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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顾清河的掩护

作者:秋酿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然昨晚经历了“毒气弹”和“午夜凶铃”的双重折磨,但霍行渊依然准时出现在十九层的走廊里。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条纹西装,外面披着黑色的呢绒大衣。


    经过一夜的修整,他看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与威严,只有眼底那两团浓重的青黑,昭示着他彻夜未眠的焦躁。


    他的手里捏着那颗从走廊地毯上捡到的珍珠,还有那只黑色的小童鞋。


    “少帅。”


    陈大山快步走来,神色严肃:


    “查清楚了。”


    “顶层西套房,确实是‘乔氏商行’的长包房。登记的名字叫苏河。”


    “苏河?”霍行渊皱眉。


    “是。据说是乔先生的特别助理,专门负责这次拍卖会的筹备工作。那个‘乔先生’本人行踪不定,并不住在这里。”


    陈大山压低了声音:


    “还有,我问过饭店的清洁工。他们说前两天打扫卫生的时候,确实在西套房里见过小孩子的玩具,好像还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出入。”


    霍行渊的眼神瞬间凝固。


    小男孩,三四岁。


    那个扔臭气弹、打骚扰电话的小崽子,就藏在隔壁!


    霍行渊摩挲着手里的珍珠。


    这颗珍珠上残留的冷梅香,和那个电话里女人哼唱的调子,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网。


    这个“苏河”,还有那个所谓的“乔先生”,绝对跟沈南乔有关系!


    “去敲门。”


    霍行渊冷冷地下令,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不,把门给我撞开。”


    “我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我隔壁装神弄鬼。”


    西套房内,乔安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文件。


    听到门口传来的嘈杂脚步声,她的脸色一变。


    “他来了。”


    她看向站在窗前的顾清河。


    顾清河今天换了一身打扮。


    他换了一套剪裁考究的英式三件套西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换成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那双过于温润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他的嘴唇上方,贴了两撇修剪得极好的八字胡。


    这让他看起来不再像个医生,更像是一个精明、市侩,却又不失体面的南洋商人。


    “乔安,你躲起来。”


    顾清河转过身,声音沉稳:


    “去里面的休息室把暗门锁好,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小北呢?”乔安问。


    “小北已经被阿忠一早带去游乐场了,不在这里。”


    顾清河推了推那副厚重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决绝:


    “这里交给我。”


    “可是霍行渊见过你……”乔安有些担心。


    “放心。”


    顾清河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改变一个人的骨相和步态。”


    “而且现在的我,叫苏河。”


    “砰!砰!砰!”


    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陈大山的吼叫:


    “开门!例行检查!”


    乔安不再犹豫,迅速抱起桌上的文件,闪身进了书架后的暗室。


    “咔哒。”


    暗门合上。


    顾清河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拿在手里。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的背脊稍微佝偻一点,显得更加圆滑世故。


    他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他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南洋口音的普通话,一脸不耐烦地骂道。


    门外,霍行渊带着七八个黑衣保镖,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堵在了门口。


    看到开门的人,霍行渊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三十岁上下,留着两撇小胡子,戴着黑框眼镜,手里端着酒杯,一副宿醉未醒的颓废样。


    这张脸很陌生。


    “你是苏河?”


    霍行渊眯起眼睛,目光如同X光一样,在顾清河身上扫射。


    “鄙人正是。”


    顾清河晃了晃酒杯,脸上露出商人的职业假笑:


    “这位长官看着面生,找我有事?是要谈生意,还是……”


    他目光下移,看到霍行渊腰间鼓起的位置:“要收保护费?”


    霍行渊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一步跨进房间,身后的保镖立刻涌入,开始四处搜查。


    “哎!你们干什么?!”


    顾清河装作惊慌的样子,想要阻拦:


    “这是私人领地!我要向巡捕房投诉!”


    “闭嘴。”


    霍行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将那只黑色的小童鞋举到顾清河面前:


    “这只鞋,是你房里的吧?”


    顾清河看了一眼那只鞋。


    那是小北昨天跑丢的。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讶异:“哎呀!这不是我干儿子的小鞋吗?”


    “干儿子?”霍行渊眼神一厉。


    “是啊。”


    顾清河坦然地点了点头:


    “乔老板家的小公子昨天来我这儿玩,调皮捣蛋,到处乱跑。回去的时候就说少了一只鞋,哭了一晚上呢。”


    “原来是被长官捡到了?”


