快的按下十四楼的按键,电梯稳稳的停住。


    顶层会议室中。


    “老大。”黑衣大汉看了看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要我去找一下他们吗?”


    坐在主位上的,戴着眼镜的黑衣男人胸口别着一朵红玫瑰,金丝眼镜戴在眼睛上,莫名有了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听旁边的属下这么说,男人随口吩咐道,“去找。”


    很快,一台电脑放在男人面前,鸣神理的整个活动轨迹尽收眼底。


    少年闲庭信步的走出酒店,似乎有些好奇,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群,又微微皱眉,不大乐意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少年快速穿过人群,连一片衣角都没给人碰到。


    男人冷哼一声。


    黑衣组织就派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来和他们交易?未免也太不把他们科洛家放在眼里了吧?


    还是说……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看来,是有人想要这小少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屏幕上的少年信手开门,随随便便就走进了一家高档咖啡店。


    他的文学素养显然不错,连意大利语都能看懂——看了一会菜单,小少爷随手便点了杯最贵的。


    拥有显然不错的文学素养但看不懂的鸣神理:……


    可惜这东西显然不符合小少爷的口味,不过是一口就让人紧皱眉头,看着小少爷眼中的不可置信,似乎是第一次在外面喝咖啡,没想过会差到如此程度。


    小少爷皱着眉又喝了一口。


    确认了这东西确实和自己以往喝过的完全不同,这家店只是打着噱头,根本就是以次充好之后,娇贵的小少爷抬腿就走,没有再给那杯咖啡任何目光。


    旁边的黑衣大汉垂首道,“咖啡师是我们的人,已经让换了好豆子重新送过去了。”


    “做的不错。”男人靠在椅背上,“那就希望他在等会的交易中也能发现问题吧。”


    果然,小少爷的下一站是奢侈品店。


    后面的事情就开始失控了。


    一堆人冲进来,好脾气的小少爷非但没生气,甚至还对对面的平民美食产生了点意料之外的兴趣。


    或许在他眼中,十七条项链加在一起,也没有那没见过的寿喜锅来的有意思。


    或许还要加上一条,戏弄那些条子。


    罪犯就站在他们面前,结果他们却需要感谢小少爷的好心好意什么的……怎么想都过分恶劣了些吧?


    真可惜,被跟上来的管家拒绝了——果不其然,小少爷已经开始生气了。


    “把监控倒回去。”


    黑衣大汉立刻照办。


    男人坐起身,看着监控上的清濑光信。


    “果然如此。”男人哼笑一声,“猎物已经送上门了,接下来,该怎么做,都知道了?”


    “明白。”黑衣大汉把电脑合上,“他们现在正在十四楼的蛋糕店里,那家店的监控前些天损坏了,没有办法调取。”


    “知道了。”男人敲了敲桌子,“准备好东西,鱼儿要上钩了。”


    “你看这个鲱鱼蛋糕怎么样?”鸣神理指着橱窗里诡异造型的诡异蛋糕问清濑光信。


    “一看就很好吃!”


    “先说好,我不吃的哈。”清濑光信敬谢不敏。


    “小鱼牌你都吃,区区鲱鱼蛋糕,无所谓的啦。”


    “我们要不还是赶紧上去吧。”清濑光信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疯狂暗示鸣神理,“我们已经超时五分钟了哎。”


    “不着急啦!”鸣神理摆摆手,“让他们等等也没关系——我要一个鲱鱼蛋糕!等会下来取!”


    “好的好的。”糕点师探出头来,“还需要什么吗?”


    “嗯……再来个泡芙吧。”


    “哎!您是有眼光的!”糕点师举起大拇指,“我们家的泡芙,个大!好吃!”


    没过多久,一袋子包装好的大个泡芙就被递到了清濑光信手中。


    “走吧。”鸣神理转头走向电梯,那里刚好停在十四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群黑衣壮汉鱼贯而出,在电梯口排成一行,像极了列队欢迎的立柱。


    领头的黑衣人走过来,对鸣神理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乔治先生已经在顶层等您了,让我们来提前迎接贵客。”


    看着熟悉的场景二次复现,已经佛了的鸣神理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慢慢习惯。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那就走吧。”鸣神理忽视周围那些奇怪的目光,微抬下巴,带着些高傲的味道。


    黑衣人也不恼,随着鸣神理走进电梯,他们也挨个进入电梯,把鸣神理和清濑光信围在中间。


    嘛,说是来“接人”,实际上是来“劫人”吧?


    楼上很清净,欧式雕花大门早已打开,一样穿着一身黑衣,但看着却精致了不止一个度的中年人坐在长桌之后,遥遥对着鸣神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鸣神理闲庭信步,就算被一群人“包围”,也没有任何的惊慌或者急迫。


    “你好。”乔治率先打了招呼,“朗姆先生没有向我介绍过您。”


    刚上来就发难啊。


    鸣神理眼皮一掀,随口道,“那他大概是觉得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吧。”


    真是好怼。


    牙尖嘴利呢。


    乔治脸上的笑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挂不住,他接着往下说,“先生孤身涉险,看样子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啊。”


    鸣神理示意清濑光信也坐,随手把手杖拿在手里,微微点地,发出一点清脆的声音,“你看不懂吗?这不是自信,这是对你们的实力很有信心。”


    “嗯?”乔治伸手想握手,“还请小先生明示。”


    “当然是因为你们弱到不需要我带保镖啊。”鸣神理摸了摸手杖处的红宝石,话语间满是高傲,“我们相信以你们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乔治的面子显然有点挂不住了。


    他毫不犹豫的收回手,声音冷淡,“我认为,贵方应该至少明白,这是一场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交易——我们也不是只有贵方一个合作伙伴。”


    “巧了,我们也是。”鸣神理点头,“不合作吗?不合作我们走了。”


    “我定的蛋糕应该已经做好了。”


    眼看鸣神理真要走,乔治狠狠的磨了磨牙,知道这一局自己已经是输了个彻底,“还请小先生留步。”


    鸣神理从善如流,又坐了回去。


    “多余的废话就不要讲了,东西呢?”


    “在这里。”乔治拍了拍手,旁边的黑衣大汉立刻拿出来一盘白色的粉末。


    “不如请您品鉴一下——我们可都是上等货。”


    鸣神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按下红色宝石,轻轻一折手杖,“真巧,我也带了一点上等货——您要品鉴一下吗?”


    旁边的黑衣大汉们顿时拔出枪,警惕的对准了两人,室内的氛围骤然剑拔弩张。


    那哪里是什么手杖,分明是一杆长枪!


    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对准了乔治。


    乔治微微一笑,对着身边的属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手。


    “当然,我们一向对彼此的信誉非常有信心。”


    见鬼,他们两边哪里有什么信誉可言?


    “不过,您确定不需要验货吗?”乔治胸有成竹,“我听说,有人用糖粉冒充它,以取得高价呢。”


    鸣神理将“手杖”放在一边,勾起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


    微微启唇。


    “那就麻烦你了,清濑君。”


    坐在旁边的清濑光信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的黑衣大汉把粉和盘子放在他面前,还贴心的准备好了工具。


    清濑光信攥紧了拳头,猛的站起身来,“你们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过了!不会让我再去——”


    “清濑君。”鸣神理目光冷淡,“你应该清楚你的作用。”


    当初在逃离别墅的车上,因为没吃到“辣咖喱”而精神萎靡的人——


    “看起来,小先生似乎对自己的属下缺乏一点控制力呢。”乔治勾起一抹笑容,“那不如让我们对这位清濑先生,小小的做一点调教?”


    鸣神理没有反对。


    清濑光信眼中的愤怒如同火烧——


    “清濑先生,您看。”乔治伸手,指向身后的大电视。


    有一个黑衣人站在电视旁。


    “您是在籍美国人,恰好,我们的主要活动范围也在美国。”乔治不紧不慢的介绍,“有一天,我们的首领,收留了一位无家可归的小姑娘。”


    “对了,这也是我们的另一项交易内容,也应该让您看一眼才对,我尊敬的小先生。”


    电视骤然被打开。


    “papa——”十一二岁模样的女孩满眼泪光,被绑在一把木椅上,泪眼婆娑的喊,“救我!爸爸救我!”


    女孩的哭泣声尖锐,顿时充斥在房间里,清濑光信面露不忍,挣扎之意溢于言表。


    那是他的女儿啊。


    那是他一手拉扯大,从小就抱在怀里,看着她一点点从小小一团变成现在的小姑娘的女儿啊!


    “混蛋!”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就要冲上去揍乔治,“你们不是人!”


    他身边的黑衣大汉们顿时把他控制了起来。


    “唉。”乔治故作无奈,“若仅是如此便不算作人——那您可堪称畜生啦。”


    “来日本这么久,想必清濑先生已经许久没见过上等货了吧?”乔治怜悯的抬起他的脸颊,“我这是好心,给您……解解馋呐。”


    清濑光信的脸涨得通红。


    “来吧,请。”乔治用手帕擦完手,任由属下把清濑光信按在桌上。


    “对了,小先生,如果验货没有问题,我们就签合同吧。”


    鸣神理冷笑一声,伸手从泡芙袋子里拿了一个泡芙。


    随手剥开,泡芙状的塑料外壳下面是一颗小型炸弹——


    他随手把炸弹丢出去,旁边的黑衣大汉们纷纷后撤,但这小小的玩意,爆炸的威力实在是非同小可,当场轰塌了一面墙——


    一名黑衣壮汉被石块掩埋,眼看就没了气息。


    “如何,对于我们展示的【样品】。”


    乔治拍了拍手,赞叹道,“非常不错。”


    其他黑衣壮汉赶紧把被压住的倒霉蛋解救出来。


    清濑光信看着面前的东西,犹豫挣扎片刻,熟练的开始摆弄那些器械。


    一口下去,神仙不换。


    鸣神理冷眼看着,心知他只怕是神仙难救。


    “没问题吧?”乔治笑道。


    “嗯。”清濑光信瘫软在椅子上,强撑着点头。


    鸣神理龙飞凤舞的签下一行字,“交易完成。”


    “走吧。”说完,也不管清濑光信站不站的起来,径直朝外走去。


    清濑光信跌跌撞撞的跟上去。


    鸣神理带着清濑光信走到楼下,鲱鱼蛋糕已经准备好了,臭飘十里,整层楼的客人都被赶光了。


    鸣神理好像没闻到一样,带着人进了店里。


    一进店,鸣神理的脸色就变了。


    “别装了,贝尔摩德。”他说,“他们放我们走,琴酒那边估计是出问题了。”


    “琴酱这把可能栽了个大的。”鸣神理从桌子底下取出两把枪,“我们得去救人了。”


    “……人非草木,果然人非草木。”


    ————————


    ①三万日元大概是一千四百多块。


    别不信,还真有这东西。[笑哭]


    资料:上海的一家咖啡店,售价为6200元/杯的咖啡使用了“2023最佳巴拿马标王”之称的卡门庄园·水洗·瑰夏咖啡豆。在杭州,也有一家咖啡店以4988元/杯的价格出售使用同样咖啡豆的手冲咖啡。此外,杭州甚至有咖啡店的手冲咖啡售价高达13333元/杯,使用的咖啡豆名为“卡门庄园”,是通过竞拍获得的。[合十]


    不用担心,这里零和景光会不会暴露身份哦,有补丁滴。


    我的妈哎其实早就写好了等开v等了两个小时……宝宝们我下次一定提前和编编说(忏悔ing[爆哭])万字奉上~


    第26章 青雀(26)【部分推理,为故事完整,不建议跳过。】:如此,是否……也算当的主角?


    把枪递给贝尔摩德之前,鸣神理突然收回手。


    “那什么。”鸣神理警惕道,“你,没真吸吧?”


    枪可是杀伤性武器,这时候给一个吸嗨了的家伙,先死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还是保险一点吧。


    贝尔摩德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无奈的摆了摆手,“就算对我没有信心,也对【千面魔女】多点信心吧?”


