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高峰期的东京地铁,人潮像被塞进罐头的沙丁鱼。
要想挤上地铁,有时候还要靠疏导员硬推进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女性被电车痴汉盯上的概率就很大。
并且由于太拥挤,就算被偷拍或者被贼手摸了,也很难回头确定是谁干的。
东瀛人的骨子里,怕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在不确定是谁的情况下,她们也不敢大喊。
凌皓和曹阳站在一节车厢。
这段路的人不算特别多,但基本也站满了,只能说人与人之间还能保持一点距离,不用人挤人。
“要不换辆车吧?”凌皓扫了一圈周围,“等半小时了,也不见一个痴汉。”
“不急,凌哥。”曹阳站在他旁边,一手拉着吊环,下巴微微扬起,视线斜斜掠过拥挤的人群,“看到那个老头儿没有?”
凌皓顺着他目光看去。
斜前方靠门的位置,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老头,头发花白稀疏,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估摸着得有六十好几了。
在东瀛,老人打工很常见。
老龄化社会,光靠那点养老金根本活不下去,很多老年人退了休还得出来干活,开出租、看工地、便利店收银……什么都有。
“想起来了,”凌皓脑子里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东瀛电影,“小电影里边电车痴汉确实有很多老头。”
“对咯!”曹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灵感来源于生活嘛,我感觉那个老头有点可疑,你看他一直把包放在身前,用包挡着……”
他顿了顿,下巴又往另一个方向扬了扬:“而且你看那边。”
凌皓视线移动。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浅色的过膝裙和肉色丝袜,侧身扶着吊环站着。
她另一只手在低头看手机,裙摆被车厢空调风吹得微微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女人长得还算清秀,化着淡妆,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异常。
列车广播响起,下一站到了。
车门打开,又涌上来一波人。
车厢瞬间更挤了。
那个老头像是被拥挤的人流推着,踉踉跄跄地朝女人的方向移动过去,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不好意思”。
“装的。”曹阳用气声在凌皓耳边说。
果然。
老头站稳后,距离那个女人已经只有半个身位。
随着列车重新启动,他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像是被惯性甩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一仰——
但就在这“摔倒”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却像装了弹簧似的,精准无比地贴上了女人腰后偏下的位置!
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动作极快,快得像错觉。
但老头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眼皮微微一颤,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整个过程,凌皓和曹阳站在斜后方,看得清清楚楚。
“看来你觉察对了。”凌皓侧过头,压低声音说。
曹阳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恶意的笑,眼里的光芒活像猫见了老鼠:
“走吧,趁那老头还没起飞,把他的好事给断了。你信不信,他那包侧面绝对有个洞,他能把手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干猥琐事儿。这是痴汉的经典装备!”
凌皓盯着那个被老头护在身前的公文包,点了点头。
这种老套路,他在小电影里也看到过。
包里放个洞,手从洞里伸出来,外面再用包挡着,就算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他在拿东西。
“去看看就知道了。”凌皓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冷了下来。
两人不动声色地往那边挪动。
车厢里人挤人,移动一步都得侧身,但凌皓和曹阳硬是像两条滑溜的鱼,从缝隙里钻了过去。
那老头浑然不觉。
佝偻着背,脑袋微微侧着,浑浊的眼珠子却像粘了胶水似的,死死黏在那女人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上。
丝袜在车厢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勾勒出纤细的脚踝和匀称的小腿线条。
老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只藏在公文包里的手,正在做着小幅度的猥琐动作。
虽然从外面看不到,但他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和骤然绷紧的腮帮子,已经出卖了一切。
列车驶过一个道岔,车身猛地一晃。
老头像是被惯性甩到似的,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朝那女人后背贴了过去。
“啊,斯密马赛……”他嘴里含糊地嘟囔着道歉,身体却像牛皮糖一样,多黏了两秒才不情愿地收回来。
女人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立刻堆起满脸褶子,口罩上方那双眼睛眯成两条缝,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无辜笑容。
女人抿了抿嘴,大概是想着“老年人站不稳也正常”,又低下头看手机。
老头的目光从女人后颈一路滑到腰窝,又落到大腿后侧,最后重新钉回小腿。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那只藏在包里的手,动作幅度明显大了起来。
老头的表情骤然绷紧,浑浊的瞳孔里光芒闪烁,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就在他即将进入关键时刻的瞬间……
“嘿,大爷,包挺有设计感的啊。”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老头头顶。
老头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凌皓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侧,正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盯着他手里那只公文包。
“啊?”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疑问,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曹阳从另一边挤了过来,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老头的手肘,迫使他那只抓着包的手换了个姿势。
“哟,”曹阳眼睛一眯,故意拉长声音,“这包侧面怎么还有个洞啊?大爷,你这是怕包里的文件闷着,给开了个透气窗?”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那几个乘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老头脸色瞬间变了,先是涨红,然后迅速褪成苍白。
“我……我这是……”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手里的包下意识往身后藏。
曹阳伸手一指:“大爷,你刚才站在那边,现在站这儿,怎么一路跟着这位美女姐姐走啊?”
那女人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先是看看凌皓和曹阳,然后目光落在老头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
“刚才就是你摸我?!”女人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没有!我没有!”老头剧烈摇头,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只是……只是包坏了!我什么都没干!”
“没干?”曹阳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大爷,你刚才那表情,跟便秘终于拉出来了似的,这叫没干?”
老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的慌乱逐渐被一种恼羞成怒的凶狠取代。
“八嘎!”他突然骂出声,用东瀛语噼里啪啦地吼了起来,“你们两个小屁孩污蔑老人!我要报警抓你们!”
他挥舞着那只破包,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凌皓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表演,脸上带着一种看猴戏的悠闲。
等老头骂得气喘吁吁,停下来喘气的间隙,曹阳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报警啊?不用麻烦你。”曹阳笑眯眯地说,“我就是警察。”
证件是高木给他的,说是遇到特殊情况,亮警官证方便。
果不其然。
这老头看到警官证后,直接愣住了。
估计在寻思着,警察一般不是非报案不管吗?
怎么还开始钓鱼执法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