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的夜晚，比起白天要更为喧嚣繁华。
隔着一条街，就是霓虹最密集的地方。
巨大的广告屏轮番播放着偶像团体的MV，居酒屋的暖帘在风中轻轻摆动。
成群结队的年轻人穿梭在十字路口，笑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汇成这座城市永不眠息的脉搏。
而在这条相对安静的岔路上，凌皓端着碗站在窗边，筷子挑起一坨杂酱面，呼噜呼噜地往嘴里送。
他嚼着面，含糊不清地开口：“这委托，你们听完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溪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同样的面。
她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酱料，让每一根面条都均匀裹上深褐色的肉酱，思考了几秒，才抬起头：
“我觉得纱奈的失踪，跟她是凶宅试睡员的关系可能不大。我们现在得先调查清楚纱奈的社会关系，比如她最近有没有和谁起过争执，或者是不是被变态跟踪了。”
曹阳凑过来，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是一张委托人提供的照片。
铃木纱奈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纱奈今年才24岁，长得也还不错，挺卡哇伊的。”
他用手指戳了戳照片上那张笑脸，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被变态盯上的概率也不是没有，只是东瀛虽然变态多，但大多数还是停留在偷拍、视奸这个层面，真正敢动手的不多。我觉得，或许可以先从她那个同事了解一下情况。”
陆秋雨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晃了出来，靠在门框上，端着一份韩式炸鸡。
“我来负责她的网上社交痕迹，其余的我就不管了。线下跑腿，你们去。”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石磊快步走出来，他看到几人围着茶几吃面的场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嘴角浮起一丝温和的笑：
“都吃上了？我还说带点夜宵过来。”
石磊是后面来的，他听完委托的梗概后，提议道：
“如果能去失踪者的出租屋看看，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生物痕迹这种东西，往往能反映出一个人在某个时间段经历过什么。
比如枕头上残留的皮屑可以提取DNA，牙刷上的牙膏干涸程度能推断最后使用时间，垃圾桶里的外卖单能锁定活动范围……这些小细节，有时候比口供更可靠。”
凌皓把最后一口面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那就分头行动吧，秋雨同志就留在店里，查纱奈的网上痕迹。曹阳，你跟石法医去纱奈的出租屋看看。我跟林溪去他们公司找佐藤健太。”
曹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一拍：
“嘿嘿！终于轮到我了！我昨天看了大姐头发的那篇故事，写得真好，太惊心动魄了，也太灵异了，就感觉大姐头好像亲眼见过那些东西似的……”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陆秋雨那边飘。
陆秋雨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吃着炸鸡，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曹阳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干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
“前两次我只是跟着你们屁股后面追，这次终于可以跟你们一起办案了！”
他搓着手，嘿嘿笑着凑到陆秋雨跟前：
“大姐头，如果这次也是命案，记得在故事里把我写帅点啊。也不用太帅，就比我本人帅一点点就行。”
陆秋雨斜眼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不承诺不合理要求。”
曹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自我安慰似的耸耸肩，嘟囔道：
“好吧好吧，不帅也行，别把我写成工具人就成……”
林溪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但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
她看着窗外涩谷繁华的夜景，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但愿……不要是命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笑得灿烂的照片上：
“那个委托人看上去，挺可怜的。”
由于东瀛这边的车是右舵驾驶，凌皓和林溪都没驾照。
凌皓在国内考的是左舵，冷不丁让他坐右边开车，估计能把车开进绿化带。
没办法，只能找高木拓真帮忙。
电话打过去，高木一听可能有案子，那叫一个积极，比听到发奖金还兴奋。
他二话不说，直接派了自己的徒弟小岛二郎，开车过来当司机兼向导。
此刻，车子正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大田区的路上。
凌皓懒洋洋地靠在后座，扭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闪过，勾勒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对林溪说：
“小岛，二郎？这东瀛人的名字，取得真有意思。上次我看足球比赛，看到有个东瀛球员的姓叫‘我孙子’。”
他说着，手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林溪的指头。
这段时间太忙，每天累得倒头就睡，都快忘了自己跟林溪除了同事关系外，早就同居了。
林溪感觉到手指被勾住，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声音却压低了，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你的手。”
她没低头看他，只是用眼角余光瞪了他一眼。
凌皓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溪溪在某些时候还是挺凶的，尤其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没办法，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女性。
私底下两人怎么腻歪都行，但只要有人在旁边，她就浑身不自在，连牵个手都要偷偷摸摸的。
凌皓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
他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陷，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疲惫：
“哎，最近感觉好累啊，案子的强度也太大了。”
说着，他还揉了揉太阳穴，演技堪称满分。
这一招果然奏效。
林溪的指尖在膝头轻轻一蜷，抿了抿嘴，目光在前排后视镜上飞快地扫了一眼。
小岛二郎正专注地开车，耳朵里塞着耳机，嘴里还跟着哼歌，完全没注意后排的动静。
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心软了。
手指微微一动，干脆直接握住了凌皓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带着点微微的湿润，像是刚才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凌皓脸上，声音放软了几分：
“你确实挺辛苦的。”
顿了顿，又道：
“等回去之后，我好好照顾你。现在呀，我们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既然决定用粉丝效应来做这件事，我们就得多多破案才行。”
凌皓原本只是逗她玩的，这会儿感受着掌心里那抹柔软的触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没说话，只是透过林溪耳后那一缕垂落的碎发，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霓虹渐渐稀疏，高楼慢慢变成了低矮的民宅，街边的便利店和居酒屋多了起来。
目的地，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