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国饭店,顶层东侧总统套房。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
霍行渊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捏着那颗从走廊里捡来的珍珠。
珍珠圆润,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他将珍珠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那股极淡的冷梅香,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他将珍珠放进贴身的口袋,和那块烧焦的怀表放在一起。
“少帅。”
陈大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精致的晚餐:
“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这是饭店特意准备的法式牛排。”
“放那吧。”
霍行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现在没什么胃口。
身上的衣服沾染了火车上的煤烟味,还有刚才在大厅里那个服务员身上的脂粉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有洁癖。
尤其是这几年,越来越严重。
“让人放水,我要洗澡。”
霍行渊站起身,解开风衣的扣子:
“还有,去查查隔壁西套房的底细。”
“那个‘乔先生’既然包下了隔壁,肯定会留下痕迹。我要知道,那间房里到底住着什么人。”
“是!”
陈大山领命而去,顺手招呼侍应生进来放洗澡水。
一墙之隔,西套房。
这里被乔安作为临时的办公点,里面堆满了文件和杂物。
但此刻,房间的主人并不在。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通风管道的挡板后面,戴着夜视镜,一脸坏笑地盯着手里的遥控器。
霍小北并没有乖乖待在乔公馆。
作为一名优秀的天才儿童,他怎么可能放过痛打渣男的机会。
趁着妈咪去应酬,他偷偷溜了出来,带着他的“秘密武器”,潜伏在这里。
“嘿嘿。”
霍小北舔了舔嘴唇,看着面前那个造型奇特的小车。
那是一辆用德国进口的坦克模型改装的遥控车。
车身被涂成了黑色,便于在暗处隐形。而在坦克的炮管位置,绑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淡黄色的液体。
那是高浓度臭鼬腺体提取液,混合了死鱼、烂虾,还有发酵了一百天的臭豆腐精华。
顾清河曾经在实验室里不小心打破过一小瓶,结果那间实验室整整封锁了半个月,连苍蝇飞进去都会被熏晕。
这一瓶的量,足够让一头大象把去年的年夜饭都吐出来。
“行动代号:毒气风暴。”
霍小北按下遥控器的开关。
小坦克的履带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目标:隔壁的大坏蛋。”
“出发!”
东套房的门口。
一名侍应生推着餐车,正在敲门送酒。
“进来。”
门内传来陈大山的声音。
房门打开。
就在侍应生推着餐车进去的一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如同幽灵一般,“嗖”地一下钻进了房间。
那是霍小北的遥控坦克。
它的速度极快,且噪音极低,再加上地毯的吸音作用,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脚下多了个东西。
侍应生放下酒,退了出去。
陈大山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安全后,便退到了外面的客厅守着。
卧室里,只剩霍行渊一个人。
他脱掉衣服,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和身上那几道狰狞的伤疤。
他走进浴室。
“哗啦啦——”
水声响起,热气蒸腾。
霍行渊躺在浴缸里,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放松。
而在浴室的门外。
那辆黑色的遥控坦克正躲在床底下的阴影里,像是一个耐心的刺客,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霍小北躲在隔壁的通风口,通过遥控车上的简易传声筒,听着那边的动静。
“洗澡?”
小家伙皱了皱鼻子:
“洗得再干净也没用,你的心是黑的!”
“等你洗完了,我就让你变“香喷喷”!”
他盯着手腕上的表。
二十分钟后。
“咔哒。”
浴室的水声停止,门锁响了。
霍行渊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推门走了出来。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还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儿。
他走到床边,准备拿睡衣。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机械转动声,突然从床底下传了出来。
霍行渊的动作一顿。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军人,他对这种声音有着本能的警惕。
“谁?!”
他低喝一声,身体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
霍行渊猛地弯下腰,想要查看床底。
就在他的脸刚刚凑近床沿的一瞬间。
“滋——!!”
那辆黑色的遥控坦克突然从床底冲了出来,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停住,然后昂起那根绑着玻璃瓶的“炮管”。
霍行渊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玩具车?谁把玩具车放在这儿?
还没等他想明白。
“砰!”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遥控车上的微型引爆装置启动了。
玻璃瓶瞬间炸裂。
一股黄色的雾气在压力的作用下,猛地喷射而出,对着霍行渊那张刚洗干净的脸。
“噗——”
气体喷涌的声音。
一股无法用人类语言来形容,毁天灭地的恶臭,瞬间在空气中爆炸开来!
那味道就像是一百个大汉在夏天捂了半年的臭脚丫子,混合着腐烂的尸体、发酵的粪坑,再加了十斤鲱鱼罐头,一起扔进炼丹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
“呕——!!!”
霍行渊只吸了一口。
他那张冷峻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绿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直接干呕出声,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这气体不仅臭,还辣眼睛!
他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视线一片模糊。
“咳咳咳……呕……什么鬼东西……”
霍行渊捂着口鼻,踉跄着后退。
短短几秒钟,整个卧室就已经变成了毒气室。
那味道无孔不入,钻进他的毛孔,钻进他的头发,甚至钻进了他的浴巾里。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几千年的化粪池里。
“大山!!呕——!!”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想要冲出房间。
但因为眼睛被熏得睁不开,再加上地毯被喷上了某种滑腻的液体。
“扑通!”
堂堂北方少帅,威震天下的活阎王。
脚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而且是脸朝下,直接摔进了那团最浓郁的黄色雾气里。
“啊——!!!”
霍行渊崩溃了。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那模样狼狈得简直像是一条从粪坑里逃出来的野狗。
“砰!”
他撞开了卧室的门,冲进客厅。
“少帅!怎么了?有刺客?!”
陈大山听到动静,拔出枪冲了过来。
“呕——!!”
陈大山刚冲到卧室门口,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给熏得一个趔趄,当场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陈大山捂着鼻子,眼泪狂流:“少帅!快撤!有毒气!!”
整个顶层乱作一团,警报声响起。
其他的保镖冲上来,想要救驾,结果一个个刚靠近就被熏得东倒西歪,吐成一片。
霍行渊裹着浴巾,赤着脚,满身恶臭地冲出了套房的大门。
他站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的头发乱了,眼睛红了,身上那股味道,熏得连走廊里的盆栽都似乎蔫了下去。
“谁……”
他扶着墙,咬牙切齿,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怒吼:
“是谁干的?!!”
“老子要杀了他!!!”
隔壁,通风管道后。
“哈哈哈哈哈!”
霍小北抱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笑得差点岔气。
他虽然戴着防毒面具,但还是能隐约闻到那股味道。
“活该!”
霍小北摘下面具,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让你欺负妈咪!让你装酷!”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喜欢干净吗?那我就让你臭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