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酱最近跟一个牛郎走得很近,萤酱是很缺爱的一个人。其实我俩都一样,从小家里就没给过什么温暖。”
“不过我是看透了,不再对别人抱什么期待,所以没那么内耗。但萤酱不一样,她太容易被那些稍微对她好一点的人牵着走了。”
“说起来都怪我,明知道她这性格,还带她去了牛郎店。那些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甜言蜜语,三两句就能把她哄得晕头转向。萤酱哪顶得住这个?”
“其中一个,叫九条琉辉的,跟萤酱走得特别近。这个人确实挺会讨女孩子喜欢的,长得帅,说话也好听,很会聊,懂得怎么让人觉得自己被重视。”
说着,冲田芽郁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凌皓他们。
“就是这个。”
凌皓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头发蓬松地抓起来,刘海斜斜地遮住半边额头,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这吊毛跟“帅”字有半毛钱关系?
这不就是华夏零几年那会儿杀马特贵族风吗?
就这?
凌皓眉毛微微一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旁边的林溪。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林溪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那眼神分明在说:
樱花妹的审美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种程度的,搁咱那儿,相亲角的大爷大妈都得摇摇头走人。
冲田芽郁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那些牛郎啊,都是吃不饱的人。不管你今天给他刷了多少酒、点了多少单,到第二天,他又需要业绩,又需要有人继续刷钱。他们的胃口,永远填不满的。”
“萤酱为了给他捧场,打了好多份工。便利店、居酒屋、发传单……能干的都干了。可她干的那些正经工作,赚的那点钱,根本支撑不起那种消费。”
“我让她跟我干,虽然不体面,但来钱确实快。我想着我再攒几年,够在乡下买个小房子,就收手,回归正常生活。要是两个人一起攒,那肯定更快。”
“可萤酱有底线,她不愿意直接干这行。但又确实缺钱,于是就……退而求其次。在网上卖自己的私房照片,还有定制的小视频。”
也就是国内的福利姬,不是介于擦边和卖肉之间。
擦边只是露腿和胸线。
福利姬的话,照片和视频尺度会更大。
“因为萤酱给他刷的钱少了,所以这个人就对萤酱不满?”林溪问道。
冲田芽郁忽然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对呀,可是有什么办法?他是萤酱的心理支柱。那种从小缺爱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听她倾诉的人,哪舍得放手?”
“可是最近,萤酱卖的那些照片和视频,越来越不好卖了。据说是有个粉丝头子,联合了好些老粉,一起逼萤酱。”
“逼她做什么?”林溪问,但语气里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他们要让萤酱到线下来,至于做什么,你们应该也能猜到吧。”
“在东瀛,这种卡哇伊的女孩做这些的太多了。宅男们今天追这个,明天换那个,每天都能选新的。”
“所以那些靠卖照片和视频的女孩,最后基本上都会沦落到走援交这条路。”
“萤酱不愿意的,她跟我说过,她不愿意的。可是不愿意又能怎么办呢?不答应,那些老粉就不买账了,她就连现在这点收入都保不住。”
“九条琉辉知道这些事,萤酱跟他说过的。你猜他怎么说?他说,那你就去啊。又不是让你白干,能赚钱为什么不赚?赚了钱,你不就能多来店里看我了吗?’”
“萤酱那天晚上一直在哭,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是不是真的只能走这条路。”
“后来呢?那个牛郎,后来又找过她吗?”林溪又问道。
“找了,九条琉辉后来的业绩不行了,好像是有一回他陪酒的时候自己先喝大了,嘴没个把门的,把一个大客户给得罪了。
那个客户在他们店里消费挺多的,这么一闹,店里的头牌带着其余牛郎跟他划清界限,他的业绩直接掉到底。
然后他又想起萤酱了,跟萤酱发消息,让她去店里捧场。
萤酱那时候已经有别的喜欢的人了,是另一家店的牛郎,叫什么我没记住,反正也是个靠嘴皮子吃饭的。
她跟九条琉辉说没钱,也不想去了。九条琉辉就开始发疯,一开始是骂她没良心,说自己之前对她多好多用心,她怎么能说变就变。
后来就变成了威胁,他说如果萤酱不去他店里,他就把他们之前聊天的记录、萤酱发给他的那些私房照,全都发到网上去。
他还说知道萤酱住在哪一片,让她出门的时候小心点。说东京晚上不太平,要是遇到什么变态,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所以这个牛郎,有重大作案动机?
凌皓靠在椅背上,两条腿往前伸了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盖。
他脑子里快速过着刚才的信息。
陆秋雨之前从萤酱的社交动态里,推断她最近可能在“做援交”。
可冲田芽郁这个同居舍友却说萤酱没走那条路。
两种可能。
要么萤酱在冲田芽郁面前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撒谎了。
要么就是秋雨那边判断有偏差。
“除了这个牛郎,还有没有其他你觉得可疑的人?你跟萤酱住一起,应该最了解她的情况。”
这次轮到凌皓问了。
冲田芽郁几乎是立刻接话,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似的:
“还有一个!刚才往这边赶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记得萤酱说过,她每次去参加宅舞团活动,就是一群人约在涩谷那边跳宅舞,总能看见一个男的。”
“什么样的男的?”林溪追问。
“戴眼镜,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冲田芽郁皱着眉,努力回忆。
“萤酱说他每次都站在差不多的位置,举着手机拍,但也不靠近,就是远远地站着。”
“萤酱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同好,或者单纯拍视频的。但后来次数太多了,不管她们换到哪个地方跳,那个男的都会出现。”
“而且萤酱说,有好几次她跳完舞回家,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有一次她故意绕了个远路,那个感觉还是没消失。”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出一股真实的恐惧:
“在东瀛,这种人是真的会害人的。”
她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在东瀛,不仅有电车痴汉,还有撞人族,暴走老头,蛰居族等等奇葩群体。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国家在高压的竞争环境、从小被灌输的耻感文化、老龄化带来的社会暮气、还有人与人之间那种冷漠的疏离感等原因,产生了大量心理扭曲的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