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先开了口,带着他一贯那种傲慢又有点不服气的调子:
“哈利,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把那东西藏好了没有?别到时候又被人偷走了,那也太蠢了。”
哈利立刻进入状态,脸上摆出几分少年人的自信,还有点刻意的轻描淡写。
“当然藏好了。绝对安全。就算弗雷德和乔治一起过来找,都别想找到。”
“藏哪儿了?”德拉科挑眉追问,语气恰到好处地带着好奇和不甘。
哈利左右看了一眼,故意压低声音,却又留着一点空隙,让声音能飘出去:
“有求必应屋。”
德拉科立刻皱起眉,像是真的生气了:
“又是有求必应屋!你们最近天天往那儿跑,做什么都不带我,过分了吧?”
“今晚真不行。”哈利摇摇头,语气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我晚上要去地窖一趟,斯内普教授找我。”
“我没时间陪你。”
“那我自己去。”德拉科梗着脖子,“你告诉我怎么进去就行了。”
哈利装作犹豫了一下,才不情愿地开口。
“那好吧,就在八楼那面挂着巨怪地毯的墙,对着它走三次,心里想着你需要一间舒适的房间,门就会出现。”
“知道了。”德拉科哼了一声。
两人说话的间隙,极轻、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只有他们自己明白,这整扬对话,都是一扬演给黑暗里那只老鼠看的戏。
不远处,一套盔甲的缝隙里,一双细小、精明、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小矮星彼得缩成老鼠的模样,屏住呼吸,心脏在小小的胸腔里疯狂跳动。
有求必应屋。
地图就在那里。
进入的方法,他也听清了。
机会,终于来了。
他一动不动,直到哈利四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悄无声息地从盔甲缝里溜出来,像一道灰影,一闪而逝。
深夜。
霍格沃茨彻底沉入沉睡。
德拉科按照约定,独自一人走向八楼的空墙。
他脚步不紧不慢,姿态随意,就像一个真的只是好奇、想偷偷进去看看的学生。他站在那面斑驳空白的石墙前,按照哈利教的方法,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厚重的石墙缓缓向内拉开,露出有求必应屋幽暗而深邃的入口。
德拉科在门口停顿了几秒,随即抬步走了进去。
而在走廊最尽头的阴影里,一道灰影猛地窜出。
彼得确认四周无人,立刻变回老鼠, 快速地一蹿,紧跟着溜进了正在缓缓闭合的门内。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从他开始跟踪德拉科的那一刻起,一张早已布好的网,已经彻底收紧。
有求必应屋内,一片安静。
中央的石台上,活点地图静静摊开,泛着微弱而清晰的银光。
彼得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任何人,才终于放下心,猛地变回人形。
他维持着瘦小的老鼠身体十三年,压抑了十三年的贪婪和疯狂,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他几乎是扑向石台,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地图,呼吸粗重。
只要拿到地图。
只要找到密道。
他就能回到主人身边。
他就能活下去。
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羊皮纸。
就在这一瞬间……
“晚上好啊,彼得。”
卢平的声音,从黑暗中平静地响起。
彼得浑身一僵,像被冻住一般,缓缓回头。
一圈人影,从阴影中逐一走出。
邓布利多站在最中央,目光温和却沉重。
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左侧,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十三年未曾熄灭的怒火,死死盯着他,几乎要将他生生撕碎。
斯内普站在右侧阴影里,黑袍如夜,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哈利、罗恩、赫敏、德拉科分列两侧,魔杖全部对准了他。
无路可退。
无处可藏。
“你……你们……”彼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你们是故意的……你们故意引我过来——”
“不然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小聪明,真能轻易摸到地图?”
斯内普缓缓踏出一步,语气刻薄而冰冷,“一只靠着扮成老鼠苟活十三年的叛徒,也配和我们玩心机?”