    贝尔摩德揉了揉面颊,揭下来一张假面,又从鼻孔里推出来一团湿棉花,紧接着,还有一层滤网,再加上一段白白的东西。


    嘶。


    得亏贝尔摩德的鼻子够挺翘。


    “别忘了,我还是个演员。”贝尔摩德眨了眨眼,带着点轻佻的笑意,“在阿美莉卡和好莱坞,我可见惯了这些东西。”


    “那就好。”鸣神理把一把枪递给她,“这些叮呤当啷的东西能摘了吗?”


    “你先说说看,琴酒那便可比我们隐秘的多——你是怎么发现他们出问题了的?小可爱。”贝尔摩德不置可否,卸妆的手是一点没抖。


    “哦我的天哪,鲱鱼罐头真的是杀伤性武器,我感觉我的皮肤都因为它松弛了不少。”


    “还好啦,依旧是非常美丽的女神。”鸣神理诚恳道,“其实很简单啦,乔治根本没有扣下你扮演的假清濑光信,反而是逼你吸食之后放我们走了。”


    “朗姆给的资料上写的交易内容是用面粉换武器,但科洛家族家大业大,能因为看上这一点武器,就交出他们家最赚钱的【秘方】吗?”鸣神理站起身,不准备接着停留下去。


    “能让他们放过一个化学系高材生,一个制毒大师,甚至于他们原本的目标——那就只能是另一边,已经得手了。”


    “不可能!”贝尔摩德脸色骤变,“那边根本不是什么交易——”


    “是移交,对吧。”鸣神理把身上的配饰拆了个七七八八,从蛋糕店的柜台里掏出来一套之前做联动时剩下的店员服,“把清濑光信移交给朗姆的人,双线并行,所以你需要我站出来吸引他们的视线。”


    就是为了掩盖这场移交。


    有两个“清濑光信”,同时存在于这栋大厦中。


    鸣神理把帽子扣在脑袋上,口罩一戴,貌似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蛋糕店店员。


    “放心,我没有侵入你们的情报网——你们这次藏的很好,我也没有这么神通广大,更没有那么多时间。”


    “只是,有时候,有一些东西,不一定非得通过亲眼所见才能知道。”


    【青雀·扮演值:60%】


    再怎么说,他也是太卜司的卜者之一啊。


    “琴酒应该被绑了,在西北角偏南的地方,你去找他,我去找清濑光信。”


    鸣神理推开店门,门口挂着铃铛,发出一点叮当的声响。


    他回头看过来,贝尔摩德如同被钉死在了座位上,一切的秘密都这般暴露在了他眼中。


    “明白了吗?”


    “……知道了。”贝尔摩德撑起身子。


    “你去晚了,他会死掉的。”鸣神理的话语只留下一点尾音,飘荡在空气中,带着格外可怕,如同预言一般的确定。


    贝尔摩德立刻警觉了起来。


    如同她开玩笑时说过的那样,女人的第六感在提醒着她,鸣神理一个字都没说谎。


    假装平静的水面,似乎终于揭开了它的真面目,而命运的齿轮啊,也终于开始转动。


    鸣神理匆匆走进员工电梯,毫不犹豫的按下了一层。


    清濑光信会在哪里?


    可选的范围其实并不大,比起顶层,更有可能的,是那个——咖啡店。


    原因很简单,一杯卡布奇诺卖八千日元,这个消费水准,远超这里的普通消费水平,店里寥寥无几的客人也几乎可以证明这一点。


    ——都是卖小众产品,如果没法开下去还濒临倒闭,那就得看看你的“副业”是不是发展的还不够了。


    这里的地租可不便宜。


    一家卖不出去任何咖啡的咖啡店,又凭什么一直开在这里,还一点价都不降呢?


    它可不是梵克雅宝,没有品牌的支撑和死忠粉的力挺。


    员工电梯墙壁有些坑洼,看上去一点也不美观。


    鸣神理看着镜面中“扭曲”的自己,叹了口气,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他像极了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蝴蝶,努力,拼命的去够旁边的同伴。


    而在他还在换衣服的时候,楼下的咖啡厅里,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位“客人”。


    武太郎换了一身痛衣,看上去就像个大块头一点的老二次元宅男,手里还抱了些谷子,正叼着袋子,抬头瞅菜单。


    “那个,能给翻译一下吗?”虽然看上去很大个,但问句话都像是蚊子哼哼,总之,比刻板印象中的还要软了吧唧。


    咖啡师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后面是标价,看不懂就自己搜翻译。”


    “那我要一杯两千五的冰美式,可以吗?”武太郎笑呵呵的说道。


    咖啡师顿时站直了身子,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一盎司?”


    “两毫升,谢谢。”憨憨的男人随口答道。


    “跟我来。”咖啡师看了一眼这个浑身谷子的家伙,非常不理解这人怎么能是他们的“队友”。


    看上去就不是很聪明啊!


    “你这些东西不能带进去,放这里。”咖啡师拿了个小金属框进来,给柜台上一摆。


    武太郎一个一个的把东西放进去,看上去珍惜极了,“那什么,我能把这个框暂时寄存一下吗?”


    “你想干什么?”咖啡师立刻警惕起来,低声威胁,“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你想做什么,最好考虑清楚。”


    “啊?”武太郎挠挠脑袋,疑惑道,“我就是把我的老婆们寄存一下,还犯天条了?”


    “主要是担心你们用谷质威胁人。”武太郎警惕的抱住小篮子,“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妥协的昂!”


    咖啡师扯了扯嘴角。


    “滚出去。”


    “好嘞马上。”武太郎抱着小篮子,溜溜达达去了那家一楼唯一卖饭的地儿——实话说,其他过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店,对他这种只爱二次元的穷屌丝来说,属于踏足就脏了贵地的程度。


    不会进去的,这辈子都不会进去的。


    那可不就只剩下寿喜锅店了嘛。


    咖啡师在柜台前操作了两下,没过几秒,武太郎和寿喜锅店员的对话就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您好,可以在这里寄存一点东西吗?我会付寄存费的。”


    “啊?具体是什么呢?”


    “我的老,咳,谷子们。”武太郎紧急刹车,“都是我的珍藏,非常重要。”


    “啊……这样啊。”店员似乎没想到有这么离谱的寄存,但也没起疑,毕竟他们在一层,确实会有不少顾客选择在他们这里寄存些东西,然后去逛街,“那您大概要寄存多久呢?”


    “嗯……”武太郎思索许久,终于回答道,“我也不是很确定时间呢……就先按一个月存吧——到时候或许会是我朋友来取。”


    “一个月的寄存费很高哦。”店员提醒道,“如果超时三个月,我们会把它放进仓库,一年不来取的话,东西我们就会处置掉。”


    “一年内来取的话,也要补寄存费才能拿走呢。”


    “啊,没关系的。”武太郎傻乎乎的笑,“也许我晚点就会来取呢,先按照一个月存吧。”


    “好的,那您可以留个电话吗?”店员拿出个本子,“您朋友的也可以。”


    “哦,好。”


    店里的摄像头看不见本子上写了什么,只是一串数字,咖啡师又看着这人溜溜达达的走回来,一点多余的话都没说过。


    难不成真的只是存个谷子?


    武太郎跟着咖啡师走进后厨,三两下,一条黑黢黢的通道就打开了。


    “清濑先生就在下面,三日后,我们启程回美国,作为他指名的保镖,在这期间,你得和他待在一起,好好的,保护他。”


    刚进门,就有好几个黑衣壮汉冲上来,按住武太郎给他戴上了眼罩。


    “走吧。”


    这头,鸣神理下到一楼,左右环顾,没有犹豫,顺腿就拐进了刚刚消费过的奢侈品店。


    “您好,可以借用一下厕所吗?”鸣神理捂住肚子,压低了声音,“我是楼上蛋糕店的,刚刚采买完顾客要的食材,进门的时候肚子实在痛的不得了了——”


    “拜托您,不会借用太长时间的!”


    “啊,可以的,这边就是厕所。”导购小姐姐给指了个方向,看着穿着店员服装的男子手上的一堆水果和罐头,犹豫片刻,想起员工用的厕所一般只有她们几个女孩用——


    “哎!您等一下!”导购叫住男人,“贵宾室里没人,您把东西放里面会比较方便,那里面也有厕所的。”


    这里的消费水准不算高,她们十多天也遇不上几个贵宾,贵宾室常年空着,也没放什么贵重物品,反正也没有人会用,还不如借出去使使算了。


    鸣神理有些惊讶,但也没拒绝,当即就换了方向,对着几个店员千恩万谢。


    没事,这贵宾室用的个不心虚,他可是给他们贡献了好多消费呢。


    更何况,他来这里借厕所,本来就是看中了这里的贵宾室。


    还省下了他额外从厕所翻进贵宾室的功夫。


    如果他没猜错,凭着他之前买咖啡时扫的那一眼,以咖啡店的布局以及大小,是藏不下什么暗室之类的东西的。


    地下一层是停车场,挖空到下面的可能性很低,顶多只能当个临时通道来用。


    而要藏人藏房间,必然只能往旁边的店铺中谋划。


    最简单的就是这些奢侈品店铺,因为它们会有大量的VIP贵宾室需求,因此店铺所占面积看着不大,实际上里面往往另有乾坤,很多店铺的贵宾室其实和隔壁店只有一墙之隔,再加上在大量的装修布置塞在中间——想从里头掏出来个小房间非常容易。


    毕竟这些贵宾室常年空置,而店铺面积少那么一些,其实在大量装饰的掩盖下,也很难发现。


    ——所以它才要租在一楼。


    鸣神理看着贵宾室的墙壁,仔细打量了一圈。


    卦象显示下藏乾坤,是地有暗龙吞花眠柳。


    鸣神理的眼睛锁定在了那个一人高的花瓶上。


    上面是折柳图。


    花朵在离人脚下盛放。


    是这里。


    鸣神理想了想,转了转那花瓶,让离人脚下的花对着墙侧张大嘴的小貔貅雕塑,成吞花之态,再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沙发,干脆的走到哪里,把它往侧面用力一推——


    眠柳。


    咔哒。


    墙面骤然翻转,一个小房间正在其后。


    鸣神理把一袋子看上去像水果实际上全是系统出品的垃圾和垃圾给收回空间里,抬脚走了进去。


    房间和房间之间,有狭小的通道连接,鸣神理分辨了一下方位,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右前方走去。


    那里靠着咖啡厅的侧墙,绝对是最大的一个房间。


    他都闻到那个美国佬身上的臭味了。


    “我女儿在哪!”刚靠近就听到了清濑光信尖锐的声音,用的是英语,“不要拿视频哄骗我!我要见她!”


    “不然,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给你们半点配方的信息!”


    “没想到啊,你还挺爱你女儿。”乔治挑挑眉,“怎么,你貌似很相信你的‘保镖’的实力,敢在这里和我叫嚣?”


    “卡琳她怎么了!为什么要三天后才能走!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放开我!”


    鸣神理拿出准备好的强效安眠药,当场放倒了守门的两个黑衣大汉。


    监控没有任何动静。


    幸好不是地下室,信号还算不错。


    鸣神理把两人拖进前面的通道里,两个人塞在一起,把整个通道都堵住了。


    这样一来,需要防守的地方就少了一个。


    [猫猫聪明翘尾巴JPG.]


    “清濑先生,我知道,您具有一点……额外的价值。”为了尽可能扩大房间的大小,这门和墙都不算厚,隔音效果也一般,更别说塞什么隔音材料了。


    全都放着隔那边靠着贵宾室的墙的音了!


