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又是一年盛夏。
阿月靠着城墙,烈日当空,晒的人都没处躲。
她钻到遮荫棚下。
沈厚德此时真靠在椅子上小憩,夏天了,热燥的码头工人们都带着草帽,当还是汗水滚滚流下。
“爹爹,今日二哥的学堂要考试,咱们早些收摊吧?”
他未睁眼:“就如平常一般,你二哥考试容易紧张,咱们就当作没这回事。”
可真是有智慧,一紧张,就容易临场发挥出乱子,爹爹这也不知道是那里来的经验。
“你也还有两日就要考试了,你倒是问起你哥哥了。”
沈厚德偏过头去看着她:“我知你这三年上学堂下来,四千个字已经认完了,比爹爹我可厉害多了。”
阿月的记性可真好,上学堂回来还得去给阿珠和柳儿上课认字,那两个小丫头都是坐不住的,也就阿月能管住。
“你的功劳大,两个妹妹都学完千字文了,后头去学堂,也可少上一年学堂,省了好些麦子。”
他的码头摊子,也还是那两份菜,每日的收入都差不离,一月也能落个二三两银子,已经是顶顶好的生活了,再加上胭脂铺的生意,这才能供得起两个娃儿上学堂。
清水巷私塾中,气氛紧张,落针可闻,十二名学生正在奋笔疾书,这一场考试至关重要,回家是挨板子还是好吃好喝,就看今日的成绩了。
云哥儿已经年满十三,平日里勤奋苦读,在家中还得干活,身体变的强壮,已经有了翩翩少年郎的风骨。
“这道题怎么没听过,这可怎么办。”
只能看人,开口就是一副公鸭嗓,这开始的变声期,可是让一家子笑话了好久。
实在是难以下笔,他颓废的瘫着身子。
讲台上,老先生看着娃儿们冥思苦想苦想的模样,满是笑意,这道题平日里讲的不多,每回都只是潦草的说几句,这要是能答出来,想是有几分的悟性和运气。
一天下来,所有考试都完成,学生们像是脱了一层皮。
不管怎样,这一场结业考试已经完成。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离开,张霄跟在后头,他长的比他高,已经是一个挺拔的少年郎君。
“今日最后那道题,你写了吗?我没有丝毫印象,是不是那老头子看我们最近表现好,故意整我们?”
云哥儿把搭在肩膀上的手扒拉开。
“你别总是勾肩搭背,没个正行。”
他悻悻的放下手,随即又扬起笑脸:“你别走那么快,我就想知道你写没写?”
云哥儿不耐烦的道:“没写,没写。”
他知道好兄弟也没写,这心情就舒畅多了,他撞了撞他的手肘:“你说赵文志那道题会不会,他每天装着高深莫测的样子,老先生每日都夸他,说他是个读书苗子,也不知道这题目能不能把他难住。”
他可看不惯赵文志,每日话都没几句,像是个闷葫芦,装模作样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
云哥儿警惕的看了看周围,拉近他小声的说道:“你可管好你的嘴,先生都说你几回了,都是一道上学堂的,他要是有大造化,我们自该祝福,可不能阴阳怪气的说话,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沾他的光呢。”
阿月把荷叶顶到脑袋上,快步跑回家,这烈日下待不住,她早些回家歇着了。
还得临时抱一下佛脚,回家温书。
“娘,我回来了。”
她径直进了胭脂铺,门口为挡住热气,挂了一副竹帘。
此时铺子里没有人,通往院子里的门开着,她一只手摇着扇子,一只手在磨粉。
“娘,我来给你扇。”
她接过去,调整好位置,利索的扇着。
“娘,今日生意如何?”
程英额角处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阿月给她擦了擦。
“这些日子,那绿草膏倒是卖的不错,夏日里,容易起红疹子,好些小娘子擦了几回就见好。”
阿月弯低身子:“那黄硝粉卖的如何,这绿药膏能使皮肤嫩滑,那黄硝粉药味重些,能治脓疮,还能治排便不畅,应是更好卖吧?”
程英笑着说道:“咱们家胭脂铺,来的多是小娘子,大娘子,还是绿药膏好卖些。”
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道:“你快些进去吧,你舅母身子重了,天热也睡的不踏实,你去瞅瞅,给她打打扇子。”
阿月朝屋里看:“怎么没见阿珠和柳儿?”
