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婆婆，这不合适，买您这房子，本就是我家得了大实惠，您愿意买给我们，已是看的起我们，我们是心甘情愿的结这门干亲。”
她推回了被塞到手边的布袋。
花婆婆眼中带笑，把布袋子重重的的塞回了她的手中：“程娘子，你别嫌少，如今我眼睛不好，家中只有这个进项，我那铺子一个月能收六百文，够我祖孙俩花用，家中的地只剩三亩，都是佃给他人种的，能收一半的麦子，够我俩嚼用大半年，我那后院还种了番薯和土豆，也不用怎么照料。”
“婆婆，那都是你的，如意还小，以后都要留给她的。”
花婆婆摇摇头：‘你厚道，我也是个明白人，就这样决定了，我一月给你交三百文，等秋天的麦子下来了，也放在一处，以后我们祖孙俩就跟着你们生活了，如何。”
她手攥的极紧，要是同样的做法，也可能会有某些人愿意照顾她俩，但是人家自己上头有爹娘，这干亲定是不能跟着一道生活的，她就赌这一回，她家那进土的算命先生会保佑她们的吧。
程英看着她手中沉甸甸的铜钱，再看向那期盼的目光，应下了。
“婆婆，咱们丑话也说在前头，咱们家吃食并没有多好，都是粗茶淡饭，除了怀孕的莲姐儿天天能吃个蒸蛋，其他人一月能吃上几回，如意还小，也一天一个蒸蛋，其他的家中吃啥，婆婆和如意也吃啥，可行？”
“婆婆也知道，云哥儿在上学堂，花费也多，咱们家实在是供不上锦衣玉食。”
她家的情况也就只能是这样，实在是有心无力。
花婆婆也不矫情：“以后都是一家人，大家吃啥，我吃啥。”
程英爽快的收了铜钱，花婆婆心满意足的走了。
花婆婆如释重负，心中的大石头已经落下，她好像真的给如意找了一个好地方。
沈厚德干活可真是利索，给高炕量身定做了一个小小的柜子，可以挪动，里面可以放她的小物件。
如意看着可喜欢了。
“如意，来，你试试看，稳不稳当。”
她哪里知道，她只看见他一下子就变出来一个小柜子，说是专门做给她的。
“谢谢，我很喜欢。”
花婆婆就静静地看着他们，因着新屋要翻修，她把家中昨日没有带来的用的物件给收拾了，带来了，也就是她和几件衣裳，那盆和碗都和东哥儿她娘说好了，等东哥儿一道给送来。
等他做完这些，天晚了，门开着的，程英就在外头等着他做完活，木头凳子，刨的木屑子，有些沾到了衣服上。
“婆婆，你早些歇着吧，我们先回。”
花婆婆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程英走到了莲姐儿门口，真弟干了一天活，回家便睡着了，沈厚德刨木头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我们回吧，他们两睡的熟，真弟还在打鼾。”
沈厚德轻笑出声：“这嗜睡难不成还能传染，这些日子，真弟回来，倒头就睡。”
“嘘，你小声些，咱们走吧。”
沈厚德带着一身的水汽去了炕上，就躺在炕上，窗外的月光，照着像是白天一般，院子里的石榴树都看的清清楚楚。
程英摇着扇子，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身，像是天然的催眠曲，两夫妇静静的进入梦乡。
“阿月姐姐，阿月姐姐。”
阿月翻过身没有理，这大早上的，谁这般早叫我。
她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搂着阿珠，继续睡。
“姐姐，我热，我们快些起来吧，如意在外头叫我们。”
“来了，来了，就起。”
一屋子的姐妹，阿月现在的个头最大，头上两个发包，缠着红头绳，她只学会了这一个梳头样式，从未变过。
如意正散着头发，柳儿在帮她梳头发，她有一个专用的小梳子。
一下，一下。
“如意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还多，这红头绳，我得多缠几圈才行。
阿月歪着头，手托住腮：“柳儿，你可真是能干，这头发梳的比我好多了。”
“阿月姐姐，我就只有梳头胜你一头，别的我可赶不上。”
”那可不是，你做面条的功夫好着呢，这可是本事，别人学都学不来。”
这真的是本事，这每一个步骤都要拿捏的恰到好处，才能成就一碗爽滑的面条，杂粮的面条就更加要功底了，家中的白面粉总是要夹着便宜的粗粉，那洁白如雪的面粉，可都是普通人家节日之时才能吃上一碗的。
“如意，你今日想吃什么？”
“姐姐，给你做。”
“姐姐吃什么，我吃什么。”
如意应的飞快，她昨日吃的很饱，那一碗粥，稠的很，酱黄瓜也好吃。
“那我们就吃香菇面，昨日大哥带回来的，说是别人拿香菇换豆腐，晒的干净，回家也能添个菜。”
‘娘，你快些来吧，哥哥脸受伤了。”
云哥儿推着车子，光哥儿跟在后头，头发都乱了，像是和别人打了一架。