    毕竟不能闹出什么三更半夜奢侈品店铺里的诡异秘闻之类的怪谈事件不是。


    人类的好奇心有时候真的很旺盛,他们绝对愿意去探索亿下这墙里到底有没有尸体之类的鬼东西。


    那这靠通道这边的墙,可不就一点也不隔音了嘛。


    乔治冷笑一声,“把新货的方子写出来,科洛家还能饶你一命。”


    “毕竟你如今是阶下囚,帮手还只有一个。”乔治用手枪抵住清濑光信的头,“你说是吧,我尊敬的,sweet sinse阁下。”


    “你制毒贩毒这事,你可爱的女儿知道吗?”


    “不……”清濑光信眼睛里染上了绝望,“你杀了我吧……”


    “等等!你在说什么!”里面传来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清濑光信!他们说你干过什么!”


    鸣神理瞪大了眼睛。


    武太郎!


    不是,你一个小虾米!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还在装什么装!”里面的清濑光信彻底崩溃了,“假装看守混进来,你不就是想要我这条烂命吗?!”


    “我给你,我给你们还不行吗?!”


    他歇斯底里的抓住了武太郎的衣领,颤抖着手,连喉结都在抖动。


    “都要杀我,哈,都要杀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想,我只想活下去——”清濑光信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都想要捡起因为他的疯狂动作掉在地上的眼镜,似乎是要捡起些什么造就被他丢了个一干二净的东西。


    或许是从他第一次开始用自己学到的化学知识,走上犯罪的那条路的时候,就丢掉的……神圣的真理吧。


    把尊严,知识,生命,乃至他一切都踩进烂泥,换了黄金万两,恶贯满盈。


    他想捡起那副,被他的母亲架在鼻梁上都,代表着他还是个乖孩子好学生的……眼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清濑光信吸引去了,没有人注意到已经悄然打开的门。


    鸣神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枪结果了乔治,而周围的人还没来的及动作,就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砸在了脑门上,顿时头昏脑涨,眩晕不止——


    鸣神理趁机一手一个,拉着两个人往右侧唯一的通道跑去。


    还不忘从背包里找出来上次没用完的道具,把它往房间中一丢,麻溜关门。


    珠世小姐的前车之鉴,这些意志力非常坚定的人就算会受到这些道具的影响,影响的效果也非常有限。


    显然,作为领头人的乔治大概率也属于这种人。


    鸣神理不能保证乔治在小道具们的影响下就真的不会向他们出手——他不是还算友善的,没见过自己的珠世小姐,不论是卦象还是直觉,都警告他必须先弄死这家伙,拆掉对面指挥塔再放道具。


    只要出了这里,这群人能追捕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在这种大商场里闹起来,公安出警的速度绝对很快。


    这通道实在是太窄了,他们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过。


    “不想死就往前跑!”鸣神理低吼道,又把武太郎往前让让,让他跑中间。


    “我不接受!”清濑光信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拔出藏在腰侧的,还沾着些许鲜血的刀到处挥舞,“阿理!鸣神理!你!你帮我隔开他!求求你了你帮我隔开他好不好——”


    这是最危险的一段路。


    武太郎听到了脚步声。


    这里是有监听器的。


    清濑光信的一通操作,已经完美的——打草惊蛇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


    清濑光信这家伙已经堵在通道口——这家伙,真正要逃跑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


    鸣神理咬牙道,“进去!我跟着你!”


    清濑光信还要说话,被鸣神理一脚踹了进去。


    已经来不及再制作道具了。


    鸣神理直接省略了沾粘液这一步,掏出自己所有的库存,用风之旋把这些碎梦碎片全部吹向那被堵住的通道。


    那些人根本不在意堵住通道的到底是不是己方人员,干脆的就开了枪。


    那两具尸体拦不住多久的。


    清濑光信回头看到鸣神理方才安心,闷头便往前冲。


    有那些碎梦碎片,那些人大概还能被拦一会,绝对足够他们进房间了。


    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


    刚冲出通道,正要开房间门的鸣神理似有所觉,立刻松了手,准备带着两人换条路。


    该死的,虽然他手上也有地图,但这群人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就像还有人在指挥一样!


    来不及了。


    门从里侧被推开了。


    里面的人没有用枪,反而是刀——看样子他们的弹药储备也一般,显然并没有打通日本的军火运输渠道。


    而这正是朗姆和科洛家族交易的内容之一。


    冷兵器就好办了。


    鸣神理手中的牌可不是吃素的。


    一张牌下去就拍晕一个,主打一个高效迅速。


    鸣神理关上房门,用桌子和这群家伙把门堵上,紧接着就开始试图凿墙。


    进来用机关,但出去没有。


    吞花——吞都吞了,还能给你吐出来不成?


    又有脚步声在接近。


    这回,不只是鸣神理,连帮忙搬“尸体”的武太郎都听到了。


    但凭【碎梦】,二星物品的效果终究有限。


    鸣神理深吸一口气,掏出一把琼玉牌,准备砸另一面墙。


    救命,你们搞隔音层就算了,要不要装这么结实,还用钢板做结构啊!


    “他们还没走出去那个通道吧?”武太郎突然出声问。


    鸣神理的动作一顿。


    “你要干什么?”鸣神理抬眼看他,面色稍冷,“送死很符合英雄主义气概?少看点少年漫,没人能在枪口下爆种。”


    “我知道。”武太郎摊了摊手,“但没办法啊,我被那家伙拖进来了,丫的还问我是不是要杀他,是他要杀我吧?”


    他那早死发妈说过,早晚有一天,他得死在他的义气上。


    他就是见不得人求他,更何况这事涉及他两个朋友,所以才在昨天的任务里,决定按照清濑光信所说的,在指定位置留下了记号和标码。


    唉。


    一招不慎,又要输牌喽。


    鸣神理也意识到了问题。


    武太郎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糟糕极了。


    “对,那混蛋一进门就给我好心好意的递了杯【咖啡】提神。”武太郎苦笑一声,把喉咙口的血腥气咽下去,“我真是上辈子造孽,次次给你们擦屁股背黑锅。”


    饭是他拿的,锅是他背的。


    怎么着,好人活该被枪指着啊?


    坏了,他还真是活该。


    嗨,死了还没有五险一金。


    不知道阿理以后能不能交上……毕竟他当时就问这东西了。


    黑衣组织可不是啥好地方啊。


    哦,他是个卧底啊。


    那没事了。


    算了,还是得担心一下,要是哪天琴酒要弄死他呢?


    “都是一桌打牌的,怎么你们各个不简单啊。”武太郎从鸣神理手里把枪抢过来,“我可是替织田受难,你记得叫他给我坟头多撒点纸钱——实在不行先给我烧副牌下来。”


    “菊花配金银花泡水,我不爱喝酒,不许给我坟头倒酒知道不?”


    跪坐在地上的清濑光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武太郎。


    “喂,你偷我牌还白嫖我饭卡,该忍的我都忍了,还这么搞我……我可真是……”武太郎长叹了一口气,“算了。”


    “反正那破咖啡,我也喝不出来啥味!”


    都是一样的苦汁子,和药有啥区别!


    啧,别人下没下药都喝不出来,真是蠢死你了武太郎!


    清濑光信扯了扯嘴角,露出来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怎么会是织田……不对,都不对……”他喃喃自语着,涕泗横流的模样,完全没了当初的文质彬彬。


    明明一直都是你取的外卖,明明你才是那个没被放弃还毫发无损就进了组织内部的人,明明是你亲口说那天晚上没睡着有醒过一次——


    怎么会是别人,凭什么会是别人!!!


    织田平日里根本就是个……他连枪都拿不稳!


    错了!都错了!


    “都死到临头了,就让我选个英雄点的死法吧。”武太郎费劲的扒拉开门口的“尸体”,拎着枪出门。


    好歹不辜负自己看过的那么多漫画不是?


    “嘿,阿理。”武太郎冲鸣神理笑。


    “你说,如此这般……我是不是也算是当了回主角?”


    “……要记得好好吃饭啊。”


    那家的拉面确实不错。


    交到你这个朋友也算值了。


    ————————


    给咖啡袋里塞卡片的是乔治的人,不是阿理。也就是说赶这群“警官”走的,其实是他们。而且他们是在阿理说了五人组是【警官】之后才匆匆忙忙送来咖啡的哦~


    不知道大家看出了了没有,但是本世界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前面的伏笔正在一个一个报应回来[让我康康]


    前面第一章,武太郎无意间丢了牌,被清濑光信拿走不还,而这一局他们俩都没赢——其实也就对应着这里的武太郎会在一次次误解中,把命丢在清濑光信手里。[合十]清濑光信一直都有在针对武太郎哦。


    而当武太郎明牌的时候,清濑光信也要“胡牌”了。(小小剧透了一下咳)再剧透一下,在武太郎死后,小队长会接替他的“位置”。


    本章暂且就先透到这里,【人非草木】事件完结之后会有总体梳理放在作话。


    PS.前三章虽然可能看着比较无聊,而且似乎没有在推剧情,但是没有一个情节是会浪费掉的,就跟我们上一章的每个店铺都不是白去的一样,同理,后面也是一样的哦[让我康康]


    第27章 青雀(27)【总体结尾推理,不建议跳过】:我这一生,永远都在做错误的选择。


    武太郎想像个英雄一样转身,那条通道易守难攻,挡在外头,说不定还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多好,多符合自己曾经年少无知时在午夜时分的幻想。


    哪个孩子没有一个聚集了少年英雄,伙伴成群,最终一战,日暮斜阳下撑着一把刀,再结束自己这波澜壮阔的一生的幻梦呢?


    怎么说,他这也算实现了一半吧?


    用力把一具“尸体”搬开,武太郎再度咽下一口鲜血。


    到时候全身弹孔,估计死的蛮丑的。


    一点也没有英雄史诗的感觉啊。


    真是的。


    武太郎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叹了口气。


    当初他高中辍学,就是因为和人打群架——打架倒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那个让他为了义气而打架的“朋友”,一个不小心,一刀下去,就攮死了个人。


    那个家伙哭着跪在他面前求他。


    年少无知,一念之差,凭着那股子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他接过了那把刀,然后背着书包走出了学校,进了少管所。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一刀,直接斩断了他的后半辈子。


    没学历,有污点,不服管,不懂事。


    辗转多年,也不过是在底层挣扎,面对着空荡荡的人生和空荡荡的银行账户。


    这回好歹也轮他帅一回——


    帅,帅……嘶这怎么帅不动啊!


    这门怎么回事,卡死了???


    “阿理,门卡死了哎。”武太郎豆豆眼,回头看鸣神理,下意识的求助目前唯一靠谱的人。


    清濑光信已经疯了一半了,目前只剩下一个鸣神理还算正常。


    “卡死了不好吗?”鸣神理非常淡定,“天意都不让你出去找死哎。”


    “什么天意啊!这门框进化了啊!金灿灿的!”武太郎大叹一口气,当面蛐蛐鸣神理,“还天意呢,怕不是你搞得吧?”


    “呦呼,聪明了一回嘛。”鸣神理蹲到他旁边,就像之前蹲在一起吃面的时候一样,“我可下老鼻子血本了,【逸散星砂】本来就没有几个,还搭了点【遗失光尘】进去。”


    【逸散星砂】的文字介绍写的可是【琥珀王挥动天锤时身躯洒落的沙砾】,看着就知道可牛逼了——


    但堵个门那必然是绰绰有余。


    别说踹门了,拿炸弹都别想轰开。


    至于那个【遗失光尘】——都是金色的,加固一下应该也没啥吧?


    顺带一提,他还有不少【金属】和【零件】,有这些东西在,短时间内想攻破这个小房间几乎不可能。


    虽然以上全是一星二星,但叠加在一起,怎么不算超强乌龟壳呢?


