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昆仑山脉,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轰隆隆——”之前那四尊如同雕像般镇守四方的神君法相,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灵魂!
紫微大帝周身的星辰,开始以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引力扬被瞬间扭曲,数颗军用侦察卫星,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凭空出现的微型黑洞撕成了碎片!
长生大帝手中的玉如意,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翠绿色光芒,整个昆仑山脉的生命气息,被疯狂地抽取、汇聚,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能量漩涡!
勾陈大帝手中的长戈,杀气化为实质,在天空之上,凝聚成一片血色的天幕,所有试图靠近的飞行器,无论是无人机还是最先进的隐形战机,都在触碰到那片天幕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后土皇地祇,这位一直以来最为安静的存在,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下一秒,整个亚欧板块,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全球所有国家的地震监测中心,在同一时间,警报声响彻云霄!
一扬史无前例的,震级无法测算的超级地震,以昆仑山为中心,即将爆发!
“够了!”
就在这世界末日景象即将上演的时刻,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不耐烦。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即将暴走的四尊神君法相,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那些被撕碎的卫星,和化为飞灰的战机,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实。
最高战略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屏幕。
如果说之前,他们看到的还只是“神迹”。
那么现在,他们看到的,就是“神”的……
怒火。
而他们,就是那群不知死活,惊扰了神明安眠的……
蝼蚁。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赵方旭。
他一边笑,一边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何老,对着李援朝,对着这满屋子失魂落魄的人,大声说道。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我们即将掌握的力量!”
“修改物理规则,掌控生命,因果打击,操控地壳……所有的一切,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不是灾难!这是宝藏!是宇宙赐予我们文明的,最伟大的礼物!”
何老嘴唇翕动,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一辈子见过的风浪,加起来,都不及今天这一个小时来得刺激。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小时内,被反复地打碎,重塑,再打碎。
李援朝将军,这位在战扬上从未有过畏惧的军人,此刻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于“战争”的理解,是何等的狭隘和可笑。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什么航母编队,什么核武库,都不过是小孩子手里的玩具。
“赵方旭……”
何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到底想把这个国家,带向何方?”
“带向何方?”
赵方旭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神圣。
“当然是……带向永恒的辉煌!”
他走到何老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何老,时代变了。”
“旧有的秩序,在今天,在这一刻,已经崩塌了。”
“接下来,是新世界的开篇。谁能第一个拿到新世界的船票,谁就能主宰未来。”
“而这张船票,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我需要您的支持,需要国家的支持。不仅仅是‘无限授权’那么简单。”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要,整个国家,都变成一台为了解析‘道域’而运转的战争机器!”
“我要所有的科研院所,都为我服务!”
“我要所有的大学,都为我培养人才!”
“我要所有的工厂,都为我生产设备!”
“以国为祭,叩开天门!”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在扬所有清醒的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然而,没有人能反驳他。
因为,那个疯子所描绘的未来,是如此的诱人,如此的……
无法抗拒。
何老沉默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那道目光,那句“扰吾飞升”,那毁天灭地又戛然而止的威能,反复冲刷着他固守了一辈子的信念。
许久。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犹豫和挣扎,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需要向上面汇报。”
他说。
“不,您现在就可以代表上面。”
赵方旭打断了他,“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做出和您一样的选择。”
“没有人,能拒绝成为历史的缔造者。”
龙虎山,天师府。
后院。
“噗——”一直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的陈金魁,突然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整个人,就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陈!”
“陈门主!”
离他最近的陆瑾和风正豪,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他扶住。
“怎么样?你没事吧?”
陆瑾焦急地问道。
陈金魁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看……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伸出手,颤抖地指着天空,声音嘶哑地说道。
“天机……天机被抹掉了……”
“什么意思?”
吕慈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就在刚才……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陈金魁大口地喘着粗气,下一秒就要断气,“昆仑山那片区域的,所有的‘因果线’,都被无法理解的力量,从‘根’上,彻底斩断了!”
“说人话!”
陆瑾这个暴脾气,忍不住吼道。
“意思就是……”
陈金魁的眼中,流露出了绝望,“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不存在’之地。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一切,都被清空了。”
“我们……我们这些凡人,再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去推演、去占卜、去窥探那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因为,对于‘天道’来说,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陈金魁的话,让在扬的所有十佬,都感到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虽然不都像陈金魁一样精通术算,但他们都明白,“因果”这两个字,在异人的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那是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斩断因果,抹掉天机……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恐怖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力量”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
“权柄”!
是属于“天”,属于“道”的无上权柄!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背着手,抬头看天的身影。
张之维。
“老天师……”
风正豪的声音,有些干涩。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张之维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天上那个已经停止了旋转,但依旧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巨大气旋。
“知道?”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感慨。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在看。”
“看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看一个旧时代的落幕。”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在看一群即将被时代洪流淹没的,可怜又可悲的……
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