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凌皓身边靠了靠:“这地方我怎么感觉浑身发冷?”
“鸟居在东瀛神道里是结界,分隔人界和神域。但这道鸟居,隔的不是神域,是冥域。”
凌皓顿了顿,下巴朝鸟居上方扬了扬:
“那骷髅纹,是倭寇的标志。松浦隆信当年统领的那帮海贼,就喜欢用这种纹饰震慑敌人,也用来标记自己的地盘。
这玩意儿摆在门口,既是炫耀,也是警告——来者止步,生人勿近。”
林溪盯着那骷髅,眼神越来越冷:“这种人,居然被当成神来供奉……”
“不止他一个。”
凌皓收回目光,语气里透着寒意。
“松浦隆信是东瀛战国时期肥前国的领主,倭寇里最嚣张的那个。
嘉靖年间,他带着船队多次突袭咱们东南沿海,烧杀抢掠,屠了多少村子,毁了多少城。
史料上有明确记载的,光一次侵扰,就造成咱们数千平民伤亡。
手上沾满华夏百姓的血,死后却被这帮人当成镇宅神供起来,跟靖国神厕里那帮战犯有什么区别?”
这个神社确实够偏。
凌皓和林溪沿着导航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几乎被山林吞没的参道入口。
放眼望去,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停车场就稀稀拉拉停着三四辆车,估计都是误打误撞跑错路的游客。
他俩今天穿的都是休闲装。
凌皓穿了件浅灰色连帽卫衣,林溪则是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看着就跟普通观光的情侣没两样。
外面的天气其实不错,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春天的暖意已经悄悄漫了过来。
可唯独这神社里,不管外面多暖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飕飕的凉意。
“我们装情侣游客来的,得装得像点,别被人看出破绽。”
凌皓低头,凑到林溪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顺手揽住了她的腰。
林溪脸颊微微一热,顺势挽住他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故意软着声音:“知道啦~”
两人本就是正儿八经的情侣,这般腻歪的模样,浑然天成,任谁看了,都是一对出来游玩的小情侣。
走了约莫几百米,前方出现一座小小的拜殿。
拜殿是纯木质结构,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屋顶的瓦片发黑,多处破损,还有几片已经摇摇欲坠,像是一阵风就能吹下来。
殿内光线格外昏暗,哪怕是外面阳光正好的白天,里面也黑沉沉的,只能看到几盏油灯点燃着,昏黄的光晕摇曳,勉强能看清殿内的轮廓。
凌皓揽着林溪,缓缓走进拜殿。
拜殿中央,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神像,神像面目模糊,衣袍破旧,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林溪好奇,悄悄拿出手机,打开扫描识别功能,对准那些文字介绍一扫。
几秒后,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凌皓,这神像是东瀛的守护山林之神。”
凌皓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神像的底座,声音压得极低:
“这肯定不是真正的拜殿,摆个山林之神在这里,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说完,他揽着林溪,慢悠悠地在拜殿里逛了一圈。
林溪乖乖跟着他,不敢乱碰乱摸,只敢用眼神打量着四周,偶尔凑到他身边,小声问一句:“怎么样,是不是有问题?”
凌皓逛完最后一个角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林溪,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笃定:
“不是有问题,是问题大得很。”
他拉着林溪,走到拜殿门口,抬手指着神社四周的山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看这里的风水,看似被密密麻麻的密林掩盖,显得阴森诡异,实则是一块绝佳的宝地。”
林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满眼疑惑:“宝地?这里除了阴寒,没看出哪里好啊。”
“你不懂风水,自然看不出来。这里,正好坐落在东瀛的竜脈之上。
竜脈是一个地方的风水根基,落在竜脈之上,聚气纳福,对于东瀛人来说,这里就是能保一方安稳的风水宝地。”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但对我来说,这里,就是绝佳的搞事情的好地方。”
林溪眼睛眨了眨,压低声音问:“我们现在就要开始搞事了?”
凌皓揽着她慢悠悠往参道外走。
“当然不是,今天就是来踩个点。踩完点,顺便埋个雷。”
“埋雷?”林溪仰起脸看他。
“嗯,既然是埋雷,就得低调隐蔽。就跟东瀛阴阳寮在华夏布下噬龙盂一样,咱们也得在这儿布置囚竜凼,慢慢腐蚀这地方的气运,让他们的风水宝地,变成烂泥坑。”
林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那咱们把东西埋在哪儿?神社里头?”
“在神社里布置,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来搞事了?肯定得在周围找个隐蔽的地方,不能被他们发现。”
林溪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东瀛阴阳寮布置噬龙盂的时候,手段都特别邪门,用人命当祭品……咱们不会也要……”
她说到一半,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凌皓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溪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有些恼地拍了他一下:“笑什么呀!我说正经的呢!”
“道家又不是邪门歪道,咱们靠的是天地正气与山川共鸣,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损玩意儿。东瀛那帮人要靠邪术增加法力,那是因为他们自身修行不够!”
林溪听他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绷紧的肩膀也垮了下来。
“那就好……虽然,虽然国家大事面前,不应该妇人之仁。可要是真要用无辜人的性命当祭品,我心里那一关……总有点过不去。”
她顿了顿,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抬起眼看凌皓:
“不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为了国家,就算昧着良心,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去做。大不了事成之后,我用余生来忏悔……”
凌皓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她。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挣扎,却又有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又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力道很轻,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咱们走的是阳关道,行的光明正大。要弄他们,用不着那些下三滥的邪门歪道。放心吧啊!”
林溪被他这么盯着,脸微微一热,刚要开口说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陆秋雨打来的。
“喂?秋雨,什么事?”
电话那头,陆秋雨的声音难得带着几分凝重,说了几句什么。
林溪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定格在错愕。
她捏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才挂断电话。
凌皓看她这副模样,眉头微皱:“怎么了?”
林溪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没消化完的震惊,声音有些干涩:
“秋雨刚才说,昨天咱们在奶茶店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孩……”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