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议论,曹阳浑然不觉。
继续迈着自信的步伐往前走。
他的领口和后背分别藏着两个微型摄像头,信号实时传回酒店的电脑屏幕。
酒店房间里。
凌皓、林溪、陆秋雨和石磊围着电脑屏幕,看得聚精会神。
画面里,是曹阳的第一视角。
突然,屏幕边缘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眼神飘忽。
他脚步放得很轻,像只偷腥的猫,不远不近地跟在曹阳身后。
更让人不适的是,他手里攥着手机,镜头的位置……正对着曹阳的裙摆。
林溪眉头一拧,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人靠这么近干什么?”
陆秋雨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偷拍呗,国内外偷拍都很猖獗。棒子国那边最变态,女厕所一个隔间里能搜出十几个针孔摄像头。东瀛也好不到哪儿去,偷拍专门盯年轻女性,尤其是穿裙子的。”
凌皓捏了捏下巴,忍不住笑起来。
他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男的回家后,激动地打开手机相册,准备对着今天偷拍的战利品来点私人鉴赏。
然后,他翻到了这张照片。
画面里,裙子底下,没有他期待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跟自己一样的器官。
凌皓嘴角抽了抽,努力憋住某种不太厚道的笑意。
他突然有点期待那男的看到照片时的表情。
绝逼很精彩!
曹阳的步伐依旧保持着那种“老娘最美”的节奏,高跟鞋在霓虹灯下吧嗒吧嗒响。
很快,那栋装修得金碧辉煌的牛郎店出现在视野里。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修身黑西装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能反光。
他们像两尊迎宾雕塑,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看到曹阳走近,两人同时九十度鞠躬,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得跟排练过似的:
“欢迎光临~!”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混杂着香水、烟味和暧昧灯光的暖风扑面而来。
里头灯光昏暗暧昧,紫色和粉色的光晕交错打在天花板上。
几个穿着浮夸的年轻男人散坐在沙发上,看到新客人进门,齐刷刷扭头,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狩猎前的兴奋。
一个穿着紧身马甲、头发烫成微卷的男人立刻迎上来,腰弯得跟弹簧似的,脸上堆满笑:
“女士晚上好~第一次来吗?这边请这边请~”
他领着曹阳穿过几桌客人,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
曹阳刚坐下,一杯温水和一块热毛巾就递到了手边,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一本皮革封面的菜单被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店里的牛郎相册,您看看喜欢什么类型的?”
侍者翻开菜单,露出里面一页页印着照片和艺名的页面,语气轻柔得像在介绍艺术品。
“萌系的、酷帅的、成熟稳重的、混血的……我们这儿应有尽有。您看上哪位,我去给您安排过来陪着喝一杯~”
曹阳垂下眼,目光在那一张张精心修饰的照片上缓缓扫过。
片刻后,他的指尖停在某一页上。
照片里的男人染着浅金色的头发,刘海遮住半边眼睛,嘴角勾着一个邪魅狂狷的角度。
正是九条琉辉。
曹阳抬起眼,看向侍者,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这个人,今天在上班吗?”
侍者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琉辉君啊?在的在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侍者离开后,曹阳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周围。
很快,一个穿着亮银色西装、头发染成酒红色的年轻男人晃悠过来。
手里捏着张名片,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俯身凑近:
“美女,一个人喝酒多无聊啊~我叫翔太,交个朋友呗?下次来可以指名我哦。”
他把名片轻轻放在桌上,还特意往前推了推,那眼神跟看一块肥肉似的。
曹阳扯了扯嘴角,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然后随意放在一边,淡淡道:“再看吧。”
翔太也不恼,依旧笑着点点头,退开了。
但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短短几分钟里,曹阳的卡座跟走马灯似的,源源不断有牛郎过来问候。
一个头发烫成爆炸头、穿着豹纹衬衫的男人晃悠过来,递上名片,用自以为性感的低音炮说:“初次见面,我是Leo,随时等你哦~”
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戴着眼影的男人凑过来,笑容甜得发腻:“姐姐气质真好,下次可以试试我,保证让你开心~”
还有一个更夸张,穿着亮片外套,头发竖得跟刺猬似的,走过来直接往曹阳身边一坐,撒娇似的说:
“哎呀,这位姐姐好有气场,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
这些男人,有长得还行的,但大多数就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的杀马特本特。
发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发型要么冲天炮要么遮半脸,化妆化得比曹阳还精致。
但有一点不得不服,这些人情绪价值是真的给满。
明明曹阳现在这副妆容,像是半人半鬼。
可每一个过来搭讪的牛郎,都笑得跟见了天仙似的,眼神真诚得毫无破绽,夸人的话一套一套的,听得人鸡皮疙瘩直冒。
曹阳全程保持着高冷姿态,只是微微点头。
名片收了七八张,桌上摆了一小堆。
酒店房间里。
陆秋雨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起鼻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樱花妹平时就吃这种?这审美,真是饿了。这种人能提供什么情绪价值?我上我也行啊。”
凌皓抱着胳膊,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人家是专业的,换你上去,你看到曹阳那张脸,能笑得那么真诚?”
陆秋雨撇撇嘴:“我为什么要对陌生人笑得这么真诚?我又不图他们钱。”
凌皓斜了她一眼:“所以你不是牛郎啊。”
“我本来也不是!”
简单拌了几句嘴。
凌皓扭头继续盯着屏幕,眉头微微拧着。
他在思考另一件事。
九条琉辉居然还在牛郎店正常上班……
这说明什么?
如果他和萤酱被袭击的事有关,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会想办法避风头,或者至少会去确认萤酱的情况。
可这几天萤酱一直昏迷在医院,他既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反而照常上班接客。
要么他真不知情,问心无愧。
要么这人城府深得可怕,故意用正常的工作状态来洗脱嫌疑。
凌皓微微眯起眼,对着面前的屏幕低声道:
“曹阳,待会儿他过来,你问问最近的客户多不多,看看他的反应。”
戴着隐形蓝牙耳机的曹阳,在镜头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暧昧的灯光,朝着曹阳的卡座走来。
染成浅金色的头发,三七分,刘海遮住半边眼睛。
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银色的项链。
脸上带着标准的牛郎式微笑。
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九条琉辉。
他走到卡座边,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跟排练过似的,声音轻柔:
“晚上好,让您久等了,我是九条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