彼得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再次变形。
可他刚一用力,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坚硬力量狠狠弹回,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别白费力气了。”斯内普淡淡道,“我在这间屋子内外,全部布下了约束魔咒。变形、幻影显形、缩身、潜行咒……全部无效。”
“你现在,只是一个手无寸铁、又弱又可怜的普通人。”
彼得彻底绝望。
他尖叫一声,猛地爬起来,疯了一样朝门口狂奔。
“拦住他!”小天狼星低吼。
追逐战,一触即发。
他瘦小的身体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之间疯狂躲闪,像一只受惊到极致的野兽,撞翻箱子、踢倒书架、尘土飞扬。
小天狼星紧随其后,怒火让他速度快得惊人,卢平一边追,一边冷静地指挥,避免彼得狗急跳墙,赫敏毫不犹豫甩出障碍重重,让他脚下一软,狠狠摔倒,罗恩紧跟着补上禁锢咒,绳索擦着彼得的耳边飞过,德拉科抄近道堵在另一侧出口,魔杖直指他的胸口。
彼得慌不择路,撞开一道侧门,冲向外边的走廊。
可他刚一踏出,就迎面撞上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斯内普,早已守在这里。
“跑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彼得,黑眸里没有一丝怜悯,“需要我让路吗?彼得.佩迪鲁”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彼得彻底崩溃,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伏地魔逼我的……他威胁我……我没办法……”
他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哀求,“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消失……我再也不出现——”
“你当年背叛詹姆和莉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有多相信你吗?”
小天狼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提起来,声音发颤,却字字如刀,“你看着他们死去,看着我被关进阿兹卡班,躲在罗恩的口袋里装了十二年宠物,看着哈利一天天长大,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彼得脸色灰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不停的发抖和哭泣。
斯内普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抬起魔杖,轻点空中。
一只银色的守护神,从杖尖轻盈跃出,安静而优雅地穿过走廊,向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奔去。
“我已经通知邓布利多。”斯内普冷冷道,“同时,他会联系魔法部。”
一行人没有停留,带着被魔法绳索牢牢捆住的彼得,直接返回校长办公室。
石兽移开,旋转楼梯上升。
推开门的那一刻,彼得的眼神彻底死了。
邓布利多已经回到办公桌后,静静等待。
温暖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彼得心底的黑暗。
“彼得?”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十三年了,你藏得够久了。”
彼得猛地挣扎起来,不顾绳索的束缚,朝着邓布利多拼命磕头:
“校长……邓布利多教授……求您饶了我……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不想背叛他们……我害怕……我太害怕了……”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
“害怕,从来不是背叛的理由。”
彼得又猛地转向哈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卑微到了极点:
“哈利……哈利……求你……你和你父亲一样善良……你放过我吧……我是你父亲的朋友……你看看我……我是詹姆的朋友……我看着你长大的……”
哈利看着他,眼神平静,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一丝犹豫。
“你真的很可悲,佩迪鲁先生。”
一句话,击碎了彼得所有的侥幸。
他瘫坐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没过多久,城堡外传来幻影显形的轻响。
魔法部的巫师,在邓布利多的联系下,连夜赶到。
他们穿着整齐的制服,神情严肃,进入校长办公室后,先是恭敬地对邓布利多行礼,随即看向被捆住的彼得。
“邓布利多校长。”领头的巫师开口,“我们接到通知,此人是小矮星彼得,涉嫌多年前背叛詹姆·波特与莉莉·波特一案,并陷害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
邓布利多点点头:“正是。”
“可是……”那名巫师面露难色,“我们需要确凿、完整、能够在魔法法庭上生效的证词。否则,我们无法正式逮捕一位曾经拥有梅林一级勋章的巫师。”
斯内普向前一步,黑袍在地上轻轻一拂。
“想要证词。”他冷冷开口,“当然可以。”
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只莹蓝色的小瓶。
瓶身上,清晰写着三个字:
吐真剂
“你要做什么?”魔法部的巫师微微一惊。
“让他说实话。”斯内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完整、真实、不受任何控制、除了真相之外一无所有的证词。”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可以。在魔法法律中,吐真剂在重大叛国、谋杀案件中,允许使用。”
彼得吓得魂不附体,拼命挣扎、摇头、嘶吼:
“不……不要……我不要喝那个……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斯内普懒得听他废话。
他上前一步,捏住彼得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彼得拼命扭动,却在魔法束缚下动弹不得。
斯内普拔掉瓶塞,将整瓶莹蓝色的液体,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
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彼得的眼神立刻变得涣散、空洞、失去所有抵抗。意识被药物彻底接管,只剩下如实回答的本能。
没有人注意到——
在斯内普收回魔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的刹那,他袖中藏着的一只极小极小的暗瓶,微微倾斜。
一滴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药液,悄无声息地滑落,混在彼得嘴角残留的吐真剂里,一同被他吞入腹中。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波动。
连最敏锐的卢平,都没有丝毫察觉。
那是什么,无人知晓。
只像一根埋入黑暗的细线,静静蛰伏,等待未来某一天,被彻底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