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点地图差点被偷,小矮星彼得就在城堡里,而且目标明确、胆大至极。
赫敏当机立断,说必须立刻去见邓布利多。
哈利也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三个三年级学生能压下来的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最碍眼的混乱,便匆匆离开格兰芬多塔楼,径直往校长办公室赶去。
一路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沉得吓人。
消息传得比他们想象得更快。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被闯入、宿舍被翻得一塌糊涂的事,没过多久就在高年级学生之间悄悄传开了,零星几句议论,飘进了不少人的耳朵里。
晚上,校长办公室。
石兽在口令声中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盘旋上升的石阶。
旋转楼梯带着轻微的嗡鸣,一点点向上转动,把他们从安静的走廊,带入那间堆满了奇物、空气中飘着淡淡柠檬味的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哈利就知道,今晚不是一次普通的谈话。
办公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标志性的桌子后面,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温和,却异常凝重,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海面,底下藏着未说出口的重量。
卢平站在窗边,一身整洁的教授长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掉的茶,却一口都没有喝过。他的眉头轻轻皱着,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担忧西里斯,担忧哈利,担忧整个计划一旦出错,会带来的后果。
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最远的那面墙上,整个人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坐,也不肯放松,双手抱在胸前,眼底压着压抑了整整十三年的怒火、痛苦、和不甘。那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炸开。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房间最暗、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黑袍裹着他,像一层冰冷的阴影。
他指尖捏着一只白瓷杯。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整个人散发着“我一点都不想在这里”的不耐烦。
哈利走在最前面,罗恩、赫敏跟在身后。
而德拉科·马尔福,是被邓布利多直接派人叫来的。
他一进门,脸色就冷得厉害,显然已经从旁人的议论和自己的推测里,摸清了大半真相。
“坐吧。”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四个人依次坐下。
德拉科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
“我听说了。格兰芬多宿舍被人闯进去,翻得一团乱。”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哈利身上,不带平时的挑衅,只有一种冰冷的、一针见血的判断:
“一次没得手,他一定还会再来。那只老鼠,比你们以为的更有耐心,也更有胆子。”
哈利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那是一种不属于三年级学生、却已经被迫提前长出来的沉稳。
“那就设陷阱。”他轻声,却清晰地说,“他想要地图,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他跑掉。”
椅子还没坐热,小天狼星已经忍不住向前半步,语气急切、压抑、几乎是冲口而出:
“彼得闯进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翻了整个宿舍,目标就是活点地图。他已经疯了,这次我们必须抓住他,不能再让他逃掉——十二年了,我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我可以变成阿尼玛格斯,守在禁林边缘。他总要出来觅食,总要活动。只要他一露头,我就能闻到他的味道,我能咬住他,我不会让他再跑——”
“愚蠢。”
一个冰冷、尖刻、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从角落里冷冷打断。
干净利落,不留情面。
小天狼星的火气“噌”一下就炸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斯内普:
“鼻涕精,你说什么?”
“愚蠢,布莱克。”斯内普缓缓抬眼,黑眸冷得像淬了冰,厌恶毫不掩饰,“他能变成老鼠,能钻进墙缝,能躲进任何你碰不到的地方。你变成一条狗守在禁林,和守着一团空气有什么区别?等你终于‘闻到味道’,他早就带着地图逃回伏地魔身边领赏去了。到时候,你除了站在原地大吼大叫,还能做什么?”
小天狼星气得胸口起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鼻……斯内普,你——”
“怎么?”斯内普挑眉,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扎心,“被我说中了,只会发脾气?十几年前如此,十几年后,还是如此。”
“那你有什么高见?!”小天狼星几乎是吼出来。
“高见?”斯内普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黑袍在地上扫过一丝冷影,“至少比你那套只会横冲直撞、完全不动脑子的办法强得多。”
他走到桌子旁边,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倒性的冷静:
“地图现在在我们手里。他想要,就一定会再回来找。我们把地图放在一个他‘理所当然’能找到的地方。”
“诱饵。”卢平轻声接了一句。
“是。”斯内普点头,看都没看小天狼星,“把地图当诱饵。引他主动来拿。我们守在暗处,他一出现,立刻困住。”
“万一他真的把地图拿走了呢?”小天狼星皱眉,语气里依旧是压不住的担心。
斯内普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刺人:
“怎么?你是觉得我们一屋子人全都是废物,连一只变形成老鼠的叛徒都拦不住?还是说,你天生就只会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想,用来掩盖你从来不会动脑子、只会冲动坏事的事实?”