程英奔过去：“你这是怎么回事，疼不疼。”
“云哥儿，你从后门进去，去我屋里拿药膏来，就那白色的瓶子，上头写了字的。”
他急匆匆的走了。
“光哥儿，你跟我来。”
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
嘶的一声，疼的躲开了。
他黝黑的脸上，一道印子，格外的显眼。
“娘，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过几日便好了。”
“你这那是摔跤，摔的，这分明是被人的指甲划伤的。”
“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不说，难道我不会去问云哥儿。”
他抬起头看着娘道；“我说，我说便是。”
“我今日碰到大伯家洋哥儿，他跟着他外祖父，他看我推着车卖豆腐，就骂我是臭卖货的，还说家中开了铺子，就是商户，贱户。”
“我气不过了，就和他打起来了，娘，你放心，我也还回去了，他没讨到便宜。”
程英以为是和别的摆摊的起了冲突，没想到是老大家的崽子。
“这事，你没做错，别低着头，赶紧进去上药吧，大伯家要是来人，我来挡。”
阿月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这一道血印，从眼角划到嘴角。
“大哥，他伤的比你重不？”
“你太小看你大哥了，我这脸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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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道，他脸上，我可是抓了两道。”
他又低声的说了一句：“阿月，你说大伯家不会来找我麻烦吧？”
如意凑的太近了，像是横在了两人中间。
阿月一掌把她拨开：”如意，你去寻柳儿姐姐玩，我要帮大哥上药。”
柳儿一把抱住她：“走，我们去找婆婆，她在后院种菜呢。”
沈老大没去铺子里找程英，他跑去码头上找沈厚德了。
他拽着洋哥儿，指着他脸上的伤痕质问道：“四弟，你看你的光哥儿，把我儿子的脸抓成什么样子了，我儿以后可是读书人，那可要考科举的人，那脸上要是留了疤，可就毁了他的路。”
他义愤填膺，口水都喷到了沈厚德的脸上。
沈厚德强忍着恶心，用手抹了一遍脸。
“我家光哥儿不是这样的人，定是洋哥儿说了什么话吧，你家儿子你不清楚吗？”
他意有所指，盯着洋哥儿看。
洋哥儿一瞬间就想到了，当初四叔从他身上牵出来，他私藏的耳坠子。
他低下头。
沈厚德转向沈老大：“你还是问问你的好大儿吧，我看，他肯定话没说全。”
洋哥儿难堪的抬起头：“爹爹，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你脸被伤成这样，定要讨个说法。”
“爹，我和光哥儿是闹着玩的。”
沈厚德看他这时候了，还不肯说出实话，心中感念，这娃儿怕是真的毁了，自家堂兄弟可不会下死手，那要是在外头得罪了人，那可及糟了。
沈厚德怎么想怎么着急，今日也只剩下几份了，他早早的收摊归家。
一进门，六个孩子正在用晚膳，就是一大盆的清水面条，撒了些香菇和葱。
他把剩的三份卤肉菜，全倒进了面盆里。
”今天加个餐，还有几个馒头，谁要？”
“爹爹，我要我要。”
他没理阿珠，他看着她面前那堆成小山似得面条，真是疑惑极了，他家阿珠怎么胃口比男娃娃还要好，这饭量赶得上两个阿月了。
“你先把你碗里头的吃完。”
“光哥儿，你要不要。”
他正低着头，默默的吸着面条，闻言轻轻的摇摇头。
沈厚德已经看到了他脸上涂的药水。
“光哥儿，给你两个，你多吃一点，下回要是再打架，可不能让自己受伤。”
他惊讶的抬起头，眼中透着不敢置信。
爹爹居然没有骂他。
沈厚德走过去道：“光哥儿，我相信你不会平白无故的就伤人的，定是洋哥儿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小时候摔了好多次，也没留下疤，这次也不会的。”
他摸摸他的头。
“都怪我，大哥是因为保护我，才被洋哥儿伤到的。”
云哥儿不敢看爹爹的眼睛，他也没想到，他出口伤人，他和他争辩了几句，没防住，他居然打起来了。
“我不怪你们，安心吃饭吧，下次要打架前要估量一下，可不能硬上。”
他从后门进来的，前头铺子关了，叫门，娘子也没应，这是跑哪里去了。
”你娘去那里了？怎么你舅母也没在家？花婆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