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牛郎,摆在明面上,有名字有店,好找。
另一个是暗处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睁开,不好找。
等冲田芽郁平复了些情绪,把她送走之后,凌皓很快开始分派任务。
“那个杀马特就在牛郎店上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这几天他突然玩消失、跟店里请长假,那基本就等于自首了。”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就算他老老实实继续上班,也不能排除嫌疑。说不定人家心理素质过硬,照常营业,该陪酒陪酒,该笑还笑。这种靠嘴皮子吃饭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林溪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主动揽活:
“行,那我和秋雨去接触他,你们男生去那种地方,估计不太方便,也容易打草惊蛇。”
凌皓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身子都坐直了些:“你俩?良家女子,去那种地方?”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老父亲式的操心。
“虽然我没进去过,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地儿就不是正经人该待的。满屋子的香水味混着酒精,一群大老爷们对着客人甜言蜜语,你俩进去,万一被人盯上……”
陆秋雨睨向凌皓。
哟哟,这就开始吃醋了?
这两人真有意思,经常相互吃醋。
“哈哈哈——!”
突然,一声带着点神经质的笑声,硬生生打断了凌皓的话。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目光聚焦到曹阳身上。
他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整个人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
有点像中二少年终于等到召唤兽降临的狂喜,又像憋了半天的戏精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聚光灯。
“终于!终于被我逮住一个机会了!”
他双手撑桌,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灼灼地看向凌皓,那目光里燃烧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使命感。
“凌哥!让我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捏着嗓子,用一股半男不女,刻意夹起来的尖细声线说了句东瀛语:“欢迎光临~”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曹阳清了清嗓子,恢复正经声线,但那股兴奋劲儿半点没减:
“我的嗓子,稍微夹一夹,还是有欺骗性的!再换上女装,化个妆,戴个假发……应该,大概,也许,不会被看出破绽吧?”
他越说越自信,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造型了。
凌皓盯着曹阳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曹阳穿着黑丝,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拎着个小香风菱格纹手包,扭着胯走到牛郎店前台,捏着嗓子娇滴滴地点单。
尼玛!
画面太美,美得凌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好!好好好!”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陆秋雨难得露出欣赏的神色,甚至还给曹阳竖了个大拇指。
“你要是真敢穿女装进去,我一定把你写进这一篇故事里!保证给你写出高光!”
凌皓斜睨了陆秋雨一眼。
秋雨绝对是在起哄!
常规操作根本激不起她的兴趣。
她阈值太高了,要的就是这种另类的、小众的戏码。
曹阳这波扮演女装大佬自告奋勇,算是精准踩中了她的爽点。
“这可是你说的啊,大姐头!我待会儿就去买套女装!再买几个垫子!不然太平了,一眼就露馅儿!”
“腿毛!腿毛肯定得刮!我现在就去买脱毛膏!还有身上的汗毛也得处理一下!再喷点香水。”
“对了对了!假发!假发最重要!得要那种长发飘飘的,能遮脸的,万一妆花了还能挡一挡!”
陆秋雨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看着曹阳的眼神,就像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千年古尸。
充满了学术性的欣赏和探索欲。
“行啊,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我再加个码。到时候把微型摄像头别在领口或者胸口位置,一前一后,全方位记录。”
“既然要把你的壮举写进故事里,我当然得掌握第一手资料。越详细越好,越真实越好。”
“到时候读者问作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就说现场亲历,有图有真相。”
曹阳立刻抬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OK”。
“包在我身上!晚上看我操作!”
至于调查那个跟踪冲田芽郁的神秘男子,就不是凌皓这几个人能搞定的活儿了。
东京的监控系统虽然发达,但陆秋雨就算技术再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黑进全城公共监控。
那种工作量,堪比用手绣花针挖地道。
所以这个任务,很自然地落到了高木拓真头上。
这家伙现在办案的激情完全被点燃了。
凌皓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班味还很浓。
现在倒好,跟换了个人似的。
走路带风,眼神带光,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感觉随时能去拍职场励志片。
傍晚时分,东京新宿。
歌舞伎町一番街的霓虹灯准时亮起,像一群醉醺醺的画家打翻了调色盘,把整条街泼成了粉紫色交杂的糖浆。
红的、紫的、蓝的霓虹管扭曲缠绕,把行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仿佛每个人都戴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这里被誉为全亚洲最著名的红灯区。
也是外国人了解东瀛后,最容易记住的地标之一。
反正老司机们对这个名字都不会陌生。
全东瀛有一千家牛郎店,其中三分之一都挤在这条街上。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泡泡浴店、居酒屋、风俗店扎堆聚集,空气中永远飘着香水、酒精和某种暧昧的躁动。
就在这片光怪陆离的背景里,一道“靓丽”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街头。
他身材高挑,目测至少一米七五往上,两条腿又细又长,黑色丝袜裹着流畅的大腿线条,脚踝处微微绷紧,露出一截伶仃的骨节。
单看这背影,绝对算得上“腿精”级别。
初春的东京夜晚还带着料峭寒意,他却穿着一件单薄的深色礼服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片经过精心处理的光滑肌肤。
在歌舞伎町一番街,如果看到打扮庄重的女性,十有八九是去牛郎店的客人。
她们会精心挑选最漂亮的衣服,化最精致的妆容,只为在自己心爱的牛郎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
路人从他身后经过时,视线都不自觉地被吸引。
有人放慢脚步,有人干脆停下来多看两眼。
甚至有个穿着格子衫的宅男,故意快步走到他前边,装作不经意地回头——
然后,宅男的表情僵住了。
像是半夜上厕所突然发现马桶盖上蹲着一只青蛙。
曹阳的妆,怎么说呢……
厚得能刮下一层腻子,粉底涂得像刷白墙,腮红打得跟高原红似的,双眼皮贴因为手艺不精,歪歪扭扭地粘了两层,愣是把眼睛撑成了两个不对称的灯泡。
假睫毛太长太重,每次眨眼都像两把小扇子在扇风。
还有胸口,一个大一个小。
一个像C,一个像B。
大小胸也没这么明显的!
“草!”
那个宅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脚步虚浮地退到一边,小声嘀咕:
“这女的长得真他妈像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