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凌皓的脑子也空了一瞬。
一个大活人,昨天还活蹦乱跳地在奶茶店门口跟朋友说笑,今天就死了?
不对……
如果只是普通的意外或疾病,一座城市每天都会有人离开,但知道的人不多,无非是亲朋好友和负责善后的工作人员。
既然陆秋雨特意打电话过来,还用了这种语气……
“她被杀了?”
凌皓的声音沉下来,目光直直盯着林溪。
林溪缓缓点了点头,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秋雨说,她是在网上瞎逛的时候刷到的。那个女孩好像是个地下偶像,虽然粉丝不多,但有几个死忠粉。
今早有个粉丝发了条动态,说萤酱走了……秋雨看到照片,一眼就认出来,是咱们昨晚在奶茶店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孩。”
虽然这个女孩跟她只有一面之缘。
但从面相看,林溪觉得那应该是个善良努力的姑娘,在这座充满诱惑,却也充满危险的城市努力生活。
就像是一棵小草,在夹缝中努力生长。
昨天刚见过的人,今天突然就死了。
难免觉得惋惜。
凌皓目光冷清,轻吐了一口气。
“走吧,这边也踩点踩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等老墨那边过来探查具体位置。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去了解下那个女孩的事。”
“嗯!”
林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那条阴凉的参道,走出神社。
外面的阳光依旧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可林溪总觉得,那点暖意怎么也透不进心里。
坐上车,凌皓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那个被密林掩盖的神社,朝着东京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东京警视厅,刑事部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和某种紧绷之后终于松弛下来的微妙气息。
台上,刑事部长斋藤康浩正站在讲台后,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双手撑着讲台边缘,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声音洪亮得连走廊尽头都能听见:
“近段时间,发生在台东区的那起食人案,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受害者的部分遗体在公园被发现时,已经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恐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狡猾,长期居住在废弃的无人住宅里,出门必戴口罩和帽子,从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超过三天。
现场遗留的除了几枚模糊的指纹和几根无法确认年代的毛发外,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线索!”
斋藤康浩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手,指向坐在第三排靠过道位置的高木拓真:
“本以为这案子会陷入僵局,成为悬案!但没想到高木警官,凭借敏锐的洞察力和不懈的追查,在极短时间内锁定并抓获了凶手!”
“这简直是个奇迹!是我们刑事部的骄傲!”
掌声响起。
高木拓真坐在位置上,二郎腿翘得老高,脚尖还跟着掌声的节奏一抖一抖的。
他脸上绷着的那点谦虚几乎要裂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慢悠悠地飘向斜对面的渡边健一。
这位死对头,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的笔记本,手中的圆珠笔在指间飞快地转动,转得像要飞起来似的。
高木拓真心底冷笑一声。
呵。
你渡边健一连嫌疑人都没筛出来,凶手就被我亲手抓了。
这就是差距!
渡边健一确实想不通。
他垂着眼,盯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案发现场的痕迹确实指向了凶手,但那个废弃的屋子跟凶手没有任何关系。
周围的邻居提供的证词,也只是见过一个戴口罩帽子的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但具体年龄、长相,根本没人能说清。
网上,凶手用来跟死者联系的社交平台账号是临时注册的,用的是加密通信软件,IP层层跳转,根本追踪不到源头。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转笔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透过睫毛的缝隙,再次瞥向不远处那个得意洋洋的侧脸。
高木这家伙,怎么可能破案这么快?
不对。
绝对有问题。
渡边健一眯了眯眼,手中的笔又开始缓缓转动。
回头,得好好查一查。
会议结束后,高木拓真几乎是用飘的走出了会议室。
好久没这么爽过了。
走廊里,几个平时不太说话的同事都主动跟他点头打招呼。
顶头上司夸了他十多分钟,更别提那笔丰厚的破案奖金
要是那个侦探破案真那么厉害,让他把警视厅其他积案给破了,功劳至少一半会算在我头上。
那升职加薪不是指日可待?
想到这儿,高木拓真连忙给曹阳打去一个电话,准备晚上请凌皓等人吃个饭。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
接通后,高木拓真连忙笑着说道:“曹桑,你问问今晚凌桑他们有没有空,我请客,好好感谢他们!”
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曹阳的声音,而是凌皓的声音。
“高木警官,大田区这边发生了一起命案,吃饭就不吃了,你要是有空,就过来看看。”
命案?
高木原先对这些命案是不怎么感冒的。
虽然是他的职责所在,但是命案这种案子很极端,要么很容易破,往往凶手是激情杀人,24小时内就能落网。
要么就是死局,拖上几个月都毫无进展。
太简单的案子,对于功绩来说没什么大的作用。
复杂的案子,又要辛苦几个月,可能还是没什么结果。
但现在不同了,遇到复杂案子,有侦探可以帮忙……
高木拓真连忙回答道:“有空有空,你们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凌皓此时已经跟曹阳和陆秋雨等人碰了头,正准备赶往池上警察署。
去的路上,陆秋雨也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那个女孩名叫渚向萤,今年才19岁,冲绳人。
高中毕业后,因为家庭经济原因,没有选择继续读大学,而是来到东京打拼。
除了在秋叶原一家地下Live House做偶像外,白天也兼职在便利店打工。
为了多赚钱,她在社交平台开通了账号,分享自己的自拍照。
陆秋雨的眼神冷冷睥睨:“从照片看,只是非常普通的自拍,但我从下边的留言发现了问题,貌似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