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乔安手中的枪掉落,整个人也软倒在顾清河怀里,但那句“带小北走”的话音未落,楼下的气氛却因这亲密的一幕,再次骤变。
霍行渊原本已经退到了大厅中央。
他答应了撤兵,答应了暂时放手。
可是当他一抬头,看到那个刚才还拿枪指着太阳穴、一脸决绝的女人,此刻却软软地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看到顾清河那只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甚至还将脸贴在她的发丝上,低声耳语。
就像他们才是一对生死与共的夫妻,而他霍行渊只是一个要拆散他们的恶霸。
霍行渊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带着毁灭气息的嫉妒,像一条毒蛇瞬间吞噬了他的心脏。
这三年来,是谁陪在她身边?
是谁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守在产房外?
是谁抱着他的儿子,听那声“干爹”?
是顾清河!全是这个该死的顾清河!
“放开她!!”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在大厅里炸响。
霍行渊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猛地转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滔天的杀气,重新冲上了楼梯。
“少帅!!”陈大山惊呼一声,想拦都拦不住。
二楼,顾清河听到吼声,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霍行渊那双赤红的眼睛,那是想要杀人的眼神,是想要将情敌撕成碎片的眼神。
“阿忠!带老板和小少爷进屋!锁门!”
顾清河厉喝一声,他猛地将怀里的乔安推给旁边的阿忠。
他摘下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地上,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挽起染血的衬衫袖子。
“霍行渊!”
顾清河大吼一声,声音里没有平日的儒雅,只有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你这个疯子!我不许你再伤害她!!”
说完,他竟然赤手空拳,迎着那个满身煞气的北方战神,冲了过去!
“找死!”
霍行渊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与残忍。
两个男人,在楼梯的转角处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顾清河虽然练过几年防身术,但在霍行渊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格斗机器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的一记直拳还没挥出去,就被霍行渊轻易地截住了手腕。
“咔嚓!”
霍行渊反手一拧,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唔!”
顾清河闷哼一声,冷汗瞬间下来了。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势用头狠狠地撞向霍行渊的下巴。
“为了她,我跟你拼了!!”
霍行渊偏头躲过,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拼命?”
“你也配?!”
霍行渊猛地抬膝,一记狠辣的膝撞,重重地顶在顾清河的腹部。
“噗——”
顾清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酸水差点吐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下去。
但他的手依然死死地抓着霍行渊的衣领,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在拖延时间,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给乔安争取哪怕是一秒钟的关门时间。
“放手!”
霍行渊被这种死缠烂打激怒了,他抓住顾清河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地往楼梯扶手上撞去。
“砰!!”
顾清河的额头瞬间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流满面,模糊了视线,但他依然没有松手。
“我不放……”
他咬着牙,满嘴是血,声音嘶哑而坚定:“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好。”
霍行渊怒极反笑:“那你就去死吧!”
他猛地用力,一把扯开顾清河的手,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轰!”
顾清河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一直滚到了大厅中央,撞翻了那张昂贵的欧式茶几。
“清河!!”
被阿忠强行拖进房间的乔安,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别管我……关门!!”
顾清河趴在地上,大口吐着血,却还在对着楼上大喊。
霍行渊一步步走下楼梯。
他的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宛如死神的脚步。
他走到顾清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男人。
“这就是你的本事?”
霍行渊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语气里充满了傲慢与不屑:
“一个拿手术刀的废物,也敢跟我动手?”
顾清河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砰!”
霍行渊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他刚刚抬起的身体重新踩回了地面。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顾清河痛得浑身抽搐,再也起不来。
“你……”
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霍行渊:
“你除了会用暴力,你还会什么?”
“你根本不配爱她……”
“我不配?”
霍行渊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顾清河的衣领,将他的脸提起来:
“我不配,难道你配?”
“这三年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帮她藏身,帮她造假,帮她养儿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很深情?”
霍行渊的眼神阴鸷,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可惜啊。”
“她是我的人,那个孩子是我的种。”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偷!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染指我霍行渊女人的下场!”
“咔哒。”
霍行渊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抵在顾清河的太阳穴上。
大厅里一片死寂。
陈大山和卫兵们站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再见了,顾医生。”
霍行渊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下辈子,记得离别人的老婆远点。”
顾清河闭上了眼睛,他不后悔。
这三年能陪在她身边,能看着小北长大,已经是他偷来的幸福。
“砰——!!”
二楼的卧室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住手!!!”
一声凄厉的怒吼,伴随着高跟鞋急促的撞击声,从楼梯上传来。
霍行渊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只见乔安像疯了一样,推开阿忠,不顾一切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她的头发乱了,鞋跑掉了一只,但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别动他!!”
她冲到大厅,直接扑到顾清河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南乔……”
霍行渊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女人,手里的枪微微颤抖了一下。
“让开。”
他冷冷地说道:“这个男人该死。”
“该死的是你!!”
乔安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得像血,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她看着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顾清河,看着他断裂的肋骨和扭曲的手腕。
那是她的恩人,是她的亲人,是这三年来唯一给过她温暖和庇护的人。
现在,却被这个恶魔踩在脚下,像狗一样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