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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狗屎运能走两次吗?

作者:小潭春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朝阳公主面色阴沉,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徐砚,你说,本宫要如何冷静?”


    “旁人如何想本公主,本公主从来都不在意。”


    “本公主是尊贵的公主,是父皇唯一的子嗣,可是父皇他……”


    “他从前最疼爱的就是本宫,如今为了一个贱人,竟然置本宫于不顾!前朝的那些大臣,会怎么想?”


    “是不是笑话本宫失宠了?”


    “那本宫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全成了笑话了?”


    说白了还是落差太大了,朝阳公主有些招架不住。


    同时,她心里也很害怕。


    她甚至想不明白,父皇不是绝嗣吗?


    上次,周氏那贱人能怀上,她可以理解为是走了狗屎运。


    可是狗屎运能走两次吗?


    她明明早就做好了部署。


    只是父皇自从被先帝的嫔妃陷害之后,对自己的脉案以及入口的东西极其慎重,她不好贸然动手。


    再说,父皇都快四十了,膝下还是只有她一个,后宫的嫔妃却那么多。


    在周氏那贱人入宫之前,几十年,唯有她的母妃陈氏怀过孕,这让朝阳对他十分放心!


    所以她只对后宫的嫔妃动了手,甚至为了掩人耳目,连太后那边都送了。


    效果也立竿见影。


    这么多年来,后宫再也没有人怀上孩子。


    周氏那贱人那两个孽种也被打了下来。


    朝阳怎么都想不明白,那贱人怎么就又有了身孕!


    这怎么可能?


    “除非……”


    孩子不是父皇的!


    朝阳公主陡然站了起来。


    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不可能!”


    “她虽然差点被本宫送……”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徐砚,并没有说出口。


    这件事朝阳并不当回事,甚至她还命人将这件事散播了出去。


    可父皇替那贱人辟谣了。


    父皇光明正大的偏爱就能证明那个贱人的清白!


    这个贱人,当真是命大,当初她都把她送出京城了,竟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父皇也不嫌她晦气,竟还把她接到了宫里。


    一想到这里,朝阳就恨得不得了!


    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并且没有取得绝对的证据,不宜用这件事做文章。


    倘若,当初她死在了边关,也就没有如今的事情了……


    徐砚垂下眸子,让人看不清表情。


    朝阳这人看似张扬轻狂,可她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绝不是轻易叫人小看的角色。


    只是,心理素质到底还是差一些。


    父亲偏心又算得了什么?


    他偏心,那就蛰伏起来,等一朝得势,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


    到底是个妇人,妇人之见!


    她以为她是谁?


    她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独女吗?


    如今贞贵妃肚子里揣着龙种,陛下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他如今跟朝阳公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只能把那些情绪压下去,换上那副温和的面具。


    徐砚抬起头,迎上朝阳的目光。


    “殿下,臣明白您委屈,您不甘,可是您必须忍!”


    “若您不忍,您还能如何?”


    “您难道不知道,您的那些特权都是陛下给的吗?”


    朝阳公主恼羞成怒,狠狠扇了徐砚一巴掌。


    徐砚被那一巴掌打得直接歪了头,他擦了擦唇角的血渍,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表情依然恭敬。


    “哪怕公主打死小人,小人也要让您明白!”


    “除了忍,咱们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他越是这么说,朝阳就越叛逆。


    “不,本宫不信!”


    “本宫是父皇唯一的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公主!”


    “本宫虽然禁足了,可是本宫还有人……”


    “只要本宫的人进了宫,把周氏那个贱人腹中的那块肉打下来,那本宫……”


    朝阳公主脸上满是疯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郑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几分惊慌:


    “殿……殿下,不好了!”


    朝阳的眉头一拧。


    “进来。”


    郑安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手里捧着一卷东西。


    “殿下,陛下那边……又传了旨意。”


    朝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什么旨意?”


    郑安把那卷东西双手捧着递上来,声音抖得厉害:


    “陛下……陛下把您身边的人……都调走了。”


    朝阳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那卷旨意,展开来看。


    越看,脸色越白。


    父皇把她身边的侍卫、宫女、内监,凡是能办事的,全调走了。


    留下的,都是些洒扫粗使的,连她的院子都进不来。


    她的手在发抖。


    “父皇……父皇这是要把本宫关死在这儿!”


    徐砚接过那旨意看了一眼,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陛下这是……真的动真格了。


    朝阳已经彻底慌了。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本宫的人没了,本宫还怎么做事?本宫还怎么……怎么……”


    她说不下去了。


    她忽然发现,她虽然是公主,拥有那么多特权,可那些特权,全是父皇给的。


    父皇能给她,也能收回去。


    如今,父皇真的收回去了。


    朝阳停下脚步,站在殿中央,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恨。


    恨父皇为了那个贱人这样对她。


    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向徐砚。


    “现在怎么办?”