“她俩午睡还没醒呢,你别去打扰,她俩磨了半日的药粉,累了。”
程英细细叮嘱,莲姐儿怀的头胎,这也不爱吃,那也不爱吃,真是愁坏了一家人,连平日里的里爱喝的果子露都吐,只能吃那酱黄瓜,能当饭吃,这怎么能行。
真哥儿还去问了大夫,可有法子止吐,能多吃些饭食,特意去蜜饯铺子卖了酸梅干,莲姐儿才算是缓过来。
“你拿上钱,再去前头蜜饯铺子卖些回来,我看她瓷罐里的都见底了,你舅父不细心,咱们可得注意着。”
阿月心道,娘这个姐姐做的真是好,把舅父舅母没有想到的事情都暗暗的记着,悄悄的办了。
她从钱箱里拿了十几个铜板,都塞给她。
“你要有爱吃的蜜饯果子,也买些,和阿珠柳儿分着吃。”
阿月开心的接过钱,跑了。
蜜饯铺子就在西街上,离着胭脂铺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门脸也小,摆了十种蜜饯,金丝蜜枣,糖冬瓜条,蜜渍金橘,杏脯,桃脯,山楂脯,酸梅干,李子干,林檎干,梨条肉。
阿月光看着就口舌生津,这些蜜饯都是原汁原味的,用蜂蜜或白糖腌制,有些只是烘干晒干,就已经是可入口的美味了,一点添加剂都没有。
她一月最多能吃一回,这些日子,还是托了舅母的福,娘给买了好几回了。
“掌柜娘子,给我包二两酸梅干,二两桃脯,二两冬瓜条,二两山楂脯。”
她喜欢吃桃脯,阿珠喜欢吃冬瓜条,柳儿爱吃山楂脯,齐全了。
“好嘞,收你十六文钱。”
掌柜娘子做事麻利,几种蜜饯称好包好,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
“这新做的梨条肉,也好吃,送你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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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
“多谢娘子。”
“先别走啊,你家铺子卖的那个绿药膏还有没有,我这也走不开,你帮我拿一盒。”
阿月停住脚步,回过头观察着她的脸,嗯?也没起红点点。
“掌柜娘子是家中有人脸上起了红痘吗?”
“是我家英姐儿,这几日脸上起了好多红疙瘩,又肿又痛,都不愿出来见人了,听说你家的膏子能用?”
这黄硝粉可以治,但药效猛了些,那药书上的四黄粉,倒是可以试一试,敷一敷。
“绿药膏怕是不行,家中有瓶四黄粉,倒是可以试试,要一瓶吗?”
这药粉是在舅父脸上试过的,效果挺好,舅父二十有一,脸上长了许多的红痘,李家药铺的大夫说是火力旺盛,导致消耗不了,发于脸面,配了苦苦的药,倒是七日便见效,就停了,效果好,但是药方太苦了,他实在不愿喝。
阿月自己看医书琢磨,结合自己现代看中医的记忆,配了四黄粉。
每日敷脸时,不能出门,怕吓着别人。
“这方子是我舅父试过的,效果还挺好,英姐姐要试一试吗?”
掌柜娘子没有听说过这药,看阿月的样子,应是可以一试。
“那就劳烦阿月了,多少文钱?”
“二十文钱,半月的份量。”
倒是不贵,掌柜娘子心中暗暗点头。
“好嘞,要是能治好英姐儿的脸,大娘送蜜饯你吃。”
云哥儿归家前去了大哥长待着摆摊的地方,他支了一把竹伞,挡住烈日。
这还剩两块豆腐,要不早些回去,这热的很,怕是也没什么人出来。
“大哥,大哥。”
云哥儿隔着老远瞧见他。
”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考完了吗?想要和大哥一同归家。”
他一笑,露出牙齿,显的有些憨憨的,还同小时候一般喜欢跟在哥哥后头。
”好,我们一同归家。”
两人走的很慢,云哥儿还在叽叽喳喳的分享着自己上学堂的事情。
“我今日考完试了,明日先生放我们休息一天,后日再上一日,就放假了。”
他高兴的说:“以后,我都可以和大哥一起去走街串巷吆喝了。”
光哥儿脚步一顿,抬起头望着他道:“二弟,家中就数你最是勤奋读书,我是看到那些字就脑袋发昏,咱们家现在的条件好了,我,爹娘都有收入,比在家中种田强多了,但是我就羡慕大伯母家?”
“大伯母?”云哥儿疑惑的望着他。
“她家那么有底气,不就是大伯母的爹爹是个老秀才吗,那读书读的好,就是要高人一等,见了官也不用跪,你羡不羡慕?”
他记得牢牢的,那回大伯母诬陷阿珠偷了耳坠子,扇了阿珠好几个巴掌,可是威风的很,要不是有个秀才爹,她那里能那样嚣张狂。
云哥儿收起嬉笑的表情,看着大哥道:“大哥想说什么?”
“我也没别的想法,现在家中境况好些,如果供你上学堂,你能不能考个秀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