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大世界舞厅。
夜色正浓,霓虹灯将这座“远东销金窟”装点得如同白昼。
爵士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紧紧相拥,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酒精和荷尔蒙发酵的味道。
三楼,天字号包厢。
这里是九纹龙的私人领地,也是整个大世界最奢靡、最肮脏的地方。
“喝!都给我喝!”
九纹龙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怀里一边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舞女,满脸横肉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泛着油光。
他手里举着酒杯,对着周围的一众小弟吹嘘道:“兄弟们放心!过了今晚,咱们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那个姓乔的娘们儿,别看她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其实就是个怂包!只要抓住了她那个宝贝儿子,她还不得乖乖把金山银山送上门来?”
“到时候,咱们不仅有钱拿,还能尝尝这海城第一女富豪的滋味……哈哈哈!”
“老大威武!”
“还是强哥有手段!”
一群小弟跟着起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包厢里的气氛淫靡而狂热。
没人注意到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外,走廊上的保镖已经悄无声息地倒下了一片。
“咚。”
最后一名守门的混混被一记手刀劈晕,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阿忠收回手,对着身后做了一个“清除”的手势。
走廊尽头,乔安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腰带束紧,勾勒出她纤细而充满力量感的腰肢。
她脚踩十厘米的黑色尖头高跟鞋,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令人心悸的节奏。
她没有看地上的那些“障碍物”,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里面传来的污言秽语,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儿子”、“滋味”、“娘们儿”……
每一个字都在挑战着她的底线,都在点燃她心中的怒火。
乔安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猛地抬起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扇大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脚踹开,门锁崩断,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震得整个包厢都颤了三颤。
包厢里的音乐声、笑闹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九纹龙手里的酒杯一抖,酒洒了一裤裆。他猛地抬头,怒吼道:
“哪个不长眼的敢踹老子的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逆着走廊的灯光,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直直地插进了这个充满了罪恶的房间。
乔安没有说话,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了进来,黑色的风衣随着她的步伐翻飞,露出了大腿外侧那个冰冷的枪套。
她摘下墨镜,随手扔在地上,那一双画着上挑眼线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乔安?!”
九纹龙看清了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是我。”
乔安站定,环视了一圈包厢里的众人。
“九纹龙,你的胆子很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穿透力极强:
“敢动我儿子的人,你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九纹龙被她的气场震慑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他的地盘,身边有十几号兄弟,而对方只是个女人。
“哟呵!”
九纹龙推开怀里的舞女,站起身,重新找回了嚣张的气焰:
“原来是乔老板啊!怎么?想通了?亲自送上门来给哥哥赔罪了?”
“既然来了,那就别装了。”
九纹龙狞笑着,眼神淫邪地在乔安身上打转:“脱了吧。这风衣裹得这么严实,怎么陪哥哥喝酒?”
“兄弟们,去!帮乔老板宽宽衣!”
几个小弟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手里拿着酒瓶和匕首,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乔老板,得罪了!”
一个小弟伸手就要去抓乔安的衣领。
乔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刷——”
乔安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入怀中,拔枪,开保险,上膛。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那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镜子练习过成千上万次的肌肉记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小的包厢里炸开。
火光喷吐,一颗子弹呼啸而出,擦着那个小弟的耳朵飞过,精准地打碎了他身后桌上的一瓶红酒。
“哗啦——”
玻璃碎片飞溅,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流淌下来。
“啊!!”
那个小弟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耳朵瘫坐在地上,裤子瞬间湿了一片。
包厢里瞬间乱作一团,舞女们尖叫着钻进桌子底下,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小弟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九纹龙也傻了,他看着乔安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黑色手枪。
“都别动。”
乔安双手握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
“谁再往前一步。”
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打手:“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你别乱来!”
九纹龙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乔安!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大世界!我有几百号兄弟就在楼下!你开枪打死了我,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是吗?”
乔安笑了,她一步步逼近九纹龙。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我们就试试。”
“看看是你的兄弟来得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她走到九纹龙面前。
此时,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茶几。
九纹龙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能清晰地看到枪管里的膛线,那是死亡的通道。
“乔老板……”
他怂了,语气软了下来:
“有话好说,只要你给钱,咱们什么都好商量。”
“钱?”
乔安歪了歪头:“你想要钱?”
“我有的是钱。”
她突然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美金。
“啪!”
她将那叠美金狠狠地甩在九纹龙的脸上,钞票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这是你要的钱。”
乔安的声音骤然变冷:“但是我的钱,只买一样东西。”
“什么?”九纹龙下意识地问。
“你的腿。”
话音刚落,乔安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没有丝毫犹豫,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九纹龙的右大腿。
扣动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比刚才那一枪更加沉闷,更加致命。
子弹瞬间穿透了九纹龙的大腿肌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三楼。
九纹龙捂着大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五官扭曲成一团。
“老大!!”
周围的小弟们惊呼一声,想要冲上来。
“我看谁敢动!!”
乔安厉喝一声。
她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那群小弟。
那一刻,她身上的气势宛如修罗降世。
“谁敢动一下,下一个穿透的,就是他的脑袋!”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个疯女人的枪法。
乔安收回枪口,走到在地上哀嚎的九纹龙面前。
她抬起那只尖细的高跟鞋,重重地踩在九纹龙那只中枪的大腿伤口上。
用力一碾。
“嗷——!!”
九纹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听着。”
乔安俯下身,看着这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九纹龙的骨头里:
“这一枪,是替我儿子打的。”
“下次,如果你再敢把你的脏手伸向我儿子,或者伸向乔氏商行。”
“我就不仅仅是打断你的腿。”
她用枪管拍了拍九纹龙满是冷汗的脸颊:
“我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当球踢。”
“听懂了吗?”
九纹龙此时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他拼命地点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听懂了,姑奶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很好。”
乔安收回脚,她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鞋尖上沾染的血迹。
然后,将手帕扔在了九纹龙的脸上。
“医药费我付了。”
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美金:
“拿去治腿吧。”
“记住我的话。在海城,你可以惹任何人,但别惹姓乔的。”
说完,她收起枪,黑色的风衣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在满屋子惊恐敬畏的目光中,她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乔公馆,二楼的儿童房里。
窗外的月光,照在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霍小北戴着那副特制的监听耳机,手里抱着那个改装过的信号接收器。
刚才包厢里发生的一切,通过阿忠身上携带的隐形窃听器,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枪声,惨叫声,还有妈咪那句霸气侧漏的“敢动我儿子?找死”。
“哇哦……”
霍小北摘下耳机,眼睛瞪得大大的,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妈咪好酷啊!”
他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小男孩穿着睡衣,却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射击姿势。
他学着乔安的语气,奶声奶气却又装作冷酷地说道:“听懂了吗?”
“砰!”
他用手指做了一个开枪的动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酷似霍行渊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野心勃勃的笑容。
“我也要学枪。”
他对自己说:“我要变得像妈咪一样厉害。”
“不,我要比妈咪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