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府街边有卖西瓜的,靖伯带着财儿正蹲在路边,瓜农箩筐里的瓜大小不一。
“靖管事,我们给郎君挑些西瓜回去吧,他整日都在读书习字,吃些西瓜,松泛松泛。”
西瓜瞧着圆滚滚的,绿白的皮,想是为了多卖些银钱,洗的干干净净。
“老伯,这瓜怎么卖?”
“二十文一个,郎君来几个?”
他挑来挑去,选了一个中等大小的,财儿眉开眼笑,这西瓜郎君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他和全大哥能吃上一口。
“装上,我们快些走吧,这日头太毒,郎君还等着食午饭。”
广安府有一道名菜八宝葫芦鸭,就清风楼的做的最好吃,小郎君特意嘱咐捎带一份回来。
财儿捞起西瓜装进了背篓,高高兴兴的跟着走了。
“靖伯,你等等我啊。”
财儿比卫松庭要小上三岁,个子还同孩童般大小,跟在靖伯后头,还未到肩。
他停了停,放缓了步调,等着他跟上来。
“我们今天买了好些菜,让全小哥发挥他的厨艺,咱们也暖暖屋子。”
舅母和娘带着花婆婆回来时,太阳都下山了。
沈厚德时不时的打开门向村口望去,总算盼到回来了。
“你们这是去了哪里,怎么都不交代一声,我想寻都不知道何处寻。”
他略带着急的问道。
“你着急啥,我们三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我们正是为了阿月的事情去了一趟道馆,莲姐儿去找真弟,找大夫把把平安脉。”
阿月凑近了些,竖起耳朵听,为了她去道馆,这是做什么。
“还是我这个老婆子说吧?”
花婆婆一身的汗水,柳儿给她递过帕子。
“我今日才知道,原来阿月有这般天分,想去学医术。”
“老婆子没啥本事,早年也是当医婆,只能帮妇人接生,这眼睛不好了,这行当我也做不好了,以前有结识的道姑有几下子本事,想是能教阿月。”
阿月惊讶的看着娘亲和花婆婆,是她想的那样吗?她们去为她寻师傅去了。
“我老婆子覥着脸去找顺安道姑了,她擅长医妇人疾,她答应了,可以收阿月为徒弟。”
阿月凑到花婆婆的面前:“婆婆,真的吗,真的收我为徒?”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她还说了,一月为期,如果能令她满意,她再正式收徒。”
程英扯住她的手,让她站直。
“你也大了,主意也正,这也是赶了巧了,本想着还想托人去问问,没想到花婆婆竟然和人家有交情。”
她眼睛示意阿月。
“婆婆,真是太谢谢您了,我给您,磕个头。”
“可别这样,你娘说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兴这些,我也只能帮你牵线,能不能让道姑满意还得靠你自己。”
三人出去还买了些东西归家,程英放下身上的背篓。
“这是山上道观里结的枇杷和杏子,顺安道姑让人摘了一些花婆婆的。”
小半背篓的枇杷和杏子,都是金黄的颜色,在太阳下尤其显眼。
个头如鸡蛋大小,凑近闻,一股子香气袭来。
三姐妹和如意就蹲在旁边,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花婆婆。
“让你娘多洗几个,这熟的刚好,好吃。”
她爬了好久的山,已经累着了,她坐下来,如意立马就靠过去,靠着她。
”你们先吃着,我去下一碗面条,这东顺面坊的挂面,好些人买,我买了些,咱们都尝尝。”
大家手摇的比扇子还快,可别,今日实在是吃的过饱,可吃不下面条了。
程英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吃了什么了?”
