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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雪怪13

作者:隙间巡SHAY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接下来怎么办?


    把这个自己留在这里?还是……


    周天的目光,落在了新周天身上那条湿漉漉的泳裤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重却破旧的科考服,以及手臂上渗血的绷带。


    一个疯狂的计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瞬间爬满了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他替换掉这个自己呢?


    如果他把这个刚掉进来的、一无所知的周天藏起来,然后自己穿上泳裤,伪装成“第一次进入循环”的样子,重新回到岩洞,回到沈至和江津身边呢?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受够了!


    受够了无尽的循环!


    受够了看着同伴一次次死去或变成怪物!


    受够了被动地等待这个操蛋的世界的安排!


    沈至在洞穴里似乎发现了什么线索,江津不管是真是假。他们三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雪原里乱撞,一次次重复悲剧。


    也许……也许打破循环的关键,不在于遵循既定的剧本,而在于制造意外?


    如果他这个“老玩家”伪装成“新手”,混入队伍,他能做的事就多了。


    他可以暗中观察那个冒牌江津,找出破绽。


    他可以引导沈至,分享线索。


    他可以在关键时刻,做出和之前循环不同的选择,打破固定的死亡节点。


    最重要的是,他能保住这个年轻的、一无所知的自己。


    也许,保住最初的那个周天,是打破这个叠加循环的关键之一?


    就像保留一个干净的存档点?


    没有时间犹豫了。


    周天一咬牙,开始行动。


    他迅速脱下身上厚重破旧的科考服、里面勉强保暖的衣物,以及脚上缠着的、已经冻硬的毛毡和袜子。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了他,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咬紧牙关忍着。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脱下新周天身上那条湿透的泳裤,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那种诡异的感觉让他差点吐出来。他强迫自己无视,快速将泳裤换上。


    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寒意透骨。但他没时间理会。


    他把昏迷的新周天拖到洞穴最里面的角落,用脱下来的科考服和衣物将他仔细盖好,尽量保存体温。希望这家伙能撑久一点。


    做完这一切,周天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穿着一条深蓝色泳裤,赤着脚,身材因为常年锻炼而线条流畅,但皮肤正在迅速失去血色,冻得通红。


    头发?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比那个自己短一些,也干燥一些。不过问题不大,刚掉进雪原的人,头发也可能很快结冰。


    表情呢?眼神呢?


    周天走到一面冰壁前,借着冰层模糊的反光,看着里面的自己。


    他需要调整。


    收起眼底经历无数死亡后的疲惫和沧桑,压下那些深藏的恐惧和绝望,换上属于周天的那种咋咋呼呼、充满活力、带点莽撞又有点小聪明的表情。


    他试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惊慌、又强自镇定的笑容。


    “卧槽!什么鬼地方?!”


    他压低声音,练习着语气,努力找回最初掉进这里时的那种感觉。


    “冻死爹了……救命啊……”


    不够自然。太刻意了。


    周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闭上眼睛。


    回忆。


    回忆第一次看到雪原时的震惊和茫然。


    回忆遇到沈至和江津时的庆幸和警惕。


    回忆生火时那点小小的得意。


    回忆听沈至讲述恐怖背景时的刺激和好奇。


    那些情绪,其实离他并不遥远。只是被后来一次次死亡和绝望磨得有些模糊了。


    好了。


    周天最后检查了一遍角落里的自己,确认盖严实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这个封闭的冰洞。


    怎么出去?


    他刚才怎么进来的?撞进冰镜……


    周天走到洞穴中央,环顾四周发光的冰壁。


    他伸出手,试探着触摸其中一面。


    指尖传来冰冷的坚硬感。


    不是“门”。


    他换了一面,又一面。


    直到触碰到来时方向的那面冰壁时,指尖传来的触感,突然有了细微的不同。


    依然冰冷,但似乎……更软一些?更有弹性?


    而且,当他集中精神,试图感受冰壁另一边时,隐约似乎能听到一点极其微弱的、风雪呼啸的声音。


    是这里。


    周天退后两步,然后,学着记忆中那个新的自己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混合着惊恐、迷茫和一丝狠劲的表情,朝着那面冰壁,猛地撞了过去!