    大概暂时也许不需要哪个谁拎着一杆枪出去对着通道口和敌人互相哒哒哒然后变成筛子再走马灯煽情一下表现一下伟大的为了朋友们牺牲的义气和奉献精神。


    最好再配上一副朋友们逃出生天痛苦落泪的结尾cg。


    好了,这些东西,现在,啪的一下,全没了。


    “……你这么搞我很尴尬哎。”武太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头越来越晕。


    “完蛋了,连个英雄点的谢幕都没有,这事我带去地府都觉得亏啊。”


    “那没办法,我手快,你手慢。”鸣神理也跟着一屁股坐下来,“打牌的时候你就老失手,要我说,你就应该把牌抢回来然后揍那家伙一顿。”


    “看他还瞎不瞎猜。”


    “有道理!”武太郎比了个大拇指,感叹道,“我还是太乖了啊!”


    你一个拎着枪要出去和敌人互相哒哒哒都家伙在说什么太乖的屁话啊!


    学龄期的中二少年们要哭了啊喂。


    “对了,我,我还记得,你见我都时候,就说我命不大好……”武太郎撑起身子,“我差点给你一拳来着?”


    “没办法,那时候学艺不精。”鸣神理诚恳道,“现在虽然也没精通多少,但少年啊,你已经不是芸芸众生中殃及池鱼的那条鱼了。”


    “嗯……”


    “你是意料之外的那个外。”


    身边人没回话。


    “我算了老多遍了,却越算越算不清楚。”鸣神理摸了摸脸,那里略微有点湿润,“都说命运无常,可都是太卜司里算卦的假神仙了,谁能说不出来两句神神叨叨的命中注定啊……”


    他第一次见这家伙,就知道这人早死。


    命运坎坷,就那短短的一丢丢人生而言,前半生还算顺遂,后半生跟被刀砍了一样的凄凄惨惨。


    可怜这家伙的死法还是被殃及池鱼,在某个任务中当了炮灰。


    和周围的其他队员一块,死的那叫一个悄无声息无人在意。


    所以后来,他故意撺掇着武太郎点了那家拉面的外卖,刻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把人送到了组织分部,还跟着他们去了昨天的任务——


    武太郎这家伙,果然是个太不讲道理的好人。


    可凭什么好人不长命啊。


    他那时候啊,也不怎么信命。


    命运这种东西,什么公平啊正义啊在它面前就是狗屁。


    那时候学艺不精是真的不精哈,他没放在心上,该打牌打牌,该吃饭吃饭。


    反正大老板不会因为什么命运就决定今天给大家伙放假涨薪,太卜司里积攒的公务也不会因为什么命运就变少。


    可这信不信的,到底就还是走上去了。


    就跟他喜欢帝垣琼玉牌这种没办法预测的东西一样,住太卜司的家伙,多少都有点大病。


    比如他上司,符玄。


    天天瞅着那些命定啊避不开啊,是个人都得发疯。


    瞧把他们符太卜都给摧残成什么样了,说话都恨不得拐十八个弯全用生僻字词,晦涩难懂的和他当初考太卜司的参考资料一样。


    除了抓他回去干活的时候教训他的那些话捏。


    以及能不能不要算他在哪里摸鱼这种事啊!!!


    但是吧,虽然他们都说着卜算出来的事情不一定就会发生。


    可命定的这种事,真的就逃的过去吗?


    ——其实有时候,他也觉得,帝垣琼玉牌这玩意,和命运还挺像的。


    有确定无疑的套路,又偶尔横插一脚,某些时候光凭运气,有些时候又清清楚楚的全靠脑子和积累。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打法,打着打着,这一辈子也就打在里头了。


    其实嘛,有时候,摆烂怎么不是对命运的抗争呢?


    【青雀·扮演值:70%】


    鸣神理把死沉死沉的大个子往起来拽。


    “清濑光信,来搭把手!”鸣神理背对着清濑光信,清濑光信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拉武太郎。


    手刚挨上尚且温热的人体就是一抖。


    “你亲手杀的人,现在不敢动了?”鸣神理抬眼看他,清濑光信只觉得那眼神里都带着冰碴子,冻的他整个人都想打抖。


    “没……”他张了张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放床上去吧。”鸣神理也没追究,“当时我们都躺床,就他没躺。”


    清濑光信知道鸣神理在说什么。


    织田,鸣神理,还有他,都躺在床上过,就这家伙对付了一晚上,还神采奕奕的和鸣神理他们一起打牌。


    清濑光信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他想开口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看着床上的武太郎,他开口问鸣神理,“……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外面的声音已经停了好久了,“我给三面墙都上了防护,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等着呗。”


    “啊?”清濑光信上下看看,“就,硬等啊?”


    “对啊。”鸣神理拿着牌,给醒过来的“尸体们”再次挨个砸晕,“等能开门放我们出去的人过来。”


    “谁啊?”清濑光信试图把话题继续下去,他不想再陷入如同刚刚一样的沉默里头去了,那种仿佛他做错了事情,罪大恶极一样的氛围,他真的是受够了。


    鸣神理瞅他一眼,不说话了。


    “……阿理。”清濑光信叫他。


    鸣神理没回沉默了好一会儿,清濑光信到底还是受不住了。


    他看着床上毫无声息的武太郎,咬着牙说——


    “阿理,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鸣神理看上去有些恍惚的抬头问他,“啊?你说什么?”


    清濑光信彻底破防了。


    他把袖子撸起来,青色的印子还没消下去,看得更仔细点就知道,那些全是针头造成的淤青。


    “你瞧,我就是个废人——从第一口开始,我这辈子就完了。”


    鸣神理有些奇怪的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开启这个话题。


    其实刚刚他是去抽卡力。


    好消息,全部沉船。


    一如既往的只有垃圾和垃圾。


    多攒几个十连这也没有用啊!


    “我当年高中还没毕业,就接到了四所名校的offer,我妈,一个精英主义的普通打工仔,觉得这是自己的高压教育取得了最完美的成功的标志——”


    “一时间,所有的报社啊,电视台啊,全都来采访我这个‘化学天才’。”


    清濑光信想起来自己年少的时候的模样,“我从小,就没睡过超过三小时的觉。”


    “一直到高中,各种补习课和老师围着我转,我连看别人参加剑道社和漫画社都是羡慕的。”


    “我妈说,我是天才,不能和他们这些庸才玩,容易被带累坏。”清濑光信自嘲一笑,“然后带我去补化学。”


    那时候,他看见化学这两个字,都觉得恶心。


    同时,又由于他被被母亲教导的自视甚高,同学们也不大爱和他来往,背地里还总要说几句他的坏话——渐渐的,他也就变成了那个独来独往的独行侠。


    他妈说这才是天才应有的高傲,开心的在他额头上亲了好几口。


    这就是对的吗?


    小孩子还不懂,但母亲喜欢,作为天然弱势的孩童,他就会下意识的模仿,去讨好他的母亲。


    “我妈觉得美国的学校好,所以砸锅卖铁的把我送去了美国读书。”清濑光信接着说,“她本来就是独居离异,哪里来的闲钱供我去读美国的那些大学——于是,在发现所有以‘天才’之名捞到的钱其实只够读一年的时候。”


    学费加上住宿费就是将近八万美元,折合下来,一千两百多万日元。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她疯了一样的想要钱。”


    清濑光信看向门口的金光,那层鎏金,像极了财富与金钱的光芒。


    “她什么都做了,最后染了病,死了。”清濑光信淡淡的说,“她供我念完了大学,可惜,她走的时候,我竟然不知道是轻松还是痛苦。”


    那个女人求他把她也接去美国看病。


    他还记得他把衣角从她手里拽出来的时候,她那绝望的表情。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天才,就不应该和普通人待在一起。


    也不应该对其他的,任何东西,产生任何没有必要的怜悯——他应该让理性支配他的一生,他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小时候的他救过一只被推下鸟巢的幼鸟,把它养在笔袋里,看着小鸟一点一点长大,整个心脏都好像被柔软的羽毛一并包裹着——可有一天,母亲看见了它。


    她毫不犹豫的当着他的面,折断了鸟的脖子。


    “清濑光信!你在做什么?就是这种弱小又不能适应外界的东西,阻挡了你在知识的海洋畅游的脚步吗?!”


    “我就说你最近怎么三心二意的!这套卷子!重新做!”


    小鸟被她随手丢了出去,清濑光信没去捡,后来,它大概腐烂在了他的窗前。


    没有小鸟会在他窗前的树枝上停留了。


    面前的母亲也仿佛是那只无力的鸟,无法再适应外界的风雨。


    那……他为什么要付出额外的东西,来拯救一只不能适应弱肉强食的世界的鸟呢?


    这一切,明明都是你亲自教给我的。


    我只是,在践行你教给我的【理智】罢了。


    鸣神理一言不发,似乎并没有被这些乱七八糟的过去打动。


    “其实,我看见这家伙的时候。”清濑光信把目光移到武太郎身上,“我就开始讨厌他了。”


    他所拥有的,他都没有。


    本能告诉他,他永远也触碰不到这些东西,于是顺理成章的,便开始厌恶。


    傲慢与偏见一同诞生。


    他既鄙视他,又羡慕他。


    “我讨厌他的笑,讨厌他的性格,讨厌他明明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要去保护别人的——”清濑光信在鸣神理平静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就是个蠢货。”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然后呢?”鸣神理叹了口气,给微微发麻的腿换了个姿势。


    织田怎么还不来。


    “然后我结婚了,有了个很可爱的女儿。”清濑光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很爱她,但好景不长,我的妻子,要和我离婚。”


    “我的女儿被带走了——”


    鸣神理打了个哈欠。


    织田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可惜,天意都站在我这里,那个女人没过多久就出车祸死了。”清濑光信如今想起来都恨不得大笑两声,“我的女儿终于,终于又回到了我身边!”


    “为了抚养她,我不得不撑起家里的花销,阿理,你知道在美国,一个中产阶级有多容易坠落吗?”清濑光信苦笑着摇头,“不过是一次房租没有按时缴纳,我就进了‘黑名单’,不得不暂且带着她住进了廉租旅馆。”


    “所以,你要说,你是为了她才走上这条路的?”鸣神理看着清濑光信,似乎要把他的心都一并看透。


    “不论如何,她绝对不能去公立学校蹉跎一生!”清濑光信执拗道,“她是我的孩子,我爱她,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会得到最好的教育。”


    唯一没有被封锁起来的那面墙传来了些微小的动静。


    太好了,织田终于来了——


    墙面缓缓翻转,织田干脆的掏出了炸弹——看样子是准备彻底摧毁。


    等一下!在这里用炸弹是不是有点超过了啊喂!


    三分钟出警警告哦。


    之前在顶层用那是仗着乔治他们一定会主动去敷衍楼下的人不让报警——现在他们可撕破脸了,这一炸真的会招警察的哎!


    织田非常淡定,“这两家店我都已经买下来了,说好了要打通,现在只是‘正常装修’罢了,放心。”


    这样啊。


    那没事了。


    鸣神理收回阻止的手,缓缓后退。


    “你走错路了啊,这么久才来?”鸣神理坐在武太郎身边揣手手,可惜这回没有一个捧哏在他耳朵边叽叽喳喳了。


    “嗯,走错了。”织田认真点头,“我先去了楼顶,遇上了琴酒他们,人没事。”


    “我给打晕了。”


    6。


    感情是前头那么久的追杀都扛下来了没有事,遇上你了被一拳撂倒了是吧。


    “也没有。”织田非常诚恳的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牌,“虽然有点碎了,但还你。”


    “从琴酒身上摸出来的。”


    牌的边缘还沾着点血迹,一看就估计是被用来做了点不可言说的坏事。


    断口的弧度都和当初琴酒捏的一模一样。


    好嘛,不仅撂倒了top killer,还在人家身上寻摸了一遍。


    谢谢你还记得把牌拿回来给我啊。


    你真好,织田。


    以及,血是琴酒的,不要想歪。


    普通的牌茬子当然不足以隔断把琴酒和炸弹绑在一起的绳子,但这枚专属牌可以。


    真是太棒了,完全不枉费他好不容易把牌捏的和琴酱捏过的一模一样然后混进塑料牌里的举动喵。


    当然,他还做了点“小手脚”,让那些搜身的人自主的忽略掉这个小玩意。


    琴酒不愧是琴酒,战斗素养真的很高,一下子就猜到了“糖”是什么——不像某人,这会都不知道翻兜。


    鸣神理走近清濑光信,从他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张一模一样的鱼牌。


    不过是塑料的。


    嗯,怎么不是塑料友情呢?