沈厚德上前一步:”我来说,大哥带着洋哥儿去码头找我,让我赔钱,说是洋哥儿破了相,以后考不了秀才。”
“胡说八道,谁小时候没磕着碰着,小孩子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情,还要陪钱,我呸。”
程英一直就看大哥家不顺眼,大的小的都没几个明白人,那个老秀才也是运道不好,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子。
沈厚德:“……”
娘子最近生的气貌似要比以前多些,好久没听见她这样说了。
“娘子莫急,我给撅回去了,放心他们不会再拿这事说道了。”
阿月手中剥着枇杷,皮薄一碰就坏,手上沾了好些。
她嗦嗦手指,嗯,这个味也太好了,满嘴都是枇杷的味道。
“娘,你们别说了,快来吃,这枇杷真是太好吃了。”
就是果子核比较大,果肉就那么些。
“才说吃面条吃不下了,现在怎么吃的枇杷。”
阿月心虚着,低头没有回应。
“你们吃吧,我去下面条了。”
阿月和衣要睡了,还在回味果子的味道,阿珠今日玩的比较累,已经睡着了。
“柳儿,你睡了吗?”
“阿月姐姐,你说”她一个翻身,小心翼翼的越过阿珠。
”你说我去学医术,给道姑师傅带些什么好?”
她认真的想了想道:“就带上你做的洗头露,和三黄粉膏如何,都是自家做的,也不多废些银钱。”
阿月眼睛一亮:“好主意,顺安道姑哪里都是女子,这些她们也用的上,我得好好想想,怎么着也得用木盒子装着送人。”
“那阿月姐姐,我睡了,我困的不行。”
“睡吧睡吧,好妹妹,明日咱们再说。”
程英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沈厚德今日吃的太饱,也睡不着,索性翻身坐起来。
“娘子,你是不是在担心阿月?”
“顺安道姑说了,让下月初一就把阿月送去,把被褥也带上,五日休一日,到时间再去接。
“这只有十来日了,阿月头一次要离开我俩这么久,我实在是不放心。”
沈厚德叹口气道:“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你说的顺安道观,我也知道,香火不旺,但是知县家老夫人倒是常去,想来还是有些本事的,你也别担心,那道观多少年了,没听说过出过事,五日便五日,能学些真本事,才是要紧。”
程英只是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声:“是啊,孩子们都大了,过两年,大哥儿都可以娶娘子了,我都要当婆婆的人了。”
“大哥儿的亲事先不着急,怎么着也得有本事,能养活妻儿,那才是正途。”
一年一年的,日子过的飞快,嗷嗷待哺的小娃娃都长大了,要变成大人了,要成亲了。
他搂了搂娘子,轻声在她耳边说:“以前哪里还能想着,自家能开铺子,能在县里置办房屋,孩子们会越来越好的,我们也会越来越好的。”
“嗯,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夏日的衣裳洗的勤快,每日里洗衣裳就是一件累活,好在夏日里衣裳穿的不久,没有多少污迹,幸而有井,不用天天让人担水来。
阿月早早的起床,昨日积攒的衣裳,堆在一起,她云哥儿分工,他力气大,用搓衣板打上猪胰子,一遍一遍的搓洗,这是个力气活,需废些体力,阿月接过了搓洗好的衣裳,从井里提水,过水洗净。
爹每日都要去摆摊,娘每日要开铺子,有时娘等全家都洗漱完,在院子里就着月光洗,阿月柳儿和云哥儿轮换着来。
“二哥,你快一点,我先把这些给晾晒了。”
竹竿支起来,她一件一件的把衣裳在竹竿上铺展开来,后院地方不大,晾晒的都是爹爹和两个哥儿的衣裳,女子的衣裳都是晾晒在前院,这要是家中突然有客到坊,也能避开些。
饶是这样,兄妹俩也是累的很,看着随风飘荡的衣裳,他们俩就坐在台阶上,现在的日头还没起来,只有微风,不那么热烈,很是舒服。
“二哥,过半月,我就得去道观学医了,你也得去学堂了,你倒是每天都能回家,我五日一回,我有些担心。”
云哥儿静静的看着天空,远处的朝阳已经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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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说道:“阿月比我厉害多了,肯定能通过道观的考核,以后家中要出一位大夫了。”
“真的吗,你对我这般有信心?”
