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
“叮咚——”
“下一站，神田——”
车门指示灯闪烁起来。
老头猛地回过神，一把拨开挡在面前的人，跌跌撞撞朝车门冲去。
“这能让你跑了？”
凌皓脚下发力，两步追到老头身后，抬起脚——
“走你！”
一脚踹在老头的屁股上。
老头整个人“嗖”地飞出车门，踉跄了好几步，最后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手里的破包甩出去老远。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一抬头……
眼前整整齐齐站着三个穿着东瀛警察制服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曹阳慢悠悠地从车门里走出来，朝那个领头的警察抬了抬下巴，“这老头儿地铁猥亵女性，交给你们了。”
警察弯腰把老头从地上拎起来，架住他就往外边走。
这一天时间，整个东京警视厅像是上了发条。
地铁站、商业街、电器城……便衣警察撒网似的铺开，专盯那些往女性身边凑的猥琐男。
这一抓，居然在一天之内拎回来二十多号人。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这些人倒是配合，手机乖乖解锁，相册、聊天记录统统交出来。
各种偷拍照片和视频，以及痴汉圈子里私下分享的资源，数据量巨大。
但陆秋雨早有准备，python爬虫像饿狼扑食，把所有数据扒了个底朝天。
“有了！”
陆秋雨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指在触控板上猛地一顿。
“你们快看，这是不是萤酱？！”
林溪正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喝水，闻言站起身，凑到陆秋雨的电脑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刚刷出来的照片。
其余几人闻声而动，从各自的座位上站起来，呼啦啦围到林溪身后。
他们现在在一家网吧里。
这次来东瀛，只有陆秋雨一个人带了笔记本电脑。
为了尽快筛完那海量的照片和视频，凌皓干脆带着几人钻进这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要了个五连坐的包间。
包间的玻璃门被衣服遮挡住，键盘鼠标噼里啪啦响。
外人从门口路过，准以为是一开黑打游戏的死宅。
谁能想到，这五个眼睛熬得发红的年轻人，正在干的是跨国追凶的活儿。
“就是萤酱！”
林溪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她指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这身衣服跟我们在蜜雪遇到她时是一样的！这照片是谁拍的？”
陆秋雨点了几下鼠标，调出照片的数据信息。
“秋叶原，拍摄时间……二十天前。拍摄者叫山田健一，四十二岁，职业是一家小公司的课长。”
他抬起头，看向凌皓：“跟之前推测的三十来岁凶手有点年龄差距，但不管怎么说，得先去会会这个人。”
凌皓点点头，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几人来到东京警视厅。
高木正靠在接待台边，手里捏着一个便利店买的饭团，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看到凌皓他们进门，他眼睛一亮，三两下把嘴里的饭团咽下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你们可真是人才啊！一个普普通通的袭击未遂案，愣是包装成了亡灵复仇！太会抓我们东瀛人的胃口了！”
他竖起大拇指，眼里是实打实的佩服。
“现在网上热度爆炸，各种灵异博主都在蹭这案子，警方压力大，办起来才有意思。”
凌皓没心思听这些，直接打断：“山田健一关在什么地方？”
高木也不恼，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
“就在拘置所，我提前把他提出来了。你们来之前我简单问过几句，这家伙偷拍的事倒是全认了，可偷拍的女性太多，自己都记不清拍了谁。那张照片，他说没什么印象。”
凌皓没接话，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跟着高木穿过几道铁门，来到拘置所的审讯间。
狭小的房间里，一个干瘦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脑袋垂得很低，像是要把脸埋进胸口。
听到开门声，他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却始终没敢抬眼。
凌皓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
他没急着开口，只是把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往桌上一拍，指尖压在照片边缘，慢慢推到山田健一眼前。
“见过这个人吗？”
山田健一这才像被惊醒似的，慢吞吞抬起头，眼珠子在那张照片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垂下去，脑袋摇了摇。
没说话。
装死。
凌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全世界被审讯的人都是一个德性。
只要我不张嘴，你们就拿我没办法。
他也没恼，左手从兜里摸出几张折叠的A4纸，慢条斯理地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山田健一，四十二岁，东京都台东区人，现任某精密仪器公司课长。家庭住址，台东区上野三丁目……”
他顿了顿，抬眼瞟了对方一下。
“配偶，山田惠子，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在读初中，女儿刚上小学。”
山田健一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凌皓继续往下念：
“去年三月，你从某境外网站购入未成年题材影像制品，共计七部。
去年六月，在某社交平台用假身份注册账号，私信接触未成年女性三人，发送过不雅照片。”
凌皓把纸张翻过一页，声音陡然放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今年二月，在秋叶原某女仆咖啡厅外蹲守，偷拍穿着制服的打工女孩裙底，被店员发现后驱离，但没报警。
今年五月，在池袋车站天桥，用手机偷拍放学回家的女高中生，一共拍了二十七张。”
念到这里，凌皓抬起眼皮，盯着对面那张已经冒出冷汗的脸。
山田健一双手开始发抖，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几个模糊的气音。
“这还只是去年到今年上半年的。”凌皓把纸张往桌上一撂，指尖点着最后几行字，“后面还有更精彩的，要不要我接着念？”
山田健一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些事我做的时候明明那么小心，怎么会被查出来？
凌皓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桌上，压低声音：
“我是侦探，不是警视厅的警察。这些东西，我现在攥手里，没交给外面那些穿制服的。
他们要是不知道，也懒得去翻你那些陈年烂账。可我要是一个不高兴，把这些往他们桌上一拍……”
他往后一靠，语气悠闲得像在聊家常：
“我看你也是在公司混了快二十年的老人了，法律条文多少懂点吧？买卖未成年影像，诱骗未成年女性去你家，偷拍成瘾……这几条加起来，够你在里头蹲几年？你算过没有？”
山田健一的嘴唇彻底没了血色，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梁骨似的，往椅背上一瘫。
几秒钟后，他突然直起身，双手猛地拍在桌上：
“认识！我认识照片上的女孩！我偷拍过她！很多次！”
凌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
他重新坐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山田健一脸上。
“现在，从头给我好好回忆关于这个女孩的一切。什么时候拍的？在哪儿拍的？有没有跟别人分享过？有没有在网上发过？”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几分：
“除非，你真想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