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这些信息查起来并不困难。
高木拓真动用了警视厅的关系,调取了池上本门寺附近那一带一周前的巡逻记录,又对比了巡逻警车的行车记录仪影像,很快锁定了那个被登记过的男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拿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步履匆匆地推开了警视厅临时借给凌皓他们使用的办公室门。
凌皓、林溪和曹阳三人留在这里等待消息。
陆秋雨和石磊则被安排了别的任务。
一个去继续完善她那“火烧神厕”的宏伟计划。
另一个则被凌皓派去进行一些更隐秘的对接。
身处东瀛,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好在出发前,国安那边专门给他们做过保密培训,确保任何行动都不会暴露真实身份和意图。
高木拓真把资料往凌皓面前的桌上一放,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
他顺手扯了扯领带,喘了口气:
“找到了!这家伙叫永井和也,年纪不大,才二十六,但这照片……啧,看着跟三十出头似的,一脸沧桑,不知道经历了啥。
他是札幌人,目前租住在东京都大田区池上本门寺附近的一处老旧公寓里。”
凌皓接过资料,快速扫了一眼。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有些阴郁,法令纹很深,确实比实际年龄显老不少。
他合上文件夹,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词:
“直接抓人!”
一个小时后,两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停在了大田区一条略显狭窄的街道旁。
永井和也租住的公寓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式建筑,外墙的米黄色瓷砖已经泛出灰败的颜色,防盗网锈迹斑斑。
公寓楼下,高木拓真找到了正在杂物间里听收音机的管理员。
那是个头发花白,穿着旧毛衣的老头,戴着老花镜。
听说来的是警察,他紧张地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汗,翻了翻登记本后,颤巍巍地指了指楼上:
“208……208房间,永井君,最近……好像没怎么见他出门……”
高木拓真点了点头,示意管理员留在原地,自己则带着几名东瀛刑警,和凌皓等人一起,沿着狭窄的楼梯上到二楼。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息。
208房间的门紧闭着,门上的猫眼黑洞洞的,像一只没有生气的眼睛。
凌皓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眉头骤然拧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一股若有若无阴冷的气息,正从那道紧闭的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不是普通的霉味,是煞气。
浓郁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煞气!
“破门!” 凌皓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高木拓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声解释道:
“凌桑,在东瀛,没有搜查令直接破门……不太符合程序,万一里面没人,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凌皓已经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精光:
“腐朽!散开!”
他压根没等高木拓真反应过来,身形一侧,右腿猛然抬起,借着腰腹的力道,一记凶狠的正蹬狠狠踹在门锁位置!
“砰——!!!”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木屑飞溅,门锁连带门框都变了形,整个门扇猛地向里弹开,重重撞在墙上!
门外几个东瀛刑警吓得齐齐往后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看起来不算特别壮实的年轻人,居然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
下一秒,一股比走廊里浓烈百倍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门内汹涌扑出!
那是腐烂的气味,混合着铁锈、血腥以及某种更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直冲脑门!
林溪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脸色发白。
她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尸臭!
凌皓迅速后退一步,抬手捂住口鼻,同时侧头对身后的林溪急促道:
“林溪,让石法医从下面上来!”
又转向还愣在原地的高木拓真,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高木警官,叫你的人马上送一套专业法医装备上来!快!”
浓烈的尸臭几乎凝成实质,可当众人忍着恶心踏进房间,却发现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
这是个典型的单身公寓,玄关连着狭小的厨房,再往里是卧室,卫生间在最里侧。
十几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
窗户紧闭,窗帘也拉着。
窗框和墙壁的接缝处,被透明的宽胶带严严实实地封了一圈,封得密不透风。
林溪捂着鼻子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眉头拧成麻花:“胶带封死的……这摆明了是想把臭味闷在屋里,不让外泄。”
她回头扫了一眼门的方向,又道:“大门倒是没封,估计凶手要进出,不可能从里面封上。”
石磊还没上来,林溪和几个东瀛刑警已经快速把几个房间都扫了一遍。
卧室,空的。
壁橱,只有几件发霉的衣服。
卫生间,马桶里积着黄褐色的水垢,淋浴喷头还在滴滴答答。
厨房,水槽里堆着外卖盒,已经长毛。
“几个房间都看了,没有尸体。味道这么冲,怎么就是找不到?”
林溪顿了顿,又嘀咕道:“还有,走廊里都这么臭了,这栋楼住的其他邻居居然没人报警?这也太离谱了吧?”
凌皓耸了耸肩,喃喃道:
“这个区域属于老旧街区,租客鱼龙混杂,有不少是打零工或独居的老人,环境本来就脏乱差。
有时候垃圾堆几天不扔,也会有味道。住在这里的人可能习惯了,或者以为是哪里死掉的野猫野狗,没往那方面想。”
他看向林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作为巡阳使,找尸体,不一定非得用看的。”
林溪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眼睛眨了眨,恍然大悟般的“噢”了一声。
但下一秒,她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窘迫,压低声音道:
“可我没你那么厉害啊……”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像是在模仿画符的动作,小声道:
“你能不用符咒就直接开灵视,我不行的呀。外边还有警视厅的人,好几个眼睛盯着呢,我总不能在这地方烧符吧?”
凌皓看着她这副又急又萌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借着林溪身体的遮挡,隐蔽地掐了个诀。
指尖微微颤动,三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灰色气流,如同灵动的小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游出,缠绕上他的指节。
下一秒,他看似随意地伸手,在林溪左肩、右肩、头顶上方各轻轻拂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是在帮她拍掉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他收回手,冲着林溪扬了扬下巴,“再看。”
林溪眨了眨眼,视线重新扫向房间——
下一秒,她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房间的气场在她眼中完全变了。
原本只是昏暗陈旧的室内,此刻处处弥漫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像蛛网般黏腻地附着在墙壁和家具上。
而最浓重的一股,如同喷涌的墨汁,正从卧室那张床的底部疯狂向外涌出!
“床底!”林溪压低声音,指向那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床。
凌皓点点头,两人快步走进卧室。
林溪蹲下身子,撩开垂落的床单。
一个黑色的硬壳大号行李箱,静静地躺在床底深处。
她刚才其实扫到过这个箱子,但当时只觉得是普通行李,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此刻再看,那行李箱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
林溪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用力往外一拖……
沉!
那重量,绝对不是一个空箱子该有的分量!
她抬起头,看向凌皓,眼神里是确认后的凝重。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石磊那温和的声音:
“好重的尸臭味!”
凌皓转过身,看到石磊已经站在门口。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位置,然后抬起下巴,朝林溪脚边的那个黑色行李箱指了指。
“石法医,你的活儿来了,这里先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