    徐砚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可那眼底,也多了几分凝重。


    他看向朝阳公主,“殿下,您的人虽然被调走了,可小人在外面还收拢了一些得力的。”


    朝阳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可下一瞬,又暗了下去。


    “你的人能做什么?父皇如今禁我的足,不让本宫进宫,就连本宫身边得力的人手,能随时代表本宫入宫的人都被谴走了!”


    “父皇为了那个贱人可真是煞费苦心!”


    徐砚沉默。


    这次,朝阳公主并没有说错。


    徐砚无从反驳。


    朝阳公主的人倘若在宫里办事,的确比任何人都方便。


    只要拿着公主的腰牌,就能宫里宫外来去自如。


    多大的便利啊!


    可如今,都没有了。


    朝阳咬了咬唇,忽然眼睛一亮,


    “母妃。”


    “本宫的母妃还在宫里!”


    “父皇可以有其他的孩子,可本宫的母妃这辈子只能有本宫这一个孩子!”


    徐砚看着她,忽然又觉得,朝阳此人,有时糊涂不够清醒,可有时候也足够自私恶毒。


    她说的没错。


    陛下有了新的子嗣,未必就会把她放在首位。


    可陈妃不同。


    公主是陈妃这辈子唯一的子嗣。


    公主被禁足,陈妃不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陈妃的反应就可以作为突破口。


    很显然,他和朝阳公主想到一块去了。


    “殿下,您说的没错。”


    “您的仇人,就是陈妃娘娘的仇人,她一定不会无动于衷的。”


    朝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去告诉母妃,让她想办法。让她……”


    她顿了顿,立即道,“不,什么都不要说,我被父皇禁足,身边的人也都被遣走了,没什么人可用,母妃只知道我被禁足,也不能来看望我。”


    “但我知道,母妃的心思一定是跟本宫相同的。”


    长乐宫。


    消息传来时,陈妃正靠在榻上小憩。


    陈嬷嬷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


    “娘娘,出事了。”


    陈妃睁开眼睛,看着她。


    “公主殿下被陛下禁足了。”


    陈妃愣了一瞬,随即坐直了身子。


    “什么?”


    陈嬷嬷把御花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温小姐遇险,似乎是公主动的手。


    贞贵妃脱簪跪求,与陛下说了好一会儿话,陛下震怒,公主禁足至生产,每日抄写《女诫》十遍。


    陈妃听完,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陛下……为了那个孩子,把朝阳禁足了?”


    陈嬷嬷点点头。


    “听说是贞贵妃亲自去乾清宫跪求的。”


    陈嬷嬷偷看了陈妃一眼,“贞贵妃如今……怀有身孕,她怀着孩子,跪在地上哭,您说,咱们陛下哪里能受得了这个?”


    “陛下当即就下了旨。”


    陈妃的手,慢慢攥紧了帕子。


    当初她怀着朝阳的时候,陛下也是这个样子,把她捧在手心里。


    她要什么,陛下给什么。


    她皱一下眉,陛下都要问三遍怎么了。


    陈妃睁开眼睛,眼眶微微泛红。


    “贞贵妃……当真好手段。”


    陈嬷嬷听出她语气里的复杂,不敢接话。


    陈妃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日光。


    那日光刺眼,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直直地望着。


    “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有福气呢?”


    陈嬷嬷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陈妃自顾自地往下说:


    “入宫没多久就怀上了,没了,又怀上。陛下护着她,太后护着她,连本宫那个不省心的女儿,都被她弄得禁了足。”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


    “本宫呢?本宫在这宫里二十多年,就怀了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


    陈嬷嬷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手臂。


    “娘娘,您小声些……”


    陈妃甩开她的手,眼眶红得吓人。


    “小声?本宫凭什么要小声?本宫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下去。


    “朝阳给本宫下药那会儿,本宫恨她。”


    “可如今看着贞贵妃挺着肚子,本宫又想,要是没那药,本宫会不会也像她那样?会不会也被陛下护着?会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


    陈嬷嬷听着,心里头又酸又涩。


    她知道娘娘想说什么,要是没那药,说不定她也还能生。


    说不定那个被陛下护着的人,就是她。


    娘娘对陛下的执念实在是太深了。


    可回头想想,陈嬷嬷其实能理解。


    娘娘怀上公主那时候还那么年轻,陛下那么英俊的男人,又是这天底下最有权势的,这样的一个男人,用尽一切呵护着一个女子。


    试问哪个女子能抵挡得住?


    她不敢说话。


    陈妃站在窗边,望着外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落。


    “佩汐,你说,朝阳被禁足了,本宫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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