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秀才？那里这么简单。
有些人考了多年，也不一定能考上。
沈厚德虽是也盼望着家中孩子能出一个秀才，但那像是遥不可及的梦。
俩哥俩回来时，家中的饭桌已经摆上。
两个院子中间开了一扇门，既有隐私，又能互相照应，莲姐儿这三年过的颇为舒坦，家中没有婆母，也不用经常请安问好，官人的姐姐也是个厚道人，并没有对夫妻俩的生活，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她此时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因容易呕吐，家中都在一处吃饭，照顾她，桌上觉不会摆上鱼，她口中嚼着酸梅干，很酸，但是她吃的津津有味。
“爹爹，咱们家现在条件好许多了，是不是能供云哥儿上学，去考秀才。”
光哥儿直言，他自己不是读书的料，识得了两三千字不做个睁眼瞎就行了，大家面面相觑，家中能认得的秀才也就是沈老大的老丈人，这要是家中真能出个秀才，那可是祖坟冒烟了。
“咱们家现在一家一年能落个二十多两银子，两个哥儿也渐渐大了，这以后要成亲，这家中就住不开了，我是想着再攒两年钱，买一个大些的院子，至少得有五间房，我去找牙人问过，这五间房的最少都得八十两，咱们这个镇变成了县城，城墙也砌起来了，院子都涨价了。
阿月点点头，这三年镇上，不，县城变化颇大，陆陆续续的起了好些新屋子，都是大院子，又有码头，以后县里肯定会越来越好，那这院子价格不就涨上来了
。
“娘，要不我们先买一个小点的院子，最好是带铺子的，咱们家这个门房铺子还是太小了。”
光哥儿也附和道：“家里想让我去考秀才，我自当竭尽全力，我现在也能抄书挣钱，那启蒙的书要的也多，我可以一边上学堂，一边抄书。”
路上大哥对他说了许多，家中的情况，咬咬牙还是能供他的，回去就和爹娘说，希望他能出头，考个秀才回来。
沈厚德思考良久，对着程英道：“孩子们都大了，也都有自己的注意了，咱们现在还能做，就拼一把，如何？”
她久久不语，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目光，咬咬牙答应了。
“丑话说在前头，房子我们就去看，云哥儿这回考试，考的可以，我们就去拜访一下老先生，求老秀才给指条路。”
光哥儿喜形于色，拉着云哥儿连连点头。
云哥儿确没有那么的开心，本来还想说，自己以后能跟着大哥摆摊，这要是奔着考秀才，那上学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阿月也很开心，不妄她时常在大哥耳边捣鼓，这耳旁风是真可以吹，有用的。
莲姐儿很喜欢这个家里，有重要的事情从来不瞒着自己，成亲三年才怀孕，姐姐姐夫没有说过一句不是，连她娘都问过几回了，还想说找些偏方。
被姐姐听见，制止了，家里人都找大夫摸过脉相了，除了阿月身体弱些，其他人都健康的很。
姐姐苦口婆心的道：“你也才二十，身体也好，许是缘分未到，可不能乱吃那些偏方药，听姐姐的，咱们不着急啊。”
她头脑闪现的那个片段，足够抚慰自己当是有些着急的自己。
她撑起身子，缓缓的调整位置坐好：“姐姐姐夫，我们用钱的地方少，攒下来三十两银子，姐姐姐夫当时资助官人买这小院子，费了五十两，这就当是我们先还一部分。”
“那怎么能行，你这到了十一月就会生了，以后多的是用钱的时候，我们还支应的开。”
程英不能接这个银子。
“姐姐，你就别见外了，你把我当妹妹，我认你这个姐姐，官人每月都有月银，我娘家给我陪嫁的小铺子，每月都有租金收入，我有钱。”
终于等到阿月女子学堂的结业考试了，她们和郎君们学的是一样的，就多了一项，女红，这门课是她学的最差的。
程英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刺绣手艺是得到商铺认可的，但是这孩子，怎么能缝个袜子都丑的见不得人？
比柳儿做的还差。
阿月见娘拿着她在学堂里缝的袜子翻来覆去的看，去扯扯那些稀松的线头，闭目深深的叹口气：“阿月，你这结业考试都考完了，别的都那了优，就这个女红得了个最低，你怎么说？”
“娘，你要想呀，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就像你，刺绣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但是你做的饭食就是没有爹爹做的好吃。”
“你个小滑头，编排起你娘来了。”
“我没说错呀，我其他的功课都做的好，就这个袜子不会缝，那我以后多多挣钱买不就行了吗。”