    他伸手去拿:“多谢长官,我给他送回去。”


    “慢着。”


    霍行渊收回手,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盯着顾清河的眼睛,步步紧逼:


    “那个孩子在哪?”


    “还有乔安在哪?”


    “乔老板行踪不定,我只是个办事的,哪里知道老板的去向?”


    顾清河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至于小少爷……长官,您一个带兵打仗的大人物,找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做什么?难道他还能犯了军法不成?”


    “他犯没犯法,我不知道。”


    霍行渊冷笑一声,目光阴鸷:


    “但我知道昨晚有人用遥控车往我房间里扔毒气弹,还黑了我的电话线装神弄鬼。”


    “苏先生,这件事你不会不知情吧?”


    顾清河心里一惊。


    小北这孩子竟然玩得这么大?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听天书的表情:


    “毒气弹?黑电话?长官,您在讲故事吗?”


    “我这儿只有生意合同和红酒,哪来那些高科技玩意儿?”


    “不信您搜。”


    他大方地让开了路。


    霍行渊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陈大山带着人将整个套房翻了个底朝天,衣柜、床底,甚至天花板的夹层都查过了。


    没有遥控车,没有发射器,更没有女人和孩子。


    “少帅,没有。”


    陈大山汇报道。


    霍行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难道真的是巧合?


    但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这个叫苏河的男人虽然看起来一脸市侩,但他的眼神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商人面对军阀时该有的反应。


    这种镇定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三年前,敢在他枪口下从容不迫地给沈南乔做手术的医生。


    “苏先生。”


    霍行渊突然上前一步,凑近了顾清河的脸。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


    霍行渊死死地盯着那副黑框眼镜后的眼睛。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顾清河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躲避。


    他迎着霍行渊的目光,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一些,让霍行渊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威士忌味道:


    “长官说笑了。”


    “我一直在南洋做生意,也是最近才跟乔老板回国。长官是北方人吧?咱们南辕北辙的,哪能见过?”


    “除非……”


    他猥琐地笑了笑:“咱们是在哪家花楼里抢过同一个姑娘?”


    这种下流的话,让霍行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那个医生是个清高的读书人,绝不会说这种话。


    看来是他多心了。


    霍行渊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既然没搜到,那就算了。”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语气恢复了冷漠:


    “不过,苏先生。”


    “替我转告你们乔老板。”


    “做事要懂规矩。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那只鞋,我先替他收着。”


    “想要回去,让他亲自来拿。”


    说完,霍行渊转身欲走。


    “等等,长官。”


    顾清河突然叫住了他,脸上的猥琐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


    “您刚才说懂规矩?”


    “据我所知,这六国饭店是法租界的地盘。您带着兵,大清早地闯进守法商人的房间搜查……”


    他指了指被翻乱的房间:


    “这也叫规矩吗?”


    霍行渊停下脚步,背对着顾清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在海城,我的枪就是规矩。”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


    顾清河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又似乎是出于某种习惯。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那个动作挺拔、孤傲,透着一股在手术台前站了多年,特有的严谨与端正。


    霍行渊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这一幕,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三年前,在圣玛利亚医院的走廊里。那个医生在被他推开后,也是这样站直了身体,整理着白大褂的下摆。


    “苏河。”


    霍行渊突然转过身,他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顾清河的背影。


    “你的背挺得很直啊。”


    顾清河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放松了肌肉,重新做出那副懒散的样子,转过身一脸茫然:


    “长官这是夸我身体好?”


    霍行渊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清河,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没什么。”


    最终,霍行渊收回了目光。


    他对着陈大山挥了挥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清河才像虚脱了一样,重重地靠在墙上。


    只要刚才霍行渊再多问一句,或者上来扯掉他的胡子,一切就都完了。


    “咔嚓。”


    书架后的暗门打开。


    乔安走了出来。


    她看着脸色苍白的顾清河,走过去,递给他一杯水。


    “没事吧?”


    “没事。”


    顾清河接过水,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就是有点刺激。”


    他苦笑一声,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乔安,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直觉简直像野兽一样。”


    “我刚才只是稍微露了一点破绽,就被他盯上了。”


    “他认出你了吗?”


    “应该没有。”顾清河摇了摇头,“但我感觉他已经在怀疑了。”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是在看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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