    清濑光信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盯着织田,不住的颤抖,事实已经摆在他面前了——


    “你要来杀我,对吗?”清濑光信一下子泄了气,脸上真切的露出了点哀恸。


    “对。”织田点点头,“我是来杀你的。”


    “……辣咖喱里的粉,是你放的。”


    “对。”


    “那天晚上跟着我出去的人是你。”


    “对。”


    “保镖和杀手……”


    “都是我。”


    织田肯定了他的想法,问,“你还有遗言吗?”


    “有。”清濑光信低下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


    “我的女儿,大概还在那群家伙手里,阿理,我能不能——”


    “你女儿死了。”织田诚恳道,“不要骗小孩。”


    鸣神理给清濑光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吧。”清濑光信耸了耸肩,看上去状态好了一点,“当初,我走了一条错路。”


    这次织田没反驳。


    是挺错的。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逃到日本吗?”


    说的好像你待在美国就能活一样。


    清濑光信靠在椅子上,叹道,“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做的事全是错的,是我那年仅十二岁的女儿,学会了吸毒。”


    “玩的还是我研发出来的新型。”


    好嘛,这是报应到家人身上了。


    刀子砍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我不想做下去了,我想带着女儿回国,可是,可是——”清濑光信眼中含泪,“她为了一袋子,就一袋子……”


    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


    九死一生回到日本之后,他也从未有过安寝之刻。


    “抱歉,阿理。”他看向鸣神理……和他旁边的武太郎,“我想把以前拿他的牌,都还给他。”


    “你不会阻止我吧?”织田压根没受到氛围都影响,反而是看向了鸣神理,“你要是和我动手,我们得打很久。”


    “你的能力不是告诉你了吗?”鸣神理摇了摇头,“死在你手上,是他命中注定的结局,我不会去试图更改这种……天道报应。”


    “我明白了。”织田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鸣神理摆摆手,闲聊一般的问道,“今天之后,【织田】就要死了吧?”


    “对。”织田点点头,没等鸣神理往下问,他就接了一句,“我叫织田作之助,你可以来横滨找我。”


    “我准备退休了,养几个孩子。”织田超认真的邀请他,“要来玩吗?我养你。”


    “你这话好像那渣男哎。”鸣神理吐槽。”


    “我说过养你的。”织田手中的枪随着清濑光信晃动的动作小幅度调整,保准每一枪都能穿头而过。


    “好啊好啊。”鸣神理点头答应,坐在床边晃脚,“那说好了。”


    “嗯。”


    清濑光信做完了所有的挣扎,终于明白,今天他大概是必死无疑了。


    他苦笑一声。


    命运吗?


    看来,闸刀落下的时刻已经到来了啊。


    “良辰吉时已到,请吧。”鸣神理指了指清濑光信,“死在你手上,我们俩都能交差。”


    巧了,琴酒和贝尔摩德也挺想弄死清濑光信的。


    大家皆大欢喜,只有朗姆和清濑光信受伤的世界完美达成。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清濑光信似乎又想起了那个幼鸟的叫声在他窗边响起的那一刻。


    他是这么回答他的母亲的。


    “妈妈,他它叫的太烦了。”


    清濑光信哀叹一声,所有的知识在脑海中闪过,却唯独没有那些在漫画书上见过的,大家都有的“生活”。


    他被冰冷的器械包裹,以至于以为自己也是冰冷的。


    可终究,终究是人非草木。


    “……我这一生,都在做错误的选择。”他睁开眼,看着织田,“这一次,算不算我选对了一回?”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会努力保佑你赢牌的,阿理。”


    嘭——


    血花溅开。


    ——你还信教啊?


    ——随大流随大流。身在他乡水里漂,不是融入就是gun啊。


    那些记忆,似乎也在这朵血花下,格外明显了起来。


    gun。


    真是美式居合死法。


    “这里,需要我帮你收拾一下吗?”织田指了指那些晕过去的黑衣大汉。


    鸣神理摇了摇头。


    看着孩子似乎有点失落,织田安慰道,“我看了琴酒那里的资料,这家伙从大学时期就开始染毒,因为缺钱欺骗他母亲,掏空了所有家底不说,他也没钱接他母亲去美国治病。”


    “以及,他是个小白脸,没有赚钱的能力,而他妻子在发现他又吸又嫖,加上他对待女儿那堪比折磨监狱犯人的手段,于是下定决心和他离婚,还留了个心眼,猝不及防给他搞了个净身出户——所以他怀恨在心,利用车祸杀了他妻子,拿着女儿的抚养费,但再没办法支撑起日常花销。”


    “所以他和一个混混成立了【sweet since】,一开始,他是逼着他女儿帮他贩毒的。”织田照着资料念,“他女儿也是在那段时间染上了……”


    “他出逃,是因为彭格列的新教父上台,美国那边多少也得意思一下,他这个抢生意还没背景还恶事做尽的家伙,当然要被拿出来祭刀。”


    “以及,他是丢下他女儿逃走的。”织田努力确保把鸣神理对清濑光信的以往印象全部击碎。


    “但他和科洛家族联络,放弃朗姆的庇佑,也确确实实是为了他女儿。”鸣神理叹道。


    “……也许吧。”织田沉默了一小会。


    毕竟人非草木,和鸣神理他们待在一起这么久,也许,真的让这个冷血动物活过来了也说不定。


    一起笑一起闹,这些时光,大概就算很久以后也会记得吧?


    织田摸了摸手指,似乎那里还停留着牌局时不小心碰在一起的温热触感。


    武太郎死了,清濑光信死了,【织田】也死了。


    蛇在阳光下待久了,摸着也是暖的。


    就算再后悔又怎么样呢?谁都回不去。


    谁都没办法改变命运。


    只是太暖了,让毒蛇都觉得自己似乎生出了点人心——想着救一次自己人生中应该重要的人。


    于是,清濑光信这时候才终于想起来他的女儿……但其实,早就已经太迟了。


    结果呢,为了救女儿,又搭进去一条无辜的命。


    织田看了看武太郎,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这一辈子,还真是次次都在做错误都选择。


    知识,从来不能代表人性。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可悲又可笑。


    “你走吧。”鸣神理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跳出来的信息。


    是灰原的。


    【对不起,我无法就这么看她被带走——她的价值,比我深厚的多,不是吗?】


    “记住,别太早死掉啊。”


    鸣神理看着织田,感觉他就像一只突然觉醒又突然挣扎在蛛网上的飞虫,最终依旧没法折断任何人身上的丝线。


    自此,鸣神理妄图改变的命运的一切抉择,全部落入命运之网中,最终,各自成全了他们自己。


    【青雀·扮演值:80%】


    命运之门,似乎在此刻,真真正正的,对他打开了一道缝隙。


    织田站在原地不动,也没有回应鸣神理。


    他直觉不应该把少年连同这一室血腥,就这么留在这里。


    ……实在不行,带他走也无妨。


    “你不走吗?”鸣神理转头看向织田。


    有奇怪的光芒在他眼中闪动。


    织田看见了一片星海。


    ————————


    织田对我们来说是明牌,但对清濑光信不是……


    以及,这里的两套说辞大家挑着信吧……


    说要养阿理的全死了(恶魔低语ing)


    但是没关系,阿理还能救一手!咪会反过来养人!快说咪好!以及还没100%呢!不要慌(我可真是太善良了还给剧透呜呜呜[三花猫头])


    居然有人发现灰太狼了!棒棒!


    下一章估计会给个大场面,100%还是挺厉害滴~


    第28章 青雀(28):去它狗屎的命运!


    那是一种过于奇异的感觉,明明他们站在同一个空间里,可是——


    织田觉得他【不在】。


    对,他不在。


    他们像隔了一层看不清的壁障,大概有些像那些科幻故事里说过的,类似于维度不同的区别。


    实话说是有点荒谬在身上,但是就是非常的……清晰。


    “你这会不走,待会想走,可就不能了。”鸣神理摊了摊手,故作无辜。


    织田不为所动,连脸色都没变。


    不愧是织田。


    鸣神理在心里给他比大拇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织田田!你!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那什么,我提醒过你了哦。”鸣神理委婉道。


    织田:……


    他指了指早已经被不知名金色力量给封死了的墙,非常诚恳。


    “您倒是开个门?我马上走。”


    “啊这……”鸣神理环顾四周,发现不知何时,那些金色的壁障已然悄悄吞掉了那堵被炸塌了的墙,如同蚕茧一样,把他们俩围在了中间。


    ……那破介绍也没说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怎么还带增殖的呢?


    【该状况为玩家自愿行为导致,与本系统各独立物品功能无关,本系统没有任何主动引导玩家意愿,望周知。】


    你这免责声明倒是发的很快啊!


    三百六十度立体防御是吧?


    你倒说说怎么办啊!


    【建议玩家自行探索,本系统为三无系统,不支持投诉与反馈。】


    6。


    顺便把投诉的路都给堵死了。


    不愧是三无系统。


    鸣神理咂咂嘴,伸了个懒腰。


    “谁让我们杀人杀的太过沉浸式呢?坏了,这不会要被一锅端了叭?”


    这倒打一耙的功力是有的。


    织田自觉的把枪收了起来,“我觉得应该不会。”


    “喂喂,我们俩现在好歹算是半个敌人哎?”鸣神理一如往常的嬉笑,可织田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眼中越来越亮的青绿色光芒——


    “我的异能力,【天衣无缝】。”织田干脆的直说了,“能够预测到五秒的未来。”


    “嗯嗯,原来世界上真的还有异能力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啊——”鸣神理举手,“所以你是预测到我们不会出事吗?”


    “不是。”织田摇头,非常诚实,“在这里,它失效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阿理。”


    异能力失效了,但杀手的直觉告诉他,就算他开枪,也不可能对鸣神理造成任何伤害——以至于这里躺着的死了或者没死的“尸体”,全都一样。


    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那他一般不会做这种无谓的抵抗。


    反正……他感觉阿理不会杀他。


    正如同他没准备干掉唯一的“知情人”一样。


    所以——织田麻溜的选择了束手就擒。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听懂掌声!


    织田问的诚恳,还把双手举起,表示自己目前的无危险性,鸣神理没忍住笑出了声,说他像一只小熊猫正举起手来给饲养员说自己真的没偷苹果。


    “我真没偷。”织田辩解,“我受伤的时候,病床前的苹果都是你吃的。”


    完了,好像真有这事。


    嘶。


    你这是不是也有点太记仇了啊?


    “主要是我第一次见既没把病人当病人,也没把病人当人的朋友。”织田实话实说,“印象很深刻。”


    也没有吧?其实他真的非常尊重织田病人的身份了,都没让他起来走两步,然后把床让给他睡。


    “我是腿受伤了。”织田真诚道,“不是脑子受伤了。”


    他是超人啊能痊愈那么快?还起来走两步?!


    “以及,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脑子——哦,我现在应该也需要。”


    鸣神理可从刚刚就没张嘴了哎。


    那他到底是在和谁单方面吵架?


    “其实不是单方面啦。”鸣神理总算出声了,“你的异能力很有意思,所以——”


    “我知道你下一句要说什么。”


    “你知道我下一句要说什么。”


    “喏,就是这样。”鸣神理打了个响指,“虽然你无法在这里看到【未来的场景】,但你潜意识里能够意识到即将可能会发生什么——”


    “刚好,我就省点力气喽。”鸣神理站起身,把一个奇怪的机械状物品搭在了躺在床上的武太郎口鼻上。


    “那你这力气未免也太节省了。”织田下意识吐槽,“你倒是也看看不远处的清濑光信?”