“西弗勒斯。”卢平连忙轻咳一声打圆扬,“别这么说,西里斯只是担心地图真的落入彼得手里。”
“担心?”斯内普冷笑,声音更冷,“他那不叫担心,叫添乱。当年在学校,他和波特联手闹事,从来不管后果。现在抓背叛者,他还是只会拖后腿。”
“斯内普,你别太过分!”小天狼星气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当年的事,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轮不到我?”斯内普挑眉,语气极尽刻薄,“如果不是你当年粗心、自大、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彼得会有机会背叛?莉莉和詹姆会死?”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小天狼星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空气几乎凝固,火药味浓得快要炸开。
邓布利多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所有火气。
“够了。”他温和却坚定,“现在不是追究过去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抓住彼得,结束这一切。”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小天狼星胸口剧烈起伏,却硬生生把怒火咽了回去。
斯内普站在一旁,脸色依旧冰冷,却也不再开口挑衅。
“诱饵计划可行。”邓布利多看向斯内普,“你打算如何布置?”
“我配制约束魔药。”斯内普冷冷开口,恢复公事公办的冰冷,“范围覆盖有求必应屋周围的通道。只要他踏入那片区域,无论人还是老鼠,都无法变形、无法钻缝逃走。”
他侧过头,瞥了小天狼星一眼,嘲讽毫不掩饰:
“至于某些人,只要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别冲动、别闯祸、别打乱计划,就算帮了最大的忙。”
小天狼星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
斯内普完全不理他,自顾自敲定时间:
“凌晨三点到五点。人最疲惫,警惕最低,守卫最松懈。他一定会选这个时间动手。”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
“很好。就按你说的安排。”
他转向四个孩子,目光温和而郑重:
“你们负责把地图放在有求必应屋的指定位置,密切观察。一旦彼得出现,不要冲动,立刻通知我们。”
哈利挺直脊背,没有犹豫,没有慌乱,没有看向任何人寻求确认。
他只是稳稳地、清晰地、像一个真正承担起责任的少年那样点了点头。
“明白,教授。”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整条走廊都已经沉入深夜的寂静。
火把燃烧的声音轻轻响着,月光从高高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冷白。
小天狼星走在最前面,步伐又快又重,脸色依旧难看。
十几年的冤屈、背叛的痛苦、对詹姆和莉莉的愧疚、再加上刚才斯内普一句句扎心的嘲讽,全都压在他身上。
卢平跟在他身侧,时不时轻声说几句安抚的话,像在安抚一只受过重伤、依旧极度敏感的大狗。
斯内普走在最后,和哈利并肩。
他沉默地走着,黑袍在地上拖出一道安静的影子。
哈利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开口,声音很小:
“姨父……你刚才,对小天狼星……有点太凶了。”
斯内普猛地侧目。
那眼神冷得吓人,没有半分缓和,没有半分退让。
“有点什么?”他低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对他客气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透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
“我没有当扬对他用恶咒,没有让他在邓布利多面前下不来台,已经是看在今晚要抓彼得的份上。”
“我和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好好说话。”斯内普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今晚坐在一起,今晚合作,只是为了抓住那只老鼠。”
“仅此而已。”
哈利轻轻点头:
“我知道。”
小天狼星和姨父之间,隔着十几年的恩怨、嘲笑、伤害、恐惧、和无法原谅的过去。
那不是一句“合作”就能抹平的。
斯内普没再说话,微微一点头,黑袍一拂,转身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黑色的身影一闪,便彻底融入深夜的阴影里。
罗恩这才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后怕地嘀咕:
“斯内普教授也太凶了吧……对小天狼星跟有杀父之仇一样。我刚才都不敢喘气。”
哈利望着斯内普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笑。
笑容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只有他才懂的理解。
“他们本来就有仇。”他轻声说。
从少年时起,就有仇。
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仇。
从那些嘲笑、那些伤害、那些无法回头的过去开始,就结下了解不开的仇。
可是今晚。
就在今晚。
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坐在了同一个房间里。
为了抓住同一个人。
为了结束同一扬噩梦。
月光静静洒在长长的走廊上。
城堡安静地沉睡。
禁林在远方漆黑一片,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而在那片黑暗深处,一只灰扑扑的老鼠,依旧在蛰伏。
在等待。
在寻找。
霍格沃茨的陷阱,已经悄然布下。
这一次,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无论他躲得多深。
无论他跑得多么快。
他们,不会再让他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