她现在都觉着如在梦中,虽然她记得几个古老的方子,也做过几期古法制方的视频,但她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天分。
“你不是说过了,担心没有用,做过才能知道结果,试试呗。”
云哥儿对着天空说,也像是对着自己说。
“你二哥还要去考秀才呢,我看好多人年过半百都不一定能考上,我还小,十年八年说不准运气好,能中呢,硬着头皮做吧。”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快来吃面了,昨日花婆婆买了一条鱼,今天我们吃鱼汤面。”
柳儿催促着,她还得去喊叔母。
“来了,来了。”
两人利索的起来,跑去了厨房。
卫松庭也在吃面条,昨日的八宝葫芦鸭吃的干干净净,四个男子一只鸭,根本就不够。
他在尚大人府上倒是吃过两回,这道菜还是从江南那边传过来的,做起来比较费事,他娘倒是喜欢吃,府里的厨子倒是一月能做上两回。
今日也是简简单单的鱼汤面,不同的是,全小哥加了酸菜进去,味道特别,很是开胃,全小哥给端上来时,撒了一把葱花,把他看的一愣一愣的,怎么还要当面撒呢。
浓白浓白的汤汁,鱼肉是松散的,吸饱了汤汁的面条,裹狭着酸菜,吸溜一声滑进了肚子里。
“嗯,真是好吃,全小哥的厨艺又精进了。”
他打着饱嗝儿,靠躺在椅背上,不想起来。
要是爹爹还在就好了,爹爹肯定喜欢吃这酸汤鱼面。
靖伯三人正在厨房里大快朵颐,三人的饭量都大,一人一大碗面条,吃的呼呼的。
“郎君都抄书去补贴家中用度了,我们三个男人也不能老是待在家中做个闲吃饭的吧,这宅子还是金娘子拿钱置办的,说到底,咱们还是卫家的仆人,金娘子已经再嫁,还养着卫家的仆人也说不过去,靖伯,您拿个主意吧,我们也做个什么营生。”
靖伯放下碗,深思后说道:“现在正是郎君要紧的时候,咱们卫家到底还有些底子在,老夫人留下的几间铺子租子也够我们花销,全小哥,你出去采买的时候也注意着,看有没有合适的营生做做,等郎君中了秀才之后,咱们再来说这事。”
阿月正苦恼着,看着手中的信件,卫家哥哥好些时候没有来信了,这来的一封信沉甸甸的,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二哥,你来拆吧。”
她果断的把它塞进了二哥的怀中。
云哥儿利索的拆开信,看了许久,边看边叹息。
“卫家哥哥说,他换地方了,去了广安府,备考秀才,特地抄了一本医书,是他偶然间看到的,等他考中秀才会再来信的,勿念。”
“就这些吗?他没说这包裹里还装了什么东西吗?”
她把包裹提起来,掂量掂量,这可是有好几个木头盒子,这都是些什么?
“你等一下,这还有一张纸,我瞧瞧。”
阿月蹲坐在地上,柳儿看不了她那样子,去拿了板凳让她坐着,如意也有样学样,自己登登登的跑去拿她的专属小凳子了。
“阿月姐姐,你怎么不拆开看看?”
如意特意把小凳子挪的离两位姐姐近些。
三个人就这样待着,直到云哥儿开口了。
“你们快些拆吧,这里头有银项圈是给舅父将要出生的娃娃的。”
话音才落,三人立马解开了包裹。
总共是四个盒子,阿月一次把它摆开。
阿珠才从茅房出来,就被姐姐叫住:“阿珠,你去找娘亲,让她来一趟。”
这看着都是贵重东西,可得让大人知道。
她听话的跑去铺子里。
程英看着眼前的四个木盒子也发了愁,一个银项圈,两个手镯,四朵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