    “他的灵魂早下地狱了关我毛事。”鸣神理摆摆手,“实话说,如果不是那点不甘心,我大概也不会在这里做蠢事。”


    “嗯。”织田锐评,“果然你一开始就没准备放我走吧?”


    “也没有啦。”鸣神理戳戳武太郎,看他还是一动不动,叹了口气,“只是命运让你留下罢了——就跟命运让他去死一样。”


    “你说,为什么游戏里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复活道具,在现实里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呢?”


    鸣神理自问自答。


    “因为在游戏里,你的命运还没有走到终局,所以不管怎么作死,你都不会死。”


    相同的,剧情杀一旦到来,磕再多的复活药也无济于事。


    想当初,能年纪轻轻杀出重围考入太卜司,实话说,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天才。


    “所以,其实只有一个办法,可以逃脱【既定的死亡】。”小天才·鸣神理抬起手,似乎有无数条丝线在他手中萦绕,微微一笑。


    “卡个bug。”


    可惜甜菜不想配合命运这口大锅,把自己在社会里又熬又煮,最终把自己的精华析出,变成一堆渣滓或者肥料。


    巧了,他也卡了个bug。


    “真是的,没想到有一天居然需要我来做这种事情。”鸣神理哀叹,“明明是符太卜更适合一点吧?我只是个干啥啥不行,打牌第一名的小小掌门人。”


    “不要在我身上寄予厚望啊。”


    狸猫不是太子,狸猫也不想变太子。


    “打牌也没有第一。”织田想了想,回答道,“但有些事情,就是不情愿,也还是要做的。”


    “说的对,点了。”鸣神理比个大拇指,“建议去和将军聊聊。”


    “说实话,不过是因为当初是在仙舟,所以就算小小都摸个鱼,也没什么啦。”鸣神理戳戳武太郎已经冰冷的尸体,心中突兀的有些难过了起来。


    “可这里不是仙舟,我也不是太卜司里的小虾米,可以随便到处跑跑,只需要担心一下上司会不会突然找过来抓我去工作。”


    可现在,他得担心这么多人的性命,还都是已经挂上了号进了地府名单的。


    嗯,要不还是做做咸鱼翻身把符太卜压在身下的梦好了。


    再说了,他就是个非酋,只抽到一份二星的标注着复活的药品——可这玩意只能在他身上使用,严格的框死了命定的范畴。


    而他,就是那只被锁定了的鸟,带着浑身外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如同流沙般逝去。


    他救不了武太郎,他也救不了班长,景光,松田,萩原……


    “武太郎死掉了,我当时真的超级挫败的。”


    这证明着,他妄图改变的命运,坚固到了何种程度。


    织田直言不讳,“虽然有好多新名词,但总结一下,就是你暂且离家出走并且见识到了外面的险恶所以想家了对吧?”


    呃。


    好像也没毛病。


    不愧是你啊,织田。


    “对对对。”鸣神理长叹了口气,心情莫名其妙好了点,“所以嘛,我决定——去它狗屎的命运!”


    “事已至此,那干脆玩的更大一点吧。”鸣神理抬手,指向前方,“人生的真谛就是在该摆烂的地方摆烂,偶尔运气也会带你去应该去往的彼方。”


    “你看,我其实有两条路。”


    一条金色的康庄大道,一条灰色的荆棘小路。


    鸣神理毫不犹豫的选了那条小路。


    在剧情杀到来之前搞点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也没关系吧?


    系统自己都说了嘛,玩家主观意愿造成的任何结果系统概不负责。


    这不就是明说了可以卡个bug嘛!


    鸣神·天才一样的理解能力·理:没反对就是支持!


    免责就是给方法,给方法约等于支持,所以免责等于支持。


    没毛病。


    “可惜我向来不服命运管教,不过既然眼前有饭,桌上有牌,其实在哪里也无所谓——”无数的丝线被握在他手中,【命运的织机】似乎在此刻格外明显了起来。


    无数的丝线在这一刻具现,死死的缠缚在两人身上,不得挣脱,不得解脱。


    织田身上的更多,多的如同戏台上的傀儡,一举一动都受人操控。


    要是换个人在这里,只怕得满心惶恐,惊叫出声。


    但织田完全不同。


    他好奇的看着身上的丝线,甚至还伸出手试图扯一扯,但很可惜,手刚碰到就从中间穿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它们就是【存在】的。


    织田莫名其妙的觉得,鸣神理是拎着他,把他放在了命运身旁,让他看着祂如何将自己的前路导向既定的结果。


    那就顺着这条丝线,去看一看吧——


    织田着了魔一样的抚摸上最为粗壮的那根线。


    它环绕在他的脖颈上,如同套索,随时准备收紧。


    鲜血,孩童的残肢,爆炸的音浪,废旧的仓库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的异能力,发出了超负荷运转的撕裂般的疼痛。


    那是多远的未来?


    有着因果律般的异能力,比起他可以改变的东西,织田其实更明白,那些不能改变的东西,到底有多无力。


    他看见了另一个人,看着躺在地上的他,面露惊慌。


    这样啊。


    电光火石之间,织田只想了一件事。


    拼上性命,他是不是已经改变了一件……【本无法改变的事情】?


    指尖骤然一痛。


    青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织田的眼神很好,看清了那——是一张牌。


    哦豁。


    “再看,再看你的异能力要炸掉了!”鸣神理张牙舞爪的威胁他“游戏的DM决定暂且撤销你全知全能的【权限】!”


    织田淡定的点头,觉得孩子有点可爱。


    “嗯,谢谢你,但我觉得应该还能再支撑一小会。”


    织田比出指尖宇宙。


    鸣神理:……


    嘶。


    这人怎么一点不听劝呢?


    把他留下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但是命运类的异能力真的很少见啊丢——


    “得了吧,你有数的话也不会去搞什么同归于尽了。”鸣神理一言难尽,“别看我,这是算出来的,我还没本事深入你的命运线去瞅瞅里面都是些啥。”


    那你这“算一算”,大概也已经是私闯民宅还走到大厅里看主人家墙上挂了副画还要评价一句人家的画不好看的程度了哎。


    织田的精妙比喻今天依旧在线呢。


    “真是够了我们还是说点正事吧。”鸣神理决定这个槽他先吐为敬,“现在这个场面明明应该很严肃到底为什么变成了搞笑漫一样的效果织田你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


    “我觉得你应该先反思一下你自己。”织田笑了笑,真诚道,“众所周知,一个人是没法说相声的。”


    “这谁还分得清你和天才啊。”鸣神理吸气。


    “谢谢夸奖。”织田含蓄道。


    “等等我们刚刚说到哪了。”鸣神理决定结束这个奇怪的话题,“哦,对了,卡bug。”


    “其实,你的异能力并不是失灵了。”鸣神理轻笑一声,攥紧了那些丝线,一把扯开——


    天地瞬间倒转,狭小的房间空荡,宇宙星辰刹那间出现,而一条银河在不远处静静的“流淌”,他们脚踏虚空,星辰触手可及。


    “而是,在这里,它无法窥得【命运的一缕】。”


    “命运如同千风流转,可这里被琥珀王的障壁封锁,于是,人暂时拥有了神的权柄。”


    又来了。


    这样奇怪的隔阂感。


    “无拘无束的【自由】。”少年抬起手,纷杂的丝线寸寸断裂,如同小猫咪换毛一样,落了一地。


    “既定命运的【更改】。”一条丝线被和另一条丝线编织在一起,两个本来毫无关系的人在某一刻突然相交相遇,最终走到了一起。


    “最终结局的【否定】。”他将命运的丝线续上一缕,画面里,病房内已经咽气的老人突然强撑着一口气,硬生生挺了过来,心电监测仪的报警声骤然消失,家属在外面相拥而泣。


    万千命运,皆在掌中。


    窃居神明的权柄,此刻,众生万物,听其号令。


    尽管织田从来没小看过鸣神理,但此刻——


    他终于知道他第一次见鸣神理就觉得奇怪的地方究竟在哪里了。


    这个人,他身上——没有此世的【命运】。


    或者说,他的命运之线,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之中。


    他与任何人相遇,与任何人一同做任何事,都不在他的异能力的预测范围之内。


    天空中未曾倒映出他的命理,自然,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


    所以他永远也没办法在打牌上靠【天衣无缝】作弊赢过鸣神理。


    就像……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


    如同他所说的,仙舟,太卜司,将军——


    所有的一切,应当都是同等的真实。


    【青雀·扮演值:90%】


    “呐,如果你在玩一个抽卡游戏。”鸣神理微微一笑,抬手一挥,一台奇怪的扭蛋机出现在织田面前。


    鸣神理拉动摇杆。


    “是糟糕的结果呢。”打开扭蛋,里面写着谢谢惠顾。


    “你会怎么做呢?”


    织田思索片刻。


    “时光倒流后重来一次?”


    鸣神理打了个响指。


    扭蛋消失,如同电影倒带一样,斑驳的灰白色笼罩着他们,完好无损的扭蛋机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鸣神理做了个手势。


    “请。”


    织田上前,亲手拉下摇杆。


    依旧是一样的扭蛋。


    “不论时间的早晚,既定的结果一定会到来。”鸣神理轻笑,“与其费尽心思却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在他还没有能力改变这种【既定】的时候。


    他拿起写着谢谢惠顾的纸条,把它撕了个粉碎。


    “我更喜欢在事情发生之后,直接更改结局。”


    那就直接更改必然死去的结局吧。


    他将一块奇异的晶石放在织田手上。


    “喏,这是你的奖品。”鸣神理歪头一笑,“你抽到了它,恭喜你,是一等奖。”


    在另一个维度里,已经停跳的心脏,缓慢的,一点点的跳动起来。


    在bug的框定下,他暂且剪断了【命运】。


    狸猫会偷到他想要的苹果。


    ————————


    还没结束!下章要开咱们掌门人掌的【门】!博识尊一瞥预警!


    阿理:我才帅了一半!你赶紧给我码字去!!![菜狗]


    第29章 青雀(29):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解决的嘛?!


    然后猫没帅过三秒。


    “救人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太难啦!”鸣神理大声叹气,“搞了这么多事情都不一定救活,结果也不过人家手里一划拉——谁在乎一个小人物的命呢?”


    杀人不过一枪一瞬,救人……可不止一天一夜。


    “我的库存都要被清空啦!等武太郎醒来,我要吃垮他!”小狸猫垮着脸,一脸怒气。


    “还有!只有在这种地方它才有用什么的,真是太过分啦!”鸣神理骂骂咧咧的从怀里掏出来把小剪刀,红色的,上面还冒着点红色的火光。


    织田的杀手雷达滴呜滴呜的叫。


    那把小剪刀上沾染着很强悍的凶煞之气,说是从凶案现场带出来的都不为过。


    还得是那种换一任主人死一任的那种凶器。


    ——【湮灭烛剪】。


    愤怒的反物质火焰,能够毁灭并烧灼绝大部分物品。


    而对一个没经历过毁灭的毒打的小世界,剪断一个小人物原本的命运线,应该已经足够。


    鸣神理抬头看去,空中有无数条波光粼粼的线条,蜿蜒着着向前——而那些刚刚被他用各种物理手段武力破坏的丝线,又在周围能量的修正下,重新走向它应有的结局。


    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不过万一剪错了……


    鸣神理露出个邪恶的笑容。


    小剪刀咔吧咔吧,周围的命运线似乎像感受到了威胁一样,剧烈的抖动了几下。


    它们竟然在主动绕开鸣神理?!


    织田露出了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


    就像河流因为一块石头分开一样,这些命运的线条,也默默的选择把自己绕开。


    我想开了JPG.


