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挠了挠头,“我遇到了我自己。刚掉进来的第一次进循环的我。”
“什么?”马赛瞪大眼睛。
周天把遇到年轻自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打晕自己,换上泳裤,伪装成新人混进来。
“你把另一个自己打晕了?然后冒充他?”马赛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操作也太……”
“我知道听起来很离谱!”周天摊手,“但当时那情况,我也没时间多想!而且这招有用!我带着记忆混进来,才能在那个冒牌货面前装傻,才能关键时刻拉你们跑路!”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沈至静静地看着他,“你面对的是什么?在那个冰镜里,你看到了什么?”
周天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声音变得闷闷的:“我看到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空的。就我一个人。”
“什么意思?”
“我家很有钱,你们知道的。”周天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富二代,“我爸妈生意太忙了。从小就不怎么在家。我一个人住大房子,保姆司机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人陪我。”
他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所以我养了一堆宠物,猫、狗、老鼠、兔子、鸟什么都有。我总觉得当我回家的时候,总得有什么东西在等我吧?你们能想象吗?一栋五层楼的别墅,就我一个人住,晚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种感觉……”
“孤独。”马赛轻声说。
周天点了点头。
“在那个冰镜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怪物,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我喊,没人应。我跑,永远跑不出去。那种感觉比被假江津捅刀子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强行把话题拉回来:“行了,别都看我。马赛你呢?你的恐惧是什么?你刚才说,你怕自己太普通,什么都做不了?”
马赛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对。我就是个普通学生,读博也是平平无奇那种。不像江哥会写书,不像沈哥那么厉害,不像你有钱有行动力。每次遇到危险,我只能躲着,看着你们去拼。那种无力感……”
“但你活着。”江津打断他,“你活了很多次循环,还留下了那么多笔记。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贡献。”
马赛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就在这时,木屋的地板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咚”。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什么声音?”周天压低声音。
“咚。咚。”
又是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缓慢移动。
马赛的脸色变了:“下面……下面是地下室。我从来没下去过。之前试过打开,但门被冻住了。”
沈至站起来,走到木屋角落,那里有一个嵌入地板的木门,上面压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边缘有撬动的痕迹,显然是马赛尝试过,但没成功。
“现在能打开吗?”江津问。
“试试。”周天撸起袖子走过去,和沈至一起,用力抬起那块石板。
石板很重,但在两个人的合力下,还是被缓缓挪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和一级级向下延伸的、结满冰霜的木梯。
寒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极其诡异的、混合着霉味和淡淡腐臭的气息。
“咚。咚。”
那声音更清晰了。从下面深处传来,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心跳。
“下去吗?”马赛问。
四个人对视一眼。
外面,暴风雪越来越猛,敲打着木屋的墙壁,发出如同无数只手在拍打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如同冰层崩裂般的轰鸣,那是冰缝那边传来的,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不下去,我们等着被它堵在这里。”沈至说,“下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蜡烛点燃,率先踏上了木梯。
江津第二个,周天第三,马赛走在最后。
木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每一步都踩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冰霜覆盖的梯面极其湿滑,必须扶着两侧的木板才能稳住身形。
越往下,空气越冷,但那种诡异的霉味也更浓。烛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周围是无边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大的嘴正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楼梯很长。
长得不像一个普通木屋该有的地下室。
长得像是在通往另一个世界。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沈至举起蜡烛,光芒艰难地向前延伸。
眼前是一条走廊。
狭窄,曲折,两侧墙壁是粗糙的岩石,覆盖着厚厚的冰层。走廊不知通向何方,弯弯曲曲,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这不是木屋下面的地下室。”马赛的声音在发抖,“这长度,这深度……我们可能已经不在木屋下面了。”
“那在哪儿?”周天问。
沈至没有回答。他沉默地向前走,烛光照亮前方一小段路,然后又被黑暗吞没。
走廊曲曲折折,仿佛没有尽头。偶尔经过一些岔路,但沈至只是稍作停留,然后继续沿着主路向前。
江津感觉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这条走廊的走向是一直向下的。而且他隐约能感觉到,方向,是朝着冰缝那边去的。
果然,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
不是自然出口。
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顶部是粗糙的岩层,地面铺着大块的石板,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墙壁上,密密麻麻地——
全是镜子。
各种形状,各种大小,从巴掌大的圆镜到等人高的穿衣镜,杂乱无章地镶嵌在石壁上,或者随意靠墙放置。镜面反射着沈至手中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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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芒,折射出无数个破碎的、摇晃的光点,让整个石室看起来像是一个万花筒的内部。
而在石室中央。
四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里,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尸体。
穿着破旧的衣服,料子早已褪色,样式古旧得像是上个世纪甚至更早的装束。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上面结满冰霜。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安静得诡异,仿佛只是睡着了。
在他旁边,躺着另一具尸体。
不对,不是躺着。
是“躺着”。
那具尸体被精心安置在一个用木板拼成的简易床架上,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冻硬的毛毯,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
马赛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金发,五官深邃,睫毛长长的,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得近乎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他的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白色,那是被低温长期保存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活着的时候,这应该是一个很温暖、很漂亮的人。
“这……”江津的声音干涩,“这是谁?”
沈至没有回答。他举起蜡烛,靠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尸体,小心地抬起他的头。
烛光照亮了那张脸。
苍老,布满风霜刻下的深深皱纹,眼神紧闭,嘴唇干裂。但从那隐约的轮廓里,依然能辨认出年轻时的模样。
和旁边躺着的那个年轻男人,一模一样。
不,不对。
是旁边躺着的那个年轻男人,和他,一模一样。
仿佛一个是年轻版,一个是年老版。
但怎么可能?
周天凑近了些,忽然指着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吊坠,金属的,已经锈蚀得厉害,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粗糙的手工制品。吊坠上刻着一个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小刀一下一下刻上去的:
“艾伦”
而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吊坠。
刻着的名字是:
“巴伦”
烛光摇曳,镜子折射出无数破碎的光点,仿佛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石室中央,两具尸体,两个名字,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苍老,一个年轻。
一个坐着,一个躺着。
一个死去不知多久,一个被精心保存。
而四周的镜子里,倒映出四个人的身影,和那两具尸体,以及无数重复的、扭曲的、变形的影像。
仿佛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由记忆和恐惧构成的万花筒中心。
远处,那“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了。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面镜子的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