    没有撞击感。


    只有一瞬间冰凉的穿透感,和眼前光线的骤然变化。


    冰冷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他,雪粒打在赤裸的皮肤上,像无数细针在扎。


    他回到了雪原。


    就在那片石林附近,那面巨大的冰镜之前。


    冰镜依然矗立着,表面平滑,倒映着漫天风雪和他此刻只穿泳裤、狼狈不堪的身影。


    周天踉跄一步站稳,回头看了一眼冰镜。


    镜中的“周天”,正看着他,眼神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周天立刻移开目光,不再去看。


    他转过身,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他抱起胳膊,缩起脖子,让身体尽可能呈现出冻僵的状态,脸上调整出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求生欲,朝着岩洞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一边跑,他一边用冻得发抖的声音大喊:


    “卧槽!卧槽槽槽!!!什么鬼地方?!冻死爹了!!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台词,语气,甚至奔跑中差点摔倒的踉跄,都完美复刻。


    风雪呼啸,将他的喊声传向岩洞的方向。


    他知道,沈至和那个“江津”,应该能听到。


    游戏,重新开始了。


    沈至躲在阴影中,看着火光下那场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戏码接近尾声。


    周天正靠着岩壁,闭着眼睛假寐,胸口起伏的节奏平稳得像是在真的睡着,但沈至能看到他眼皮下眼珠细微的转动。


    他在装睡。他在等。


    等什么?


    沈至握紧怀表,表壳冰冷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他需要找个机会和周天单独沟通,确认彼此的处境和掌握的信息。但现在不行!


    就在这时——


    洞穴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湿滑粘腻的、如同腐烂物移动的声音。是真实的、属于人类的略显踉跄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火把的光芒照向黑暗深处,摇曳的光柱里,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江津。


    但不是火堆旁的那个新江津。


    是另一个江津。


    他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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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惨白如纸,眼眶泛红,嘴唇冻得发紫,羽绒服上沾满冰霜和尘土,额角还有一道撞出的血痕。他的眼神混乱而疲惫,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折磨,但当他看清洞穴里的景象时,那双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警惕、还有一丝终于见到同伴的庆幸。


    “沈至!”他哑声喊道,目光越过火堆旁那两个惊愕的人,直直投向阴影中的方向。


    不是投向年轻的沈至。


    是投向——


    沈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江津,看的正是他藏身的位置。


    他能看见自己。


    新沈至和新江津同时站起来,新沈至下意识地挡在新江津前面,手已经握紧了那把生锈的小刀,声音冷静而警惕:“你是谁?”


    而火堆旁那个“装睡”的周天,也猛地睁开眼,身体瞬间绷紧,目光死死盯着刚出现的江津,眼神里闪过震惊、困惑,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希冀……


    两个江津。


    一个刚从镜子世界里逃出来,狼狈但真实。


    一个从一开始就和他们待在一起,温和平静,毫无破绽。


    洞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真正的江津看着火堆旁那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茫然,看着那个冒牌货甚至还往年轻的沈至身后缩了缩,做出害怕的样子……


    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窜起。


    “你装什么装?!”他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你他妈从镜子里出来的!你冒充我!”


    冒牌江津脸上浮现出被冤枉的委屈和无辜:“你在说什么?我……我一直在这里!”他转向身旁的沈至,眼神里满是求助,“沈至,你告诉他,我们一直在一起!”


    新沈至的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个江津之间来回扫视。他看到的确实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着同样的脸,甚至同样的红肿拳印。


    但仔细看,刚冲出来的那个,红肿的位置似乎更接近嘴角,而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的那个,红肿的位置更靠近颧骨。


    细微的差别。


    但此刻,他无法判断这意味着什么。


    “呵。”冒牌江津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和之前那委屈的声音判若两人。


    他缓缓从年轻的沈至身后走出来,脸上的无辜和茫然如同剥落的冰屑,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那冰冷的、审视的神情。


    “没想到你还能出来。”他盯着真正的江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味,就像在看一只逃出笼子的实验品,“那面镜子,困不住你了?”


    江津咬牙:“那面镜子,是用来困住你的。你才是被困在里面的那个!”


    冒牌江津笑了,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和木屋墙上马赛的影子,如出一辙的僵硬诡异。


    “我?我从来不是被困住的。”他抬起手,缓缓指向洞穴深处那面倾斜的巨大冰墙,“我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从你们每个人的恐惧里,走出来的。”


    “你说什么?”新沈至沉声道。


    冒牌江津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真正的江津,眼神近乎怜悯:“你知道这面冰墙是什么吗?它记录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最深、最痛、最不敢面对的记忆。每一次循环,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崩溃,都会在它上面叠加一层。而我从那些叠加的恐惧里,学会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诡异,重叠,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同时低语:“你们人类,最害怕的,从来不是怪物,不是死亡。你们最害怕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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