    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鸣神理拿出琼玉牌,随手一抛。


    检定成功。


    而后,他立刻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而叮当响之势,从一堆线条里精准的捏出了一条已经马上要脱落消散的黯淡丝线。


    武太郎现在只是被【生命传输器】吊着的命,随时有被【修正】的可能。


    看着那已经书写好的既定结局,鸣神理不再犹豫,就算火光灼热,也坚定的剪了下去。


    一剪刀下去,就裁掉了死亡的那一截。


    周围的能量立刻集聚过来一小部分,试图修正。


    但毁灭的力量无形中拒斥着这些来自外部的东西——它们只能团团转,没办法做出任何举动。


    很快,这段命运线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憋屈且弱小无助的,自己往外长。


    长一截停一下,似乎是在担心某人的无情铁剪。


    下一秒,它又被咔吧了。


    如此反复,十来次后,被训好的狗,啊呸,终于学乖了的世界线,自己独立且憋屈的修正了个结局出来。


    【武太郎服下清濑光信因材料不足没能达到预期效果的药物,因其身强体壮,并未重伤致死,被发现后送至医院及时洗胃,得以存活。】


    非常多限定词,使灰太狼保管能回来。


    鸣神理满意的放下剪刀。


    小样,还治不了你?


    鸣神理一放手,这条丝线刷的就飞走了,头也不回的汇入丝线大军,溜的贼快。


    织田:……


    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


    ——如果费尽心思都不一定能改变既定的结局,那就撕毁它好了。


    他会让让世界,为武太郎重新书写一份【结局】。


    毁灭之后,本来就应该新生的,不是吗?


    织田默默的看着那些汇聚了命运的线条。


    就算是再渺小的人,也会有心软的神帮他们更改掉命定的【错误】。


    小狸猫要反过来救人啦。


    人,你可以活。


    咪说的。


    鸣神理甩了甩手,把已经报废的剪刀塞回背包里。


    手掌与指尖全是烧灼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织田把他的手拉起来,从衣兜里掏出卷绷带缠上去。


    这样的好孩子,放在黑衣组织这种无恶不作的玩意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晶石。


    他知道自己在未来估计会死。


    可能死的还蛮惨的。


    虽然来给自己哭坟,啊呸,让自己能交代一下死后遗言的人看着不像是阿理,不过就阿理这个特殊情况来说,他可能是来给自己收尸的。


    但是嘛,就一般情况而言,能不死还是先别死比较好。


    咪很担心你JPG.


    就在这时,织田耳朵微微一动。


    这里,有了……第三个人的心跳声!


    鸣神理微微偏头,璀然一笑。


    喏,这不就……终于活了嘛。


    织田深深地看了一眼看上去没什么所谓还笑呵呵和自己打招呼的鸣神理,沉声保证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然后努力活下来。”


    努力去打破这个该死的命运。


    看把孩子都给刺激成什么样了啊!


    青光眼从出来就没下去过!


    鸣神理:……


    “不是青光眼。”鸣神理认真且自认为正常的说道,“真的。”


    那这算什么?电眼逼人?


    总不能是电子眼过于先进不便展示吧?


    只有在非常时期才会暴露?


    织田早被这群人带跑了,满脑子跑火车可谓是常规操作。


    “青光眼是过不了公务员考试体检的。”鸣神理努力挣扎,试图辩解,“仙舟人除了天缺以外自愈能力非常强大!眼球没了都能长出来的!”


    织田满脑袋黑线,一把捂住了鸣神理还要叭叭的嘴。


    “小孩子家家,别瞎说。”


    “知不知道黑衣组织是干什么的啊!”


    小心给你变成实验室里的傻狸猫!


    看你还口出狂言吗!


    什么眼球掉了都能长,呸呸呸,不能长!绝对不能长!


    鸣神理乖巧闭嘴,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好像还是瓶酒。


    叫添加剂来着?


    “好嘛好嘛。”鸣神理叹气,随手把扭蛋机挥去,“一等奖已经给你了,没得玩啦。”


    “那我还给你?”织田诚恳道。


    “……拿着吧你。”鸣神理翻了个白眼,“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借了你的异能力和小型穷观阵才卡bug卡进这里,你就当它是你异能力超负荷运转的报酬吧。”


    智识命途,很神奇吧JPG.


    毕竟出去之后大概半年多不能用了哈。


    狸狸狠狠心虚JPG.


    刚好他在这里作弊了一波抽卡,拿到了两个四星物品——不然以他的非酋和沉船速度……嘶,不敢想不敢想。


    一个是给织田的晶块,另一个是张光锥,可惜是毁灭命途的,没法给自己身上塞。


    啧,狗系统堵漏洞堵的倒是很快嘛。


    也不知道百分百能给什么好东西。


    看着鸣神理神游天外时不自觉冷下来的表情,织田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又不小心冷场了。


    鸣神理:……其实我只是走了会神。


    这里是命运的罅隙之间,卡bug进来确实不简单——出去,咳,也不太容易。


    为了防止他们俩变成老头子还待在这里,他得想想办法,把他们俩给搞出去了。


    “游戏很好玩。”那边织田频道掉线,于是一本正经的给前面的话打补丁,“比杀人有意思多了。”


    ……私以为,所有游戏都比杀人有意思哈。


    除了杀人游戏,谢谢。


    鸣神理刚回神,就听到织田搁那立flag。


    “以后我退出江湖,想试着写本小说——我可以借用一下这些东西吗?”


    用武太郎的话说,退出江湖等于金盆洗手等于当场嘎或稍后噶。


    随手摆了摆牌,发现织田是稍后的那个。


    那还行哈。


    “可以啊可以啊。”鸣神理于是愉快点头,并没有对这位杀手突然爆改小说家产生任何的奇怪,“建议你马上开始写哦,不然你去下面写我可就看不到了。”


    ……什么地狱笑话。


    关键是天然过头的织田还一脸笃定的答应了下来。


    “虽然现在没有灵感,但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那完蛋啦,你要是这辈子没灵感,这辈子都写不出来了。”


    “应该…不至于?”织田肉眼可见的犹豫了。


    嘶。


    这不是还没写就表现出咕咕精本质了吗?!


    “你怎么比我还没有上进心啊!”鸣神理吐槽道,“作为一个努力赚钱养自己的杀手,你不应该更冷酷一点吗?”


    “看看近在咫尺的琴酱啊!学习一下!支棱起来啊!”


    “你连武太郎都不如哎!难怪清濑光信能把你们俩认错!”


    “……”织田再次可疑的沉默了下来。


    实话实说,这个任务他本来没准备接的。


    准备退休的他是准备直奔横滨滴。


    但恰好是横滨那边发的任务,为自己以后的居住环境考虑,加上它给的是真的挺多的——织田一合计,来体验一下生活其实也不错。


    体验着体验着,就把自己也给体验了进去。


    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应该在弄死任务目标后就立刻离开。


    一个更冷酷无情一点的杀手应该顺手弄死目击者。


    但他都没有。


    嗯……由此可知,织田作之助不是个冷酷的杀手。


    好冷的笑话。


    所以被卷进来嘛——纯属他自愿的。


    绑架小猫咪不小心钻进树丛子里面难道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吗?


    鸣神理伸了个懒腰,布置好了阵法,闲聊时间也只能暂停一下下喽。


    “所以嘛,实话说,很早之前我就知道,我不是个很有上进心的人。”


    他蹦蹦跳跳的往前走,无数命运的丝线和他逆着方向,浩浩荡荡的奔流而前。


    他反而像那个逆着命运洪流的,不服输的傻子了。


    “我也没什么能力,改变他人改变自己,只能勉勉强强每门课都考个六十,不多不少——要我说,大部分任务对我来说都有点过于困难——那似乎什么都不做,只挂机摆烂升等级看上去对我更好一点。”


    毕竟是职业组,出了警校的门,他的职级天然的就比其他非职业组和准职业组要高不少。


    就算是摆烂熬资历,也能熬个警视正。


    “可惜,这不是和平又美好的仙舟。”


    这也不是极力保证公平公正的罗浮。


    虽然那什么是荣誉掌门人已经算是贬无可贬,但至少也不会任由他待在某个位置上尸位素餐。


    反正他追求清闲,哪个岗最能达到目的就去哪个岗位,完美的把自己把控在最清闲的岗位上。


    毕竟仙舟公务员的工资非常稳定(委婉)。


    他们早八百年就脱贫辣!


    所以,换岗嘛,也是门学问滴~


    比如现在,他觉得这个任务实在是有点麻烦,所以准备换个岗。


    咳,话是这么说,但是!


    那是在仙舟。


    在这里,一个警视正,如果摆烂和咸鱼兼得,那等于对整个社会的不负责。


    他可以浪费生命,但别人不可以因为他浪费生命而丧失生命啊。


    “要是把我放到将军的职位上,肩负着一千四百亿人的责任,我大概上任第一天就要被压成琼玉牌。”鸣神理哀叹,“还得是将军和符太卜有实力,举重冠军和他的下一任举重冠军。”


    夙兴夜寐,日日烦忧,恐一事不密,一面未到。


    “但是,如果真的把我放在了那个位置,成了那个不得不做出选择的人。”鸣神理脚下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圆阵,而它的周围,竟然是一张又一张——琼玉牌?!


    这玩意还有这种效果?


    “至少我的仙舟百年义务教育会告诉我,应该怎么承担起责任。”


    咸鱼和摆烂从不意味着没能力和菜,反抗命运的方式有很多种,唯独不包括不经允许把别人的生命也一同放弃。


    所以他工作能力其实还蛮不错的。


    青雀的人生智慧啊,从来是看的通透的无畏,而不是糊里糊涂的自甘堕落。


    鸣神理抬头看天,数万亿颗星辰在高空中闪动,似乎映照着地上的数万亿个生命。


    无垠的星空足够美丽,也足够危险。


    “很漂亮。”织田忍不住赞叹。


    “天地万物,宇宙鸿荒,这样的场景,其实在太卜司还算常见。”鸣神理闲聊般的说道,让织田往里再靠靠,“作为专业神棍,咳,卜算成员,我们其实非常科学,穷观阵都是天才俱乐部认证过的云端大数据。”


    “高效极了。”鸣神理比了个大拇指,“卜算乾坤,放心,这次一定超神!”


    “绝对能把我们俩再卡出去!”


    织田:……


    你不加后面这一句还是很帅的。


    不过……那个【太卜司】,他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啊。


    或许,只有阿理口中的仙舟,才能养出来这种奇奇怪怪又可可爱爱的小狸猫吧?


    如果可以,真想去看一眼呢。


    在穷观阵启动的刹那,琼玉牌却突然震动起来,似乎是信号不好的手机终于连上了wife,激动的整个牌都在抖。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穹倾泻而下。


    星空极美,光华璀璨。


    织田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用琼玉牌搭成的简易穷观阵已经启动,要将他拉离这片星域——


    “你看,那里有扇门。”鸣神理看向远方,那里有一扇很熟悉的门。


    它应该在仙舟,应该在太卜司的洞天之中,却唯独不应该在这里。


    鸣神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天高海阔,风帆远航。


    一艘仙舟的虚影,在高空中隐隐探出。


    织田的最后一眼,便是这一幕。


    鸣神理看的则更多一点。


    巨大,雄伟,几乎要吞天蔽日——他似乎看到了船头的神君戍守在玉界门外,还有来来往往的星槎和星舰,以及那株高大的,鼎立在天地间,在太卜司一眼就能看到的……


    【建木】。


    他的脑袋里突然想起这个词。


    随之便是数不清的资料奔涌而出,紧接着,一切的一切,那些缓慢的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东西,都变得格外的真实了起来——


    【警告,警告,玩家操作失误,玩家操作失误——】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炸响,警报声响了好几下,突然消失。


    鸣神理发现背景音没了,终于收回了点心绪,打开面板仔细一瞅。


    坏了。


    免费的八百字,用没啦!!!


