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被抛弃的自己。”
“是被控制、被要求完美的自己。”
“是看着同伴死去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是永远被困在循环里,永远无法逃出去的自己。”
随着他的话语,洞穴开始震颤。冰墙表面泛起诡异的涟漪,那些冻结在冰层深处的模糊阴影开始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而我!”冒牌江津张开双臂,嘴角的笑意在扩大,“我就是那些恐惧的化身。是你们的影子!”
话音刚落,冰墙轰然炸裂!
无数冰晶碎片飞溅,在火光映照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从冰墙破裂的缺口里,涌出了大量的不知名的东西。
那是无数扭曲的人形轮廓,半透明的,如同冰晶凝结成的鬼影。它们的脸各不相同,有的像江津,有的像沈至,有的像周天,有的像马赛,但无一例外,嘴角都咧着诡异的微笑。
它们从冰墙里涌出,如同潮水,朝着洞穴里的人扑来!
“跑!”新沈至大吼,一把拉起身旁癫狂的新江津往洞口方向冲。
周天也动了,他冲向真正的江津,抓住他的胳膊:“还愣着干什么!走!”
江津却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那个冒牌货:“它在拖延时间!它怕我们汇合!”
“我知道!”周天吼道,“但现在不走,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洞穴深处的阴影中,猛地冲了出来!
是沈至,是那个一直藏在暗处、观察着一切的沈至!
他手里握着那块怀表,眼神冷静如冰,朝着冒牌江津直冲过去!
“沈至!”真正的江津惊呼。
新沈至也猛地回头,看到另一个自己冲出来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但沈至的目标不是那个冒牌货。
他冲向的是冰墙缺口,那些扭曲的鬼影涌出的源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举起怀表,将表盖内侧那张褪色的合照对准冰墙深处那片涌动的黑暗。
“你记录恐惧,对吗?”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那这个呢?马赛临死前,最恐惧的,不是死亡,是再也见不到照片上的人。你呢?你们呢?”
冰墙深处那片涌动的黑暗,在接触到那张照片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扭曲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嘶鸣,仿佛被什么东西灼伤了。它们的动作开始迟缓,轮廓开始模糊。
“他在干什么?”新江津喃喃道。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周天低声道,拉着江津往洞口退,“走!趁现在!”
但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洞口时,那个冒牌江津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出现在原始沈至身后,一只手抓向他的后颈。指尖凝聚的寒气凝结成尖锐的冰锥,直刺沈至的后脑!
“小心!”新沈至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撞开了原始沈至。
那根冰锥,直直刺入了他的胸口。
“呃——”
新沈至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冰锥刺入的位置,迅速蔓延开一层诡异的冰蓝色晶体,如同活物般向四周攀爬,覆盖他的胸口、肩膀、脖颈。
原始沈至被他撞得踉跄倒地,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
新的沈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蔓延的冰晶,脸上却没有太多痛苦。他抬起头,看向原始沈至,嘴角竟然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淡淡的、近乎释然的笑容。
“原来我是这样死的。”他轻声说,“挺好的。至少……不是被恐惧吞噬。”
“不——”原始沈至挣扎着要起身。
新沈至却伸出手,用最后的力气,将他往洞口方向狠狠推了一把。
“走。”他说,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带着怀表……带着马赛的愿望……走。别再回来了。”
话音刚落,那些冰晶彻底覆盖了他的脸。
新的沈至,凝固成了一尊冰雕。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冰尘,飘散在空气中。
那些冰尘落入冰墙深处那片涌动的黑暗里,黑暗的颤抖更剧烈了。那些扭曲的鬼影发出一波波无声的悲鸣,仿佛受到了重创。
冒牌江津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你——”他盯着那些飘散的冰尘,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居然……自愿成为记录?”
没有人回答他。
新的沈至,已经彻底消失了。
原始沈至跪在地上,手指抓着那些落下的冰尘,指节泛白。
“走!”老周天冲过来,一把拉起他,“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时间!别让他白死!”