程英恨不得闭过眼去，她眼含复杂的看着她道：“我知你从小就早慧，也很有自己的注意，但是娘希望你过的平顺些才好。”
阿月靠近她依偎在她的肩膀上：“娘，二哥这几日天天抄书，我也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程英放松下来：“嗯，说来听听，你想做什么？”
这孩子，从小就心思比较重，病好前，话的也不多，每日里就喜欢倒腾那些药材，病好后，添了许多活气，对药材依旧好奇喜爱。
“我想去学医，就专门学医女子的毛病，你觉着如何？”
她坐起了身子，点点阿月的额头：“我就知道你想说这个，娘支持你，娘早就给你打听了，离这里五里路的山上有个静安观，观中的慧宁女观主就颇为擅长医女子毛病。”
阿月实在是惊讶的很，没想到娘竟然知道自己的想法，还去打听了。
“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同意我去学医术？”
她点点头，阿月做的那几种给女子擦脸的药膏，她都没看到别处有卖的，那个绿药膏，县令娘子也看中了，说是要她多做些，她拿去铺子里卖。
这定是有天赋的，属于老天爷赏饭吃。
“我也打听了，那位道士医术厉害，但是不一定收徒，你能行吗？”
“能行，能行，我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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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能行。”
整日里守着铺子，沈厚德两夫妻每日也就就寝前能说说话。
他帮娘子脱去鞋袜，放入温水中，轻轻的撩水。
程英很舒服。
“官人，今日阿月同我说了，她想去学医，我瞧着可行，现今虽有女官，但也是凤毛麟角，咱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那也不是我们能想的事情，但是学医，专医女郎，我觉着也是一条好路，官人，你怎么说？”
沈厚德仔细听着娘子的话，回道：“娘子，咱们家这卖的好的洗头露和绿药膏，都是阿月自己琢磨出来的，就靠着那本药材图案书，还有卫家哥儿给寄来的一本医书，我也觉着她有这个本事，说不定真的能吃上这碗饭，这要是当了女大夫，那以后会受人尊敬，也能养活自己，是个好路子。”
“那你明日要是碰到守城门的衙役，也打听打听，上回他不是说过自家本家一位姑婆就在雁山女观当道士吗，问问看。”
“好好，听娘子的。”
那衙役已经成为了他饭食摊上的常客，每月总有一半时间是在他家吃的，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家中就一个老母亲，也没有兄弟姐妹，他爹爹上了战场没能活着回来，和他一起的，活着回来升官了，照拂他，让他做了新县城的守城门的。
“娘子，你不知道，你上回给他老娘送了两套衣裳，说你心好，让你给她儿子寻摸寻摸找个合适人娶了。”
程英笑笑道：“我看那衙役年岁也不大，两个哥哥上了战场都没能回来，也没留下一儿半女，这也太平了十几年，他怎么就不找人？”
“哎，那也是个苦命的娃，娘子，你多多注意些吧，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那你和他打听女观的事情，我去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他娘眼睛都模糊了，过几日，给他家送点果子去。”
“阿月姐姐，你快来，我帮你把袜子坐好了。”
柳儿隔着门往外头喊，阿月正在配四黄粉，这药得磨的细细的才好和水相融上脸，其实煎水煮，方便些，效果也好些，但是这天气太过炎热容易坏，她还是把她磨成粉，一回取一勺子，敷整张脸，一刻钟后洗干净就行。
“我等一会看，柳儿，你去我娘那里拿个瓶子过来。”
柳儿应的快，走的也快。
几个大步就到了铺子里，把正在休憩的程英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不出声，吓着我了。”
“姑母，姑母，对不住，阿月姐姐让我来的，她要一个瓷瓶装药粉。”
“那头，最下面的柜子里就有，你自己去拿吧。”
她指着最里面角落里的柜子道。
柳儿看着瓶子，估摸着阿月姐姐拿去磨的药材的份量，是不是不够装。
“找到了，姑母，要不我拿两个瓶子，我看阿月姐姐磨的药粉，一个怕是不够。”
她微笑着看着她道：“你自己拿就是，你送过去再回来，我正好有件事要同你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