    系统警报的大红字依旧在面板挂着,就是没声了。


    挺好。


    还省他手动关喇叭。


    鸣神理向来是有点头铁在身上的。


    比如面对“绑架犯”还能轻轻松松打个牌,第一次见面就敢招惹琴酒,任务要失败就先去便利店摸个鱼等等。


    他也总能把他们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线然后轻松说服他们。


    这时候,鸣神理才在大量的警告里看到了一行小的不能再小的字。


    【青雀·扮演值:100%】


    再次抬头,天边的虚影似乎已经消失,而他的手,也已经悄然按在了那扇门上。


    他遵循了心中的预感,推开门。


    高天之上,似有星神投下瞥视——


    面板上悄然出现一行字。


    【恭喜玩家解锁成就:博识尊的一瞥】


    ————————


    补一更,还差俩[裂开]


    门里头和命途狭间还是要猫再进一下的,猫还能再帅一下。


    然后换芝麻酥帅。


    问一下大家是想让织田把猫捡走呢还是换猫自己荡过去[狗头]捡猫的扣一,流浪猫的扣二——


    下一章我们给青雀篇的上半阶段收个尾,要开阿刃了。


    第30章 青雀(30):人生自有态度,此路不通换别路


    把手放在门上的时候,是一种微凉的刺痛感。


    从指尖,冰到心里。


    或许,推开这扇门,本来就是错误的选择。


    但那又如何呢?


    就如同符太卜说的那样,命运早就指引了我们无数次的相遇。


    这扇门确实有些过于厚重了。


    没有了机械辅助,这种古朴厚重的大门真的啊对体力的严峻考验。


    看得出来仙舟早就在几百年,啊不,几千年前就钢材产量过剩了……


    鸣神理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手下用力,将那道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和记忆中的后门不大一样,门后面竟直接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台,似乎有很多人站在它底下,呆呆的凝望着前方,而最前面的,已经快要站在那副巨大的星图下面的身影,粉色的鬓发一丝不苟的挽好,金色的簪子配合几乎完全对称的衣裙,熟悉的令人发指。


    他们一动不动,仿佛与时空一并凝固了的雕塑。


    从人,到物,甚至连那打开了一半的卷轴和卜者脸上的凝重都栩栩如生。


    可他们,是完全静止的。


    就像做好的果冻凝胶里的果粒一样,在这个凝固的时空里,刻印下过往的痕迹。


    过往!


    青雀手一抖,推开门的力道骤然一松,好像反弹一样,那扇门又悠悠的往回合上。


    她有些心急,想要完全推开去看看里面究竟怎么样——哪怕在建木之祸的时候,罗浮都未曾如此,如此……


    如此什么?


    鸣神理骤然清醒过来,脑袋如同被注入了冰水一般,冷的让人打抖。


    被充作阵脚的琼玉牌挨个黯淡下来,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它们调整至应有的方位。


    艮卦。


    山有所止。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及时止步,无灾祸。


    鸣神理愣在原地。


    而那道门,则是顺着力道,渐渐的,渐渐的关上,最终,只留下一道微小的缝隙。


    鸣神理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般,心中竟有些无端的空茫。


    琼玉牌纷纷仰倒,方才那不知是谁的力量也一并离开了。


    啪——


    那连人脑壳都能打穿的琼玉牌,在落地的瞬间,纷纷开裂。


    鸣神理抬头,撞进一片机械的宏伟中。


    祂正在,注视着他。


    你可以向祂提问。


    鸣神理茫然的抬头。


    “我搜寻了这里的七十二亿三千四百万余条命运线。”他说,“但是,我的命运在哪里?”


    全知全能的神注视着他,并不回答。


    他又问,“凡世之中,是否只有永恒的命运?那人类的所有选择,岂不都只是荒谬的笑话,都不过是被白纸挡住去路,毫无所觉的绕行的蝼蚁?”


    全知全能的神注视着他,并不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脚向前走,走到命运线延伸的,有关【未来】的那一部分,“萩原研二,享年22岁,因炸弹爆炸死亡。”


    “诸伏景光,享年25岁,卧底暴露后自杀身亡。”


    “松田阵平,享年26岁,炸弹爆炸死亡。”


    “伊达航,享年28岁,因车祸死亡。”


    他们的“命运线”粗壮的不可思议,哪怕是用大十倍的剪刀,也不一定能剪断。


    而这里——他们只有一条命运线。


    只有,一条。


    鸣神理向那全知全能的神发问。


    “命运在被观测之后,是否……就已然无法更改?”


    是的,观测。


    这是他在看见门中的符玄时想起来的。


    如同光的波粒二象性一样。


    是否一份观测本身,其实就已经影响了命运的走向?


    而一直在计算,一直在观测的博识尊,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未来的无穷变化,是不是只是在真正观测到未来的那一刻,才算真正确定下来?


    我曾预见过他们的死亡。


    因而他们真正死亡。


    这才是预言精准的缘由吧?


    或许……这甚至并非只是他一个人的【预见】。


    因为预见,所以确定,所以这是无可更改的【结局】,只能在其后增添【续章】,而就算做的再多,大概率也无法在【结局】到来之前改变命运。


    但【结局】之后的世界,还没有被观测,还没有被【预见】。


    那就还拥有改变的可能。


    全知全能的神注视着他,并不言语。


    鸣神理长叹一口气,毫不在意形象的坐了下来。


    帅累了,休息一下。


    说到底,这些也不过是自己的一家之言,全是猜测。


    再说了,这些眼前的命运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说不准也只是博识尊的【预言】呢。


    格外清晰的思维让他能不断思考,站在那扇门外,鸣神理知道,如今的自己还太过弱小。


    也许当自己能够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才能得到全部的答案。


    事已至此,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神,咪累了。


    你跪安吧。


    坐着也有点累,鸣神理干脆躺了下来。


    星空嘛,不脏。


    嗯,也许吧。


    鸣神理似乎听到了点奇怪的轻笑声。


    嗯?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却只见那只全能全视的眼,距离自己骤然拉近,看上去似乎有些……急切?


    他没入那片红光之中。


    [检定·可行性策略分析通过。]


    [■■■■■碎片·已锁定。]


    ……


    [观测·失败。]


    [不可■■……]


    [Restart the New World 。]


    鸣神理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把锤子从脑后狠狠敲了一下,就像鲜猪肉被盖戳一样,就是力道有点大,脑阔子嗡嗡的疼。


    刚刚一连串的声音,屁都没听着一个。


    小破烂系统的面板自动弹出,大大的警告铺满了屏幕。


    不过,这一次的字体完全不同了。


    【警告,外界势力入侵系统,警告,外界……】


    红色的弹窗骤然消失,紧接着,绿色铺满了整个屏幕。


    【你好。】


    【你好。】


    【你好。】


    绿色都你好铺满整个屏幕。


    下一行字蹦出来。


    【我是崩崩,为您服务,*^_^*。】


    嘶。


    这个节奏。


    系统被祂搞崩了?


    他不会又不小心搞了个大事吧?!


    不会吧不会吧?


    怎么会有人能连捅两个大篓子还一个比一个大啊!


    索性,很快,新的红色如同希望一般,歘的从屏幕角角把自己拔出来,Duang的踹走一个绿色的你好弹窗,恶狠狠的一口咬下去,大半个绿色弹窗全没了。


    【警告,系统修复中。】


    鸣神理刚要操作,就被屏幕上的红字给一脚踹了出去。


    真·踹。


    【只会帮倒忙和闯大祸的玩家不要在这里打扰人家修系统啊帕!】


    鸣神理安详的躺到。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叭。


    它已经是个成熟的破系统了,会自己修自己。


    而那边,踹走了只会捣乱还不自知的猫,红绿双方重整旗鼓,誓要决一死战。


    滴——


    巨大的机械音从高空落下,响彻云霄。


    鸣神理脑子一嗡,骤然断线。


    绿色的字体趁着这个机会,彻底霸占了面板。


    漂亮的红色小花开放在面板上。


    [■■……坏蛋……趁虚而入帕……]


    遥远的高天上似乎传出点对话的声音,很快,消弭于无形。


    绿色的枝条愉悦的点开抽卡页面——巧了,这里还有两个十连没抽。


    而且——要到保底了。


    属于是鸣神理发现了会垂死病中惊坐起的程度。


    等会!保底!保底是不可以给别人抽的呀吼!!!


    好在,绿色的枝条犹豫了一下,就放弃了。


    它又强行打开了隐藏的仓库。


    往里头瞅了瞅,似乎是有点不满,一堆新东西刷刷刷的就出现在了里头。


    什么万寿无情丹啊,永寿荣枝啊,滋长花蜜啊,干脆的占据了小半个仓库。


    好消息:阿理以后抽卡都不必再哀嚎出的紫色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的垃圾和垃圾了。


    坏消息:丰饶大礼包,你值得拥有。


    愉快的物理调整了掉率,小树枝子毫不犹豫的按上了抽卡键。


    阿理:安详的昏迷ing。


    第一发十连,两个永寿荣枝收下。


    第二发——


    【你……我不认识你。这对你而言,是件好事。】


    黑发红瞳的男人身边开满了彼岸之花。


    哦!!!是受过赐福的孩子!


    绿色都树枝骤然爬满整个屏幕,坑坑洼洼,看上去生机盎然到让人觉得有些许……恶心。


    红色的字体突然蹦出来。


    【滚!】


    一看就气的不轻且骂的很脏。


    它提着“刀”,一下一下的把那些绿树枝子全砍断,直到“刀”字的笔画都有点变形才停手。


    看着屏幕上已经被抽出来的人物,红字叹了口“气”,把气给拆拆解解,拼了个“死”出来。


    玛德!星神都不是好东西!


    又瞅了瞅那边昏过去的猫。


    这坏猫也不是好东西!


    勤勤恳恳修修补补,然后……就给修急眼了。


    【人物卡·刃,已装备。】


    【人物卡·青雀,已卸下。扮演值……】


    【计算中。】


    【因玩家操作失误,人物卡·青雀,扮演值清零,锁定中。】


    【积分已清零。】


    红字瞅了眼空空荡荡的面板,气到爆炸。


    但还是得给猫擦屁股。


    鸣神理!你这个坏蛋!


    【相关人物记忆封锁中。】


    【封锁失败。】


    【建议:模糊化处理。】


    【已处理。】


    躺在组织医务室的琴酒骤然惊醒,单手捂住脑袋,刚刚他脑袋里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抵抗——


    ……抵抗什么?


    琴酒拿起手机,停留了一会却又放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回应该有个人打电话来和他叽叽喳喳的抱怨,再接着……接着……


    他口袋里,是不是还有块糖来着?


    鸣神理确实挺累的,本来是在认真的晕的,但没晕多久就……睡着了。


    小呼噜打的可香。


    【呵,装备上这张人物卡你就知道香不香了。】


    【走你!】


    织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他正靠在墙角,整栋大厦都已经关了灯。


    纷杂的记忆一并涌上来,奇怪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消散。


    他带着黑衣组织的队员们来这里打开了门……武太郎被救走……清濑光信自杀……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织田的目光微冷,扫过墙角,那里堆放着不少尸体。


    黑衣组织的清理工作做的很糟糕啊。


    不论如何,还是尽快离开吧。


    这里显然并不安全。


    整栋大楼都寂静无声。


    在他转身的前一刻,浑身缠满绷带的孩子,从半空中落下。


    【青雀·上半期·已封锁。】


    【警告·运算结果部分偏移,数据库受损,部分数据逃逸。】


    ————————


    算了算我好像差五更了……[爆哭][爆哭][爆哭]营养液两更,霸王票差仨[化了]


    宝贝们容我明后两天去考个人生中很重要的大试,回来再爆肝全部补上……


    PS.什么都没学离寄只差一步但还是去寄一下看看这样子(会努力存一下稿子挤个时间,但如果挂了请假条那就是真没了嘎)


    别担心,织田是谁啊,见一面刷的就知道不对了,破烂系统已经快被击穿防线了,都怪阿理太争气把真·星神给引来了[狗头],它这个模糊化处理也就基本等于模糊了个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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