真正的江津也冲过来,两人合力,拖着沈至冲出洞口。
身后,冰墙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那些扭曲的鬼影开始互相撕咬、吞噬,仿佛失去了控制。
冒牌江津站在混乱的中心,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恐惧……也会……恐惧吗?”他喃喃道。
但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
风雪呼啸,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下雪山,朝着那缕隐约可见的炊烟方向狂奔。
身后,洞穴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崩塌声,如同一个世界在缓慢地死去。
木屋的门被撞开时,里面的人差点把手里煮汤的锅扔出去。
马赛站在炉火边,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三个狼狈不堪的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江津,沈至,周天。
不对。
马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江津,沈至,周天。
三个。
加上他自己,四个。
“你、你们……”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怎么多了一个?不是应该只有三个吗?每次都是三个!”
周天气喘吁吁地靠在门上,没好气地说:“数学不错,小学毕业了。能不能先让我们喘口气再问?”
沈至没说话,只是走到炉火边,伸出手感受着那点微弱的热量。他的脸色极其苍白,眼神却依然冷静,只是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裂痕般的波动。
江津关上门,用门闩死死抵住。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马赛。
“马赛。”他说,声音沙哑,“你还记得我们。不是身为NPC的你。是真实的你。”
马赛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红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们终于活过第三次循环了……”
周天瘫坐在椅子上,“我们死了很多次。只是这一次,我们没完全重置。就……比较复杂。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马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皮质笔记本,递给沈至。“这是我写的。每一次循环的笔记。我以为永远没人能看到了。”
沈至接过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字迹工整,带着学生气的认真:
“第一次进入雪怪世界。和沈至、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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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带着周天。冰缝很危险,死了。重置。”
“第二次。还是死了。冰缝下面有东西。”
“第三次。找到了木屋。它开始学我们了。我看到了墙上的影子在笑。”
“第四次。江津死了。我跑到冰缝边,想跳下去看看,被周天拉回来。但那个周天是假的。”
“第五次。假的沈至出现了。我分不清了。”
“……记不清第几次了。我开始写笔记。藏在枕头下面。希望下一个我能看到。”
“第……十七次?沈至说,影子是记忆的载体。我开始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怪物,是恐惧本身。它用我们的恐惧喂养自己,然后用那些恐惧变成我们。”
“第?次。我发现了规律。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会带来自己的恐惧。我的恐惧……是我太普通了。我怕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这些恐惧叠加起来,就变成了它。”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就是我们的恐惧本身。”
沈至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向马赛。
“你写了多少?”
“很多。”马赛苦笑,“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本了。我藏了很多地方。但每次循环重置,能找到的只有最近藏的。其他的都被覆盖了。”
“叠加。”沈至低声说,“不是重置,是叠加。”
江津走过来,坐在沈至旁边:“什么意思?”
沈至把怀表放在桌上,表盖打开,露出那张褪色的照片。
“马赛在笔记里写,循环并非重置,而是叠加。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在那个冰墙前面,我想通了。”
他指了指窗外呼啸的风雪:“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游戏循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然后一切归零重来。不是的。每一次循环,都像在原来的世界上覆盖一层新的膜。人、事件、场景,都还在,只是被新的版本覆盖了。但是那些旧的版本,没有消失。”
“它们去哪儿了?”周天问。
“积压在这个世界的深处。”沈至说,“比如那个堆满马赛尸体的洞穴。比如冰墙里那些扭曲的影子。比如——”
他看向江津:“你被困的那个镜子空间。”
江津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我看到了一些字,在镜子上。或许是之前的我写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有很多次。但每一次,那个我都被困在镜子里,面对同一件事。”
“什么事?”马赛问。
江津沉默了很久。
“我爸妈离婚之后,我妈对我的要求,变得特别高。不是高,是完美。每次做错一点事,哪怕只是字写得不够整齐,她都会……”他顿了顿,没有说完,“我小时候,经常对着镜子想,要是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替我去面对她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躲起来,不用每天那么害怕。”
木屋里一片沉默。
周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发现自己嗓子发紧。
“所以,镜子里的那个冒牌货,”江津继续说,“就是那个‘替我’的念头,在这个世界里,被我的恐惧喂养成形了。它不只是模仿我,它觉得它才是真正的我。那个永远完美、永远不会犯错、永远不会让母亲失望的我。”
“而你面对那个镜子的考验,”沈至说,“就是在对抗自己内心那个想逃避的念头。”
江津点了点头。
沈至转向周天:“你呢?你遇到了什么?”
周天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